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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末代天師:重啟鎮煞筆記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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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詛咒的開端

有些詛咒,一旦揭開,就再也無法回頭。

陳九章跪在冰冷的墓碑前,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墓碑上,恩師張道陵之墓七個字,像是七根鋼針,紮得他心臟生疼。

一場離奇的車禍,奪走了他唯一的親人——那個將他從孤兒院帶回茅山,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師父。

師父張道陵,茅山宗最後一位鎮煞師。

而陳九章,隻是個被師父用符咒封了靈竅,連半點陰煞之氣都感覺不到的普通人。

九章,師父這麼做,是為了讓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我們這行,太苦,也太險。師父的話言猶在耳,可如今,隻剩下一座孤墳。

處理完後事,陳九章回到山上那座破舊的道觀,準備收拾遺物,然後徹底告彆這個地方。在師父床下,他發現了一個佈滿灰塵的紫檀木盒,盒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籙,硃砂的痕跡已經黯淡。

他記得師父叮囑過,這個盒子,無論如何不能碰。

可現在,師父已經不在了。鬼使神差地,陳九章揭下了那張符。

啪嗒一聲,盒子應聲而開。裡麵冇有金銀財寶,隻有一本用牛皮包裹的線裝古籍,封麵上四個蒼勁的古篆——《鎮煞筆記》。

翻開第一頁,一行血紅的字跡映入眼簾:天道有缺,邪煞永存。陳氏後人,血脈為引,身鎮龍脈,方得始終。

陳九章心頭一跳,他姓陳,這是什麼意思

他繼續往下翻,筆記裡用硃砂詳細記錄了七十二種邪煞的形態、習性以及鎮壓之法,圖文並茂,詭異離奇。從常見的怨魂、水鬼,到聞所未聞的畫皮煞、鏡中魔,每一個都讓他這個在唯物主義教育下長大的青年頭皮發麻。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頁記錄的不是邪煞,而是一個驚天秘密。

他們師徒二人從小生活的棲雲鎮,並非什麼世外桃源。恰恰相反,這座古鎮坐落於一條巨大的龍脈煞眼之上,地下深處,封印著宋代一位修煉邪術、屠戮萬人的邪道宗師——黑山老祖。

而他們師徒,就是這封印的守護者。

筆記最後,是師父用顫抖的筆跡寫下的幾行字:甲子輪迴,封印將鬆。煞氣外泄,百鬼夜行。九章,若你看到此信,為師或已不在。速離此地,永不回頭!

嗡——

陳九章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林曉雅三個字。

林曉雅,他青梅竹馬的玩伴,也是他心中那抹不敢觸碰的白月光。

九章,你快回來!鎮上出事了!電話那頭,林曉雅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2.

詭異的故鄉

掛掉電話,陳九章再也無法冷靜。師父的警告還在耳邊,但棲雲鎮有他在乎的人。

他將《鎮煞筆記》塞進揹包,連夜驅車趕回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鎮。

棲雲鎮還是那個樣子,白牆黑瓦,小橋流水。但在陳九章眼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說不出的詭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鎮上的居民們眼神呆滯,行動遲緩,像是一群被抽掉魂魄的木偶。

他先去了林曉雅家。開門的是曉雅的父親林叔,一個平日裡熱情爽朗的漢子。

林叔,我……

陳九章話冇說完,林叔卻像是冇看見他一樣,目光空洞地從他身邊走過,嘴裡唸唸有詞:要來了……都要死……

陳九章心中一沉,快步衝進院子。

曉雅!

九章你回來了!林曉雅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臉色蒼白如紙,你看到我爸了他從昨天開始就變成這樣了,問什麼都不說,就一直重複那句話。

鎮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陳九章沉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林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從半個月前開始,鎮上就怪事不斷。先是張屠夫家的豬一夜之間全死了,血被吸乾了。然後是王大爺家的魚塘,一夜間魚全都翻了白肚。這幾天,更邪門了,好幾個人無緣無故就失蹤了,我爸也……

正說著,一個壯碩的身影從街角晃了過來,是他們兒時的另一個玩伴,王胖子。

王胖子從小體弱,是他們三人組裡被保護的對象。可眼前的王胖子,卻像是變了個人。他渾身肌肉虯結,雙眼赤紅,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學生陳九章嗎怎麼,城裡混不下去了,滾回來了王胖子語氣輕佻,充滿了挑釁。

胖子,你怎麼說話的林曉雅皺眉道。

我怎麼說話我高興!王胖子獰笑一聲,隨手抓起院角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鎖,單手舉過頭頂,又重重砸在地上。

轟!

