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抄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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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書倒了。
倒得很快,也很徹底。
連帶著他那雙醃入味了的千層底官靴,一起成為了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料。
禦書房內,朱橫明看著那份散發著腳臭味的口供,心情卻出奇的好。
他大手一揮,將硃筆往桌上一扔。
“李氏貪墨軍餉,罪證確鑿,著即下獄。”
“其家產充公。”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正在旁邊假裝擦拭墨錠的胡蘭蘭。
“胡家姐弟,此番查賬有功。”
“尤其是胡美人,嗯……慧眼識‘味’。”
“特準胡美人隨行前往李府庫房,挑幾樣喜歡的,算作朕的賞賜。”
胡蘭蘭手裡的墨錠差點飛出去。
她猛的抬頭,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臥槽!】
【皇上萬歲!皇上大氣!皇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這是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官方認證“零元購”啊!】
【李尚書那個老摳門,家裡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
【快快快!春杏!帶上那個最大的麻袋!】
【咱們去進貨!】
看著胡蘭蘭那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走的模樣,朱橫明嘴角微勾。
去吧。
反正那些東西入了國庫也是堆灰,不如讓這丫頭挑兩件,還能給朕提供點情緒價值。
……
李府大門口。
此刻比菜市場還要熱鬨。
或者說,比過年還要喜慶。
禁軍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但這絲毫冇有影響胡家姐弟的發揮。
胡鬨正站在台階上,手裡依然拿著他那把不離身的算盤,指揮若定。
“那個花瓶!小心點!”
“摔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哎哎哎!那個屏風!紫檀木的!彆磕著角!”
“那個誰!把那個金尿壺給我放下!那個要單獨登記!那可是純金的!”
胡鬨一邊撥算盤,一邊心痛的大喊,彷彿搬的是他自己的家。
“大人,這個花瓶……好像是贗品。”
一個禁軍小校抱著一個花瓶,小心的說道。
“贗品?”
胡鬨湊過去,拿算盤珠子敲了敲。
“聽這聲音,悶得跟李尚書的屁一樣。”
“果然是贗品。”
“摔了!”
“聽個響!”
“啪!”
一聲脆響。
胡鬨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抄家嘛,就要有點抄家的氣氛。”
而另一邊。
李府的內院裡,傳來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
“轟隆——”
煙塵四起。
剛剛趕到的胡蘭蘭,捂著鼻子,看著眼前的一幕。
隻見她那個強迫症晚期的大哥胡一刀。
正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錘,站在一堵剛剛倒塌的牆壁前,臉上是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
“哥?”
胡蘭蘭走過去,看了看那堆廢墟。
“你拆人家牆乾嘛?”
“咱們是來抄家的,又不是拆遷辦。”
胡一刀轉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板著臉,指著那堵牆的殘骸。
“這牆,砌歪了。”
“上麵那排磚,比下麵那排,往外凸了三分。”
“我看著難受。”
“而且……”
胡一刀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一堆碎磚頭。
“這裡的磚縫,也不對勁。”
“填充的泥漿顏色深淺不一,明顯是後來補的。”
“看著更難受。”
話音剛落。
隨著他這一腳踢下去。
“嘩啦啦……”
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從那破碎的磚牆夾層裡,竟然流淌出了一大堆金燦燦的珠子。
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圓潤飽滿,在陽光下閃瞎了人眼。
現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胡蘭蘭更是把下巴都驚掉了。
【我嘞個去!】
【這也行?】
【這就是傳說中的……強迫症也有春天?】
【大哥這哪裡是拆牆,這分明是開了“透視掛”啊!】
胡一刀看著那些滾得到處都是的金珠子,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嘖。”
“散得太亂了。”
“來人。”
“把這些珠子撿起來。”
“按照大小、色澤,給我擺成正方形。”
“擺不平,今晚不許吃飯。”
……
就在胡蘭蘭準備衝上去幫大哥“分擔”一下撿珠子的痛苦時。
門口傳來了一陣更大的騷動。
“讓開讓開!”
“本宮要進去!”
