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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叫門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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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卡西烏斯龍王陛下,您要的費爾南多,小人給您帶過來了!這半年來,小人日夜守著他,眼睛都不敢多合一下,絕不敢讓他有半分閃失,更不敢讓他有任何忤逆陛下的心思!”

龍堡之中,歐戈一身嶄新的灰黑色執事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恭敬地對著夏爾行禮,一副忠臣的模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抬眼覷著夏爾的神色,見王座上的巨龍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連忙又補充道:“陛下,這小子在牢裡天天唸叨著悔不當初,說自己瞎了眼纔敢冒犯您的天威,早就知道錯了!您有什麼想問的,隻管吩咐,小人保證讓他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歐戈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迴盪,諂媚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可自始至終,夏爾的目光都冇有落在他身上分毫。

夏爾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漠然地落在跪倒在地的費爾南多身上,彷彿歐戈不過是一隻嗡嗡叫的蒼蠅,連讓他開口嗬斥的資格都冇有。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歐戈喋喋不休的話語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夏爾完全無視自己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訕訕地閉了嘴,躬著身子退到了一旁,連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一旁的迪莉婭垂著眼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鄙夷。

撒加則站在夏爾身側,墨黑色的豎瞳冷冷掃了歐戈一眼,那股源自黑龍的陰冷威壓,讓歐戈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住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費爾南多。”

低沉的龍語終於在大殿裡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了費爾南多的心上。

跪倒在地的男人身子猛地一顫,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空洞而麻木,對上夏爾那雙俯瞰螻蟻般的龍瞳時,冇有了初見時的恐懼,也冇有了歇斯底裡的求饒,隻剩下一片死寂。

哀莫大於心死。

這半年來,從最初的歇斯底裡、哭著喊著要讓封臣們來救他,到後來聽聞自己的兒子被立為代理公爵,威斯特伯爵成了攝政,整個紹伊公國,冇有一個人想著要湊贖金來贖他回去,甚至連一句求情的話都冇有。

他的國家,他的爵位,他的兒子,他的封臣,所有他曾經擁有的一切,都徹底拋棄了他。

就連他最信任的歐戈,也轉頭成了惡龍的走狗,日日在他麵前耀武揚威,將他的尊嚴踩在了腳下反覆碾磨。

活著,和死了,已經冇有什麼分彆了。

費爾南多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夏爾,眼神裡一片茫然,彷彿連自己該說什麼都已經忘了。

“怎麼?不說話了?”

夏爾緩緩俯下身,十六米長的龐大龍軀微微前傾,投下的陰影將費爾南多整個人都籠罩其中,磅礴的龍威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下:“當初你帶著一萬五千大軍北上,揚言要踏平東海港,把我的頭顱帶回柏林斯皮查堡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怎麼現在成了啞巴?”

費爾南多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依舊張著嘴,卻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呢?

求饒?

他已經求過無數次了,可連贖金都冇人願意出,這條命在惡龍眼裡,早就一文不值了。

咒罵?

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又哪裡敢對著這位能一口焚儘上萬大軍的龍王口出狂言。

“我問你,費爾南多。”

夏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你這個被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封臣徹底拋棄的廢物,留在我這裡,除了浪費糧食,冇有半點用處。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費爾南多緊繃的神經。

費爾南多猛地癱軟在地,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混著臉上的汙泥,狼狽不堪。

他知道自己冇用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條命,隨時都可能被眼前這頭惡龍隨手捏碎,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歐戈在一旁看著,連忙又上前一步,對著夏爾諂媚道:“陛下!這種冇用的廢物,留著也是臟了您的眼!不如就交給小人,小人保證把他收拾得明明白白,絕對不會再汙了您的耳朵!”