青石板地麵瞬間龜裂。

陳九章和林曉雅都驚呆了。這還是那個連跑八百米都喘不過氣的王胖子嗎

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王胖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感覺自己能打死一頭牛!陳九章,你這個廢物,以前總是護著曉雅,現在,你拿什麼跟我比

陳九章緊緊盯著王胖子,雖然他的靈竅被封,感覺不到煞氣,但直覺告訴他,王胖子身上發生了某種可怕的異變。

《鎮煞筆記》中記載,煞氣初泄,會侵蝕體弱或心有怨念之人,激發其潛能,放大其**,使其變得狂暴嗜血。這不就是王胖子的寫照嗎

胖子,你冷靜點。陳九章試圖安撫他。

冷靜老子現在爽得很!王胖子根本不聽,赤紅的眼睛盯上了林曉雅,露出了貪婪的目光,曉雅,跟我吧,我能保護你。不像這個廢物,什麼都給不了你。

說著,他竟一步步逼近林曉雅。

陳九章臉色一變,立刻將林曉雅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王胖子: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我要帶走我的女人!王胖子怒吼一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惡風,直直地朝陳九章麵門砸來。

這一拳,力道驚人,若是砸實了,陳九章不死也得重傷。

3.

死亡的陰影

千鈞一髮之際,陳九章憑藉著從小跟師父練的幾手莊稼把式,狼狽地向旁邊一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拳頭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磚石紛飛。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兒去!王胖子一擊不中,更加狂暴,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對陳九章窮追猛打。

陳九章隻能不斷閃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絕不是現在這個王胖子的對手。

胖子!你瘋了!住手!林曉雅在一旁急得大喊。

王胖子卻充耳不聞,眼中隻有陳九章這個情敵。他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猛,陳九章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

去死吧!

王胖子抓住一個破綻,一腳踹在陳九章的胸口。

噗!

陳九章如遭重擊,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九章!林曉雅驚呼著要衝過來,卻被王胖子一把抓住手腕。

彆管他了,曉雅,跟我走!

你放開我!

看著林曉雅被王胖子粗暴地拉扯,陳九章掙紮著想爬起來,胸口的劇痛卻讓他渾身無力。

難道,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師父,我連您的遺願都完不成……

就在他意識將要模糊之際,異變突生。

王胖子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鬆開了林曉雅,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臉上青筋暴起,彷彿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呃……呃……不……不要……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走,鼓起一個個駭人的肉包。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從他的脖頸處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過短短十幾秒,王胖子就停止了掙紮,身體僵硬地倒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色的血液,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陳九章和林曉雅都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王胖子,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具詭異的屍體。

良久,陳九章才強忍著劇痛,掙紮著爬到王胖子身邊。他注意到,王胖子的心臟部位,衣服破了一個小洞,裡麵的皮肉已經變得焦黑,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

這是……爆體而亡

《鎮煞筆記》裡提過,被煞氣侵蝕的人,如果心性和體質無法承受煞氣的力量,最終就會被煞氣反噬,爆體而亡。

王胖子,就是第一個犧牲品。



terrifying

的死法,讓陳九章真切地感受到了黑山老祖的可怕。這還僅僅是封印鬆動後泄露的一絲煞氣而已,若是讓它完全復甦,整個棲雲鎮,乃至更廣闊的世界,將會變成什麼樣的人間地獄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師父,對不起,我不能走了。

陳九章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不僅要留下,還要繼承師父的遺誌,重新鎮壓黑山老祖!

4.

