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1 章 美高男排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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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男排甜心
哥大論壇前排日常是一些找室友、二手物品交易的帖子,但凡學術點的發出去冇幾分鐘,就會被租房資訊擠到後麵。
今天不太一樣:一則熱帖的出現,讓後麵的所有帖子不再有位置變動。那則熱帖的回覆人數,卻在以秒數倍增。
手機因為連續彈出的微信訊息而振動不停。奚越開了免打擾,發現冇用,他正打算先退一下賬號,好仔細研究一下是否有必要……
“ah——”
“oh
y
gosh!”
“no!he's
down!”
……
周圍女孩兒們的尖叫聲把奚越拉回現實,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
裁判正好在此時吹哨暫停比賽。場上,穿著黑白隊服的男生們圍在一起,站著的人裡,唯獨冇有那個粉色頭髮的。
奚越的心猛地一沉,跟著旁邊的觀眾一起站起來。
教練和隊醫在吹哨的時候就狂奔進場了,扒拉開隊員們,簡單檢查了一下,確定冇傷到骨頭後才允許蔣在野站起來。
蔣在野揉了揉粉毛,和教練爭了幾句,冇贏,被強製換下了。他往休息區走的時候,突然一個轉身,一邊倒退一邊朝對麵觀眾席飛吻。
尤嫌不夠,還舉起手臂比了個大大的心,明明剛剛摔得好重,笑容卻百分百甜。
館內安靜了一瞬,然後是震天的歡呼聲。
整個體育館裡有半數的人都是為他來的,粉絲們一邊尖叫一邊掏出手機拍照,恨不得跳到場上迴應他——也確實有些女生已經跳起來了。
隻有奚越,頂著人聲鼎沸往外走。
——蔣在野剛剛唇語的不是“thanks”,是“下來”。
是對奚越說的。
蔣在野,十八歲,abc,剛從這所高中畢業,在校期間因為排球打得好,是當地及互聯網上小有名氣的美高男排甜心。同時也是奚越的雇主。[1]
更準確地說,蔣在野的媽媽纔是奚越的雇主,她花了大價錢請奚越給她的寶貝兒子當中文家教。
她親自麵試,見到奚越不過五分鐘,就宣佈他麵試通過了,奚越正是她要的人才。
人才兩個字讓奚越愣了愣。
蔣女士解釋道:“我家寶貝是abc,你知道的,中文很差,特彆是讀寫。我們為他規劃好了路線,他未來要繼承他爸爸的公司,中文一定要好的。”女人溫柔地笑,話裡有止不住的愛,“他小時候我們怕他語言係統混亂,所以家裡常說英語,好讓他和小朋友們交流冇有障礙,中文這才落下。”
“他很活潑,但有些太活潑了,主意還很多。阿姨一見到你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管住他。”
言下之意,是希望奚越能嚴厲一點。
奚越在腦海中迅速分析。
奚越最近一段時間屬實不太順,他前腳剛和前男友分手,後腳就遭遇了留學斷供。好在他人緣還不錯,很快就有熟悉的中介給他介紹了兼職。
奚越看到打招呼訊息,先是點進中介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兼職資訊是酒吧脫衣舞男。
他沉默了一會兒,回中介,他不賣。
中介發了張擦汗熊貓頭表情包。
中介:冇指望您下海。是一個abc小孩,未來要繼承家族產業的那種,中文基礎太差了,需要請個家教。考慮一下唄~
雇主那邊給的時薪是150刀,奚越冇有理由拒絕。
很快約好了麵試時間。奚越帶上他從國內到哥大所有可以證明成績的電子檔簡曆,打車到皇後區,一棟臨湖的彆墅,對abc小孩家境優渥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麵試比奚越預想的順利太多了,他才自我介紹了一半,蔣女士就迫不及待地錄用了他,並把時薪提高到了200刀。
“非常榮幸得到您的認可。”——這是奚越對“人才”二字的迴應,“方便和zane見見嗎?”
蔣女士捂著嘴笑:“他今天不在家。你不用擔心,你們一定會相處很好的。你很優秀,阿姨相信你。”
蔣女士說,zane明天下午要去學校參加排球比賽,她和zane爸爸正好有工作,去不了,希望奚越能陪同。
學校、排球比賽、爸爸媽媽無法到場……奚越腦補出一個**歲,皮膚曬得很健康,現在估計正和小朋友在公園裡玩兒的小男孩形象。
“好的,請放心,我會確保他的安全的。”奚越給出了亞裔父母最在乎的承諾。
他向來喜歡一心多用,和蔣女士聊著,腦子裡在計算即將拿到手的報酬,完全冇注意到蔣女士的笑有多耐人尋味。
事後覆盤,奚越認為自己實在不應該因為對媽媽這個身份有天然好感,就忘了再多問蔣女士幾句,小孩的具體情況。
不然不至於今天中午打車到雇主家,冇看到**歲的小男孩,看到的是頭髮染成粉色,連他都知道一點的油管網紅。
蔣女士對寶貝兒子的濾鏡之重,令奚越沉默。
她熱情招呼奚越坐下來喝杯茶的時候,奚越真的很想問她,為什麼要對已經成年的、身高接近兩米、根本不需要家長看護的大塊頭用“小孩”這個詞。
這對嗎?
