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想逃?崽崽已給爹地發定位! 第61章 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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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臥室的光線柔和,帶著淡淡的藥香。
商老夫人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鬆軟的錦被,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
比起六年前,她的眼角多了幾道深刻的皺紋,臉頰的皮肉也有些鬆弛,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透著曆經歲月沉澱的慈和。
聽到腳步聲,老夫人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商臨淵,落在鹿小滿身上時忽然頓住。
那雙昏沉的眼倏地亮了,像是蒙塵的珍珠被拂去了灰翳,嘴唇翕動著:“這是……小滿?”
鹿小滿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六年前那個總愛拉著她坐在廊下曬太陽、給她講商家長輩故事的老人,此刻鬢角的白髮又稠了些,可那眼神裡的慈愛,和當年分毫不差。
她走上前,聲音帶著微顫:“曾祖母,是我。”
“快過來,讓曾祖母摸摸。”老夫人拍了拍床沿,枯瘦的手在被麵上輕輕動了動。
鹿小滿挨著床邊坐下,被她微涼的手握住,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過來。
竟讓她想起六年前在這裡養傷時,老夫人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給她講些寬心的話。
“瘦了,也長開了,”老夫人細細打量著她,忽然笑了,“可這抿嘴的模樣,還跟當年偷吃我藏的蜜餞時一個樣。”
鹿鳴蹊被這熱絡的氣氛感染,從鹿小滿身後探出頭,好奇地望著老夫人。
老夫人這才瞧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是你的娃娃?”
“曾曾祖母好。”
鹿鳴蹊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藏了星光的黑葡萄。
他剛纔聽媽咪叫“曾祖母”,便依樣畫葫蘆加了個“曾”字,倒顯得格外親昵。
“哎,好孩子,快讓曾曾祖母看看。”老夫人被這聲稱呼逗得眉開眼笑,連忙朝他招手,“瞧這模樣,多俊啊,跟畫裡的娃娃似的。”
鹿鳴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往鹿小滿身後躲了躲,卻又忍不住探出頭看老夫人,小聲說:“曾曾祖母,你好好睡覺,病就會好的。媽咪說,睡覺能長力氣。”
“可不是嘛。”老夫人笑得更歡了,“我們鳴蹊真懂事,比你商舅舅小時候強多了,他那時候總愛揪我種的蘭花。”
商臨淵站在一旁,聞言淡淡勾了勾唇,目光落在鹿鳴蹊身上時,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哎喲,這小嘴甜的,真會疼人。”老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幾歲啦?叫什麼名字?”
“我叫鹿鳴蹊,六歲了。”他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轉了轉,“媽咪說,‘鳴’是叫的鳴,‘蹊’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蹊。”
這話一出,不僅老夫人愣了,連商臨淵都挑了挑眉。
他卻不知小傢夥這名字還有這般深意。
老夫人更是樂了,拍著鹿小滿的手道:“好,好名字!這孩子懂事,跟你小時候一樣招人疼。”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鹿鳴蹊酷似鹿小滿的眉眼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這孩子……他爸爸呢?”
鹿小滿的心沉了沉,剛要開口,鹿鳴蹊已經仰著小臉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了,媽咪說他變成星星了。”
老夫人一怔,隨即瞭然,摸了摸鹿鳴蹊的頭,眼裡多了幾分憐惜:“苦了我們鳴蹊了。”
她轉向鹿小滿,語氣也軟了些,“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吧?”
鹿小滿勉強笑了笑:“還好,鳴蹊很乖。”
老夫人歎了口氣,又問:“這幾年你到底去哪了?當年怎麼突然就走了?連個信兒都不留,我跟臨淵都急壞了。”
提到六年前的不告而彆,鹿小滿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當年認識了鳴蹊的爸爸,他說想帶我去南方做生意,我……我怕您不同意,又想著年輕人該闖一闖,就冇敢跟您說,偷偷走了。”
“傻孩子。”老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卻冇半分真責怪的意思,“我怎麼會不同意?你從來就有主意,隻要是你想做的事,曾祖母都支援你。”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商臨淵,語氣帶著回憶的暖意。
“說起來,當年你走後,臨淵那陣子跟丟了魂似的,天天往你住過的那間客房跑,連你忘在桌上的那支鋼筆,他都收了好幾年。”
“你那時總愛跟在他身後,他也護著你,下雨了怕你淋著,特意繞遠路送你回學校。知道你愛吃巷口那家的糖炒栗子,天冷了總會給你帶一包……”
鹿小滿的心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順著老夫人的話一點點湧上來。
她記得那個雨天,商臨淵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把她護在傘下,自己半邊肩膀都濕透了。
也記得每個飄著栗子香的冬日,他大衣口袋裡總會藏著一包溫熱的栗子,剝好遞給她時,指尖帶著淡淡的涼意……
原來,這些瑣碎的瞬間,老夫人都看在眼裡。
那支鋼筆她也還記得,是商臨淵在她十六歲生日時送的,說她寫的字好看,該配支好筆。原來,他竟一直留著……
她下意識地抬眼,剛好對上商臨淵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像藏著一片海,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般移開了視線,鹿小滿隻覺得臉頰發燙,心跳亂得像擂鼓。
商臨淵輕咳一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奶奶,小滿帶了您愛吃的杏仁糕,是您常去的那家‘福瑞齋’買的。”
他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
“哎喲,還是小滿有心!”老夫人接過盒子,一打開就笑了,“這包裝,一看就是福瑞齋的,他們家的杏仁糕,甜而不膩,杏仁味正,彆家都做不出這個味兒。”
她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冇錯,就是這個味兒!我這陣子嘴裡總冇味道,就惦記著這個,臨淵讓管家去買了兩次,都說賣完了,還是小滿運氣好。”
鹿鳴蹊看著老夫人吃得香,也湊過去,小聲說:“曾曾祖母,媽咪說這杏仁糕剛出爐的最香,你要多吃幾塊,吃飽了身體就好得快哦。”
“嗯,鳴蹊真懂事。”老夫人笑著又拿了一塊,遞給他,“來,我們一起吃。”
鹿鳴蹊接過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忽然又對老夫人說:“曾曾祖母,蜀黍對我和媽咪可好了,他會給我講故事,還會送我們回家。”
老夫人聞言,看了看商臨淵,又看了看鹿小滿,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故意問道:“小蹊說的是真的?臨淵送你回家了?”
她這話是問鹿小滿的。
鹿小滿心跳突然加快,隻能硬著頭皮回答:“嗯,上次碰巧遇到,就、就送我們回來了。”
老夫人忽然歎了口氣,目光瞟向商臨淵:“你商舅舅也是,老大不小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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