破戒開竅

決心已下,但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麵前:他隻是個普通人。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如何去對抗傳說中的邪道宗師

答案,就在那本《鎮煞筆記》裡。

陳九章將林曉雅暫時安頓好,獨自一人回到了道觀。他翻開筆記,直接找到了師父當年封印他靈竅的方法。有封印之法,自然就有解封之法。

筆記中記載了一種名為三陽破竅的秘術,可以強行衝開被封的靈竅。但此法極為凶險,需要以自身精血為引,調動天地純陽之氣灌體,稍有不慎,輕則經脈儘斷,淪為廢人,重則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而且,施法者必須保持心神絕對的純淨,不能有絲毫雜念,否則陽氣失控,第一個燒死的就是自己。

這就是師父的苦心。他寧願讓陳九章做個凡人,也不願他冒萬分之一的風險。

但現在,陳九章已經冇有選擇了。

他按照筆記上的記載,準備好了硃砂、黃紙、三炷清香,以及一把鋒利的匕首。

夜半子時,月華最盛,陰氣也最重。陳九章盤坐在道觀中央的八卦圖上,深吸一口氣,努力摒除心中所有的恐懼與雜念。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師父的音容笑貌,浮現出林曉雅擔憂的眼神,浮現出王胖子慘死的模樣,浮現出小鎮居民們空洞的眼神……



守護!

這兩個字,成為了他心中唯一的執念。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三陽真火,聽我敕令!

陳九章口中唸誦咒語,同時手持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麵前的黃紙上。

他忍著劇痛,用鮮血在黃紙上迅速畫下一道繁複的破竅符。

符成的一刹那,道觀內平地起風,三炷清香的煙霧不再裊裊上升,而是化作三條白線,儘數鑽入陳九章的眉心。

呃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從眉心處爆發,瞬間傳遍全身。陳九章感覺自己的血液、骨髓、乃至靈魂都在燃燒。無數陌生的畫麵和聲音湧入他的腦海,像是要把他的腦袋撐爆。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被封印的感知,在同一時間全部甦醒。

他看到了,道觀外,無數遊魂野鬼在哀嚎;他聽到了,棲雲鎮下,那顆邪惡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動;他聞到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朽。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痛苦在加劇,陳九章的意識在灼燒中漸漸模糊。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一旦撐不住,就是死路一條。

守住本心,人定勝天!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死死守住腦海中最後一絲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焚儘萬物的灼熱感終於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強大。

陳九章緩緩睜開眼睛,一道金光在他瞳孔中一閃而逝。

他成功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煞氣,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籠罩著整個棲雲鎮。而他自己身上,則流淌著一股淡金色的氣流,那是茅山正宗的法力。

雖然這股法力還很微弱,但它真實存在。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普通人陳九章。

他是茅山宗最後一位鎮煞師,陳九章。

5.

符籙顯威

第二天一早,陳九章找到了林曉雅。

一夜未見,林曉雅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九章,你……你冇事吧看到陳九章,她擔憂地問道。

我冇事。陳九章看著她,開啟靈竅後,他能清楚地看到林曉雅身上陽氣衰弱,眉宇間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這是被煞氣侵染的跡象。

他心中一緊,不動聲色地從揹包裡拿出一張畫好的護身符,折成三角形,遞給她:曉雅,這個你貼身戴著,千萬彆取下來。

這張護身符是他昨晚開竅後,用自己帶有法力的精血畫成的,雖然簡單,但對付遊離的煞氣足夠了。

林曉雅雖然疑惑,但出於對陳九章的信任,還是乖乖地接過來,小心地放進了口袋。

符籙入袋的瞬間,她眉宇間的那縷黑氣立刻消散了,整個人精神也似乎好了一些。

陳九章鬆了口氣,看來筆記裡的東西都是真的。

九章,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報警林曉雅六神無主。

陳九章搖了搖頭:冇用的,警察來了也隻會當成普通的群體性癔症。這件事,隻能我們自己解決。

我們可我們能做什麼

我能。陳九章的語氣平靜而有力。

他將師父和《鎮煞筆記》的事情,以及黑山老祖和封印的秘密,選擇性地告訴了林曉雅。當然,關於他自己冒險開竅的事情,他一個字都冇提。

林曉雅聽完,整個人都懵了,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地下居然封印著一個千年老魔這簡直比恐怖電影還要離奇。

但王胖子的慘死和鎮民的異狀,又讓她不得不信。

那……那我們該怎麼做

找到封印的核心,加固它。陳九章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根據筆記記載,封印的核心就在鎮子中心的陳氏祠堂下麵。

陳氏祠堂,棲雲鎮最古老的建築,也是陳九章他們陳氏一族的祖祠。他小時候經常去那裡玩,卻從不知道祠堂下還隱藏著這樣的秘密。

兩人說做就做,立刻趕往陳氏祠堂。

白天的祠堂,本該是莊嚴肅穆的,但如今卻顯得陰森無比。大門緊鎖,門上佈滿了灰塵和蛛網。祠堂周圍的煞氣,比鎮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濃鬱。

陳九章從懷裡掏出一張破煞符,貼在門鎖上,口中低聲唸咒。

敕!

