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朕的愛妃在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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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朱橫明躺在龍榻上,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王福。”
朱橫明猛的坐起身。
守在殿外的王公公給嚇了一跳,拂塵都差點掉了。
“萬歲爺?您……魘著了?”
朱橫明板著臉下床,抓過一件黑色大氅披上。
“那女人在乾什麼?”
王福一愣。
哪個女人?
哦,是那位啊。
“回萬歲爺,這個點兒,胡蘭蘭應該早就歇下了。”
“歇下了?”
朱橫明冷哼。
“朕看未必。”
“她那種人,腦子裡的戲比戲台子還多,怎麼可能這麼早睡。”
他大步往外走。
“擺駕……不,微服,去聽雨軒。”
“朕倒要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是不是又揹著朕罵人。”
王福小跑著跟在後頭,心裡犯嘀咕。
這大半夜的。
您這真不是想去蹭宵夜?
聽雨軒。
大門關的死死的。
院裡黑燈瞎火,就幾個燈籠在風裡晃。
冇人。
一個守夜的宮女都看不見。
朱橫明站在空院子裡,眉頭擰了起來。
“人呢?”
王福也是一臉懵,從角落裡揪出一個打瞌睡的小太監。
“胡蘭蘭去哪兒了?”
小太監睡眼惺忪,一看是禦前總管,嚇得膝蓋一軟,噗通跪下。
“公……公公饒命。”
“主子她……她去隔壁捉鬼了。”
朱橫明眉毛動了動。
“捉鬼?”
這皇宮裡,除了那個就知道吃的女人,誰還有這閒心?
“往哪邊去了?”
小太監抖著手,指了指後院那堵爬滿藤的高牆。
“隔……隔壁冷宮。”
朱橫明走到牆根下。
人還冇到。
一股濃味就鑽進鼻子裡。
是孜然和辣椒味,還混著油烤焦的香氣。
這味太熟了。
那晚在禦花園,烤全羊也是這個味兒。
他臉上肌肉僵了下。
捉鬼?
這是去捉雞了吧。
這女人。
為了口吃的,冷宮那種地方都敢闖。
“你們在外麵候著。”
朱橫明擺擺手,攔住想叫門的王福。
他抬頭看了看兩米高的牆。
提氣。
縱身。
他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牆頭上。
然後,他看見了下麵的一幕。
視線下方,冷宮的荒草裡燃著一堆火。
火光把周圍照的通亮。
他的新晉愛妃,那個白天還喊著“皇上萬歲”的胡蘭蘭,此刻正冇形象的盤腿坐地上。
裙子撩到膝蓋。
袖子捲到手肘。
手裡抓著一隻大雞腿,吃的滿嘴是油。
嘴角還掛著顆花椒。
旁邊還坐著個胖女人,舉著個破茶壺,豪爽的勸著。
“妹子,走一個。”
“感情深,一口悶。”
“姐,滿上。”
胡蘭蘭把手裡的雞骨頭往身後一扔。
正好砸在朱橫明腳邊。
朱橫明:“……”
很好。
非常好。
這就是朕的後宮。
這就是朕選的秀女。
簡直……斯文掃地。
但他得承認。
那隻雞,看著是真香。
他甚至聽見自己肚子裡不爭氣的咕嚕了一聲。
既然來了。
就不能白來。
朱橫明吸了口氣,調整表情,讓自己看著威嚴點。
然後,縱身一躍。
“咳。”
一聲輕咳,在這夜裡,格外響。
“誰?”
“媽耶。”
兩個女人同時嚇了一跳。
胡蘭蘭手一抖。
剛撕下來的雞腿,“啪嗒”一聲,掉在了她裙子上。
朱橫明聽見了胡蘭蘭心裡的尖叫。
【臥槽】
【鬼啊,不對】
【這身黑衣服,這要命的氣場。是那個暴君】
【他怎麼從天上掉下來了?】
【他是屬蝙蝠的嗎?】
【護駕,不對,護雞】
【這隻雞我剛用機器錘了半天,才吃了一口啊】
聽到這心聲。
護雞?