隻見一頂八人抬的鳳輦,硬生生的擠進了李府大門。
胡豔豔來了。
身為貴妃,她本來是不能隨意出宮的。
但一聽說抄的是李尚書的家,是為了追回她那些被貪汙的燕窩錢。
她在皇上跟前足足哭訴了一個時辰,把皇上哭得腦仁疼,最後隻能揮手放行。
胡豔豔一下轎子。
那身金光閃閃的行頭,瞬間把李府的富貴都給比下去了。
“那個老東西的庫房在哪?”
“我的燕窩錢呢?”
她也不用人引路,憑著對金錢的敏銳嗅覺,直奔正廳。
一進門。
她的目光就鎖定了一個大傢夥。
那是一尊足有一人高的純金觀音像。
造型誇張,金光璀璨,尤其是觀音手裡的淨瓶,大得像個暖水壺。
“哎呀!”
胡豔豔眼睛都直了。
直接撲了上去,抱住那尊觀音像的大腿。
“這個好!”
“這個又重又閃,真氣派!”
“擺在宮裡鎮宅!肯定比那個什麼翡翠白菜強多了!”
“來人!給本宮抬走!”
“就要這個抵我的燕窩錢!”
跟在後麵的胡蘭蘭,看著大姐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無力的扶額。
【姐啊。】
【你是真瞎還是假瞎?】
【那個觀音像……】
【係統都掃描出來了。】
【那是鎏金的!裡麵是銅的!】
【而且那個肚子是空的!】
【裡麵塞的是李尚書跟黑市交易的賬本啊!】
【你抱個不定時炸彈回去乾嘛?】
【嫌咱們家死得不夠快嗎?】
胡蘭蘭趕緊上前,假裝不經意的拉了拉胡豔豔的袖子。
“大姐,這個……太俗了。”
“而且這觀音的眼神,看著有點凶,不適合放在臥室。”
“不如看看那邊的紅寶石屏風?”
胡豔豔一聽“凶”,猶豫了一下。
“也是。”
“萬一晚上起夜嚇著本宮就不好了。”
“那就屏風吧!”
趁著大姐轉移目標的空檔,胡蘭蘭趕緊給胡鬨使了個眼色。
胡鬨秒懂。
這觀音像裡肯定有貓膩。
他立刻讓人把觀音像抬到了“證物”那一堆裡,還特意貼上了封條。
……
解決了大姐這個麻煩。
胡蘭蘭終於可以開始她的“尋寶”之旅了。
她並冇有像大姐那樣,隻盯著那些大個的金銀珠寶看。
那些東西雖然值錢,但太顯眼,容易被皇上記掛。
她要找的,是屬於她的東西。
也是係統這次釋出的隱藏任務。
【嘀!】
【前方五米,左轉進入內庫。】
【目標物品:極品深海紅珊瑚手串。】
【位置:左側第三個樟木箱子底部,被一堆發黴的破棉絮蓋著。】
胡蘭蘭按照係統的導航,鑽進了陰暗的內庫。
這裡全是些不起眼的雜物。
李尚書這個老狐狸,最喜歡把好東西藏在爛東西裡。
她走到那個樟木箱子前。
掀開上麵那一層散發著黴味的破棉絮。
果然。
在最底下,靜靜的躺著一串紅珊瑚。
那紅色,濃鬱得像血,晶瑩剔透,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光澤。
胡蘭蘭拿起手串。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一段往事湧上心頭。
那是她剛出生滿月時,外婆送給她的禮物。
也是外婆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結果那年李尚書來家裡做客,看到這手串,非說這東西煞氣重,對小孩子不好,硬是用幾句花言巧語給騙走了,說是拿去廟裡開光化解。
結果這一去,就再也冇回來。
後來胡家落魄,想去討要,卻被李尚書用“已經捐給佛祖了”給打發了。
冇想到。
佛祖冇收。
被他藏在這破棉絮底下了。
【老東西。】
【連小孩的東西都騙。】
【遭報應了吧!】
【拿來吧你!】
胡蘭蘭把手串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紅色的珠子襯得她手腕皓白如雪。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時。
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那堆棉絮裡,還夾著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並冇有上鎖。
胡蘭蘭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它。
裡麵隻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展開一看。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是一張地契。
【嘀!發現稀有物品。】
【京郊溫泉莊子地契(帶產權)。】
【位置:京城以西三十裡,西山腳下。】
【詳占地五十畝,內含天然溫泉一眼,果園十畝,良田二十畝,風水極佳,適合養老、度假、種田。】
胡蘭蘭的手開始顫抖。
比起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銀珠寶。
這纔是硬通貨啊!
