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暗淡地垂下眼眸。
“奴婢不是通過正式遴選成為宮女的，奴婢祖籍青州，去年青州水患，奴婢爹孃都被大水帶走，就此成為流民，一路乞討，原是想投奔複州的親戚，卻在途中生了病，暈倒在官道上，適逢太後禮佛回京，太後見奴婢可憐，賞了奴婢一口飯吃，又命隨行太醫為奴婢診治，奴婢的病一直反反覆覆不見好，太後心善，不忍將奴婢半路拋下，便一路將奴婢帶回宮中……”
後來她病好了，太後也把她這個人遺忘了，宮裡的人不好拿這種小事去叨擾太後，偏偏又是太後親自帶進宮的人，也不好隨便打發了，內侍司便安排了她做二等宮女，送去老太妃宮中。
結果老太妃被她醜陋的麵容嚇到暈厥，內侍司宮人因此還受到責罰。
再一看，太後也冇出來給這個醜女撐腰，於是內侍司掌事一怒之下將她丟去浣衣局。
到了浣衣局也是備受排擠，所有人都把最臟最累的活扔給她，有時候忙到飯都吃不上，但還是做不完，做不完就被說躲懶，幾次之後，她又被丟去倒夜香。
倒夜香的日子自然也不好過，再之後便遇到了喬杏兒。
喬杏兒聽完，忍不住感慨，“還挺坎坷的，不過冇事兒，經曆過最低穀，以後就都是上坡路！”
阿狸一愣，她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鼻頭又是一酸，但她冇讓自己哭出來，用力點頭，“嗯！”
喜鵲又問：
“那阿狸你會什麼？我想想後麵怎麼給你安排活計。”
“奴婢什麼都會一點，洗衣、做飯、種花、刺繡，嗯……也識字，奴婢記性好，勉強算過目不忘，還有，奴婢，奴婢耳朵也比旁人靈敏一點。”
“哦？”喬杏兒來了興趣，“怎麼個靈敏法？”
阿狸解釋道：“奴婢自小就聽得比旁人遠些、細些。隔著牆，能隱約聽到隔壁屋的低聲說話；夜裡守夜，能聽到很遠處的腳步聲和蟲鳴。在浣衣局時，那些姐姐們躲在角落說我壞話，其實……我都能聽見。”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似乎覺得這不算什麼正經本事，甚至還因此聽到了許多難聽話。
喬杏兒和喜鵲都驚呆了。
“我天啊，阿狸，你好全能啊！”喬杏兒感歎。
若不是被臉上的胎記耽誤，有這些本事，阿狸乾點啥不行？
阿狸茫然抬起頭，似乎不明白主子所說的全能是什麼意思，但她看出了喬杏兒眉宇間的驚喜，於是低頭靦腆一笑，“奴婢冇什麼大本事，能對娘娘有用就好。”
“這可不是‘冇什麼大本事’，”喜鵲笑道，“這是天賦異稟！往後啊，你就跟在主子身邊伺候，不用乾粗活了。平時多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有什麼異常，及時告訴主子。”
耳力過人？這可是個不得了的天賦！在後宮這種耳目眾多、暗流洶湧的地方，能比彆人早一步聽到風吹草動，有時候比會武功還管用！
喬杏兒有時候想一出是一出的，喜鵲真怕她陷入危險而不自知，現在有阿狸在旁邊，時刻注意著周遭的動靜，想來定是安全許多。
“啊？”
阿狸冇想到自己可以近身伺候，頓時一臉驚喜，但隨後想到什麼，又垂下頭，“可奴婢的臉……若是跟在娘娘身邊，會不會給娘娘添麻煩？”
“你的臉怎麼啦？”喬杏兒奇怪地看著她，“現在不是挺好看嗎？為什麼會麻煩？”
阿狸小聲解釋，“宮中規矩森嚴，宮女不得私自在麵上塗彩，若是被抓住了，會被治個嘩眾取寵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