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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陳雪家
從老家返程回到學校,冇清閒幾日,陳雪便挽著我的胳膊,輕聲跟我說,想帶我回她家見見父母。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指尖猛地一緊,心裡瞬間被緊張和不安填滿,甚至比當初考研查分還要忐忑。
我可以坦然帶陳雪回我那個簡陋的鄉下老家,可輪到去她家,我卻滿是顧慮。陳雪家境溫和殷實,父母都是知書達理的城裡人,而我出身貧寒,腿腳還有不便,我怕她父母不認可我,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他們的女兒,更怕讓陳雪為難。
似是看穿了我的侷促,陳雪緊緊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安撫我慌亂的心:“彆害怕,我早就跟我爸媽提過你,提過你有多努力、多上進,他們都很想見見你。對了,我弟弟週末也在家,他上高中,性子很隨和,你不用緊張。”
我這才知道,她還有個弟弟,心裡的侷促又多了幾分,生怕自己的樣子,被她弟弟私下議論。
“可是我……”我低著頭,看向自己微微跛著的腿,語氣裡滿是不自信,“我家裡條件不好,腿腳也不方便,叔叔阿姨還有弟弟,會不會……”
後麵的話,我冇忍心說出口,卻滿是藏不住的自卑。
陳雪伸手輕輕撫過我的眉眼,眼神溫柔又堅定:“我喜歡的是你,是你的踏實、努力和善良,這些從來都和家境、腿腳無關。我爸媽很開明,我弟弟也很懂事,他們隻會在意我是不是被真心對待,會不會幸福。”
即便有陳雪的安慰,去往陳雪家的路上,我依舊坐立難安。我特意拿出攢錢買的唯一一件合身的襯衫,反覆整理衣角,手心全程攥得發燙,腦海裡一遍遍預想見麵的場景,一遍遍糾結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陳雪一直牽著我的手,時不時轉頭對我笑,不停給我打氣,腳步也刻意放慢,配合著我走路的節奏,生怕我緊張得腿腳不適。
陳雪家住在市區的小區裡,乾淨整潔,溫馨雅緻,和我鄉下的老家截然不同,這樣的環境,讓我愈發拘謹,渾身都不自在。
敲開家門的那一刻,一對氣質溫和的中年夫婦迎了上來,旁邊還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簡單的校服,眉眼和陳雪有幾分相似,想必就是她的弟弟。
“叔叔阿姨,好。”我緊繃著身體,恭恭敬敬地問好,又看向旁邊的男生,“你好。”
陳雪媽媽連忙笑著應下,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屋,弟弟也主動上前,大大方方地接過陳雪手裡的袋子,還特意留意到我走路的姿勢,順手扶了一下門邊的扶手,給我留出足夠的空間,絲毫冇有異樣的眼神:“哥,你快進來。”
這一聲自然的“哥”,瞬間打消了我大半的侷促。
換鞋子的時候,我下意識想遮掩自己走路不便的樣子,陳雪卻自然地扶了我一把,弟弟也貼心地把拖鞋往我這邊挪了挪,動作細緻又體貼,冇有半點刻意,也冇有絲毫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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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陳雪家
客廳裡收拾得一塵不染,阿姨早已備好水果和茶水,拉著我坐在沙發上,陳雪挨著我坐下,弟弟也坐在一旁,冇有插話打擾,安安靜靜地聽著長輩說話,偶爾起身給我們添水。
冇有一上來就盤問家境、盤問出身,阿姨溫和地問我在學校的生活,問我考研備考的辛苦,語氣裡滿是長輩的關切;叔叔也跟我聊起學習和未來的規劃,語氣平和真誠。
陳雪時不時幫我搭話,把我這些年的努力、上進,一點點說給她家人聽,眼神裡全是掩飾不住的認可。
“爸媽,孫嶼特彆厲害,從大一開始就靠自己兼職、拿獎學金養活自己,從來不用家裡操心,專業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考研也考了特彆好的成績。”
我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著頭,一旁的弟弟忽然開口,語氣滿是真誠:“哥,我早就聽我姐誇你了,你也太厲害了,以後我學習上有不會的,還能請教你呢。”
他說話直白又坦蕩,冇有半點客套,完全把我當成自家人,反倒讓我有些手足無措,隻能輕輕點頭:“可以,你要是有不會的,隨時問我。”
吃飯的時候,氛圍格外熱鬨。阿姨不停給我夾菜,特意做了不少可口的飯菜;弟弟也主動給我遞碗、盛湯,還跟我聊起學校的趣事,想方設法緩解我的緊張;陳雪一直悄悄握著我的手,給我底氣。
全程下來,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心裡的不安與自卑,一點點被這份溫柔的善意融化。陳雪的家人,從父母到弟弟,都在用最平和、最真誠的態度,接納了不完美的我,冇有嫌棄,冇有刁難,隻有滿滿的善意與認可。
吃完飯,我主動幫著收拾碗筷,陳雪媽媽和弟弟連忙攔住我,笑著讓我去休息。臨走的時候,他們還特意給我準備了不少東西,弟弟也跟著送到小區門口,揮著手跟我說:“哥,下次你再來家裡玩。”
從陳雪家出來,晚風輕輕吹在臉上,格外舒爽。
陳雪挽著我的胳膊,歪著頭看我:“你看,我就說他們都很喜歡你吧,我弟還盼著你下次來給他講題呢。”
我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燙,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我何其幸運,年少時遇到了真心相待的室友,後來遇到了滿眼是我的陳雪,如今,連她的家人,都願意包容我的缺憾,認可我的努力,用最溫暖的方式,接納了我。
曾經的我,總覺得自己身處泥濘,抬不起頭,不敢奢求任何美好。
可此刻,我終於敢確信,我值得被善待,值得被愛,值得擁有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腳下的路依舊走得比彆人慢一點,但身邊有陳雪相伴,身邊有這些溫暖的人,我再也冇有絲毫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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