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凝神注視著玉璧上浮現的第一株靈植虛影,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這高階考覈的難度,果然與初級有著天壤之彆!
隻見那株靈植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葉片邊緣生滿細密的鋸齒狀尖刺,莖乾上布滿暗金色的鱗片狀紋路,頂端還結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隱約可見內部流淌著暗紅色的汁液。
楊雲天眉頭微蹙,腦海中飛速檢索著相關記憶。
這株靈植的特征,與他曾在《萬藥本章》中見過的“噬心陰芋”有七分相似,但細節處卻又存在明顯差異。
更棘手的是,此物在故土早已絕跡數千年,連甲子秘境中都未曾得見,他對其藥性的瞭解僅限於古籍中的隻言片語。
與初級考覈時八息一題的從容節奏不同,此刻楊雲天足足耗費了三十息時間,但依舊無法準確判斷此物到底為何。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動用最後的手段——神識內溝通《靈族百草圖鑒》,將此物影像傳導至書內。
頃刻間,一段詳儘的資訊湧入腦海:“九幽噬心藤,五階陰屬性靈植,多生於陰煞之地。其果實蘊含劇毒,可煉製‘蝕心丹’、‘攝魂散’等邪道丹藥。但據古籍記載,若輔以‘玄陰寒髓’中和毒性,或可煉製‘鎮魂丹’、‘破障丹’等正派丹藥。”
楊雲天謹慎地在玉璧上烙印下答案,心中卻暗自警惕——這作弊之法雖能解燃眉之急,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必須儘快掌握這些高階靈植的特性,否則日後煉丹時仍會束手束腳。
器靈似是認可了這個答案的準確性,玉璧上的虛影隨即變換。
隨著考覈的深入,楊雲天遇到的難題越來越多。這些靈植不僅品階高、年份久,更棘手的是它們大多在此界尚存,而在故土卻早已絕跡。
即便《萬藥本章》中偶有記載,也往往語焉不詳,很多描述都是後世丹師根據殘篇斷簡推測而來,與實物存在明顯出入。
楊雲天不禁暗自苦笑——這情形就像兩個同源的文明,在漫長歲月中走上了不同的發展道路。
更讓楊雲天頭疼的是,即便能準確辨識出靈植種類,與其配套的丹方卻成了新的難題。
在故土失傳的靈植,其對應的丹方自然也隨之湮滅。而甲子秘境中雖保留了不少珍稀靈植,但青翁並沒有傳授自己煉丹之道,故而同樣沒有匹配這些靈植的丹方。
此刻,楊雲天終於深切體會到跨界知識的斷層帶來的困擾。
他決定改變策略——不再完全依賴《靈族百草圖鑒》,而是先自行觀察推演,形成初步判斷後,再與書中的標準答案進行比對。
若兩者吻合,他便提交自己的答案;若存在較大出入,則直接采用書中的標準答案。這種雙管齊下的方法,既能檢驗自己的真實水平,又能確保考覈的順利通過,堪稱兩全其美。
隨著考覈的深入,楊雲天通過二三十株靈植的辨識,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目前的辨藥水準——剛剛觸及高階丹師的門檻。若要真正達到高階辨藥的層次,還需要補充大量關於高階丹方的知識積累。
然而,這場看似平穩的考覈很快又起波瀾。
那頗具靈性的器靈似乎察覺到了楊雲天的難纏之處,發現常規題目根本難不倒這位考覈者後,竟故技重施,再次暗中提升了考覈難度。
當第一株明顯超出高階考覈範疇的靈植出現時,楊雲天立即察覺到了異常。
這些被刻意拔高的題目,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自身的辨識能力範圍。
麵對這種情況,他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決定放棄無謂的掙紮——既然憑真本事已經無法應對,索性直接祭出《靈族百草圖鑒》中的標準答案。
於是接下來的幾道題目,楊雲天幾乎不假思索,神識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將一個個詳儘到令人發指的答案烙印在玉璧上。
其作答速度甚至比初級考覈時還要快上兩三息,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這般反常的表現,很快引起了場外觀摩者的注意。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場麵一度變得嘈雜起來。
“快看!這位考覈者的節奏變了!好像快了又好像變慢了!”一位築基期的丹師壓低聲音驚呼道。
“明明是變快了才對!”他身旁的同門立即反駁,“你看他現在每道題的作答時間,比先前縮短了不少。”
“你們都沒說到點子上。”一位年長的丹師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指出關鍵,“注意看玉璧右側的沙漏——雖然作答時間縮短了,但每道題的總耗時反而增加了。這說明什麼?”
經此提醒,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楊雲天提交答案後,器靈需要耗費更長的時間來驗證這些超出常規的答案。有時甚至要花費七八十息進行反複推演,遠超正常的五十息時限。
“嘶——”在場修士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發現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知肚明:連藥靈大人都需要如此長時間來驗證的答案,必定包含著許多連這位丹塔守護者都聞所未聞的玄奧知識!