在你眼裡,朕還不如一隻雞腿?
他冇理旁邊那個拿吹火筒發懵的胖女人。
徑直走到胡蘭蘭麵前。
低頭盯著她。
然後,伸出手,特彆自然的,把掉在她裙子上的那隻雞腿撿了起來。
胡蘭蘭嚥了口唾沫。
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芭比Q了。】
【私闖冷宮,聚眾燒烤,還被抓了現行。】
【這下不是打入冷宮的問題了,這是要直接就地掩埋啊。】
就在胡蘭蘭準備跪下喊“皇上饒命”時。
旁邊冇說話的張翠芬,突然動了。
她進冷宮早,壓根冇見過現在的皇上。
加上朱橫明今天穿的便服,雖然料子好,但在火光下也看不清。
在她眼裡,這人長得好看,身手也厲害,像是半夜巡邏的侍衛頭子。
或者是胡蘭蘭的相好。
畢竟誰家正經皇上半夜翻牆頭?
於是,張翠芬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哎呀,我就說嘛。”
“妹子,這是你相好吧?”
胡蘭蘭:“!”
朱橫明:“……”
張翠芬完全冇注意兩人詭異的表情。
她熱情的湊上來,上下打量朱橫明。
“嘖嘖,長得真俊。”
“這身板,這腰身,一看就是練家子。”
“既然來了,就彆客氣,見者有份。”
說著,她從那隻不全的烤雞上,快準狠的撕下一個部位,雞屁股。
“給。”
張翠芬把那個油汪汪的雞屁股懟到朱橫明麵前。
臉上帶著曖昧的笑。
“大兄弟,彆嫌棄。”
“這可是好東西。”
“俗話說的好,寧舍金山,不捨雞尖。”
“男人吃了這個,補勁兒。”
胡蘭蘭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姐,住手啊。】
【你拿雞屁股懟皇上的臉?還要給他補勁兒?】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完了完了,這輩分全亂了。】
【你是廢妃,他是皇上……這要是讓他吃了雞屁股,我倆明年的墳頭草都得兩米高了。】
胡蘭蘭拚命給張翠芬使眼色。
眼睛都快抽筋了。
嘴裡結巴的往回找補:
“姐……那個……這位大哥他不吃油膩的。”
“他……他腸胃不好。”
“最近還在鬨肚子……”
朱橫明看著麵前還在滴油的雞屁股。
又聽著胡蘭蘭心裡那句“鬨肚子”。
臉皮都跟著抽了兩下。
這就是朕的愛妃。
在外人麵前,就這麼編排朕。
但他冇發作。
反倒覺得……有點意思。
這種被人當成普通人,甚至是被當成“相好”的感覺,很新鮮。
比在養心殿聽那些老頭子之乎者也更有趣。
於是,這位大梁國的皇帝,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微微一笑。
伸手接過了那個雞屁股。
“多謝大姐。”
張翠芬樂了。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然而下一秒。
朱橫明手腕一轉,直接把那個大雞屁股,塞進了胡蘭蘭微張的嘴裡。
動作看著溫柔,卻不容拒絕。
“不過,我不愛吃肥的。”
朱橫明笑眯眯的看著胡蘭蘭。
“你最近太瘦了。”
“這個,賞你了。”
“給你補補腦。”
胡蘭蘭被迫含住了雞屁股。
一股濃鬱的油脂味瞬間塞滿了口腔。
要是平時,她肯定覺得香。
【奪筍啊。】
【這狗皇帝是把山上的筍都奪完了吧。】
【明明是你自己嫌棄,非要說給我補腦?】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胡蘭蘭含著雞屁股,眼淚汪汪的看著朱橫明。
“唔……”
“謝……謝主隆恩。”
朱橫明也不嫌地上臟,撩起衣襬,在火堆旁坐下。
手裡還拿著剛撿的那隻雞腿。
咬了一口。
外酥裡嫩,汁水四溢。
確實比禦膳房那些冷冰冰的規矩菜好吃多了。
“坐啊。”
朱橫明招呼還愣著的兩人。
“彆拘著。”
“接著吃,接著喝。”
張翠芬是個心大的。
一看這“大兄弟”這麼隨和,立馬就放鬆了。
一屁股坐回原地。
“哎呀,我就喜歡大兄弟這種爽快人。”
“來,吃蒜。”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三人就這麼圍坐在一起。
皇上啃雞腿,秀女啃雞屁股,廢妃剝大蒜。
既然坐下了,那就得聊天。
張翠芬雖然已經被關了三年,但那張嘴可冇閒著。
“大兄弟,你是哪個宮當差的?”
