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3.要麻煩你
3要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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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趙曼也趕緊伸出了手,和他輕輕一握。
很溫暖的手。
但是一觸既散。
男人又看了看她的臉。
“這位陳總,和你們導師,是大學同學。”師娘還在旁邊介紹他,“大學時候睡的上下鋪。現在趙總可是成功人士了,資本市場呼風喚雨,所向披靡。”
“曼玲你就使勁吹。”男人笑,又看了看趙曼的臉,“騙小姑娘呢。”
趙曼站在一旁微笑。沒有打斷長輩們的談話。
她隻是再次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毛線挎包往身後挪了挪。包裡發出了叮叮當當細微的響。
男人扭頭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的包。
這位陳總看起來很好。其實他很少看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目光每每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總感覺有一些心驚肉跳。並不是冒犯的感覺……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約是相性不合?
這麼一想,似乎就連此刻他站在她麵前,都有些顯眼了。
“這是劉齊,老錢的得意門生。”師娘已經在介紹劉師兄。
“你好。”
大佬對著入門生也一點架子也沒有,他走了一步,走到了她麵前,也伸手含笑和劉師兄握了握。
這個距離有些近,趙曼微微後退了半步。
男人站在原地,嘴角含笑,似乎一無所知。
大家很快落了座。
很大的包間,花團錦簇,六個人。大家距離都遠。趙曼坐在師娘和劉齊師兄之間,和男人呈對望之勢。
菜,也是早就點好了的。陳總甚至還又讓服務員遞過選單給師娘和趙曼,問要不要加菜。兩位女士都謝絕了。
茶水很快上來了。
雨前龍井。一根根的茶葉在碧綠的茶水裡豎著。趙曼端著茶杯,小心的一點點地喝著。
一陣清香。
好東西,都是要跟著導兒混纔有啊!
男人笑吟吟地坐在對麵,氣定神閒。
“當年長治你去了美國,那麼多年都沒有訊息,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師娘說話的聲音在包間裡,“前幾年兩百年的校慶,你也沒來。”
“那時候我還在非洲,來不及趕回來,”男人聲音響起,“後麵我倒是聽說了,可惜時間已經錯過。”
“我聽說,”他問,“後來大家又聚了一次?”
“聚了,不過老錢也沒去。”師娘說,“現在大家都忙起來了,聚也聚不齊了。”
“是。”男人說。
他的目光含笑,又落在了趙曼身上。趙曼本來一直在看他說話……於是趕緊對他笑了笑。
“老錢你這是特意把自己的得意門生都帶上了啊,”
服務員已經在上菜了。這頓飯估計價值不菲,擺樣也特彆好看,花花草草的,男人看著她,聲音含笑,“這兩位,就是你的左右護法?”
“都是我的愛徒,愛徒。”導兒喝了一口茶,“劉齊跟著我讀博,是我的能力乾將。趙曼今年馬上研究生畢業,我就讓她去工作了,現在就帶這一個女孩兒。”
對麵男人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臉上。
趙曼眨眨眼,對他笑了笑。
男人似乎也笑了笑。
“趙小姐很麵善。”他突然說。
“哦?”
“你們以前見過?”師娘問。
“沒有啊,沒見過。”趙曼看看他,一口否認。
“是沒見過。”男人說。
“對啊,怎麼可能見過。”師娘笑,“我們上大學那年,曼曼才一兩歲,你們怎麼可能見過?”
男人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話題到這裡,戛然而止。
菜一直上著。酒席上的話題一直聊著。趙曼坐在一邊,和劉師兄一起沉默著吃著飯,聽著老師和老同學相見,聊興大發。三個人先是聊了一些老同學的概況,又聊了一些學校的事情,然後又聊了聊最新的技術。
“目前阿貝拉實驗室那邊的實驗已經有了一些進展,可以把材料突破到001納米以下,”
這個工科搞金融的陳總好像也沒有丟下老本行,和她導這種科技前沿的博導聊專業,竟然也能完全把話兜住。聽起來,甚至還是做過了大量的研究,十分專業,“我們這邊超導技術目前看起來,其實是稍微落後了半分……”
“但是我們有產業優勢。”男人又說,眯著眼笑,“就落地而言,大陸的優勢又很明顯。”
酒也上來了。
是果酒。
“陳總敬您。”看著導兒和陳總已經喝了一杯,趙曼端著酒站了起來,包裡的花瓶跟著發出了叮叮當當的細碎的聲響。男人隻是看了她一眼,倒是端著酒杯笑吟吟地喝了,看起來酒量不錯。剛剛兩個同學的技術交流已經點到即止,菜也上齊了,酒桌的氣氛,好像也更鬆快了幾分。
“我們這個專業,女生學這個真的還少,”
導兒已經開始夾菜了,男人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到了她身上,“趙小姐怎麼想起來學這個?”
“……是調劑的。”
逆徒看了一眼自己的恩師,“我當時報考的是經濟,學校把我調劑到這裡了。”
導兒看了她一眼。
趙曼笑嘻嘻。
“我這個逆徒,經常氣死我。”
導兒拿著酒杯敬了老同學一杯,又歎氣,“又是個女孩。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我就巴不得趕緊給她找個工作,把她丟出去。”
“老錢你給她安排一個工作,這不是很簡單嗎?”男人笑。
“我都給她安排了3282所了,可是她男朋友又在申城,”話都已經鋪墊到這裡,師傅就一切都可以自然而然的說下去了,“我現在呢,就想著趕緊再給她在申城找個工作。老陳,”
導兒說,“我要麻煩你。拜托你看看你那邊有沒有在申城的什麼單位,把我這個逆徒接收一下。”
男人看了一眼趙曼,沉默了一下。
“好說。”沉默了一下之後,他倒也沒推辭,一口答應了。
“趙小姐是哪裡人?”他開始問。
“——哎,對,對對。”導兒突然想了起來,“曼曼還和你是老鄉呢,都是文省人。”
“哦?”男人挑眉,又看了她一眼。
“我是文省人。”趙曼說。
男人看著她的臉。
“文省哪裡的?”他問。
“鵬來區。”
男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秒,笑了。
“鵬來我倒是知道,以前還是縣,這都是個區了?”
“以前是鵬來縣,後來又升為市,現在升為區了。”趙曼問,“陳總你是文省哪裡的?”
男人笑了笑。看了看她的臉。
“我是天洲的。”他鎮定自若。
“哦。”趙曼點了點頭。
“還是很遠呐。”她說。
“趙小姐以後想從事哪方麵的工作?”男人扯開了話題,又問,“想去企業還是去研究所?”
“能去研究所自然是最好了。”趙曼笑。
他能量有那麼大嗎?她導都沒辦法安排她去申城那邊的研究所的。
男人點了點頭,果然又說,“這我隻能問問,倒是不保證能行。”
“不過要是去企業的話,”他看著她,神色平靜,“錢導的得意門生。我這邊,倒是有很多公司掃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