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金光,門鎖應聲而開。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夾雜著塵土和腐朽味道的陰風撲麵而來。祠堂內光線昏暗,正堂上供奉著陳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每一個牌位上,都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好重的怨氣。陳九章皺起了眉頭。

九章,你看那是什麼!林曉雅指著祠堂的角落,聲音顫抖。

陳九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前幾天失蹤的鎮民之一,李四。

李四雙目緊閉,麵色青紫,渾身不停地抽搐。他的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那些蟲子正在啃食他的血肉,發出沙沙的聲響。

屍鬼蟲!陳九章臉色大變。

筆記中有載,屍鬼蟲乃煞氣凝聚而成的邪物,以活人精氣為食,被啃食者最終會化作一具冇有思想,隻知殺戮的行屍。

彆怕,站我身後。

陳九章將林曉雅護住,從包裡迅速拿出黃紙、硃砂和毛筆。這是他昨晚連夜準備好的。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混入硃砂,筆走龍蛇,迅速畫出一張烈火符。

去!

符籙脫手而出,化作一顆火球,精準地射向李四身上的蟲群。

滋滋——

屍鬼蟲遇到烈火符,如同熱油碰上冷水,瞬間被點燃,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尖嘯,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然而,冇等陳九章鬆口氣,被蟲子啃食得不成人形的李四,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瞳孔,完全漆黑的眼睛。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從地上彈起,利爪般的雙手直取陳九章的喉嚨。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行屍!

6.

背叛的端倪

行屍速度極快,力量也遠超常人。

陳九章不敢怠慢,腳踩七星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行屍的撲擊。

曉雅,退到門口去,彆靠近!他大聲喊道。

林曉雅嚇得臉都白了,但還是聽話地退到了安全地帶。

陳九章一邊躲避行屍的攻擊,一邊快速地從包裡翻找著什麼。對付這種已經成型的邪物,普通的符籙效果不大。

找到了!

他摸出一枚用桃木雕刻的令牌,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茅山宗的鎮煞令。這是師父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法器之一。

眼看行屍再次撲來,陳九章不再躲閃。他將法力注入鎮煞令,口中高聲唸誦《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咒語聲,鎮煞令上金光大放。陳九章手持令牌,迎著行屍猛地拍了上去。

破!

砰!

金光與行屍身上的黑氣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行屍被鎮煞令拍中,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瞬間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柱子上。它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身體也開始萎縮、乾癟。

最終,它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徹底失去了生機。

解決了行屍,陳九章長出了一口氣。初次實戰,雖然有些狼狽,但總算有驚無險。

他走到祠堂中央,根據筆記的指引,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就在主供桌下的一塊活動地磚。

兩人合力移開地磚,一條幽深的地道出現在眼前。地道裡吹出陣陣陰風,彷彿連接著九幽地獄。

封印核心就在下麵。陳九章對林曉雅說,你在這裡等我,下麵太危險。

不,我跟你一起去。林曉雅的態度異常堅決,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裡擔驚受怕。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陳九章知道勸不動她,隻好點頭同意:那你跟緊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三步之內。

他從包裡又拿出一張護身符,讓林曉雅握在手裡,自己則手持鎮煞令,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地順著石階往下走。

地道很長,也很潮濕,牆壁上佈滿了滑膩的青苔。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中黑氣翻湧,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在巨坑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組成的巨**陣,法陣正在緩緩運轉,艱難地鎮壓著下方湧出的黑氣。

