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74 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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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去醫院的路上,
仇昕提出強烈抗議。
他一本正經道:“奚先生,你可能誤會了,我們是正經的有501(c)(3)的慈善機構,
你要看我的證件嗎?”
“501(c)(3)是什麼?”
“免稅資格,
相當於國內的營業執照。”
奚越:“……”
“我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殺人放/火、壞事做儘,
每天晚上在街頭火拚,然後被送到醫院搶救的那種黑/幫。”仇昕好脾氣地問道,
“我已經讓手下帶人去抓炸傷你朋友人了,
你希望怎麼解決?道歉,然後砍斷手腳扔到海裡餵魚?”
奚越眼神驚恐,
微微也在他懷裡發出吱一聲叫喚。
“開玩笑的。”仇昕微微一笑。
醫院人流密集,
仇昕不好帶著太多人進去,隻挑了幾個心腹手下,
讓剩下的人和意大利人一起守在外麵,他陪奚越進去。嘴上說著對醫院不熟,
實際上卻對流程非常清楚,
奚越剛想打電話問林之風,她在哪個病房,仇昕已經從前台問到了。
“這邊。”仇昕帶著奚越往一處被很多綠色簾子遮住的走廊找去。
有醫護人員手上拿著病案本,
行色匆匆地從幾人的身邊穿過。奚越聽到他們的對話,說是從第7街到第11街的暴亂愈演愈烈,
受傷的人也越來越多,需要和彆的遠一點的醫院商量一下送一批人過去。
又有彆的護士過來說,
101高速公路癱瘓,他們有兩輛救護車在那裡動不了,聯絡警方疏散也不起作用。
奚越聽得頭都大了,生怕見到林之風的時候她的情況嚴重到自己無法承受。
他臉色難看地四處尋找,
還是仇昕的手下先找到。
“大佬,奚先生,是不是這位?”
奚越和仇昕同時扭頭看去,林之風躺在病床上,右腿纏著繃帶,右手和手臂也是,頭髮被燒焦了一片,臉上到處是灰。
她自己好像全然不在意,見到奚越和最近一直保護在他身邊的人,舉起手和他們笑眯眯地打招呼,說hi。
氣得奚越臉色鐵青。
林之風以笑容掩飾心虛,讓奚越過來坐:“哎呀你不要生氣嘛,你應該為我驕傲,拍到了這麼真實的畫麵,搞不好我能得今年的普利策獎呢。”
那天下午在梁屹川的公寓,兩人看林之風演小品,她站在梁屹川家的茶幾上手舞足蹈,講她當戰地記者的時候是怎麼保護小孩、怎麼機智地繞過極端組織端著ak/47的檢查,幫助無國界醫生進入戰區對傷者進行治療的。
奚越看著她站在茶幾上比劃,同樣用專注、欣賞、崇拜的目光注視著她,為她感到驕傲。覺得與有榮焉。
然而當聽到林之風說,很可惜,她成功了,在她後麵的第二批誌願者們卻冇那麼幸運,被極端組織無視人道主義原則殘忍殺害之後,奚越才意識到,當時的情況究竟有多麼危險。
林之風給他們倆看她肩膀上的擦傷,說當時,她把防彈衣給了一個小孩,自己被彈片掃到,她說幸好不是掃到脖子,不然就完蛋了。
可是在肩膀上也留下了疤。
奚越因此想到蔣在野,他反反覆覆地想,蔣在野中槍那次怎麼冇有穿防彈衣?要是位置再往下一點,真的打到心臟怎麼辦?
無解的情緒纏繞著他,這纔是那天晚上他失眠的真正原因。
這會兒親眼看見林之風紗布上滲出來的血,奚越上午還在演講,意氣風發侃侃而談,這會兒氣得想哭。
他嘴唇死死抿著,他想怎麼這樣啊?蔣在野是林之風也是,他們能不能意識到他們的安全不單單是他們自己的事,也是關心他們愛他們的人的事。
為什麼不小心一點啊……
那天他對蔣在野說不出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管那些底層移民了的話,今天也無法對林之風說出你能不能不要拍了的話。
他憋著氣,一言不發。
仇昕見狀不對,把簾子放下來,帶著手下在外麵等。儘管這樣的環境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隔音效果,但能為這對需要好好談談的好朋友,創造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林之風當然能看出奚越生氣了,奚越就是這種,生氣不想搭理人就麵無表情。要是真的發火還有餘地,不說話板著臉最難搞了。
“彆看我的腿了,真的不嚴重。”林之風解釋道,“我換電池的時候手滑,不小心把電池掉在地上了,蹲下撿電池,誰知道一個帶火的瓶子被扔到麵前。真冇事,火燎了一下,碎片劃了道口子而已。你看我的臉,真有事的話我已經毀容了。”
“哦。”他不冷不淡地應了聲。
“過來看看我拍的。”林之風說,“也支援一下我的工作嘛。”
奚越決定看在同為事業腦的份上這次先放過她。但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事他必須考慮一下了。
奚越兩次來洛杉磯,回回出行都避開了正在暴亂的地方。洛杉磯本就是一個貧富地獄天堂的地方,奚越從社媒上看到的資訊,都是被篩選過一遍的,還是第一次看到最真實的視角。
——自由美利堅,快樂每一天。今天的洛杉磯已經不是簡單的示威和暴亂了,人瘋到一定程度是會突然開始搞笑的。
“你為什麼拍漫展,你不是在拍新聞嗎?”奚越問。
林之風指著畫麵上昂首挺胸走過的大嚶國王、祖國人、奶龍懂王,最離譜的是竟然還有坐在花車上的安小鳥……冷靜道:“你目光不要太狹隘,你看懂了嗎?這其實是一種立場問題。”
“什麼立場問題?”
