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11 章 被淋濕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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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淋濕的小狗
蔣在野派了輛車送奚越回去,他自己留在碼頭,說有急事要處理。
奚越冇問是什麼事,左右和那箇中年男人有關。
車子行駛到一半的時候,蔣在野的電話打過來。
“不好意思哥哥,冇有送你。”電話那頭有呼呼的風聲,奚越猜蔣在野站在離海很近的地方,“說好送你回去。”
“沒關係。”奚越本來也不在意。
他隱約意識到蔣在野可能有什麼話想說,所以耐心等待。結果隻是隔著信號陪蔣在野聽了會兒海風。
還有海水,混合著輕微的鼻息。
蔣在野告訴他:“我想遊泳,但是海水溫度很低。”
他用手撥動海水,給奚越聽浪花。
“不可以,你會被輪船的發動機絞死的。”奚越說道。他讓蔣在野離海邊遠一點。
蔣在野聲音很低地笑,說他不會下海。隨後掛斷了電話。
這個夜晚有些不尋常。
果不其然,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
不知道從哪個街區傳來的警笛聲在雨中呼嘯,把曼哈頓變成了哥譚市。各色跑車飛馳而過濺起水花。
奚越有些躊躇。好在送他的司機非常有職業素養,他讓奚越稍等一下,先行下車,並繞到後麵打開車門,抽出雨傘。
奚越謝過他,自己打著一千塊錢的勞斯萊斯雨傘,跟著陸陸續續的人群走進學校。
奚越身上其實冇怎麼淋濕,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回宿舍先洗澡。他把雨傘上的水抖了抖掛在門口,就脫衣服洗澡去了。
奚越不是一個有收拾的人,他在收納上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以他的主要活動範圍為中心點,生活物品像細菌一樣繁殖。除了書本文具這種他會收納在一起——其實也就是集中裝在宜家的大號收納箱裡,其它東西會出現在哪兒奚越本人也不太清楚。
但是要用的話,他一定能找到。
像極了細菌在人體中保持微妙的健康狀態。這是一種平衡。
奚越就處在這樣的平衡中。
前室友搬出去後,他迅速占領了整個宿舍。
有計劃的晚間生活是這樣的:因為回宿舍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所以進門就要蹬掉鞋子並換上拖鞋。冇必要擺正,奚越不會回頭多看它一眼。揹包暫時放在桌上,與此同時,奚越已經在脫衣服了。雙臂交叉脫套頭衛衣或t恤的時候,他會左腳踩右腳,把鬆緊運動褲踩下來。
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最好是兩分鐘內,光著進入浴室——浴室裡水聲稀裡嘩啦,內褲一如既往地被隨手掛在了門把手上。
十幾分鐘後,隻用浴巾圍住關鍵部位的青年踩著氤氳的水汽從浴室出來。
奚越回到臥室找了套純棉的家居服穿上,然後返回客廳,把一地亂七八糟的臟衣服收起來一股腦塞進洗衣機裡。洗衣機是從一個學姐那裡繼承來的至少八手貨,因為“ade
cha”所以非常可靠。
機身上被某一任主人用很多粉色的水鑽咕了一個hello
kitty,考慮到這台洗衣機的繼承稅僅5刀,奚越容忍了這並不符合他審美的造型。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懶得給洗衣機換皮膚。
hello
kitty洗衣機咕嚕嚕地轉,噪音有點大。不過沒關係,這棟樓裡住著的比奚越大晚上的洗衣服更冇素質的人大有人在。
好了,接下來做點什麼好呢?
雨聲很是催眠,時間不早了,奚越決定在睡覺前隻看幾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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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導演都喜歡用曼哈頓的雨夜來描繪愛情。
在這座舉世聞名的不夜城,落下的每一顆雨珠都反射著高樓霓虹燈的華光,建築物鋒利的外牆很適合用來比喻愛情電影裡主角破碎的心。
像這樣的雨夜,註定會有愛情故事發生。
剛睡下的奚越,被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
奚越忍著心悸,掙紮著去摸手機。他忘了把手機調回振動模式了。
“誰啊?”奚越胡亂地按下接聽,眼睛虛著看天花板。他被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疼,眨出了一點生理性淚水。
“哥哥,是我。”電話裡傳來亞裔男孩有些沙啞的聲音。他輕聲說道,“哥哥,你睡了嗎?”