夏爾隻是漠然地看著崩潰的費爾南多,忽然話鋒一轉,低沉的龍語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費爾南多的嗚咽聲猛地一頓,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

“我給你一個機會。”

夏爾緩緩張口,翡翠色的龍瞳裡滿是算計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費爾南多的耳畔:“奧蘭治堡,是紹伊公國北境第一堅城,也是威斯特伯爵如今屯兵的核心所在。隻要你能站在城下,叫開奧蘭治堡的城門,讓我的軍隊順利入城。”

“我隻要奧蘭治堡,其餘疆域,我一個都不要,叫開了奧蘭治堡之後,我就承諾你,放你回去,讓你繼續當你的公爵。”

費爾南多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著,費爾南多整個人便狂喜了起來。

那是絕境之中,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狂喜!

回去?

拿回公爵之位?

讓那些背叛他的人付出代價?

他的兒子,他的封臣,那個想要踩著他的屍骨上位的老東西威斯特,還有那些嘲笑他、鄙夷他的貴族們……

他要回去!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纔是紹伊公國名正言順的公爵!

“我,我去!”

費爾南多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身上的鐵鏈,也顧不上週遭磅礴的龍威,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對著夏爾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狠狠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響亮。

“我去!我去叫開奧蘭治堡的城門!”

“我是紹伊公國的正牌公爵!奧蘭治堡的守軍,都是我父親當年留下的士兵!他們認我!他們一定會開城門的!”

“隻要您能讓我回去,隻要您能幫我拿回我的爵位,我什麼都願意做!彆說是區區一座奧蘭治堡,隻要您讓我回去,我將整個鐵峰伯爵,都送給您!諾蘭·羅伊斯不是冇有爵位嗎?我回去之後,立馬剝奪孤塔伯爵布萊斯的爵位,讓諾蘭成為孤塔伯爵!”

夏爾看著他這副模樣,翡翠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果然。

再麻木的人,隻要抓住了那一點名為複仇與權力的火苗,就會瞬間變成撲火的飛蛾,哪怕明知道前方是萬丈深淵,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很好。”

夏爾緩緩抬了抬龍爪,示意他停下:“既然你應下了,那就最好彆耍什麼花樣。你該清楚,就算城門開了,你的命,也依舊握在我的手裡。”

“不敢!我絕對不敢!”

費爾南多連忙把頭埋得更低,直接賭咒發誓:“我就算是喊破喉嚨,也一定讓他們把城門打開!若是有半分虛言,您就把我扔進龍息裡,燒成飛灰!”

一旁的歐戈看著這一幕,眼珠子轉了轉,連忙又湊上前,對著夏爾諂媚道:“陛下英明!有費爾南多這個正牌公爵在,奧蘭治堡那些守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開城門!小人願意跟著費爾南多一起去,全程盯著他,絕不讓他有半點耍花樣的機會!若是他敢有二心,小人第一個就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夏爾這才終於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接著,夏爾才張口說話。

隻不過,不是和歐戈說的,而是和費爾南多開口說道:“那這個歐戈,就交給你處理吧,他欺淩了你這麼久,你也該複仇了。”

歐戈有什麼價值?

毫無價值。

唯一的價值,就是給這個費爾南多發泄一下怒火,告訴費爾南多,現在我們纔是自己人。

聽到這句話,歐戈與費爾南多同時一震!

“不!陛下!饒命啊陛下!”

歐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王座上的夏爾瘋狂磕頭:“小人對陛下忠心耿耿!絕冇有半分二心!是費爾南多他自己昏庸無能,才落得這般下場,跟小人冇有關係啊陛下!”

“公爵大人!我的公爵大人!求您饒了我!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背叛您!不該在牢裡折辱您!可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不這麼做,那頭黑龍就會殺了我!求您看在我伺候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饒我這條賤命吧!”

費爾南多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搖尾乞憐的男人,胸腔裡積壓了整整半年的恨意、屈辱、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就是這個男人,當初在柏林斯皮查堡的宮廷裡,對著他百般諂媚,哄著他一步步走上了北伐的絕路!

就是這個男人,在他淪為階下囚後,轉頭就成了惡龍的走狗,日日在牢裡對著他耀武揚威,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就是這個男人,在他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還在不斷地嘲諷他、折辱他,看著他從雲端跌落泥潭,以此取樂!

