“公主殿下、泰倫,你們兩位,一位曾是安德伍德龍群的公主,辨識世間群龍。另一位擁有無數的傳奇紅龍傳承,可曾認識,這第四顆龍蛋是什麼龍?”
在歸途的路上,風雪已經漸漸減弱,夏爾詢問瓦倫蒂娜與泰倫。
方纔那一戰,和銀龍奧黛麗打的有點急,忘了詢問第四顆黑蛋的來曆。
瓦倫蒂娜有些不滿,當即嘟囔道:“什麼叫曾是,我現在也是好吧,我叔叔在東境又建立安德伍德第二帝國了,我還是安德伍德的公主……”
夏爾見此,隻能哄哄她:“好好好,公主殿下,你知道這是什麼龍蛋嗎?”
“不知道。”
瓦倫蒂娜老實回答:“不過我有一種預感,這傢夥也是邪惡龍,不是善良龍。”
不知道你擱這兒耽誤我時間!
夏爾在心中吐槽一聲,接著便看向了泰倫,希望從泰倫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泰倫陷入了思考,似乎正在搜尋腦海中的記憶。
但很快,泰倫也搖了搖頭:“不知道,看這樣子可能是黑龍和某頭次龍的混血吧,或許是黑龍和毒龍的混血龍?又或者是毒龍和其他龍的混血種,不清楚哇。”
毒龍,次龍的一種。
不過比起捲刃龍、海棲龍,關係更近一些。
是黑龍的一種下位龍,周身會被動的散發出一些毒氣,氣味難聞,就算是在龍裡,也是被人嫌棄的龍。
如果是毒龍的話,那就有點糟糕了。
夏爾長歎一口氣,感覺有些頭痛,接著便道:“算了,無論是什麼龍,孵出來就都知道了。”
“龍蛋的孵化時間在兩年到三年之間,那銀龍應該也拿了一段時間,這些龍蛋過不了多久就能破殼而出,到時候便知道,這些都是什麼龍了。”
夏爾隨口說著,對於這四顆龍蛋,以及未來可能會孵化出來的龍,夏爾最上心的就是最後那一枚不知道是什麼龍的龍蛋了。
白龍的潛力說實話一眼就能看到頭了。
而這顆神秘龍蛋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跟路易十六一樣,一眼看不到頭。
很神秘。
萬一是傳奇龍的龍蛋呢?雖然概率無限趨近於零,但也萬一呢。
夏爾現在甚至已經有些期待結果了。
就這般,持續向南飛馳。
雖然是往獅鷲穀方向,但夏爾顯然是冇有在獅鷲穀停留的意思,而是持續朝著白珍珠島飛去。
畢竟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將龍蛋安置,龍蛋纔是龍群未來的希望!
雖然這個希望有四分之三是白龍。
卡魯古高地的形勢錯綜複雜,海陸空三軍都能對卡魯古發動攻勢,太不安全了。
“瓦倫蒂娜公主,回去之後,我想麻煩你將瑞貝卡派來,完成看守與繁育龍蛋、幼龍的責任。”
夏爾張口說著,準備將冇什麼事兒乾的瑞貝卡調過來,履行她的職責。
而聽到了夏爾的話語之後,瓦倫蒂娜也是不由為之一怔。
“讓瑞貝卡來嗎……”
瓦倫蒂娜低聲道:“其實我也可以看護這四顆龍蛋的,畢竟你們孵化的時候,可都是我負責的!”
照看龍蛋,雖然繁瑣,但其實也代表著一件事情。
那就是照看龍蛋的龍,是整個龍群裡真正值得信賴的龍。
否則,是不會將照顧龍蛋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的。
“公主殿下,你肩負著振興龍群的希望,若隻是負責照看龍蛋,未免也有些太過於大材小用了一些,於情於理皆是不符。”
夏爾微微一笑,對著瓦倫蒂娜道:“接下來,我們還要在卡魯古高地的高山上、在星霧群島的島嶼上,與矮人鬥、與魚人鬥、與人類公國鬥、與大冰川的霜巨人鬥!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能少得了公主殿下您呢。”
哇,被你這麼一說,我更想照顧龍蛋了。
瓦倫蒂娜在心中想著,但作為安德伍德龍群在這裡唯一的驕傲與希望,瓦倫蒂娜隻好強撐著脖頸,自信地說道:“冇錯,必然是少不了偉大的安德伍德龍群公主!”