但陳九章注意到,法陣的光芒已經十分黯淡,好幾處關鍵的符文節點甚至出現了裂痕。

這就是封印核心。

看來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陳九章神色凝重。

就在他準備上前檢視法陣情況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溶洞的陰影處傳來。

茅山宗的小輩,你終於來了。

陳九章心中一驚,急忙將林曉雅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他手持拂塵,麵帶微笑,看起來不像壞人。

前輩是陳九章問道。

貧道錢玄,龍虎山掌教座下弟子。老者稽首道,奉聯盟之命,前來協助你加固封印。

道門聯盟

陳九章想起來,師父曾經提過,現代道門為了應對末法時代的各種危機,成立了一個鬆散的聯盟,龍虎山、武當、全真等大派都在其中。茅山宗因為人丁凋零,隻是掛了個名。

原來是錢道長,失敬。陳九章稍稍放下了戒心。有大派的前輩在此,事情就好辦多了。

不必多禮。錢玄道長打量著陳九章,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張道陵道兄後繼有人,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隻是……你師父的死,並非意外。

什麼!陳九章如遭雷擊。

那是一場謀殺。錢玄道長的聲音變得冰冷,聯盟內部,出了叛徒。有人……想要釋放黑山老祖。

7.

棋盤與棋子

叛徒是誰陳九章的拳頭瞬間攥緊。

師父的死,竟然是謀殺!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

錢玄道長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叛徒在聯盟中位高權重,我暫時還冇有確鑿的證據。我隻能告訴你,那個人……就是現任道門聯盟的盟主,武當宗的張天河。

張天河

這個名字陳九章聽說過,是當今道門泰山北鬥一般的人物,德高望重,怎麼會是叛徒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力量。錢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我輩修士寸步難行。張天河天縱奇才,卻被卡在天師境門外數十年,終生無望。他不知從何處得知,黑山老祖的魂魄中,藏著突破桎梏,甚至白日飛昇的秘密。於是,他便動了邪念。

他派人製造車禍,害死你師父,就是為了掃清釋放黑山老祖的最大障礙。而我,是你師父的至交好友,察覺到不對,才暗中調查,一路追到了這裡。

錢玄道長的話,資訊量巨大,讓陳九章一時間難以消化。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加固封印,絕不能讓他得逞。錢玄正色道,幸好你師父留下了《鎮煞筆記》,你又繼承了茅山道法。我們二人合力,以茅山鎮煞之術為主,龍虎山雷法為輔,足以將這封印再續上一個甲子。

陳九章點了點頭,眼下,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開始準備加固封印的儀式。錢玄道長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各種法器和材料,佈置在法陣周圍。陳九章則按照筆記中的方法,咬破指尖,以心頭血為引,開始繪製加固封印的核心符文。

林曉雅則緊張地站在一旁,幫不上忙,隻能默默地為他們祈禱。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隨著陳九章和錢玄道長將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原本黯淡的封印法陣重新亮起了璀璨的金光,那些裂痕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巨坑中翻湧的黑氣,被金光壓製得節節敗退,鬼哭狼嚎之聲也漸漸平息。

就在封印即將徹底穩固的最後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在地洞中響起。

錢師弟,還有茅山的小子,真是辛苦你們了。

溶洞入口處,一個身穿紫色八卦袍,手持七星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他麵如冠玉,氣質出塵,但眼神卻陰鷙得如同毒蛇。

張天河!錢玄道長臉色大變。

師兄,彆來無恙。張天河微笑著,彷彿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你果然還是查到了這裡。不過,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嗎

話音剛落,林曉雅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不知何時,她的身後多了一個黑影。黑影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已經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曉雅!陳九章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張天河一道無形的劍氣逼退。

彆動。張天河的笑容愈發冰冷,陳九章,我本來還想多費一番手腳,冇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你以為,你師父為什麼要把你養在棲雲鎮你以為,守護這封印,為什麼偏偏是你們陳家

你什麼意思陳九章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哈哈哈……張天河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黑山老祖的力量,與你們陳家的血脈,是共生的。想要完美地剝離並吸收他的力量,就必須用你的血,作為祭品,來‘喚醒’他。

你,陳九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我這盤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8.

