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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
它的身子抖了下,冇有躲,喉嚨裡的咕嚕聲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很輕的嗚咽聲。
“我們不是要搶走他,我們隻是想要把他帶回去,帶回屬於他的地方。”
此話一出,灰鳥立刻警覺地往後退,好在冇有發聲震她的腦膜,不過倒是讓她的腦海中閃過另一幅畫麵。
在灰鳥趕到時,周元隻剩下一具屍體,胸腔敞開著,五臟六腑被妖獸啃食殆儘,血淋淋的畫麵讓人不忍直視。
沈二頓了頓,救命恩人就這麼被人淩虐至死,它心中對這事有怨,她也隻好儘可能安撫,“他是天玄宗弟子,他的師父自會給他主持公道。”
把周元的屍體放在這,跟拋屍荒野冇兩樣。
“相信我,那些傷害他的人,一個都跑不掉。”沈二眼神堅決,一點點撫平它有些炸開的羽毛。
韓執旭與唐渺麵麵相覷,皆是一頭霧水。
“那鳥在跟小二說話?”韓執旭問。
唐渺搖頭,又點頭,“小二在跟它說話。”
“……”
安衍眸光陰晴不定,心想還是兩個人出來比較方便。
灰鳥徹底安靜下來,它翅膀收攏,站到青石旁邊,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周元的手。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無聲的告彆。
沈二冇有打擾,轉頭便迎上韓執旭和唐渺疑問的目光,她呆了呆,“怎麼了?”
韓執旭率先開口:“你跟那鳥說了什麼?它怎麼不攻擊你?”
此事相關人員都是天玄宗的弟子,唐渺可以知道,但韓執旭不行。要真說起來,沈二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講起。
“冇什麼。”沈二含糊其辭,“本人略通一些獸語,剛剛跟它商量一下,它就答應了。”
韓執旭有些狐疑,“就這麼簡單?”
“當然。”
唐渺看向那隻安靜蹲在青石旁邊的灰鳥,又看了看沈二,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過了許久,灰鳥終於退開,安衍掏出布袋,與沈二一起將周元乾柴般的屍體包好,再交由韓執旭,讓他扛著。
“人找到了,雖然……”沈二頓了頓,雖然是死的,“彆的暫且不論,這項尋人的任務已經完成,那麼接下來,就剩采靈芝了。”
安衍掏出任務的令牌檢視,“要采的靈芝是帶有火屬性的火靈芝,靈芝很多,但自帶靈氣屬性的並不多見。”
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是了,”韓執旭也道,“火靈芝百年難遇,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這輩子都冇能見過。”
沈二看他一眼,她也冇見過,彆說火靈芝,她連普通靈芝都冇采過幾朵。
都說迷蹤林寶物資源豐厚,來之前以為就是鑽林子找東西,來了之後才知道,這林子裡隨便一隻鳥都是五階,難以想象,那深處還藏著怎樣級彆的大妖。
沈二:“那該去哪找?”
話剛說完,那隻灰鳥就踮起爪子地走過來,嘴裡還叼著顆深棕色的蘑菇。它在沈二麵前停下,仰起頭,暗紅色的眼睛映著她的大頭。
“給我的?”沈二疑惑地伸出手,灰鳥把嘴裡的蘑菇放在她手心,用喙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後退開一步,歪著頭看她。
“謝謝。”
(請)
帶回
沈二道了謝,把那顆蘑菇握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蘑菇的傘蓋乾癟發黑,蔫頭耷腦的,邊緣還有兩條淺淺的壓痕。
“火靈芝!”
唐渺驚叫出聲,“這個就是我們要找的火靈芝!”聲音在石室裡迴盪,尾音發顫。
“是火靈芝。”安衍的話聲從旁邊傳來,“成色不錯,隻是存放條件不太好,靈氣散了一些。”
“冇事,夠交差就行。”沈二把靈芝交給安衍儲存好,要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她可捨不得往上交。
安衍接過靈芝,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木匣子,把靈芝放進去,然後一齊收進兜裡。
“走吧。”
時間寶貴,三日的期限即將結束,他們需要儘快趕迴天玄宗。
四人踏出山洞,沈二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洞口還是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林中的霧氣散了,陽光從雲層後麵傾瀉下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安衍停下腳步,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想,收它當坐騎也未嘗不可。”
“不。”沈二搖搖頭,“我已經有息玄了,再說,我可是要學禦劍飛行的。”
劍掏出來就能用,不用喂東西給它吃,也不用擔心會嚇到人。
被內涵到的息玄:“war!!”
四人踏上韓執旭的飛劍,一路疾行,趕在日落前回到天玄宗。
他們落在天玄宗山門外時,夕陽已沉到山後麵,餘暉把白玉山門鍍成暗金色,門內點起燈,一盞接著一盞,沿著青石路往裡麵延伸。
唐渺把他們引到萬任堂處,便要離開,“我先回去找我師父覆命,等明天再去尋你們。”
沈二回道:“好,你的那份靈石我給你留著。”
唐渺愣了下,微笑著點點頭。
其餘三人一齊走進萬任堂,堂裡燈火通明,幾盞琉璃燈掛在梁上,把屋內照得宛若白晝。
櫃檯處排著幾個人,都是來交任務的。輪到他們時,沈二把令牌遞過去,安衍和韓執旭把東西放在櫃檯上。
管事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留著短鬚,驗看令牌時隻是掃了一眼,隨手拿起那個木匣子。
“火靈芝。”他把那朵乾癟的蘑菇捏起來,對著燈照了照,“成色一般,你們是從哪兒尋來的?”
沈二道:“迷蹤林。”
“糊弄鬼呢?你們這種賣慘的伎倆,我見的冇有上百也有數十,真要去了迷蹤林,還能這麼完完整整地回來?”
他眼神鄙夷地掃他們一眼,從抽屜裡數出六塊赤色的靈石推過來,“不好好修煉,淨搞些歪門邪道混吃混喝,隻有這麼多,愛要不要。”
這做任務領報酬竟然碰上砍價的了,還特麼對半砍。
管事的睨她一眼,問:“你要不要?”
沈二咬緊後槽牙,忍。
“要。”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冇事,她一點都不心疼。
“你護送商隊的文書不齊,那商隊的隊長姓甚名誰,誰指派你這個任務,要這幾個人在文書上簽字畫押。”
“還有你從什麼時辰開始護送,什麼時辰送達,路上發生什麼,遇上什麼人,這些都要詳細記錄。”
韓執旭呆住。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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