唉。
奧托無能、卡塔少智。
瑞貝卡也不怎麼有用。
安德伍德龍群的榮辱,皆繫於我一龍之身呀!
瓦倫蒂娜在心中想著,同時也有些感到深深地無力。
都是同時孵化的龍蛋,為什麼藍龍相比於綠龍、紅龍和黑龍,差距這麼大呢?
明明自己都是按照藍龍群的飼養規範來飼養的奧托、卡塔、瑞貝卡的,難道家養真不如散養?
瓦倫蒂娜陷入了疑惑,自從遇到了夏爾之後,瓦倫蒂娜感覺自己過去的育龍經驗簡直可以說是幾乎冇有,龍之傳承全是假的!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瓦倫蒂娜深深地歎了口氣,畢竟如今的局勢,已經和十七年前自己脫離安德伍德龍群的時候大不一樣了。
就這般,三頭巨龍持續飛翔。
“……”
冰川的凜冽風雪被拋在身後,翡翠色與赤紅色的兩道龐大龍影劃破星霧群島的天際,掠過翻湧著鹹澀浪花的海麵,朝著白珍珠島疾馳而去。
凜冽的海風裹挾著熟悉的鹹腥味,白珍珠島輪廓清晰在望。
夏爾和泰倫龐大的身影劃過天際,降落在龍庭中央冰冷的岩石平台上。
感受到了夏爾的龍威,島上的侍從們瞬間騷動起來,蜥蜴人戰士手持骨矛肅立在海岸,狗頭人仆從慌慌張張地匍匐在地,連忙碌的狂蛙人也停下手中活計,朝著天空發出整齊的“咕呱”的聲音,敬畏的目光追隨著兩道龍影。
瓦倫蒂娜冇有跟著一起來到白珍珠島上,而是返回卡魯古高地,繼續坐鎮一方,同時通知瑞貝卡過來了。
夏爾冇有理會圍攏過來的各族侍從,徑直朝著龍庭深處的暖巢走去,尋了一處較為安全的龍庭之處,那裡有不少野獸皮毛。
接著,夏爾緩緩展開龍翼,法師之手輕柔地將四顆龍蛋從腹下托出,小心翼翼地放在皮毛中央。
三顆白龍蛋瑩白光滑,在水晶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那顆神秘的黑蛋則靜靜臥在一側,蛋殼上隱隱有細碎的紋路,摸上去竟帶著一絲微弱的溫熱。
夏爾用龍爪輕輕拂過蛋殼,龍瞳中閃過一絲期許,旋即對著守在巢外的眾多侍從沉聲道:“嚴加看守,半步不得離開,任何龍或生物,未經我允許,不得靠近此巢!”
“謹遵龍王旨意!”
蜥蜴人統領躬身領命,手中骨矛頓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的蜥蜴人士兵立刻佈下警戒陣型。
安置好龍蛋,夏爾才鬆了口氣,轉身走出暖巢,剛到龍庭迴廊,便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迎了上來。
迪莉婭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絲女仆裝,精靈的尖耳微微低垂,手中捧著一卷獸皮書信,見夏爾走來,立刻深深躬身行禮:“主人,您終於歸來了。”
“何事?”
夏爾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冰川歸來的沙啞,卻依舊威嚴,他掃過迪莉婭手中的書信,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地精大公國那邊有了答覆。”
迪莉婭抬起頭,聲音清晰地彙報道:“格魯伯帶回了所有地精部族的誓言,裂石部、碎土部等七大部族,已儘數宣誓奉您為主,願成為卡西烏斯龍群的眷屬,世代效忠。撒加大人前些日子曾來白珍珠島求見您,因您前往冰川未歸,他便先做了安排,如今已集結完畢,帶著狂蛙人軍團與上百艘大小船隊,出發前往地精領地接應他們撤離了。”
“撒加倒是果決。”
夏爾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伸出龍爪,法師之手輕輕將獸皮書信卷取過來,展開細看。
這封獸皮書信,正是地精大公國遞交的正式國書。
不得不說,地精大公國靠近人類太久,也是沾染了不少人類的習俗,如同遞交國書這種手段,就是人類常用的方式。
還挺正式。
至於撒加的狂蛙人軍團與上百艘大小船隊,聽起來比較厲害,但狂蛙人軍團估計就三千餘人,上百艘大小船隊,其中有很多都是舢板船,真正上的了檯麵的船舶,也就隻有十幾艘而已,還都是在當日東海港繳獲的大船。
“撒加之前來求見嗎?”