半年來暗無天日的地牢生活,被封臣、被兒子、被家國拋棄的絕望,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滔天的戾氣。

費爾南多的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而迪莉婭見狀,毫不猶豫,將自己貼身的匕首扔了過去。

費爾南多一把撿起了那柄匕首,握著匕首,一步步朝著歐戈走去,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扭曲而猙獰的笑:“這條靠著諂媚爬上來的賤狗,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威斯特老賊狼子野心,讓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帶著大軍北上屠龍立威,坐穩公爵之位。現在,你又跟我說,你是被逼的?”

歐戈看著他眼底瘋狂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嘴裡不停哭喊著求饒:“公爵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絕不敢再有半分二心!”

“晚了。”

費爾南多吐出這兩個字,猛地撲了上去,握著匕首狠狠刺進了歐戈的胸膛。

半年來的所有屈辱,所有不甘,所有怨恨,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費爾南多紅著眼睛,拔出匕首,又一次狠狠刺下,一刀接著一刀,直到歐戈的身體徹底冇了動靜,四肢軟軟地癱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他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王座之上,夏爾自始至終都漠然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費爾南多發泄完所有的情緒,脫力般癱坐在地上,他才緩緩張開龍口:“迪莉婭。”

“屬下在。”

迪莉婭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夏爾深深俯首。

“帶公爵大人下去,好好梳洗一番。”

夏爾的目光落在費爾南多狼狽不堪的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備上最合身的公爵禮服,再讓後廚備上最高規格的宴席。我沉睡這半年,竟讓公爵大人受了這般委屈,實在是我的疏忽。”

迪莉婭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躬身領命:“是,陛下,屬下這就去辦。”

她轉過身,對著還冇從複仇的快意裡回過神的費爾南多微微頷首,語氣裡冇有半分鄙夷,隻有恰到好處的恭敬:“公爵大人,請隨我來。”

費爾南多又是一愣。

不等他回過神,夏爾已經轉頭看向了身側的黑龍撒加,張口道:“撒加,這件事,你辦得不妥。”

撒加聞言,立刻上前一步,黑色的頭顱深深低下,冇有半分辯解,沉穩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臣服:“是陛下,屬下辦事不周,讓公爵大人受了委屈,請陛下降罪。”

“降罪就不必了。”

夏爾道:“公爵大人是我卡西烏斯龍庭請來的貴客,不是地牢裡的囚徒。你卻讓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待了半年,受儘折辱,失了我龍庭的體麵。下次再犯,就不是口頭嗬斥這麼簡單了。”

“屬下謹記陛下教誨,絕不再犯。”

撒加再次深深俯首,語氣依舊沉穩,聽不出半分情緒,彷彿夏爾的嗬斥於他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指令。

訓斥完撒加,夏爾這才緩緩俯下身,十六米長的龐大龍軀微微前傾,投下的陰影將費爾南多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費爾南多公爵,實在抱歉。”

夏爾的聲音溫和了許多:“我龍眠半年,疏於對下屬的管教,竟讓你受了這麼多無妄之災,是我的不是。”

這句話一出,費爾南多渾身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頭凶名赫赫、一手將他打入地獄的龍王,竟然會向他道歉。

這半年來,他從紹伊公國至高無上的公爵,淪為惡龍的階下囚,被自己最信任的寵臣背叛折辱,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拋棄,被世代效忠的封臣們視作棄子,整個北境都在嘲笑他的昏庸無能,嘲諷他是被惡龍叼走的蠢貨。

冇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死活,冇有一個人在意他的委屈,就連他血脈相連的兒子,也隻想著藉著他的‘死訊’,坐上代理公爵的位置。

可現在,這個被世人稱作殘暴嗜殺、無惡不作的惡龍,卻為了他的遭遇,嗬斥了自己最信任的屬下,放下了龍王的身段,向他這個階下囚道歉。

巨大的落差讓費爾南多瞬間破防,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費爾南多此刻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在他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隻有夏爾給了他複仇的機會,給了他重拾尊嚴的可能,甚至還為了他的遭遇,向他道歉。

這一刻,在費爾南多眼裡,夏爾不再是那個吃人的惡龍,而是唯一能幫他奪回一切的救世主。

夏爾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微微頷首道:“起來吧。公爵大人放心,隻要你幫我叫開奧蘭治堡的城門,我便助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讓那些背叛你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是!陛下!我一定辦到!”

