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做狗了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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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那天之後,孟文君就會放棄。
但我低估了她的執著。
她開始每天盤踞在校門口,像一道驅不散的陰魂。
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她不說話,就用那種哀怨又期盼的眼神,無聲地控訴我的鐵石心腸。
有時她會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裡麵是早就涼透的飯菜,隔著半條街就想遞給我。
我一次都冇有接過,一次都冇有回頭。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竊竊私語像蚊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聽說了嗎?沈若星她媽以前蹲過大牢。】
【真的假的?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還真有可能。】
【可憐什麼?自己親媽都來求她了,還擺著張死人臉,我看就是個白眼狼。】
我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成了全校的名人。
忍無可忍,我去找了張叔叔。
張叔叔替我約談了孟文君,可那場談話除了讓她更堅定之外,毫無用處。
她一口咬定要拿回我的撫養權,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我是她媽,我要補償她。”
張叔叔很無奈:“星星,法律上,她依然是你的第一監護人。現在你已經成年,保護中心也無法再強製乾預。”
“她如果隻是這樣跟著你,我們……隻能調解。”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這輩子,我都甩不掉她了?
高考結束,我以全市前十的成績,考上了遙遠外省的一所名牌大學。
填報誌願時,我毫不猶豫地選了心理學。
我要弄明白,人性的深淵裡,究竟藏著怎樣的怪物,才讓孟文君變成了那副模樣。
更重要的,我要親手治癒我自己。
大學四年,我辦了助學貸款,靠著獎學金和幾份兼職,在陌生的城市紮下根。
除了必須回來辦理的幾次手續,我再也冇有踏足過那座讓我窒息的城市。
我的畢業論文,研究課題就是孟文君。
我翻閱了無數關於人格障礙與病態佔有慾的文獻,將她當成一個冰冷的樣本,用嚴謹的理論層層解剖。
當我寫下最後一個句點時,長久以來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化作了塵埃。
我冇有原諒她,我隻是終於將她從我的生命裡剝離出去,讓她成為一個與我無關的學術案例。
那一刻,我感到了真正的自由。
畢業後,我留在大學所在的城市,進入一家小有名氣的心理谘詢中心工作。
我租了一間朝南的小公寓,有了穩定的收入,和一隻黏人的貓。
我甚至談了一個男朋友。
他叫周嶼深,是一名建築設計師,笑起來眼角有淺淺的紋路,讓我感覺很安心。
他知道我所有的過去,冇有絲毫介意,隻是更心疼地把我護在他的羽翼之下,給了我一個從未奢望過的安穩的家。
我以為,那個叫“沈若星”的過去,連同那些噩夢,都已被我徹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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