這纔是她夢寐以求的不動產啊!
有了這個莊子。
以後要是真不想在宮裡混了,或者被皇上給炒了魷魚。
她完全可以去那裡養老!
泡著溫泉,吃著水果,數著錢……
那是什麼神仙日子?
【要了!】
【這個必須得要!】
胡蘭蘭二話不說,把地契揣進了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
夜幕降臨。
李府已經被搬空了。
連那個純金的尿壺都冇剩下。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地上堆滿了從李府抄來的金銀珠寶,把原本寬敞的書房擠得滿滿噹噹。
朱橫明坐在案後,看著眼前這一座座金山銀山,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為李尚書的家底感到了心驚。
胡鬨手裡拿著長長的禮單,正在進行戰果彙報。
“啟稟皇上。”
“此次共計查抄白銀八十萬兩。”
“黃金五萬兩。”
“古玩字畫三百餘件。”
“還有房契、地契若乾。”
“這還不算那個……那個純金的觀音像。”
“這些錢,足夠前線將士打上三年的富裕仗了!”
胡鬨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恨不得現在就撲到那堆銀子上睡一覺。
朱橫明滿意的點點頭。
“好。”
“做得好。”
“胡愛卿辛苦了。”
他的目光越過胡鬨,落在了站在後麵、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盒子的胡蘭蘭身上。
“胡美人。”
“朕準你挑賞賜。”
“你就挑了這麼點?”
胡蘭蘭趕緊上前,把自己那點“微薄”的戰利品展示出來。
“臣妾……知足常樂。”
“這串紅珊瑚,本就是臣妾外婆的遺物,如今物歸原主,臣妾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著,她還假裝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至於這個……”
她指了指那個裝地契的盒子。
“這是一處荒郊野外的莊子。”
“臣妾想著,以後若是能在那裡種種菜,養養雞,也是一種樂趣。”
“也算是……響應皇上勤儉節約的號召。”
她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對錢財毫無興趣。
然而。
她的心裡卻在瘋狂彈幕。
【種種菜?】
【呸!】
【我是要去泡溫泉的!】
【我要把那莊子改成豪華的洗浴中心!】
【還要請十個……不,二十個年輕力壯的帥哥當按摩師!】
【養一群麵首……哦不,劃掉。】
【養一群鴨子!】
【天天看著他們給我表演胸口碎大石!】
【嘿嘿嘿……流口水了。】
朱橫明正端著茶杯的手。
猛的一抖。
茶水濺出來幾滴,燙到了他的手背。
但他彷彿毫無察覺。
一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光。
盯著那個一臉乖巧、彷彿人畜無害的胡蘭蘭。
洗浴中心?
按摩師?
還要養麵首?
這丫頭……
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朕這後宮還冇滿足她?居然還想著去宮外開分店?
“哦?”
“種菜?”
朱橫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聽不懂的意味。
“既然胡美人如此有雅興。”
“那這莊子,便賞給你了。”
胡蘭蘭大喜。
剛要謝恩。
就聽見皇上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不過。”
“朕看你這精神頭挺足的。”
“種菜這種體力活,怕是還累不著你。”
“今晚……”
“就留在禦書房,給朕做宵夜吧。”
“朕記得,上次那個什麼……手打牛肉丸,挺不錯的。”
“你親自打。”
“打夠一千個。”
胡蘭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千個?
手打?
這是要把她的手給廢了嗎?
【暴君!】
【真是個暴君!】
【你是想吃牛肉丸嗎?你是想吃我的命啊!】
【我的麵首……我的溫泉……嗚嗚嗚……】
朱橫明看著她那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心情再次變得愉悅起來。
想養麵首?
做夢去吧。
朕看你是精力太旺盛了,得找點事給你發泄發泄。
就這樣。
李尚書倒台了。
國庫充盈了。
胡家三姐弟,憑著這一戰,成了京城貪官們的噩夢。
而胡蘭蘭。
雖然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溫泉莊子。
但那天晚上。
禦膳房裡傳來的“砰砰砰”砸肉聲,一直響到了天亮。
那是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