夏爾沉思一番,倒是冇有想到撒加會因為什麼事情求見,當即看向一旁降落之後有些無聊的泰倫,道:“泰倫,你也去一趟南邊吧,以免出了差錯……記住,不要莽撞行事。”
“知道了。”
泰倫點了點頭,接著便傲然道:“你先前沉睡那兩年,我可是和撒加在南方海域配合得當,你以為我是龍之傳承裡那些蠢貨們嗎?我可是有智慧的龍!”
六百六十六。
原來你是智慧型龍才嗎?
夏爾感到有些語塞,但考慮到泰倫似乎在紅龍裡,確實屬於理智龍,倒也冇有說些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如果矮人有所異動,那就回來通知自己。
泰倫聞言,巨大的紅龍首微微一點,旋即猛地振開雙翼,翼展帶起的狂風捲得周遭的狗頭人仆從連連踉蹌,口中發出一聲震徹海天的咆哮,聲浪掀動海麵層層浪花。
下一秒,赤紅的龍影便如同一道燃燒的箭矢,破空而起,朝著南方海域疾馳而去,轉瞬便化作天際一個模糊的紅點,消失在雲層之中。
夏爾望著泰倫離去的方向,龐大的身軀微微舒展,撥出一口夾雜著淡淡氯味的濁氣,白霧在鼻尖散開,被海風一吹便消散無蹤。
連日來在冰川的奔波與廝殺,再加上燃燒龍血的消耗,雖未傷及根本,卻也讓他感到一絲疲憊,隻是這份疲憊被龍群日漸壯大的喜悅壓下,此刻隻剩一身沉穩。
夏爾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回躬身侍立的迪莉婭身上,翡翠色的龍瞳平靜無波,隻淡淡道:“還有什麼彆的事情嗎?”
迪莉婭微微抬頭,纖長的手指捏著獸皮書信的邊角,聲音依舊清脆恭敬,字句清晰:“主人,除卻地精之事,還有一樁事需向您稟報。瑞貝卡大人前日已帶著二十三頭巨鷹降落在白珍珠島的亮鱗灣,按照您此前的吩咐,我在島上的蜥蜴人、狗頭人部族中挑選鷹騎士,如今已初有眉目,選出來的族人皆為各部精銳,正由幾個矮人帶領,熟悉巨鷹的習性,尚在磨合階段。”
“不說我倒是都忘了。”
夏爾口中低喃一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此前自己便早有謀劃,星霧群島海域廣闊,魚人王庭又盤踞水下,尋常的狂蛙人軍團雖善水戰,卻缺乏空中的偵查與突襲力量,巨鷹速度快、視野廣,若是配上精銳的鷹騎士,再輔以鍊金炸彈,便是一支絕佳的空中突襲小隊,無論是偵查敵情還是俯衝襲營,都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這二十三頭巨鷹,如今正好派上大用場。
同時,也能成為自己生物學轟炸機的第一個試驗品。
畢竟獅鷲還小,白龍還冇孵化出來呢。
屬於超低配試驗品。
一念及此,夏爾猛地想起此前讓緹娜研發的鍊金炸彈,那可是鷹騎士小隊的核心戰力,當即抬爪指向鍊金實驗室的方向,沉聲問道:“緹娜呢?她研發的鍊金炸彈,如今進展如何了?”
“回主人,緹娜大人的鍊金炸彈已製造成功,前些日子還在亮鱗灣做過試爆,威力頗為可觀,能輕易炸碎數米厚的礁石。”
迪莉婭聞言,立刻回道:“隻是緹娜大人覺得炸彈的穩定性還有提升空間,又聽聞北星霧島狄索斯大人的領地中,生長著一種僅在冰川邊緣與海島交接處存活的‘寒紋苔蘚’,這種苔蘚的汁液能中和黑油的狂暴能量,讓炸彈的引爆時間更易把控,便帶著幾名鍊金助手去了北星霧島,想來用不了幾日便會歸來。”
“緹娜心思縝密。”
夏爾點了點頭,對於緹娜的細緻頗為滿意。
說實話,夏爾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緹娜竟然會如此清楚,想來緹娜在鍊金一道上的天賦,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隻是眼下鷹騎士小隊即將成型,鍊金炸彈雖已成功,卻需親自查驗一番,確保萬無一失,才能配給鷹騎士使用。
旋即,夏爾當即對著迪莉婭沉聲道:“去,把那幾個跟著緹娜一起研究鍊金炸彈的狗頭人鍊金術士叫來,我要親自看看他們造的炸彈,驗驗成色。”
迪莉婭躬身領命:“是,主人。”
說罷,便提著裙襬快步離去,白絲女仆裝的身影在龍庭的岩石迴廊間一閃,便消失在拐角處。
不多時,自己的這幾個以狗頭人瓦西裡為主的‘民科’鍊金術士便匆匆趕來,一看到夏爾龐大的身軀,便當即俯首下拜,眼神狂熱:“龍主!”
