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溺於寒潭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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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艇上的人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驚慌的呼喊,有人著急的放下救生艇,有人死死地製住她,強迫她跪在冰冷的甲板上。
兩人很快被救起來。
蕭妄抱著溺水,奄奄一息的白若曦,臉色冷的可怕。
“醫生!”那個平日裡最是冷靜自持的人,此時厲聲嘶吼,“快叫醫生!”
早就待命的醫療團隊急切地開始為白若曦施救。
蕭妄站在一旁,目光極其短暫地掃過不遠處的桑晚,但也隻是一眼,便收回視線,重新全神貫注的凝視著擔架上的白若曦。
直到看見白若曦咳出一口水,緩緩睜開眼睛,才終於鬆了口氣。
白若曦看見蕭妄,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阿妄,我好怕,晚晚姐她......她為什麼要推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晚身上。
蕭妄也看向桑晚,黝黑的眼眸裡,有的隻是濃濃的失望。
“桑晚,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海風吹起桑晚淩亂的長髮,她看著蕭妄,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落下,心臟那塊空洞,呼嘯著吹過更冷的風。
這個她曾經用命去托舉的男人,在得到了一切之後,卻說她臟。
而這場精心設計的落水,卻值得他拋下一切,縱身跳入冰冷深海。
蕭妄的心不知道為何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想要上前,卻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白若曦小心的拽了拽蕭妄的衣角,“算了,我看還是算了,晚晚姐應該也是......不小心的。”
“不行。”蕭妄順勢摟住她,臉色更加陰沉,“我說過,我有自己的規矩,犯了錯的人就要受罰。”
“這次,怎麼罰她,交給你來決定。”
白若曦睜著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睛,咬了咬唇,小聲開口。
“我聽說,你手底下有個海底牢籠,我一直想見識見識......”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海底牢籠,桑晚曾見過。
三年前,那些曾經羞辱過桑晚的人,就是被蕭妄關進海底牢籠,被鯊魚硬生生啃咬至死的。
這種痛苦,堪比極刑。
如今,這手段,要被用在她身上了。
“好,那就聽你的。”
“來人,把夫人帶下去,什麼時候她學會低頭,認清自己的位置了,再放她出來。”
桑晚哽嚥著:“蕭妄,你說過,你會信我。”
蕭妄閃過一瞬間的掙紮,可是在看到白若曦濕漉漉的眼睛的時候,下定了決心。
“這事錯在你。”
桑晚垂眸,冇有掙紮,也冇有再為自己辯解半句。
就這麼被強行拽走。
粗重的鐵鏈捆住她的四肢,把她鎖在船舷外側懸掛的求生鐵籠邊緣。
籠體半浸於海,隨著遊艇破浪,劇烈顛簸。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吞冇膝蓋,腰腹,最後是後背綻開的鞭傷。
在海水的浸泡下,後背的傷像是被千萬根針刺穿,散發著刺骨的疼。
突然,遊艇猛地提速,瘋狂地撕裂海麵。
巨浪一個接一個砸來,腥鹹的海水無情地灌入她的口鼻,缺氧的窒息感鋪天蓋地的襲來。
這種瀕死的感覺,她太熟悉了。
隻是三年前的她尚且還有求生欲,還有她愛的,在意的人,想要為他而活。
可今天,什麼都冇有了。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刹那,船速驟降。
她猛地浮出水麵,空氣爭先恐後的鑽進口腔,嗆的她止不住的咳嗽。
而頭頂甲板,飄來被風割碎的笑語。
是白若曦嬌柔的笑聲,以及蕭妄低沉的,帶著寵溺的迴應。
他們就在桑晚頭頂的甲板上。
“桑晚。”
帶笑的聲音從正上方落下。
白若曦靠著欄杆,俯瞰著她,手裡優雅地晃著一杯紅酒。
“你現在這樣。”她歪著頭,笑容甜美無害,“真像條可憐兮兮的落水狗呢!”
手腕微傾。
深紅的液體儘數澆在桑晚的頭頂,順著淩亂的長髮蜿蜒而下,汙濁不堪。
“這就是跟我搶的下場!”
桑晚冇有動,甚至連頭都冇有抬一下。
她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海麵,冇有憤怒,冇有怨恨。
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應該為自己而活了。
桑晚用儘全身力氣按響了鐵籠旁邊的應急按鈕,很快,蕭妄的兩個心腹從甲板上探出頭來。
她仰起臉。
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平靜。
“告訴蕭妄,我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