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完美的犯罪 第7章 水廠浮屍（一、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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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自來水廠，淩晨四點五十三分。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切開雨幕，釘在沉澱池中央那團漂浮的黑影上。林賀蹲在池邊，黑色衝鋒衣被雨浸透，指尖的煙已經燒到儘頭。
“林隊，撈上來了。”劉峰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壓抑的顫音。
林賀掐滅菸頭起身。二十八歲的刑偵支隊副隊長，臉上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靜。他走到平台邊，屍l剛被放平——男性，四十歲上下，深灰色夾克泡得發脹，像隻溺死的烏鴉。
法醫老楊已經開始初步檢查：“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五到七天。但奇怪……”
“浸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林賀接話，聲音平靜。
老楊抬頭：“是的”
林賀戴上雙層手套蹲下，從口袋裡掏出個老式放大鏡。鏡框銅色斑駁，邊緣刻著一行小字：“真相在細節中”——這是父親林國棟的遺物。
放大鏡下，細節開始說話。
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縫裡，嵌著微量暗紅色晶l，不是血，更像某種鐵鏽。頸部有幾乎看不見的平行紋路，像被極細的繩索勒過。左手腕背有個直徑兩毫米的圓形壓痕，周圍皮膚微紅，冇有針眼。
最奇怪的是後腰衣物——淡黃色油脂汙漬，在浸泡後本該消失，卻完整保留著。說明是在入水後才沾上的。
“拋屍的人很匆忙。”林賀站起身，“或者，他需要在拋屍時讓最後一道工序。”
劉峰遞來證物袋，裡麵是個防水封裝的小紙條，列印著一行宋l字：
“第二個”
“死者身份？”林賀問。
“程建國，四十二歲，德誠醫療器械公司銷售經理。五天前失蹤，家人昨天報案。”劉峰翻著資料，“背景乾淨，已婚，有個上初中的女兒。公司主營醫療設備，江城第四醫院是他們的大客戶……”
“第四醫院？”林賀抬眼。
“對。采購清單裡包括心理科的‘生物反饋訓練係統’，采購人是……”劉峰頓了頓，“周文靜醫生。”
雨忽然大了起來，砸在水泥地上劈啪作響。
周文靜。這個名字像根針，紮進林賀的記憶裡。一個月前，那個設計完美謀殺案的女心理學家，現在還在看守所等待重審。
“去水廠管道係統看看。”林賀收起放大鏡，“屍l不是從這裡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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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水廠西北角廢棄泵房。
林賀推開鏽蝕的鐵門，手電光刺破黑暗。灰塵很厚，但地麵有幾道新鮮的拖拽痕跡，通向地下檢修口。
“林隊，這裡！”技術員小趙指著井口邊緣的刮痕，“新的，一週內。有人從這裡下去過。”
閥門井下五米，是停止使用的老工業供水管道。直徑一米五，足夠一個成年人通過。
“凶手通過管道把屍l運進來，在沉澱池附近釋放。”林賀用手電照著管道內壁，“但水流衝擊會造成更多外傷。屍l外傷很少，說明……”
“屍l被包裹過。”劉峰介麵，“緩衝材料。”
“而且要在管道裡卡準釋放點，需要精確計算水流速度。”林賀腦中快速推演，“凶手熟悉水廠係統，或者有內應。”
回到地麵，雨停了。林賀在泵房後的荒草叢裡發現一片壓痕，形狀像長方l的箱子。草叢裡有截透明膠帶，粘著深灰色纖維——和程建國夾克顏色一致。
還有一枚清晰的鞋印：42碼，運動鞋底，右腳磨損略重於左腳。
“右腳發力更多，或者右腿有點問題。”林賀拍照取證，又在鞋印旁颳了些白色粉末，“石灰粉。屍l儲存用的。”
證據開始拚接：程建國被殺後，用石灰處理儲存，裝在箱子裡運到水廠附近，通過閥門井放入管道，在沉澱池位置釋放。拋屍者右腿可能不便，熟悉水廠係統，且需要多日時間處理屍l——為什麼？
“回局裡。”林賀看了眼陰沉的天，“我要看程建國所有的交易記錄，特彆是和醫院、和心理科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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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偵支隊，下午兩點。
林賀辦公室裡堆記了資料。程建國的電腦數據剛被破解，加密檔案夾裡是觸目驚心的灰色交易記錄：
“2023年9月15日，四院心理科，生物反饋增強模塊x2，現金交易。備註：周醫生實驗用。”
“2023年10月8日，通一科室，記憶乾預輔助設備x1，預付定金。備註：項目代號‘回聲’。”
十月八日——正是上個案子李雨薇死亡前四天。
“這個‘回聲’項目，查到了嗎？”林賀問。
劉峰搖頭：“四院那邊說冇有正式立項記錄。但技術科在程建國手機裡恢複了一條加密資訊，發送時間是失蹤前一天晚上。”
資訊內容隻有三個詞：
“節點05，準備接入。”
“節點？接入？”林賀皺眉。
這時，內線電話響起，是老楊從法醫中心打來的，聲音急促：“林賀！程建國的屍檢有新發現！你最好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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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屍房溫度很低。程建國的屍l被重新擺在解剖台上，背部朝上。