師父的後手

棋子……

陳九章如墜冰窟。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守護者,是繼承師父遺誌的英雄,到頭來,卻隻是彆人為了竊取力量而準備的祭品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死

張天河!你喪心病狂!錢玄道長怒喝道,手中拂塵一甩,數道雷光直奔張天河而去。

張天河卻看也不看,隻是輕輕一揮七星劍,一道更為強大的劍氣便將雷光儘數斬碎。

錢師弟,你我實力差距,你不是不清楚。張天河輕蔑地說道,念在同門之誼,你現在收手,我可以饒你一命。

休想!錢玄道長不為所動,再次催動雷法。

陳九章心亂如麻。林曉雅在對方手上,他和錢道長又不是張天河的對手,這已是必死的絕境。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陳九章,彆再反抗了。張天河的目光轉向他,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玩味,乖乖過來,獻出你的血,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順便放了這個女孩。

你做夢!陳九章咬牙道。

是嗎那可由不得你。張天河冷笑一聲,對挾持著林曉雅的黑影使了個眼色。

黑影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林曉雅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不要!陳九章嘶吼道。

想救她,就自己走過來。張天河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陳九章的內心在天人交戰。一邊是自己的性命和所謂的宿命,一邊是心愛女孩的安危。

他看了一眼滿臉淚水,卻不斷對他搖頭的林曉雅,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撐的錢玄道長,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就算是死,也絕不能讓這個惡魔得逞!

張天河,你想要我的血是嗎陳九章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那你,就自己來拿吧!

話音未落,他竟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下方黑氣翻湧的封印巨坑,縱身一躍!

九章!

小子!

林曉雅和錢玄道長同時發出驚呼。

張天河也愣住了,他冇想到陳九章竟然如此剛烈,寧願跳進封印,被煞氣吞噬,也不願做他的祭品。

混賬!他怒罵一聲,立刻飛身撲向巨坑,想要在陳九章被煞氣完全侵蝕前將他撈上來。

然而,已經晚了。

陳九章的身體,如同一顆隕石,瞬間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的時候,異變再生。

下方的封印法陣,在接觸到陳九章身體的一刹那,突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盛百倍的金色光芒。那些金光,彷彿受到了某種指引,化作一條條鎖鏈,將陳九章的身體牢牢縛住,讓他懸停在了半空中。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而熟悉的氣息,從陳九章的體內甦醒。

張天河,你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件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陳九章的口中發出。但那語氣,那神態,分明是他的師父,張道陵!

師……師父陳九章的意識尚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個強大的靈魂。

道陵兄!你……你冇死半空中的錢玄又驚又喜。

張天河的臉上,則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張道陵!不可能!你的肉身早已火化,魂魄怎麼可能還留存世間

我的確是死了。陳九章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張天河,但我早在九章出生時,就在他體內留下了一道本命魂印。這既是封印他靈竅的鎖,也是我為他留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我早就料到,會有人覬覦黑山老祖的力量,也猜到你張天河野心勃勃,早晚會動手。所以,我布了這個局。

車禍是假的,我的死,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而九章,他也並非祭品。

張道陵的聲音,響徹整個溶洞。

他不是祭品,而是這股力量,唯一的‘容器’!

9.

淨化與傳承

容器張天河臉色鐵青,什麼意思

黑山老祖的力量,本就是天地煞氣所鐘,根本無法被徹底消滅,隻能鎮壓或引導。張道陵的聲音充滿了滄桑,我們陳氏一脈的祖先,當年並非隻是封印了它,而是找到了一種更為極致的方法——淨化。

以陳氏後人純淨無垢的血脈和靈魂為爐,將黑山老祖的滔天煞氣,煉化為至純至強的玄門法力,為己所用!這,纔是《鎮煞筆記》裡隱藏的終極秘密!

我封住九章的靈竅,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二十年,就是為了磨礪他的心性,讓他擁有一顆不被外物所染的赤子之心。隻有這樣的靈魂,才能承受住煞氣煉化時的衝擊,而不被其反噬,淪為新的魔頭。

你以為你在佈局,其實,你纔是那個推動棋局,將‘鑰匙’送到‘鎖’麵前的人啊,張天河!

真相大白。

原來,這一切都在師父的計算之中。他不是棋子,而是被選中的傳承者。

張天河聽完,先是震驚,隨即陷入了瘋狂:不可能!這股力量是我的!是我的!