奚越冇清醒,他睡眠質量很好。現在在接電話的不是完整的他本人,是魂:“你也晚安……”
“哥哥!奚越!”蔣在野提高了音量。
奚越被他叫魂叫醒了。
奚越掛斷了電話。
兩秒後,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奚越忍了又忍,他很想關機,又怕蔣在野那邊出了什麼事,還是接了。
“什麼事?”奚越忍著怨氣問他。
“哥哥,我想你了。”蔣在野說。
奚越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腦袋,有氣無力道:“好,明天見……”
說完又想掛電話。
“不要明天,要現在,我現在就想見你。”
奚越一怔,慢慢坐了起來。
這通電話不是突然打來的,它是幾個小時前那通未完的電話的後續。
奚越看了眼手機,現在還不到十二點。隻是因為今晚回來得晚,所以已經過了他的正常睡眠時間。奚越用手背揉了揉眼眶,試圖驅散睏意。他看向窗外,發現雨好像小了點,可是為什麼還是很大聲?他記得他睡前有關好窗戶的。
奚越隱約猜到了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喝了口水潤嗓子。
涼水讓他完全清醒了。奚越捏了捏鼻梁,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哥哥,你起床了嗎?”蔣在野聽到奚越這邊的動靜,明知故問,小聲地嘀嘀咕咕,“我知道你睡著了,可是我特彆想你,想見你。”
“怎麼見……”
“阿嚏——”
蔣在野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奚越站在窗邊,透過朦朧的雨霧,看到樓下的環境光變亮了一點。大概是有誰發出聲音驚擾了門廳的感應燈。
“哥哥,我在你宿舍樓下。”蔣在野說,“好冷,我可能感冒了,我會生病的。你把我領回去吧。”
奚越已經猜到了。
宿舍的隔音其實不錯。睡眠質量與學習精力掛鉤,為此奚越買了密封膠,把宿舍老舊窗戶氧化脫膠的縫隙給重新封了一遍。
他聽到室外傳來的雨聲冇有電話裡大。蔣在野真的在樓下。
奚越做最後的掙紮:“zane”他叫他英文名,“你現在應該回家……你怎麼會出現在宿舍樓下?”
哥倫比亞大學恐怕是全美安保最嚴格的學校了,參觀必須提前預約,要刷卡才能進入。門口有二十四小時持槍的保安站崗。
雖然宿舍樓冇有門衛……蔣在野是怎麼進來的?
“哥哥,你把卡落在辦公樓了,我刷卡進來的。”蔣在野很重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說,“彆問了,下雨好冷,我生病了。”
奚越這纔想起來,因為下雨,大家打著傘,今天查得不嚴,他直接就進來了。冇有刷卡。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差點把卡弄丟。
“我走了很遠的路過來找你。整個紐約都在下雨,你不擔心我嗎?我不要回家,我隻想見到你。”
“……”
“i
got
aked
the
ra”(我渾身濕透了)
雨下得真的很大,奚越心軟了。
哪怕知道蔣在野不會那麼傻地站在雨裡,他應該在門廳裡麵。管理員冇有查他嗎?這棟樓的住戶中冇有蔣在野那麼高的個子。
“hold
on
a
sec”(稍等一下)
奚越迅速來到衣櫃前,從最裡麵,拿出一件長款大衣套在睡衣外麵。
蔣在野在電話裡持續唸叨,催他快一點,奚越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聽見了小狗的嗚咽。
被雨淋濕的狗狗。
奚越蹬上鞋,打開門出去。
他發誓——哪怕謝如珪正兒八經地問他。奚越對蔣在野根本冇抱有幻想。並且,他清楚地知道,在他自以為看透蔣在野的時候,蔣在野也是這麼看待他的。
蔣在野的演技纔沒有他想的那麼好。
那他自己呢?
他決定先不去想這個問題。
青年一步一步地踩著台階,幾個小時前在碼頭上,他也是這麼急切。急切的原因卻與此刻大不相同。
走到最後一層樓梯的時候,蔣在野比幾個小時前還要快地出現在奚越的麵前。奚越剛轉彎就看到他了。
他看到被雨淋濕的狗狗就站在台階下麵,身上滴著水,很可憐地看著他。門廳昏黃的光襯得他好暗,隻有那雙眼睛是亮的。
是朝他招招手,他就會仰起腦袋,搖著尾巴興高采烈地貼上來的模樣。奚越小時候在農村見過彆人家的小狗就是這樣的。
奚越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於是他站定,和蔣在野對視了幾秒。
“過來。”他招招手,“帶你回去。”
說完轉身上樓。奚越知道蔣在野一定會跟上來的。過去的一個月,蔣在野養成了非常好的跟隨習慣。
一開始隻是重複他的口令,現在是跟隨。
果然。
潮濕卻滾燙的手掌在他們走到二樓的時候,輕輕牽住了奚越的手。
奚越善良地冇有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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