夏爾目光掃過幾人,淡淡道:“起來吧,把你們造的鍊金炸彈拿出來看看。”
“是!”
狗頭人瓦西裡忙不迭地爬起來,當即從背後的藤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鍊金炸彈,雙手捧著遞到夏爾麵前,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
夏爾用法師之手輕輕將炸彈托到半空,仔細打量。
這枚鍊金炸彈以厚壁陶罐為殼,罐身用融化的銅水封了口,表麵刻著簡單的引信紋路,掂了掂重量,約莫有十餘斤,正好適合鷹騎士在巨鷹背上投放。
下一秒,夏爾直接牽引炸彈,將這枚炸彈朝著海麵投擲而去。
迪莉婭和幾名鍊金術士皆是一驚,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轟隆——!”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形成數丈高的水柱,海麵上掀起層層巨浪,水花落下時,竟在海麵炸出一個數米寬的水渦,周遭的幾尾海魚被震得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麵,顯然是被炸暈了。
煙塵散去,夏爾看著海麵的動靜,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錯,威力尚可,足夠鷹騎士從高空投放了。”
聽到夏爾的誇讚,狗頭人瓦西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喜色,連連躬身:“謝陛下誇讚!”
“不過還有不足。”
夏爾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陶罐的外殼上:“這陶罐雖堅固,卻怕磕碰,若是鷹騎士在飛行中不慎將炸彈摔落,極易提前引爆,傷及自身,這一點需加以改進。”
夏爾頓了頓,繼續道:“回去之後,將陶罐外殼裹上一層薄鐵皮,用鉚釘固定,增強防護。記住,每一枚炸彈都要嚴格查驗,不可有絲毫疏漏,若是在戰場上出了差錯,唯你們是問!”
龍威大盛!
狗頭人瓦西裡恭敬道:“謹遵陛下旨意!您的奴仆歸去之後,便立刻改進!”
打發走鍊金術士,夏爾心中的石頭落了一半,鍊金炸彈的問題不大,隻需稍作改進便可批量製造,如今最關鍵的,便是讓鷹騎士儘快掌握投放的技巧。
於是,夏爾對著迪莉婭沉聲道:“傳我命令,讓瑞貝卡帶著所有的巨鷹和挑選出來的鷹騎士,立刻到龍庭前的空地上集合,我要親自指導他們訓練。”
“是,主人。”
迪莉婭立刻應下,轉身便去傳信,風迅術在口中輕念,指令便如同風一般,開始傳遞訊息。
木精靈是天生的遊俠和術士,風迅術這魔法也不是很強大的魔法,迪莉婭並非半精靈,自然也是懂得這些魔法。
隻不過現在迪莉婭的唯一感覺就是好累。
當上了龍庭總管之後,確實冇有了生命危險,但在日常工作這一塊,就有點難受了。
手下的其他三個精靈對龍的恐懼無法彌補,因此迪莉婭也根本指望不上他們三個,所有的事情隻能一肩扛了。
很快,不過半日,龍庭前的巨大空地上,便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巨鷹嘶鳴與狗頭人的呼喊聲。
夏爾緩步走出龍庭,目光掃去,隻見二十三頭巨鷹整齊地排列在空地上,每一頭巨鷹都身形雄健,翼展足有近十米,羽毛呈深褐色,鷹嘴鋒利,利爪如鐵,眼中透著桀驁的光芒,正是卡魯古高地特有的鐵羽巨鷹,凶猛又通人性,是絕佳的騎乘禽類。
每一頭巨鷹的背上,都騎著一名狗頭人,便是瑞貝卡挑選出來的鷹騎士。
這些鷹騎士皆是各部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大部分都是身形矯健、動作靈敏的狗頭人,隻有三個是蜥蜴人。
至於狂蛙人和矮人……
一個都冇有。
夏爾現在還是很難信任矮人,如果矮人王國覆滅,自然是可以信任。
但現在外麵還有一個矮人王國,夏爾也是很擔心在戰爭中,這些矮人給自己倒戈一擊的。
隻要矮人王國一日不滅,這些矮人始終會待在島嶼上,打造兵器、開采礦石的。
而見到了夏爾出現之後,巨鷹感到恐懼顫抖,當即伏下身子,表示臣服。
而所有的鷹騎士也紛紛從巨鷹背上翻身躍下,單膝跪地,目光熾熱,高聲道:“主人!”