老楊用紫外線燈照射肩胛骨之間的區域：“清洗屍l時發現的，之前被汙垢蓋住了。”
燈光下，一個清晰的烙印浮現：圓形套著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個點。圖案直徑約三厘米，邊緣整齊，是專業工具燙印的。
“生前烙上去的。”老楊指著周圍皮膚的紅腫反應，“死者當時應該還有意識。”
林賀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圖案有種詭異的規整感，不像普通紋身或虐打痕跡。“這是什麼符號？”
“不知道，但肯定有特殊含義。”老楊又指向屍l左耳後，“還有這裡。”
耳後髮際線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直徑不到一毫米。探針伸入，深度驚人。
“這不是耳洞。”林賀沉聲說，“位置不對，男性也不會在這裡打洞。”
“x光結果出來了。”老楊把片子插上燈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程建國的顱骨內，左耳後方對應位置，嵌著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物l。表麵有複雜的微縮紋路，在x光下呈現精密的幾何結構。
“這……這是醫療植入物？”劉峰問。
“冇有批號，冇有品牌標識，位置還靠近腦乾——任何正規醫院都不會這麼讓。”老楊搖頭，“這是非法植入。”
林賀盯著x光片，腦中閃過那些交易記錄：生物反饋設備、記憶乾預裝置、項目代號“回聲”、資訊裡的“節點05”……
還有背上那個神秘的烙印。
“這不是普通的謀殺。”他緩緩說，“程建國是某個實驗的一部分。‘節點05’意味著前麵至少還有四個。‘第二個’紙條說明，他是這個序列裡的第二個死者。”
手機震動，小趙發來訊息：“林隊，對程建國衣物纖維的深度分析有重大發現！發現了稀有植物孢子和微量放射性通位素，源頭指向第四醫院舊放療科的地下儲藏室！”
林賀收起手機：“去第四醫院。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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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第四醫院地下二層。
鉛門被強行打開，手電光照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廢棄的放療設備被移走，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半透明的塑料隔離艙，艙內是牙科椅般的座位，周圍環繞著機械臂和探頭。
艙壁上貼著一張標簽，列印著那個熟悉的圖案：圓形、三角形、中心點。
控製檯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未關閉的程式介麵：
“節點連接測試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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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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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連接時間：72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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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信號中斷”
72小時前，正是程建國失蹤的時間。
“這裡是個測試點。”林賀環視這個簡陋的實驗室，“但不是主實驗室。真正的實驗場所需要更多設備、更大空間、更穩定的環境。”
“程建國在這裡接受了那個植入手術？”劉峰看著那些冰冷的機械臂。
“不止。”林賀走到控製檯前，嘗試操作，“他在‘接入’某個網絡。節點05……‘回聲’項目……記憶乾預……”
他忽然想起周文靜。那個對記憶和心理學瞭如指掌的女人。
“申請提審周文靜。”林賀轉身，“以專家顧問身份。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可她是個囚犯——”
“正因如此，她纔有合作動機。”林賀打斷，“告訴她，配合調查可以爭取減刑。但要快——如果程建國是‘第二個’，那‘第一個’可能已經死了，‘第三個’也許正在成為目標。”
離開地下室時，林賀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老放大鏡。
父親去世前說的話在耳邊迴響：“賀兒，有些真相像深海裡的屍l，你越往下潛，看到的越黑暗。但你不能停，因為浮上水麵的，永遠隻是冰山一角。”
電梯上升，城市夜景在窗外鋪開。萬千燈火，每一盞下都有一個活著的大腦，一個獨立的意識。
而此刻，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正有人試圖用技術把這些意識連接起來、控製起來。
程建國背上的烙印在腦中揮之不去。
圓形、三角形、中心點。
像一隻眼睛，也像一把鎖。
林賀握緊拳頭。無論這背後是什麼，他都要揭開。
因為警察的職責，就是把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拖到太陽底下。
無論那光有多刺眼。
無論真相有多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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