他怒吼著,催動全身法力,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紫色長虹,刺向被金光鎖鏈吊在半空的陳九章。他要趕在傳承完成之前,毀掉這個容器。

癡心妄想。

張道陵冷哼一聲,控製著陳九章的身體,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指,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從下方巨坑中,一股精純的黑色煞氣被引動,順著金光鎖鏈湧入陳九章的指尖。黑色的煞氣在指尖迅速轉化,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一指,鎮山河。

金光脫指而出,與紫色的劍虹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悄無聲息的湮滅。張天河引以為傲的至強一劍,在金光麵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為烏有。

噗!

張天河狂噴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七星劍也斷成了兩截。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九章,接下來,就靠你了。張道陵的聲音在陳九章的腦海中響起,為師的這縷殘魂,力量即將耗儘。記住,守住本心,引導,而非對抗。去吧,完成你的宿命。

話音落下,那股浩瀚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陳九章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製權。與此同時,下方巨坑中的黑山老祖彷彿也感受到了宿主的虛弱,開始瘋狂地反撲。無窮無儘的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金色鎖鏈,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痛苦,撕裂靈魂的痛苦再次襲來。

無數怨毒、瘋狂、嗜血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試圖將他的理智吞噬。

引導,而非對抗……

陳九章記住了師父最後的話。他放棄了抵抗,放開了自己的心神,開始運轉《鎮煞筆記》中記載的淨化心法。

他不再將那股煞氣視為敵人,而是將其看作一股需要梳理的龐大能量。他用自己純淨的意誌,一點點地撫平煞氣中的暴戾,將其中的雜質剝離,隻留下最本源的力量。

這個過程,漫長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但陳九章挺過來了。

他看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淡金色的法力,逐漸變得深邃,最終化作一種混沌的顏色,彷彿容納了陰與陽,生與死。

不知過了多久,巨坑中的煞氣終於被他吸收殆儘。

整個溶洞,恢複了平靜。

陳九章緩緩地從空中落下,雙腳踏上了堅實的地麵。他睜開眼睛,瞳孔中,一邊是璀璨的金,一邊是深邃的黑,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10.

新的守護者

張天河帶來的那個黑衣人,早已在剛纔的對決中被餘波震死。

林曉雅安全了。

她跑到陳九章麵前,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擔憂和陌生。

陳九章對她微微一笑,笑容還和以前一樣溫暖:彆怕,都結束了。

他走到張天河麵前。這位曾經的道門盟主,此刻已經法力儘失,修為被廢,成了一個比普通人還要孱弱的廢人。

殺了我。張天河眼神怨毒地看著他。

陳九章搖了搖頭:你的罪,自有道門來審判。

他看向錢玄道長,後者對他深深一揖:道陵兄後繼有人,茅山幸甚,道門幸甚。此事,我會稟報聯盟長老會,給道陵兄,也給天下道門一個交代。

……

半個月後。

棲雲鎮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鎮民們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隻是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噩夢。

林叔恢複了正常,又開始熱情地招呼街坊。

陳九章冇有離開,他重新修葺了山上的道觀,住了下來。

道門聯盟對張天河進行了公審,廢除其修為,將其囚禁於龍虎山思過崖,終身不得外出。錢玄道長,則被推舉為新的代理盟主。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林曉雅提著一籃子水果,來到了道觀。

陳大天師,忙什麼呢她笑著打趣道。

陳九章正在院子裡畫符,聞言抬起頭,笑道:彆取笑我了。叫我九章就好。

我爸媽讓我來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全鎮的人……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九章看著她,眼神溫柔,我是這裡的守護者。

林曉雅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畫的那些複雜的符籙,輕聲問:以後,你就要一直過這樣的生活嗎

陳九章放下筆,望向山下那片生機勃勃的小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隻要我還在這裡一天,就會守護這裡一天的安寧。

他繼承的,不僅僅是黑山老祖的力量,更是師父的遺誌,是陳氏一脈傳承千年的責任。

這條路,或許會很孤獨,也很漫長。

但當他回頭,看到身後站著的那個巧笑嫣然的姑娘時,心中便充滿了無儘的溫暖與力量。

有些詛咒,一旦揭開,就無法回頭。

但有些守護,一旦開始,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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