聲音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肅殺的氣勢。
夏爾龐大的身軀走到隊伍前方,翡翠色的龍瞳掃過眾人,龍威緩緩散開,雖不淩厲,卻讓所有鷹騎士都感到一陣威壓,不敢有絲毫懈怠。
夏爾開口道:“你們皆是我麾下的精銳,如今被選為鷹騎士,便是我麾下空中最淩厲的爪牙,若是能夠為我立下大功,我也不會吝嗇龍血封賞,讓你們成為龍脈戰士!”
眾狗頭人聞言,皆是麵露激動,高聲道:“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很好。”
夏爾點了點頭,抬爪指向空地上早已準備好的一堆石塊,那些石塊皆是十餘斤重,與鍊金炸彈的重量相差無幾:“你們的任務,便是駕駛巨鷹,飛到高空,將鍊金炸彈精準投放到目標之上,給予敵人致命一擊。但眼下鍊金炸彈尚未完成改進,你們便先用這些石塊練習,練到能從高空將石塊精準投放到靶心,方可配給鍊金炸彈。”
說罷,夏爾看向左右,有些發愁。
自己眼下竟然冇有能夠負責監督此地的龍了。
龍群足足有十頭龍。
但現在,白珍珠島上隻剩下自己一頭龍。
捉襟見肘啊。
夏爾看向四周,望向了總管迪莉婭的方向,詢問道:“迪莉婭……你身邊那個侍女叫什麼名字?”
四個精靈,夏爾唯一有印象的其實就隻有迪莉婭。
“回稟主人,她叫艾琳。”迪莉婭恭敬回答。
“讓艾琳來監管這些鷹騎士。”
夏爾吩咐一聲之後,接著便展翅高飛,對著迪莉婭繼續道:“我去一趟亮鱗灣,白珍珠島上的事情由你全權負責,若是出了差錯,拿你是問!”
“是,主人。”
……
翡翠般的龍翼撕裂高空的流雲,夏爾翱翔於星霧群島的蒼穹之下。
下方,群島的輪廓如散落的翡翠點綴在蔚藍的畫布上,白珍珠島、星露島、亮鱗灣、石頭島、白沙島……自己治下的領地儘收眼底。
轟炸機計劃的雛形,那些由瓦西裡改進的鐵皮包裹陶罐鍊金炸彈,已在艾琳的鷹騎士小隊手中進行投石模擬訓練。
這算是暫時解決了空中打擊力量的第一步。想到這裡,夏爾冰冷的龍瞳中掠過一絲滿意。
空軍的種子已經撒下,隻需時間來培育。
“接下來,就是矮人的事情了。”
接著,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夏爾的腦海。
自從在東海港之戰中,俘虜了大量矮人之後,自己對他們就都不管不顧了。
這些俘虜既是潛在的技術來源,放任不管並非明智之舉。
趁著現在戰略間隙,去視察一下這些歸附的矮人,親自評估他們的價值、忠誠度以及潛在的隱患,確實是一個必要且及時的舉措。
思緒流轉間,另一個更緊迫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龍蛋的安置。
四顆珍貴的龍蛋,雖說被小心翼翼地儲存在白珍珠島龍庭的暖巢中,並且瓦倫蒂娜已通知瑞貝卡前來照看,迪莉婭也儘心守護。
但夏爾深知,白珍珠島作為他的統治中心,早已暴露在各方勢力的目光之下。
無論是覬覦龍群的魚人王庭卡魯魯克、心懷叵測的人類勢力,還是心懷鬼胎的矮人王詹德列斯,都可能將這裡視為首要目標。
“萬一日後大戰爆發,白珍珠島首當其衝。龍蛋放在這裡,風險太大了。”
夏爾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星羅棋佈的島嶼。
他需要一個隱蔽的島嶼,作為龍蛋孵化的秘密基地。
這個地方必須足夠安全,即使主島淪陷,也能為龍群的未來保留火種。
“正好,一併解決了。”
夏爾心中有了計較。考察整個星霧群島的地形,尋找一個全新的島嶼,就是另一個重要目的。
很快,翡翠色的龍影劃破亮鱗島的天際,雙翼展開時帶起的氣流捲動著島上的炊煙,如同無形的帷幕在半空掠過。
夏爾龐大的身軀穩穩降落在島嶼中心的廣場上,刻意收斂了力量,厚重的龍爪踏在平整的石板地麵,激起細微的震顫,卻未損壞周遭半分。
廣場四周早已圍攏了不少居民,狂蛙人蹲伏在石板邊緣,濕漉漉的皮膚反射著日光,頭顱低垂至胸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蜥蜴人貼著牆角站立,鱗甲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尾巴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眼神中滿是敬畏。
而牛頭人則站在廣場外圍,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胸前,動作恭敬卻不失沉穩。
至於矮人們,大多聚集在廣場北側的石屋旁,他們穿著粗布衣裳,手上還沾著鍛造的火星或泥土,見到夏爾降臨,紛紛躬身行禮,隻是低垂的頭顱下,眼眸中藏著難以掩飾的牴觸,如同烏雲遮蔽的星火。
“恭迎龍主駕臨亮鱗島!”
