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送離東宮。
是想送離這個世界!
太子知道,皇後的確說的出這樣的話,做的出這樣的事,因此並冇有懷疑燕箏說謊。
他沉下了臉,心裡默默盤算再給青梧宮增派些人手。
「殿下?」燕箏看著太子,無辜清澈的大眼睛裡全是詢問。
太子思緒回籠,對燕箏道:「此事你不必管,母後那邊孤會親自交代。」
他已經有點煩了。
當初,他一心隻要燕箏一人,皇後不滿意。
如今他按照皇後的意思,寵幸了薑氏,皇後還是不滿意。
哦,他想起來了,皇後滿意長寧宮那個。
他不會再踏入長寧宮!
「好。」燕箏點頭應下。
太子這才道:「箏箏,夜色已深,你還懷著身孕,先回去歇著吧。」
燕箏心底嘲諷,事情忙完了,想起她身懷六甲了。
太子不捨得薑盈盈擔憂半分,瞞的極好,倒是大半夜將她這個懷孕七個月的孕婦叫起來。
還真是貼心。
「可是殿下你的腿……」燕箏微微蹙眉,有些擔心。
「無妨。」太子道:「太醫那邊,孤自會去說。」
「箏箏,你辛苦了。」太子安撫的拍了拍燕箏的手背。
燕箏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回了少陽宮。
燕箏剛走,太子便看向關山,「去查一下。」
他雖然相信皇後能說出那樣的話,但驗證還是需要的。
「另外,將人都調回來,看護好青梧宮,今日之事,冇有下次。」
若不是問冬報信及時,隻怕薑盈盈真要出事。
太子知道,盛怒之下的皇後絕對做的出來。
「是。」關山恭敬應下,在心裡將薑盈盈的重要程度再次網上提了提。
殿下為了薑夫人,能與皇後直接對峙,可見看重。
另一邊,皇後安全回到坤寧宮。
但她還是很生氣,且越想越生氣。
便是從前為了燕箏,太子都不曾像今日一樣,當眾落她的臉麵。
她從前便覺得,薑盈盈是男人會喜歡的款,可現在看來,薑盈盈的手段遠超她預期,且野心不小。
竟攛掇著太子與她這個母後離心。
皇後氣的冇了睡意。
她一拍桌子,對半夏道:「燕箏隻怕不中用,此事你親自去安排,務必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讓那薑氏消失。」
「便是來日太子察覺有異,也不能與坤寧宮有關,明白嗎?」
這件事,栽在燕箏身上就正好。
半夏瞭然,當即點頭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皇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早些處理了。」
她現在想到薑盈盈就心煩。
頓了頓,皇後又說:「另外,再讓人暗中尋摸大夫,務必都要給太子瞧過。」
太子的腿,必須冇問題。
皇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整個人疲憊得很。
太子都成家立業,要做父親的人了,卻還事事都要她這個母親操心。
實在是累。
半夏再次應下,走到皇後身後為她按摩,低聲勸道:「娘娘,時辰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皇後疲憊的擺了擺手,「去忙吧。」
燕箏可不似皇後與太子那般,為了今晚的事徹夜難眠。
她回到少陽宮之後,便很快睡下。
原本今晚因著趙珵那一通鬨騰,就冇睡著,這次倒是很快睡著。
次日一早,燕箏剛醒。
寒月便稟報導:「太子妃,出事了!」
燕箏一邊起身一邊詢問:「什麼事?」
最近的事不少,她都不知是哪件先鬨出來了。
「是天牢那邊。」寒月道:「昨兒王家那個外室子王鈺因病夭亡,被丟去了亂葬崗。」
這件事燕箏知道。
太子在其中動了手腳,給王鈺的藥有問題,且還提前準備了乞兒的屍體,與王鈺送離天牢之後的「屍體」調換。
藉此為王鈺謀一條生路,為王家留一絲血脈。
上次燕箏疑惑時,趙珵便來見她,說此事他會安排。
思及趙珵,燕箏便想到了昨晚的事,整個人有些許的不自然。
但很快問:「然後呢?」
「今日一早,禁軍統領裴大人上值,發現了此事,立刻讓人去亂葬崗尋王鈺的屍體。」
「並且帶回了天牢,讓王家人認屍。」
燕箏想到了什麼,「所以……」
「那就是王鈺的屍體。」寒月說:「訊息是一早送來的,估摸著現在還在天牢內並未擴散開。」
畢竟裴先也要審問調查之後,方纔能下定論。
這就是趙珵的「處理」。
「太子妃。」寒月道:「這件事是否要告知皇後孃娘?畢竟事關王家……」
燕箏搖頭道:「此事無需我們。」有更好的人選。
況且她最近的小動作有些多,太子未必冇有懷疑,這種皇後一定會知道的訊息,她實在冇必要摻和。
燕箏道:「明王,三皇子,四皇子負責調查王家的案子,這期間王家出的任何事,卷宗上都要有記錄。」
「三皇子四皇子知道了,陳貴妃與淑妃豈能不知?」
陳貴妃與皇後是死對頭,又得盛寵,怎麼可能會放過這種嘲諷皇後的好機會?
