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羊絨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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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之後，禦書房裡一片死寂，這狀況持續了有半盞茶的時間。
空氣安靜到，遠處宮燈裡蠟燭爆開一個燈花時，發出的那聲輕微“劈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嚇得跪在地上的胡蘭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龍椅上，朱橫明還維持著一隻手按著那張畫的姿勢，眼神空洞，表情呆滯。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她一臉無辜，肚子還不合時宜的“咕嚕”叫了一聲。
他那裝滿了陰謀詭計的腦子，開始琢磨起來。
【胡家……真的會是反賊嗎？】
【天底下，有哪個準備謀反的權臣，會給宮裡的女兒送這種鬼畫符一樣的“密信”？】
【又有哪個安插在朕身邊的棋子，會因為冇有吃到夜宵，而在心裡罵朕是小氣鬼？】
一瞬間，他之前對胡家謀反的猜測，全都站不住腳了。
朱橫明得出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結論。
【冇有威脅。】
【不僅冇有威脅，這一家子從老到小，所有人的腦仁加起來，可能還冇有一顆核桃大。】
這個結論一出，他心裡因為被騙而起的殺意，也跟著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尷尬，一種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尷尬。
為了掩飾自己已經紅透的耳根，朱橫明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
他收回按在圖上的手，坐正了身體，拿出皇帝的威嚴，開口說道：
“胡相……雖然畫工不敢恭維，但這份慈父之心，朕……甚是感動。”
跪在地上的胡蘭蘭，立刻上道的接話：
“皇上聖明！皇上仁慈寬厚，能體恤臣子之心，實乃我大梁萬民之福！”
【快點讓我走吧，我肚子快要餓扁了，再不走我就要餓暈在你這禦書房裡了。】
朱橫明聽著她這番表裡不一的話，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一下。
他決定，馬上賞賜，然後把這個行走的尷尬製造機打發走。
“王福！”
他高聲喊道。
一直守在門外，豎著耳朵聽動靜，以為裡麵在嚴刑拷打的王福，一個激靈，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奴纔在！皇上！可是要將這反賊……拖下去了？”
“拖什麼拖！”朱橫明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去！馬上去內務府的庫房裡，挑兩匹上好的厚雲錦棉布，再把箱底那兩條西域新貢的羊絨褲找出來，朕自己都冇捨得穿。”
王福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的大腦，在聽到“褲子”兩個字的時候，徹底宕機了。
“啊？皇上……您說什麼？褲……褲子？”
朱橫明的耳根，又開始微微發燙，他強撐著威嚴，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冷聲道：
“對，就是褲子，一併賞給胡才人。”
“讓她帶回去，好好的穿，千萬彆辜負了胡相的一片良苦用心。”
王福一邊連聲應“是”，一邊偷偷抬眼，飛快瞄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胡蘭蘭。
他的腦子裡掀起了新一輪的風暴。
【天呐！賞賜褲子？咱大梁開國以來，有哪位皇上賞賜妃子是賞褲子的？聞所未聞啊！】
【這是什麼新玩法？難道……難道是皇上喜歡看胡才人穿……某種特定的服飾？】
【哎喲喂！這是閨房情趣啊！看來這胡才人，聖寵不衰啊！不僅盛寵不衰，還玩得這麼……別緻！】
……
王福的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兩匹厚實的棉布和那兩條傳說中的羊絨褲，就被兩個小太監捧了進來。
胡蘭蘭的目光，瞬間就被那兩條灰撲撲的褲子吸引了。
那兩條羊絨褲，是用西域珍貴的高山幼羊頸部絨毛，由經驗豐富的工匠，耗時數月織成，褲子很輕，又暖和，摸著也軟，不紮肉。
她腦海裡的係統，很貼心的給出了官方估價。
【嘀！檢測到稀有物品：極品手工羊絨褲。】
【當前大梁市場流通價：八百兩銀子一條，且有價無市。】
【物品特性：禦寒能力 10，穿著舒適度 10，風濕病免疫 10。】
胡蘭蘭的眼睛，瞬間就變成了兩個閃閃發光的¥符號。
【臥槽！臥槽！真的是羊絨的！這手感！摸起來跟天上的雲彩一樣！這要是穿在裡麵，彆說聽雨軒了，就算把我扔到冷宮裡，我也能安然無恙的過冬了！】
【這暴君……哦不，這皇上！他簡直就是散財童子下凡！是我的再生父母！大好人啊！】
巨大的驚喜之下，胡蘭蘭也懶得裝了。
她抱著那兩條比她命還貴的褲子，恭恭敬敬的，對著朱橫明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次，她的聲音格外洪亮：
“臣妾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定會日夜穿著此褲，沐浴皇恩，絕不辜負皇上的一片心意！”
（ps.主要是真怕冷。）
朱橫明聽著她心裡那句“大好人”，之前因為秋褲的事產生的尷尬和難為情，竟然消散了大半。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行了。”他擺了擺手，“抱著你的褲子，退下吧，朕要批閱奏摺了（ps.其實是想一個人靜靜）。”
……
從禦書房回聽雨軒的路上，天已經大亮了。
宮道上，開始有早起的宮人來來往往。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離譜的一幕。
新得寵的胡才人走在最前麵，懷裡死死抱著兩團灰撲撲的衣物，臉上還掛著心滿意足的傻笑。
而在她的身後，總管太監王福，竟然親自派了兩個小太監，幫她扛著兩匹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棉布。
路過的某個答應，跟身邊的宮女小聲議論：“快看，那不是胡才人嗎？她懷裡抱的是什麼東西？這麼寶貝？”
眼神不太好的宮女B，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那顏色……灰撲撲的……像是男人的衣物？難道是皇上穿過的貼身衣物？”
旁邊一個自詡為宮中萬事通的太監C，立刻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要說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道：
“你們懂什麼！我可是聽說了，昨晚胡才人在禦書房裡，待了足足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皇上就賞了她褲子！”
“這暗示的是什麼？暗示的是脫啊！皇上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整個後宮宣示主權呢！”
於是，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後宮就傳遍了。
【聽說了嗎？皇上和胡才人在禦書房玩得可花了！】
【皇上為了表達愛意，甚至當場賞賜了自己穿過的私密衣物！】
【他們倆的關係很親密，而且很不正經！】
……
對於外麵這些離譜的流言蜚語，胡蘭蘭一概不知。
回到聽雨軒，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換上了那條價值八百兩銀子的羊絨褲。
穿上褲子，一股暖意立刻包裹住雙腿，舒服極了。
她在新得的軟榻上，幸福的打了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