費爾南多連忙起身,拍著胸脯賭咒發誓,眼神裡滿是狂熱的執念:“我就算是喊破喉嚨,也一定讓守軍打開城門!若是有半分虛言,陛下儘可取我項上人頭!”

旋即,費爾南多便隨著迪莉婭退下了。

而在費爾南多離開之後,撒加張口問道:“陛下,我們這麼做,真能竊取整個紹伊公國?”

“不能。”

夏爾十分平靜的張口說著:“能拿下奧蘭治堡,就已經可以了,趁著現在人類風雲湧動,把這個廢物重新送回公爵之位上,足以讓人類彼此之間內鬥了。”

“萬一,他們不開門怎麼辦?”撒加詢問道,“我們要強攻嗎?”

“那就讓費爾南多去其他幾個公國,堂堂一個公爵,總有朋友吧?正統的公爵出麵,其他公國有了藉口介入其中,你說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夏爾輕笑道:“費爾南多對紹伊公國的伯爵們恨之入骨,但他本人卻是一個愚笨的笨蛋,隻看得出誰對他好,我隻需要三言兩語,便能讓他忘記,就是我讓他墜入了這無間地獄。歐戈那般反覆橫跳的小人,都能讓他發動一場關係到紹伊公國國運的戰鬥。”

“先讓他享受一個月的奢靡生活,讓他堅信我們纔是他的朋友,南邊的貴族都是他的敵人,之後,再帶他去南邊叫門。”

“是!”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費爾南多在東海港過上了他曾經享受過的奢靡日子。

夏爾專門撥了一座臨海的豪華莊園給他居住,數十名人類侍從日夜伺候,吃的是凜冬之海最鮮美的海皇魚、北境最頂級的冰原巨牛裡脊,喝的是封存了百年的特洛恩王朝陳年葡萄酒。

穿的禮服,是用北境最頂級的雪蠶絲織就,鑲嵌著鴿血紅的寶石與細碎的鑽石,連腰間的佩劍,都是矮人鐵匠精心打造的附魔長劍。

撒加將一切安排得無微不至,甚至連他隨口提了一句當年在柏林斯皮查堡最喜歡的蜂蜜漿果蛋糕,第二天,來自北境的甜點師就已經在莊園的後廚裡,為他複刻出了一模一樣的味道。

費爾南多徹底沉浸在了這種失而複得的尊貴生活裡,也徹底將夏爾當成了自己唯一的依仗。

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練習在奧蘭治堡城下的喊話,一遍遍打磨著說辭,從自己的正統身份,到威斯特伯爵的謀逆罪狀,再到對守軍的許諾,寫了滿滿十幾張羊皮紙,甚至還找人複刻了紹伊公爵的旗幟,隻等著兵臨城下的那一天,振臂一呼,城門大開。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在心裡發誓,等自己重回公爵之位,一定要給卡西烏斯的龍王修神祠祭祀,和東海港貿易往來,以此報答這份再造之恩。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東海港的港口號角長鳴,旌旗蔽日。

夏爾親自率領五千矮人重步兵、三千蜥蜴人先鋒軍,一百名獅鷲騎士,浩浩蕩蕩地朝著奧蘭治堡進發。

海倫娜與撒加分侍左右,泰倫作為先鋒,赤紅的龍影盤旋在大軍上空,磅礴的龍威席捲了整片平原。

費爾南多坐在一輛由四匹純白北境狼馬拉著的華貴馬車裡,身上穿著嶄新的公爵禮服,腰間掛著紹伊家族世代相傳的公爵印信,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寫了無數遍的檄文,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既有即將麵對仇敵的緊張,也有即將奪回一切的興奮,還有一絲對夏爾的絕對信任。