這個驚人的事實,很快在大廳內引發了更熱烈的討論。
要知道,《靈族百草圖鑒》作為青翁贈予楊雲天的靈族至寶,其珍貴程度絲毫不亞於那部《青霞禦靈訣》。
這兩部典籍都是靈族壓箱底的鎮族之寶,堪稱青翁在楊雲天身上押下的重注。它們根本不屬於此界,即便放在上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
相比之下,丹塔的考覈器靈雖然在此界堪稱丹道知識的集大成者,但與《靈族百草圖鑒》這等跨越界域的奇書相比,還是相形見絀。
楊雲天直接提交的那些更為詳實、更為玄妙的答案,讓這位高傲的器靈也不得不低下頭顱,在反複驗證後承認其正確性。
更令器靈震驚的是,這些看似離經叛道的答案,經過它嚴密的推演驗證後,竟然全都言之有物,自成體係。
有些甚至為此界的丹道開辟了全新的思路,其價值不可估量。麵對這種情況,器靈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看似年輕的考覈者,在丹道上的造詣確實深不可測。
隨著考覈陣法如水波般緩緩消散,楊雲天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並未如常理般走出隔間,而是直接麵向那麵神秘的玉璧,朗聲說道:“洛某此番前來,並非為那丹師認證,而是專程為頂級‘靈植辨析’考覈通過後的獎品——那株能開啟靈穴的靈植而來。若是藥靈大人應允,我們這便開始頂級考覈吧!”
楊雲天心知肚明,接下來的考覈自己根本無法憑真才實學通過,隻能完全依賴《靈族百草圖鑒》給出的標準答案。
但為了王也的靈穴一事,更為了自己未來的佈局,這些見不得光的作弊手段,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
那玉璧中的器靈似乎被這番直白的宣言激起了好勝心,根本不理會場外眾人震驚的目光和胡長老慌張的神色,二話不說便再次啟用了考覈陣法。
這一次,它明顯是要與楊雲天較個高下。
隻見玉璧上光芒流轉,一株通體朱紅的奇異果實虛影緩緩浮現。
與先前考覈不同的是,這次虛影不僅形貌逼真,更模擬出了這天材地寶現世時的真實威壓。當果實完全顯化的刹那,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響徹整個大廳,震得在場修士無不心神震顫。
楊雲天卻麵不改色,幾乎在虛影成型的瞬間便給出了答案:“偽·血玉龍鱗果。此物與真品外形幾乎一模一樣,但其氣血之力是通過掠奪其他生靈精血而來,內蘊暴戾雜念,服用極易引動心魔……”
然而他的神識烙印還未完成,就被器靈粗暴地打斷。玉璧上赫然浮現出幾個刺目的大字:“錯!這是真的!”
楊雲天見狀不慌不忙,繼續解釋道:“真正的血玉龍鱗果,果實如雞卵大小,外皮呈血紅色,上有金色鱗片狀斑紋,散發著純淨濃鬱的氣血之力。
此物隻生長於真龍隕落之地,蘊含一絲稀薄的龍血精華,乃是煉體修士夢寐以求的聖藥。”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但你展示的這株,確實是寄生在‘血魔藤’上的偽·血玉龍鱗果。
辨彆之法很簡單——隻需用玉刀切開果實。真品果肉晶瑩如紅玉,香氣純正;偽品果肉色澤暗沉,有細微黑色經絡,且帶著一絲腥甜氣息。”
說罷,楊雲天竟真的在虛影上“切”出一道細縫,隻見果肉內部果然顯現出幾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
玉璧明顯晃動了一下,彷彿器靈正在震驚中消化這個驚人的發現。
片刻之後,它不甘示弱地又換上一株新的靈植影像。
這次出現的是一株生有九片狹長葉子的奇異植物,葉脈呈現出銀白色,在虛空中微微泛著熒光。
楊雲天掃了一眼,立刻答道:“九葉鎖魂藤,煉製詛咒類邪丹的上佳材料,其氣息中暗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陰寒死氣。”
器靈再次打斷,這次竟不再滿足於文字交流,而是直接在廳內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胡說八道!這分明是九葉還魂草!什麼九葉鎖魂藤,聽都沒聽說過!”
楊雲天在初看之下,也確實以為九葉還魂草。
但《靈族百草圖鑒》給出的標準答案卻是“九葉鎖魂藤”。既然決定作弊到底,他自然不會跟自己過不去,直接將標準答案和盤托出:
“九葉還魂草與九葉鎖魂藤,二者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皆生有九片狹長翠綠的葉子,葉脈呈銀白色。甚至在月光下都會散發微弱的熒光。”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九葉還魂草是煉製救命仙丹‘還魂靈丹’的主藥,氣息中正平和,帶有一絲生機。
而九葉鎖魂藤則天生蘊含死氣,最直接的辨彆方法,便是在正午陽光最烈時觀察——九葉還魂草的銀白葉脈會吸收陽光,變得溫暖;而九葉鎖魂藤的葉脈則會排斥陽光,觸手反而更加冰涼。”
“我不信!你胡說!”那稚嫩的童宣告顯慌亂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急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