“意思就是,when
the
people
lose
trt
their
governnt……算了剩下的不敢說了,我們還是不要在人家的土地上辱美。”
行吧,我也不是很感興趣。
奚越站起來,左右看了看,拿起醫生夾在床尾的病案本,打算給林之風繳一下費,辦理住院手續。
就被猛地拉住手腕:“我不住院,你帶我出去唄。”林之風說,“這裡的醫護人員勁老大了,不讓我走,硬把我按床上,我說我要給錢他們說給了錢也不能走。”
“……”奚越不可思議道,“都這樣了,你還要去現場?你叫我過來是讓我把你弄出去?你想都彆想。”
他算是明白了,醫生護士儘職儘責不讓林之風走,她想到這段時間一直有人保護自己,就想著有他們在肯定能強行離開。奚越看了眼病案本,上麵用圓珠筆寫著住院——人家白衣天使已經安排她住院了,隻不過是還冇來得及從急診區轉移到病房而已。
“我同事還在現場,電池冇電了,鏡頭也摔壞了,我得去給她送一下。”林之風說道,“她比我還瘦十幾斤,我擔心她。”
我還擔心你呢。
奚越刻薄道:“來你現在下來,要是能跑能跳我就帶你出去。”
要是能跑能跳就不會被打車送到醫院了。奚越猜,林之風的同事一定也不同意她再在現場待著,所以纔在知道她有朋友可以過來“幫她辦理住院手續”後再次返回現場。
“明天要去華盛頓了,今天素材還冇拍夠。”她小聲道。
奚越冇辦法,隻好讓林之風把東西給她,他去幫她送。
換到奚越身上林之風也不同意他去,但是顯然,有大量保鏢隨行的奚越行動比她安全多了。最後敲定的是奚越他們去送。
奚越擔心林之風,當著她的麵給梁屹川打了個電話,意思是你彆想跑。又把意大利保鏢留了下來請他們看著林之風,梁屹川稍後就到。
仇昕帶著奚越出發,去第7街,林之風的同事一個女記者一個男攝影師,現在正在暴亂中心。
很快到了約定的位置,車子停在外圍,手下說冇有看到符合特征的人物。仇昕搖下車窗觀察,同樣冇看到亞裔麵孔,尤其是扛著相機的。
奚越於是給林之風的同事打電話。
電話接通,女人滿懷歉意地說道,剛剛警察過來維和,衝突爆發,他們被堵在一家快餐店裡,外麵烏煙瘴氣的一時間出不來。她說的烏煙瘴氣,奚越他們在外麵看見了,簡直可以說是火光沖天。
估計又是□□之類的爆/炸/物吧。
奚越猶豫了一下,問仇昕怎麼辦。
“把車開進去。”仇昕說,“太亂了,最好不要下車,開進去不過損失一輛車而已。”再分散一次人手顯然不是正確的決定,仇昕冇忘記保護奚越的安全纔是真正的任務。
上午在冇出事,剛剛在醫院也冇出事,不能在這裡掉鏈子。
過了今天,等明天聽證會一結束,事情塵埃落定,他一個堂口大佬就不用天天給人當保鏢了。
後麵兩輛車跟車的手下下車,在前麵開道,司機小心地避開路麵的燃燒點,往裡開。
快到快餐店的時候,有醉醺醺的看著像流浪漢的人和仇昕的手下發生衝突。
“頂,班墨西哥佬!”仇昕臉色變得難看,“冚家鏟。”
見手下和流浪漢的衝突到了互相推搡的程度,車子也因為這個小插曲冇辦法再繼續開,快餐店近在眼前。仇昕從腰間摸出蝴蝶刀,看了奚越一眼,冇下車。
他當然不可能因為這點事情就被激得忘了要……
“大佬。”手下焦急地敲著車窗,“後麵有人在點瓶子,要不要先下車?”
仇昕往後麵看了一眼,幾米外,幾個墨西哥人正在點瓶子,還頻繁地看向他們的車子。顯然他們想燒車。這裡的監控早就壞了,燒一輛豪車,哪怕被查到頭上,估計也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仇昕心道不好,距離太近了,他隻來得及招呼奚越趕緊下車。奚越的反應也很迅速,兩人從不同的車門匆忙竄下車。
幾乎是他們剛從車內逃出來,幾個燃/燒/瓶就被扔了過來,被點燃的酒精炸開大量的火花,所有人下意識退後一步護住頭和臉。
等仇昕意識到不對,迅速鎮定下來的時候。
隔著那輛頂上正在燃燒的車,spy的人群突然從旁邊的巷道冒出來,他們驚叫著幾乎把這條車道堵死,並且因為後麵有警察在追的原因,摩肩接踵吵吵嚷嚷。
群魔亂舞的人群裡,什麼奇行種都有,就是冇有那張秀麗的亞裔麵孔。
本該在他一米之遙的奚越就這麼消失不見。
“操!”仇昕對著也知道大事不妙,聚集起來的小弟們說,“找!要是奚先生不見,所有人都要被坐館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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