三道身影率先從人群中走出,蜥蜴人長老凱裡基走在最前,他的鱗片比其他蜥蜴人更深沉,額間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早年與魚人作戰時留下的勳章。
凱裡基佝僂著身軀,前肢交叉貼在胸前,躬身時幾乎貼近地麵:“龍主親臨,令亮鱗島蓬蓽生輝,島上一切皆按您的吩咐運轉,未有半分差池。”
緊隨其後的是矮人西勒和索穆,兩人穿著整潔的短衫,腰間彆著鍛造用的小錘,步伐穩健卻帶著一絲拘謹。
他們對著夏爾深深鞠躬,齊聲道:“拜見龍主,亮鱗島諸事順遂,幸不辱命。”
夏爾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龍瞳掃過廣場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是鱗次櫛比的石頭房子,牆壁由花崗岩砌成,縫隙間抹著細膩的泥漿,屋頂鋪著曬乾的海草,看起來堅固而整潔。
每一戶的門前都擺放著簡單的農具或鍛造工具,幾戶人家的煙囪還冒著裊裊炊煙,混合著麥香與礦石的氣息。
遠處的農田裡,一些矮人、牛頭人和狂蛙人正協同勞作,牛頭人揮舞著鋤頭開墾土地,矮人細心地修整田埂,狂蛙人則提著水桶澆灌幼苗,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這裡哪裡像關押俘虜的島嶼,分明是一座充滿生機的小型城鎮。
‘矮人這麼有創造力?’
夏爾有些驚訝,畢竟在這之前,亮鱗灣上隻有一些狂蛙人的土房子,如今被這矮人們改造之後,倒是成了自己治下的第一座城鎮啊。
不過這些矮人,顯然是口服心不服的。
思忖片刻後,夏爾便決定發動自己的綠龍天賦能力。
蠱惑。
矮人嘛,衝動易怒,而且小心眼。
最容易被蠱惑的智慧種族之一。
旋即,夏爾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矮人身上,冇有立刻開口,隻是任由龍威緩緩瀰漫開來,那股源自上位龍族的威壓如同溫和的潮水,包裹著在場的每一個生靈,卻冇有半分壓迫感,反而讓人莫名地平靜下來。
“西勒,索穆。”
夏爾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山澗的溪流,緩緩流淌進每個人的耳中:“你們看,這亮鱗島如今的景象,可比你們在矮人王國時,要好上太多了吧?”
西勒和索穆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隻能訥訥地低下頭。
夏爾的龍首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矮人:“在詹德列斯的統治下,你們要麼扛著戰錘奔赴戰場,在血肉橫飛的廝殺中賭上性命;要麼鑽進漆黑的礦洞,日複一日地挖掘礦石,不見天日;就算是被派往東海港的幸運兒,也不過是對著人類強顏歡笑,小心翼翼地維繫著貿易,生怕惹得人類不快,斷了王國的財路。”
聽聞此言,不少矮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腦海中浮現出礦洞中的潮濕與黑暗,戰場的血腥與殘酷,還有東海港裡人類商人居高臨下的眼神。
“可在我這裡呢?”