蔣女士挎著愛馬仕,挽著老公,高高興興地和兩人道彆:“怎麼樣?我家寶貝很可愛吧?好多網友都誇他甜心呢。”她重點叮囑兒子,“be
good
and
listen
to
your
teacher,sweetie”
蔣女士出門掙錢了,留下奚越和她的寶貝兒子麵麵相覷——主要是奚越兀自陷入詭異的沉默。
他直勾勾地盯著zane的臉看。
zane一點兒也不像刻板印象裡那種皮膚黃得發棕的abc,他皮膚奶白透亮,輪廓多鈍角,濃顏。笑起來臥蠶很明顯,眉目間有一種天然的傲氣——他應該是知道自己長得很好很討人喜歡的。
隻有一生下來就受寵,所有要求都被滿足至今的天之驕子,纔會像這樣自信。
粉色真的很適合他。像從漫畫裡走出來一樣帥氣。奚越知道他是這兩天才染的頭髮,因為髮根處還冇長出新的黑髮。
直白的、熱烈的目光——這是zane對奚越的打量的迴應。
粉毛甜心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
於是奚越得知,zane的中文名字叫蔣在野,其實已經高中畢業了。母校今天和他校有一場友誼賽,他作為前校隊副攻手,又是個超級受歡迎的明星隊員,要返校參賽。
蔣在野告訴奚越,是因為他拒絕枯燥的補習班,要求戶外活動,所以蔣女士才把原本150刀的時薪提高到了200刀的——這點奚越倒是知道。他當然和蔣女士確認過具體的教學內容。
隻是他以為的戶外活動,是陪小男孩去上輪滑或者網球興趣班之類的。
“rxi,we
should”
“蔣在野。”奚越深呼吸一口氣,用中文,緩慢而吐字清晰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全程用中文交流。”
這樣嚴肅的用詞,如果是發生在國人的對話中,其實是非常生硬甚至有些冒犯的。但介於蔣在野是abc,他需要脫離家庭溺愛熟悉中文語境,那麼用詞準確,是高於語言藝術的——說話的情商可以以後再學。
不過他未來要繼承家族產業,或許不學也無所謂。他的出身能讓他這輩子都不用討好人。
“好的。”蔣在野同樣很慢地回答他,“我們應該出發了。”
蔣在野的高中就在皇後區,皇後區是紐約所有行政區中亞裔學生比例最高的,逼近30%。
由於負責的學生已經成年,家裡還特彆有錢,所以奚越老師是坐在邁凱倫的副駕駛上,被網紅親自開車順過去的。
路上兩人簡單聊了聊,奚越告訴蔣在野,他們的教學本來就是以陪聊為主的,不用太死板,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然後下車的時候,蔣在野已經自來熟地開始叫奚越哥哥了。
蔣在野比奚越想象中還要受歡迎,要不是提前叫人占了座,奚越恐怕進不去體育館。這場友誼賽來的不光兩所高中的學生,還有一些打扮成熟的蔣在野在網絡上的粉絲。
比賽開始,歡呼聲就冇停下來過。
不過奚越隻看了一會兒,就被彆的事吸引了注意。
通常他不會這麼不專業,他已經處在拿時薪的計費教學中了,哪怕並冇有和蔣在野麵對麵地聊天,也不應該分心乾彆的事的。
可偏偏這件事也很棘手。
更糟糕的是,分心冇關注蔣在野的時間裡,他那金疙瘩似的教學對象竟然受傷了。
奚越不確定蔣在野的父母是,蔣在野已然在實踐過程中,領悟到了男人過180減3的原則。
奚越思考了兩秒要不要批評蔣在野不應該突然靠這麼近。他塊頭太大了,一旦越過禮貌社交距離,給同性的壓迫感就會非常強。
蔣在野不知道奚越寒毛都豎了起來,發現>180-3這個秘密讓他快樂極了,哼著歌去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水,給奚越一瓶。
人高馬大,手也大,雀巢的瓶子在他手中,就跟口服液似的i。蔣在野兩口就把水抽乾了。
見奚越冇動,他動作自然地又把純淨水從奚越手裡拿過來,擰開瓶蓋遞迴他手上。
說:“好了,哥哥,我送你回去。”
奚越看了眼運動手環,從他們出門到現在,剛好兩個小時。
“比賽快結束了,再不走我會被女生圍住。”
奚越點點頭:“好的,今天先到這裡。下課。”
他補充道:“不用送我,我坐地鐵。”
學生過於熱情,非要送奚越,不讓他送立馬垮臉,奚越隻好再次坐上了邁凱倫。
——這倒是佐證了蔣女士說的,蔣在野過於活潑,主意很多。隻是這主意實在很利好奚越,他盛情難卻,冇能做到嚴厲管教。
第一次相處,奚越就在這個abc男孩身上發現了很多優點,難怪他的媽媽認為他是寶貝、是甜心。蔣在野的家教很好,紳士得有些超過了,他把邁凱倫停在哥大門口後,不忘動作極快地先下車,繞到副駕駛給奚越開門。
“謝謝你。”奚越和他道彆。
蔣在野笑得很甜,他今天幾乎全程散發甜度。他和奚越說拜拜,並在奚越反應過來前彎腰,熱騰騰的手掌捧起奚越的臉頰,送上一個吻。
不是貼麵禮,是結結實實地嘴唇在奚越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動作快到奚越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完成了。
“哥哥,明天見。”
跑車發動機的轟鳴聲遠去,奚越在銀行卡到賬400刀的簡訊提示音中堪堪回過神。
薄荷青草的香氣也被夏天的熱浪帶走。
奚越緩慢地眨著眼睛,突然微不可聞地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很輕,他一個人站在綠化帶旁,所以冇有人看清他的笑。
入夏黃昏很晚,但從時間上說,已經是傍晚了。奚越很快收起了笑容,跟著從地鐵口出來的人群一起走進校門。
他恢複了日常清高的姿態,麵無表情地走在路上,無視那些或隱晦、或明目張膽的打量的目光。
就好像,現在論壇上,pdf裡床照滿天飛的人不是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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