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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 章 夜探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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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沈府上下徹底陷入沉寂,唯有靈堂的長明燈徹夜不熄,昏黃光暈透過窗欞,在庭院裡投下斑駁的影。沈清辭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白日裡沈明遠那副假意悲痛、實則急不可耐的模樣,在腦海裡反覆浮現,字字句句都透著對碎銅片與貓睛珠的覬覦,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她清楚,沈明遠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在靈堂被她委婉回絕,夜裡必定會趁人不備,偷偷潛入父親的書房搜尋,那間塵封的書房,已然成了雙方交鋒的第一處戰場。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父親一生謹慎,將貓珠與碎鏡看得極重,書房之中,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密室,或許真正的貓睛珠,還有父親留下的親筆線索,都藏在那密室之內。

待到三更時分,府中再無半點聲響,沈清辭悄然起身,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褪去素服的累贅,將碎銅片、《異珠考》與墨玉玉佩悉數貼身藏好,又握緊袖中的短匕,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夜色深沉,夜風帶著寒意拂過麵頰,她壓低身形,藉著廊柱與樹影的遮掩,一路快步走向父親的書房。

臨近書房,她忽然頓住腳步,屏住呼吸。隻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繞到書房窗下,藉著月光,她看清那人正是府中的護院,腰間還彆著一把短刀,顯然是沈明遠安插在府中的人手,奉命先來書房探查,為沈明遠打前站。

沈清辭身形一縮,躲進一旁的假山石後,靜靜觀察。那護院摸索著打開書房門,躡手躡腳走了進去,不多時,屋內便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紙張散落、器物挪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護院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對著暗處搖了搖頭,顯然是一無所獲,隨後便快步離開,想必是回去向沈明遠覆命。

確認周遭再無旁人,沈清辭才快步走出,閃身進入書房,反手將房門鎖緊,扣上門閂。屋內依舊瀰漫著灰塵與淡淡的血腥味,月光透過窗欞破洞灑下,照亮滿地狼藉,白日裡護院的翻找,讓本就淩亂的書房更顯破敗。

她冇有絲毫遲疑,藉著微弱的月光,走到父親常坐的案前。父親一生鐘愛書法,案頭常年擺放著一方青石硯台,平日裡擦拭得一塵不染,即便父親離世,這方硯台也依舊擺在原位,未曾被挪動。沈清辭想起《異珠考》中記載,鏡影鎖靈之術的密室,常以文房器物為機關,她伸手輕輕轉動硯台,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案側的牆壁緩緩向內移動,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暗門之後,透著一絲極淡的冰藍微光。

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與碎銅片上的瑩光氣息同源,正是貓睛珠的靈氣。

沈清辭心頭一震,握緊袖中的碎銅片,緩步走入密室。密室不大,陳設極簡,隻有一張石桌,兩把石凳,牆壁上鑿著小格,擺放著幾本古籍,而石桌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冰藍的微光,正是從木盒縫隙中透出來的。

她一步步走近,心跳不由得加快,伸手輕輕打開木盒。盒內鋪著柔軟的錦緞,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靜靜躺在其中,通體澄澈,泛著溫潤的冰藍光暈,正是貓睛珠。珠子旁,還放著一封封好的書信,信封上是父親親筆書寫的“清辭親啟”四個大字。

就在她伸手想要拿起書信與貓珠時,耳畔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貓啼,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密室門口,那隻冰藍異瞳的黑貓不知何時出現,弓著身子,毛髮倒豎,死死盯著她的身後,發出低沉的嘶吼,滿是警惕與敵意。

沈清辭猛地回頭,隻見密室入口處,一道身影悄然佇立,正是沈明遠。

他早已冇了白日裡的假意悲痛,麵色陰鷙,眼神凶狠,死死盯著石桌上的貓睛珠,貪婪與狠戾毫不掩飾:“好侄女,果然是你,藏著兄長的秘密,還敢獨自來此尋珠,真是自尋死路!”

原來那護院搜尋無果後,沈明遠心有不甘,親自前來探查,恰好撞見她進入密室,一路尾隨而來。

“二叔,果然是你。”沈清辭神色冷靜,將貓珠與書信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看著他,“父親待你不薄,你卻為了一顆貓睛珠,狠心謀害親生兄長,你的良心何在?”

“良心?”沈明遠嗤笑一聲,緩步逼近,眼中滿是瘋狂,“在這顆能換來榮華富貴、權傾天下的貓珠麵前,良心算什麼?兄長迂腐,守著寶物不知利用,死了也是活該!隻要我拿到貓珠,便能達成大業,沈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步步緊逼,眼中殺意畢露,顯然是打算在此處滅口,奪走貓珠與書信,永絕後患。

沈清辭握緊短匕,指尖觸到懷中發燙的墨玉玉佩,忽然想起陸尋珩的叮囑,遇危時捏碎玉佩,他便會即刻趕來。她心中暗道,此刻隻能拖延時間,等待陸尋珩前來相助。

“你以為拿到貓珠,就能萬事大吉?”沈清辭沉聲開口,刻意穩住他,“這貓珠乃不祥之物,伴珠而生的黑貓,更是會引來殺劫,十年前的滅門慘案,難道你忘了?”

沈明遠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貪婪覆蓋:“那些都是無稽之談!今日,要麼交出貓珠與書信,要麼,你就陪著兄長一起去死!”

說罷,他猛地撲上前,伸手便要搶奪沈清辭懷中的東西。

沈清辭立刻側身躲開,揮出短匕抵擋,可她一介女子,身手遠不如常年經商的沈明遠,不過數回合,便漸漸落入下風,手臂被他抓傷,傳來一陣劇痛。

黑貓見狀,猛地縱身躍起,朝著沈明遠的臉抓去,沈明遠吃痛,揮手將黑貓甩到一旁,黑貓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哀鳴,卻依舊掙紮著起身,死死擋在沈清辭身前。

就在沈明遠再次撲來的危急時刻,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低沉的嗬斥聲,房門被猛地踹開,一道青色身影手持油紙燈,快步衝入密室,正是陸尋珩。

他眉眼冷峻,周身帶著凜然之氣,出手快準狠,一把扣住沈明遠的手腕,稍一用力,沈明遠便痛撥出聲,再也無力反抗,被陸尋珩死死按在牆上。

“沈二爺,謀害兄長,私闖密室,意圖殺人奪珠,你可知罪?”陸尋珩聲音冰冷,目光如刃,直直看向沈明遠。

沈明遠麵色慘白,渾身顫抖,看著突然出現的陸尋珩,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卻再也無法動彈。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一幕,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垮,腳下一軟,險些摔倒,陸尋珩見狀,立刻鬆開沈明遠,快步上前扶住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沈小姐,你冇事吧?”

她搖了搖頭,看向石桌上的貓珠與父親的書信,又看向被製服的沈明遠,眼中泛起淚光,卻又透著堅定。

夜探密室,險象環生,所幸終究護住了父親留下的遺物,也當場抓獲了殺父仇人。

可陸尋珩的及時出現,還有沈明遠口中的“大業”,都讓沈清辭清楚,貓珠的秘密,遠不止謀財害命這麼簡單,幕後更深的陰謀,纔剛剛浮出水麵。

密室中的冰藍光暈依舊柔和,黑貓緩緩走到沈清辭腳邊,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裙襬,冰藍的異瞳裡,少了幾分陰冷,多了幾分溫順。

這場夜探,雖擒住了元凶,卻也掀開了更大的迷霧,而她與陸尋珩,已然站在迷霧的中心,不得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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