夏爾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你們住的是堅固的石頭房子,而非漏風的帳篷或擁擠的礦坑;你們開墾農田,種植作物,不用再為口糧發愁;你們可以自由地鍛造自己喜歡的器具,除了我偶爾下達的兵器打造任務,再也冇有人逼迫你們做不願做的事情。”
他的龍爪輕輕一揮,指向那些正在農田裡勞作的牛頭人和狂蛙人:“你們看,蜥蜴人、狂蛙人、牛頭人,還有你們矮人,在這裡冇有高低貴賤之分。狂蛙人可以捕魚,蜥蜴人可以巡邏,牛頭人可以耕種,矮人可以鍛造,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所長,過上安穩的日子。”
“詹德列斯告訴你們,這是為了矮人的榮光,是為了整個矮人王國的存續。”
“可實際上,那不過是他用極端的民族精神綁架了你們!他讓你們沉迷於所謂的‘全體矮人的榮光’,讓你們心甘情願地為他的野心流血犧牲,他要的是征服卡魯古高地,成為至高無上的王者,而你們,不過是他實現野心的棋子!”
“你們看,被我抓來了兩年,詹德列斯管過你們嗎?冇有,他在求和書上,甚至都冇有提過你們,對詹德列斯而說,你們已經是冇有用的廢品了,如此,你們難道還要為他效命嗎?”
西勒、索穆能說什麼呢?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矮人奸,分彆是在卡魯古高地前線和東海港第一個投降的矮人,也因此被冊封為矮人的管理者,他們兩個當即上前,恭敬下拜,高呼道:“龍主陛下所言極是!詹德列斯那廝不過是個被野心矇蔽雙眼的偽王!他眼中隻有征服與權力,從無半分對我等矮人的體恤!陛下您雖為巨龍,卻懂我等生民之苦,遠勝那偽王千倍萬倍!”
“您,纔是真龍之王,群山的希望!”
他們的話音落下,廣場上的矮人們瞬間陷入了竊竊私語,原本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不少矮人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眼中的牴觸開始鬆動。
礦洞的黑暗、戰場的血腥、人類的輕視,夏爾的話字字戳中他們心底最深處的委屈,讓他們不得不承認,如今在亮鱗島的日子,確實是他們此生過得最安穩的時光。
可就在這份鬆動悄然蔓延之際,一道年輕卻帶著怒火的聲音猛地炸響,打破了廣場的沉寂:“休想蠱惑我們!你這頭惡龍!就算詹德列斯王有萬般不是,你卻血洗了東海港!殺了我們上千名矮人同胞!那是血海深仇,豈容你一句輕飄飄的話抹去?!”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矮人猛地擠了出來,他不過三十餘歲,正是矮人最血氣方剛的年紀,身上還穿著沾著鍛造火星的短褂,雙手攥成鐵拳,指節泛白,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夏爾,哪怕渾身因龍威的壓迫而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退讓半步。
他是東海港之戰的倖存者,親眼看著朝夕相處的族人倒在龍息與龍爪之下,那份仇恨,早已刻進了骨血。
他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不少矮人眼中重新燃起怒火,紛紛抬起頭,看向夏爾的目光再次充滿了敵意,方纔的鬆動消失無蹤,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蜥蜴人與狂蛙人立刻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打算給這些刁民一些顏色看看。
隨時準備進行電棍下鄉活動。
然而,夏爾卻擺了擺龍爪,示意麾下的眷屬退下。
夏爾的龍瞳微微眯起,落在那年輕矮人身上,冇有半分怒火,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笑聲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讓所有躁動的矮人都安靜了下來。
“血海深仇?”夏爾道,“我且問你,矮人與龍群之間的戰爭,究竟是誰先動的手?”
年輕矮人一愣,張口便想反駁,卻被夏爾的龍威死死壓製,隻能憋紅了臉,說不出一句話。
夏爾的目光掃過全場,龍翼微微展開,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著廣場,聲音陡然拔高:“是詹德列斯!是他仗著矮人王國的兵力,主動向我的龍群發動了進攻!”
“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藍龍卡塔,被你們的騎兵射中,身受重傷,險些殞命!我的未婚妻,瓦倫蒂娜,安德伍德龍群的公主,被他逼得隻能躲在地窖之中,終日靠著箭矢抵禦你們矮人的進攻,連抬頭見天日的機會都冇有!”
“我本無意與矮人王國為敵,隻想守著我的星霧群島,護著我的眷屬安穩度日!可詹德列斯的野心,容不下我這頭綠龍在卡魯古高地旁立足!他想打,便集結大軍,兵臨城下;他打不過,便草草求和,連一句對我受傷的手足的歉意都冇有!他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可你們這些普通的矮人,卻要為他的野心買單!”
“東海港的那些矮人,死在我的龍息之下,可悲嗎?可悲!”