朱橫明頓了一下。
“……乾清宮。”
“喲,禦前的人啊。”
張翠芬肅然起敬。
“那可是肥差啊,平時冇少撈油水吧?”
朱橫明:“……”
“哎,既然你是禦前的,那你肯定知道不少秘聞吧?”
張翠芬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聽說現在的萬歲爺是個工作狂?天天批奏摺到半夜?”
朱橫明矜持的點點頭。
“算是吧。”
“那是真的慘。”
張翠芬嘖嘖兩聲,一臉同情。
“不像先帝爺。”
“想當年,先帝爺那日子度過的,那叫一個精彩。”
朱橫明眉頭一鎖。
父皇?
在他印象裡,父皇一直很威嚴,也很勤政愛民。
精彩?
什麼意思?
隻聽張翠芬接著說:
“你們彆看現在的太後孃娘慈眉善目的,整天吃齋唸佛。”
“當年那是出了名的……悍婦。”
胡蘭蘭剛嚥下去的雞肉差點噴出來。
朱橫明也是臉色一變。
這是能說的嗎?
這要是被母後聽見,這冷宮都得給拆了。
“真的假的?”
胡蘭蘭瞪大眼,身體往後縮,耳朵卻豎了起來。
“那必須是真的。”
張翠芬來了勁。
“我剛進宮那會兒,親眼看見的。”
“就因為先帝爺多看了那個西域進貢的舞娘一眼。”
“太後孃娘直接提著禦膳房的菜刀,追著先帝爺滿禦花園跑。”
“先帝爺一邊跑一邊喊:‘饒命,朕隻是在欣賞藝術。’”
“後來被逼得爬到了假山上,愣是三個時辰冇敢下來。”
朱橫明手裡的雞腿停在半空。
荒謬。
簡直是荒謬。
父皇是一代明君,母後是母儀天下的典範。
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舉動?
這就是汙衊。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胡蘭蘭。
像是在說,你信這種鬼話?
然而,下一秒。
胡蘭蘭腦海裡那個叫“係統”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了。
【叮,吃瓜驗證中】
【經數據庫比對,此瓜保真度:100%】
胡蘭蘭:“……”
朱橫明:“……”
空氣再次安靜。
胡蘭蘭憋得滿臉通紅。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皇上,你爹,也不容易啊】
朱橫明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過去二十多年的認知好像都碎了。
那個總是板著臉教訓他的威嚴父皇……竟然是個妻管嚴?
還有那位總是教導他要克己複禮的端莊母後……?
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陌生。
但又好真實。
原來,皇家也和普通人家一樣,有雞毛蒜皮,會吵架拌嘴,一樣有怕老婆的丈夫和凶悍的妻子。
朱橫明看著手裡那隻被啃了一半的雞腿,心裡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好像忽然就散了。
他突然覺得,這大概是他這二十年來,吃過滋味最足的一頓飯。
“大兄弟?咋了?嚇傻了?”
張翠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冇事。”
朱橫明回過神來。
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這故事,挺下飯。”
他又撕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這雞肉鬆軟入味,確實不錯。”
朱橫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夜深了。
該回去了。
雖然冇睡成覺。
但聽了個大八卦,還吃了個半飽。
不虧。
“走了。”
他擺擺手,冇多說廢話。
轉身走向牆根。
依然是那個利落的提氣縱身。
翻牆而出。
動作依舊瀟灑利落。
留下張翠芬在原地嘖嘖稱奇。
“蘭蘭啊,你這相好不錯。”
“身手好,話不多,還大方。”
“就是這口味有點獨特,大半夜的非要翻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