大軍一路南下,暢通無阻。

紹伊公國的邊境守軍,遠遠看到巨龍的身影和卡西烏斯的旗幟,連城門都不敢開,直接縮在了城堡裡,連斥候都不敢派出來。

不過三日功夫,大軍便已然抵達了奧蘭治堡城下。

這座被譽為北境第一堅城的要塞,此刻已然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數十米高的黑曜石城牆拔地而起,牆麵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箭垛與炮口,城頭之上,身披重甲的守軍林立,鍊金火炮的炮口閃著冰冷的寒光,重型投石機早已裝填完畢,對準了城下的大軍。

城中央,一麵繡著紹伊家族蘋果紋章的旗幟高高飄揚,旁邊,還有一麵威斯特家族的戰旗,迎風招展。

大軍在城外一箭之地停下,列成了整齊的軍陣,矮人重步兵舉起塔盾,結成了密不透風的盾牆,獅鷲騎士盤旋在半空,隨時準備應對城頭的攻擊。

夏爾龐大的龍軀緩緩升空,懸在大軍陣前,十六米長的龍軀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小半個軍陣,磅礴的龍威如同海嘯般朝著城頭席捲而去。

城頭的守軍瞬間臉色煞白,握著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都是農民征召兵,戰鬥素質自然遠不如精銳士兵。

隻不過奧蘭治堡的地勢凶猛。

城中還有一百台鍊金魔像。

攻之很難。

夏爾也不想強攻,隻是遠遠地凝望這座雄厚的重城。

“費爾南多公爵。”

夏爾低沉的龍語緩緩落下,清晰地傳到了馬車裡:“該你了。”

費爾南多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車門,翻身騎上了早已備好的高頭大馬,在十幾名蠻人護衛的簇擁下,策馬走到了城牆之下,離城門不過百餘步的距離。

費爾南多抬起頭,看著城頭那些陌生的麵孔,舉起了手中的公爵印信,運足了全身的力氣,厲聲高喊:“城頭的守軍聽著!我是費爾南多・紹伊!紹伊公國正牌公爵!克萊德公爵長子!你們世代受紹伊家族的恩惠,如今卻為謀逆的威斯特賣命,緊閉城門,阻攔本公爵入城,是何道理?!”

他的聲音帶著公爵的威儀,順著風傳遍了整個城頭。

瞬間,城頭之上一片嘩然,守軍們麵麵相覷,交頭接耳,眼神裡滿是遲疑。

城下的這個人,無論是樣貌、聲音,還是手裡那枚他們看了無數遍的公爵印信,都和他們的公爵大人一模一樣。

黑石峽穀大敗之後,隻說公爵被惡龍生擒,從未有過確切的死訊,如今正主就在城下,他們哪裡敢輕易動手。

不少老兵都認出了費爾南多,握著弓箭的手微微鬆了鬆,紛紛轉頭看向站在城頭中央的那名銀甲將領……雷蒙德爵士,鐵峰伯爵的次子,也是威斯特伯爵親自任命的奧蘭治堡守將。

費爾南多見城頭守軍動搖,心中一喜,再次高聲喊道:“快快開門,我是公爵!”

城頭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守軍都放下了手裡的武器,看向雷蒙德爵士的眼神裡,滿是遲疑。

就在這時,雷蒙德上前一步,手扶著城頭的女牆,冷冷地看著城下的費爾南多,突然發出一聲震耳的厲喝,打斷了他的喊話:“住口!哪裡來的小人,竟敢冒充我們已經戰死的費爾南多公爵!”

這句話一出,城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費爾南多一愣,隨即怒不可遏地吼道:“雷蒙德!你瞎了眼嗎?!連本公爵都不認識了?!當年你父親鐵峰伯爵跟著我父親平叛,還是我親自為他授的勳!你敢說不認識我?!”

“我們的費爾南多公爵,早已在黑石峽穀一戰中,為了守護紹伊公國,與惡龍血戰到底,以身殉國了!”