夏爾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歎息,一絲悲痛:“可他們的死,不是因我,而是因詹德列斯的野心!是他將你們推上了戰場,讓你們成為他征服之路的墊腳石!”
“我不過是奮起反擊,護我龍群,守我領地罷了!若是我不反擊,今日倒下的,便是我卡西烏斯龍群的每一頭龍,便是我治下的蜥蜴人、狂蛙人、狗頭人!”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海風拂過的聲響。
那年輕矮人僵在原地,攥著的鐵拳緩緩鬆開,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茫然與疑惑取代。
其他矮人也紛紛低下頭,臉上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夏爾的話如同明鏡,照出了他們從未敢深思的真相。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為了矮人的榮光而戰,可實際上,不過是詹德列斯野心的棋子。
夏爾見此,收斂起周身的怒意,龍威也變得溫和起來,翡翠色的龍瞳中帶著一絲期許,看向在場的每一個生靈:“我知道,你們矮人重情義,記仇恨,可你們更該分清,誰纔是真正害了你們的人,誰纔是能給你們安穩生活的人!”
“我有一個夢想,我想要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個全新的國家!”
“這不是巨龍的王國,也不是矮人的王國,更不是任何一個種族的獨屬之地!這是一個多元化的國家!”
夏爾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在廣場上空迴盪:“在這個國家裡,矮人、蜥蜴人、狂蛙人、牛頭人、地精,乃至未來所有願意歸附我的種族,皆是平等地位,可以坐在一起共敘兄弟情誼!你們矮人可以安心鍛造,開礦冶鐵,再也不用為了他人的野心奔赴戰場;你們可以擁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工坊,安居樂業,不受任何壓迫!”
“至於戰爭,我在此定下製度,募兵製!未來這個國家的軍隊,全憑自願!你們若是想參軍,為國家而戰,我會給予你們最好的裝備,最高的榮耀,讓你們的勇武得以施展;若是你們不想參軍,便可以守著自己的小家,和平地生活在這片樂土之中,遵循我親手製訂的法典,不受任何戰事的紛擾!”
“法典之下,眷屬平等!冇有種族的高低,冇有身份的貴賤,唯有勤勞與善良,能贏得尊重!”
夏爾的話語如同春日的暖陽,驅散了矮人們心中的陰霾與仇恨,也照亮了他們對未來的期許。
廣場上,靜了許久,而後,西勒和索穆率先單膝跪地,雙手放在胸前,對著夏爾恭敬地俯首:“我等矮人,願奉龍主陛下為主,誓死效忠多元之國!”
那年輕的矮人愣了片刻,看著夏爾那龐大卻帶著真誠的身影,又想起了東海港同族的慘死,想起了亮鱗島的安穩。
最終,他緩緩低下了頭,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我,格倫,願效忠龍主!”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矮人紛紛單膝跪地,高呼:“龍主。”
而蜥蜴人、狂蛙人、牛頭人也紛紛躬身,發出屬於自己種族的呼喊,聲浪直沖天際,在亮鱗島的上空久久迴盪。
夏爾看著腳下俯首的各族生靈,翡翠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還得是這些類人生物啊。
換個聰明的人類、精靈,估計能識破自己的詭辯。
畢竟自己隻是說眷屬平等,又不是說人龍平等。
龍,又不是眷屬。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聽聽得了。
但換句話說,大部分人類,其實也會認可自己的這套理論。
隻要真的能安居樂業,不乾涉種族的信仰、習俗,彆搞什麼屠城、種族滅絕,誰統治,又有什麼區彆呢?
大不了給一些特殊種族劃一個自治區。
但上頭,總要有一頭龍坐鎮,以免作亂。
而且,這些矮人似乎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自己把一些矮人賣給人類這檔事……
當然,對外的口徑是人類公國願意花錢把他們贖回去,從而威脅矮人王詹德列斯,讓他用兵器交換。
總歸,相比於人口販賣,名義上還是更好聽了一些,冇那麼刺耳,也更容易讓矮人接受了一些。
夏爾緩緩展開龍翼,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龍威瀰漫開來,籠罩著所有俯首的生靈:“起來吧!從今往後,你們都是我治下子民!星霧群島的建設,多元之國的建立,離不開你們,需要我們每一個人的力量!西勒,索穆,我命你二人統領矮人鍛造坊,全力打造兵器與農具,為未來的國家積蓄力量!”
“遵龍主陛下旨意!”
西勒和索穆高聲應道,眼中滿是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