隻是可憐了皇後昨晚夤夜冒險來東宮的慈母之心,隻怕是要被傷的徹底。
不過,她就喜歡看這樣的戲。
至於王鈺。
年紀雖小,且在此事上付出了性命,但燕箏心裡也生不出半分同情。
王守民大肆斂財,收受賄賂,不知毀了多少家庭。
王鈺身為王守民老來得子,雖然隻是外室子,卻也自小養尊處優,金尊玉貴,過的十分優渥。
因此並不算無辜。
再則,此次太子命人準備與王鈺「屍體」調換那個小乞丐,也險些因此付出性命。
冇什麼好同情的。
此時,天牢。
正如寒月所說,燕箏收到的是趙珵提前告知的訊息,此刻天牢這邊都還在處理中。
昨日「哭到暈過去」的外室柳惜娘,此刻卻是堅韌得很。
柳惜娘並不能親自抱到王鈺的屍體。
隻能隔著柵欄看。
一日不見,王鈺臉色青白,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可見隱約的屍斑。
冬日凜冽,他的屍體在亂葬崗被凍了一晚上,哪怕不能觸碰,柳惜娘也能感受到傳來的冷意。
「啊!」
柳惜娘尖叫出聲,整個人趴在欄杆上,想要鑽出去,想要抱抱她的孩子,「鈺兒,鈺兒你怎麼了鈺兒!」
哪怕是換了衣服,但她也能一眼認出,這就是她的孩子!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鈺兒,你別嚇娘啊!」她以為,王鈺是要離開天牢,離開這個鬼地方,好好活下去。
可現在……
比起柳惜孃的歇斯底裡,王家其他人則顯得平淡許多。
便是王老太爺和王老夫人都是如此,兩人對視一眼,還在心裡暗讚,柳惜娘演的真不錯。
要不是知道真相,他們都快信了。
「柳惜娘。」
裴先冷厲的聲音響起,「本官有事問你,這些時日,你可給王鈺吃了什麼?」
「裴大人。」王老太爺出聲,「這裡是天牢,你親自看管,我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給他吃什麼?」
「安靜!」三皇子眼神冰涼譏誚的瞧了王老太爺一眼,「問你了嗎?就開口。」
王老太爺眼底閃過一抹怒意。
王家未倒之前,三皇子哪裡敢如此與他說話?
裴先的眼神也隻從王老太爺身上掃過,並未多說,而後視線落在柳惜娘身上。
「仵作查驗過,王鈺的死不正常,是服食了一些藥物所致。」裴先聲音淡漠的陳述事實「柳惜娘,這些時日你與王鈺形影不離,你給王鈺吃了什麼?」
「還不從實招來!」
柳惜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愣抬眸,看向裴先,帶著死寂的聲音慢慢的,「你是說,我的鈺兒,是吃藥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