雷蒙德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城頭炸響,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城下的費爾南多:“你不過是那頭惡龍找來的傀儡,學了幾分公爵大人的樣貌,就敢來這裡招搖撞騙,想要騙開奧蘭治堡的城門,讓惡龍的鐵蹄踏碎我們的家園!其心可誅!”

“你胡說!我就是費爾南多!我這裡有公爵印信!有紹伊家族的血脈印記!你敢不認?!”

費爾南多氣得渾身發抖,將印信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城頭嘶吼:“等我回去,我要殺了你全家,剝奪你們家族鐵峰伯爵的頭銜!”

雷蒙德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殺意:“不必理會這個冒牌貨,放箭!開炮!給我把這個冒充公爵的奸賊,還有他身後的惡龍爪牙,全都打回去!”

“放箭!”

“開炮!”

命令一下,城頭瞬間響起了密密麻麻的弓絃聲與火炮轟鳴之聲!

漫天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城下的費爾南多射來,數枚鍊金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砸落而下,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碎石與泥土漫天飛濺!

費爾南多嚇得魂飛魄散,胯下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翻在地。

身邊的蠻人護衛立刻舉起盾牌,將他費爾南多在中間,擋下了漫天箭矢,可還是有幾支箭矢擦著費爾南多的肩膀飛過,劃破了他華貴的公爵禮服,驚得費爾南多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費爾南多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城頭,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守軍,此刻正拉滿了弓箭,對著他怒目而視,聽著耳邊不斷炸響的火炮轟鳴,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為什麼?

為什麼他明明是正牌的公爵,明明拿著印信,明明那些守軍都認識他,卻還是不肯認他?

為什麼他們寧願相信他已經死了,也不願意打開城門?

就在費爾南多愣神的瞬間,又一輪炮彈呼嘯而來,夏爾龐大的龍翼猛地一展,一股磅礴的自然魔力瞬間席捲而出,在費爾南多身前凝成了一麵厚實的護盾,將炮彈與箭矢儘數擋了下來。

“走。”

夏爾低沉的龍語落下,冇有半分意外,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龍爪輕輕一撈,將失魂落魄的費爾南多抓走,隨即龍翼振翅,轉身朝著大軍陣中飛去。

“撤軍!”

平淡的兩個字落下,大軍有條不紊地轉身撤退,矮人盾牆依舊嚴絲合縫,緩緩後退,城頭的守軍也不敢出城追擊,隻能眼睜睜看著大軍漸漸遠去。

這次的目的,就是叫門。

叫門失敗,夏爾自然也不會趁勢攻城。

費爾南多失魂落魄,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夏爾的聲音傳來。

“費爾南多公爵,不知你在波沙公國、波納羅公國、圖雷公國甚至王領,有冇有朋友?”

夏爾的聲音依舊充滿了蠱惑之意:“這些叛臣太囂張了,連我這頭惡龍都看不下去,唉……你說,我如果把你送到哪裡,你能得到他們的支援,率領軍隊打回去?”

聽到這句話,費爾南多一愣。

雖然費爾南多傻,但他也清楚請神容易送神難。

如果真讓這些人類聯軍幫忙奪回公爵之位,那麼就會失去不少東西。

比如一些……

伯爵領。

但,這都無所謂了!

二十一個伯爵領還是太多了,這二十一個伯爵都想致自己於死地,冇有一個願意幫助他的。

對於如今的費爾南多來說,這些貴族,還不如巨龍來的親切!

還得多虧了偉大的卡西烏斯龍王,否則的話,他又怎麼能看清這二十一個伯爵的險惡用心!

等他光複之後,要剝奪所有的伯爵頭銜,重新冊封一些自己信得過的新伯爵!

比如,在東海港服侍自己的那些傭人,滿足自己條件的東海港諸多市政官……

除此之外,他也願意拿出八個伯爵領,以此來換取援軍!

“請龍王陛下派人把我送到波納羅,我小的時候曾經在波納羅的加文公爵膝下當養子,和波納羅的關係極好!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給雷昂王太子當過騎士侍從,相信他們一定會給予我一定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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