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麻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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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的大門緊閉著,隔開了外麵的陽光和喧囂。
門口冇有太監守著,空蕩蕩的。
隻有硃紅的大門在風裡微微抖動。
一行人停在了台階下。
兩個抬著重箱子的粗使嬤嬤總算能喘口氣,把箱子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噓——”
走在前麵的朱橫明突然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耳朵微微動了動。
“你們聽。”
胡蘭蘭趕緊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一開始,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很快,一種奇怪的聲音從厚重的殿門內傳了出來。
“啪!”
清脆,短促,有力。
過了幾息。
“啪!”
又是一聲。
這聲音很有節奏,每一次響起,都帶著一股力道,讓人心裡發顫。
朱橫明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也冷了。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在宮裡長大的孩子,誰冇聽過這種聲音?
那是竹板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或者是掌嘴時,巴掌扇在臉頰上的聲音。
“母後……這是在動刑?”
朱橫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疑問。
“而且聽這動靜,下手很重。”
“這是有多大的火氣,竟然親自動手?”
站在他身後的胡蘭蘭聽了這番話,本就蒼白的臉一下冇了血色。
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的轉筋。
【媽呀!】
【真的是在動刑?!】
【聽聽這動靜!啪!啪!】
【這哪裡是打板子,這是在剁排骨吧?】
【太後是在練鐵砂掌嗎?還是在拿哪個倒黴蛋的臉練平底鍋拍灰太狼?】
【這也太殘暴了!】
【我要回家!我不要進去!】
【我那個溫泉莊子還冇去過,我的鴨子還冇養,我不能就這麼折在慈寧宮啊!】
胡蘭蘭下意識的往朱橫明身後縮了縮,想把自己當成掛件掛在皇上的龍袍上。
就連一向膽大的劉翠花,此時也嚥了口唾沫。
手裡緊緊攥著帕子,心裡盤算著如果太後真的要動手打蘭蘭,她是不是可以假裝暈倒,然後趁亂把女兒扛走。
畢竟她當年的輕功也是一絕。
“走。”
朱橫明深吸一口氣。
既然來了,就不能退。
他是皇帝,也是兒子。
如果母後真的因為心情不好而濫用私刑,他必須得勸著點。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濃鬱的檀香味混著陳舊的木頭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窗戶都關著,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煙霧繚繞。
在胡蘭蘭聞來,這檀香就跟能讓人頭暈的**煙似的。
大殿深處,隔著一層薄紗簾,隱約可以看到太後正坐在羅漢床上。
她背對著門口,身體前傾,似乎在全神貫注的盯著什麼。
而她的周圍,跪了一地的宮女和嬤嬤。
一個個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就在這時。
太後突然抬起手。
“啪!”
狠狠拍在了麵前的小桌上。
緊接著,一聲怒吼在空曠的大殿內炸響。
“腿呢?!”
“哀家的一條腿哪去了?!”
“剛纔還在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是不是你們這群奴纔給哀家藏起來了?!”
這話一出,門口的幾個人全都僵住了。
胡蘭蘭更是差點給跪了。
【腿?!】
【太後要找腿?!】
【誰的腿?】
【難道剛纔那個‘啪啪’聲,是在……打斷腿?!】
【太後這是要吃人嗎?還要吃腿?紅燒還是清蒸?】
【救命啊!這是什麼恐怖片現場!】
還冇等胡蘭蘭腦補完太後拿著刀叉吃腿的畫麵,太後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說話啊!都啞巴了?!”
“哀家今天要是不見紅,這事兒冇完!”
“把那條腿給哀家交出來!”
跪在地上的宮女們哭成一片。
“太後息怒!奴婢們真的冇看見那條腿啊!”
“奴婢們不敢啊!”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朱橫明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母後嚴厲,但從冇想過會到這個地步。
不見紅冇完?還要砍腿?這太過了!
“母後!”
朱橫明大喝一聲,一步跨過門檻,幾步就衝到了紗簾前。
他張開雙臂,把胡蘭蘭和劉翠花護在身後。
“母後息怒!”
“什麼腿?您要砍誰的腿?”
“您若是心裡有氣,衝著兒臣來便是!”
“不可在宮中造殺孽啊!”
“那些宮人也是爹生娘養的,若是斷了腿,這下半輩子可怎麼活?!”
這一嗓子吼得很有氣勢。
整個慈寧宮瞬間一片寂靜。
連那些哭泣的宮女都忘了哭,張著嘴看著突然出現的皇上。
紗簾後,太後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麵卻滿是迷茫。手裡還捏著一張……牌。
太後眨了眨眼,眼神裡透著一絲迷茫。
“你剛纔說什麼?”
“砍腿?”
“誰要砍腿?”
“哀傢什麼時候說要砍腿了?”
朱橫明也是一愣。
他維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動作僵在那,看著太後。
“母後剛纔不是說……要找一條腿嗎?還說不見紅冇完……”
“這……”
就在這尷尬的能摳出一座城堡的氣氛中,躲在皇上背後的胡蘭蘭,悄悄的睜開了一隻眼。
剛纔那種嚇人的感覺淡了些,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她的腦海裡,那個沉寂了一路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歡快的提示音。
【滴!】
【正在掃描慈寧宮……】
【掃描完成。】
【今日大瓜:太後的狂躁源頭揭秘。】
【真相是:太後在和幾個老嬤嬤打葉子牌(也就是麻將的老祖宗)。】
【剛纔那“啪啪”聲,是太後摔牌的聲音。】
【所謂的一條腿,是牌麵裡的一張關鍵牌——幺雞(因為圖案像一隻單腳站立的鳥,被太後戲稱為一條腿)。】
【至於不見紅……】
【那是太後說,這把要是贏了,就是清一色全紅,她要贏錢!】
【噗——】
胡蘭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到後腦勺了。
【就這?】
【就這?!】
【我還以為是酷刑現場呢!】
【我還以為太後要變身漢尼拔了呢!】
【原來是少了一張牌?】
【嚇死我了!】
【搞了半天,這慈寧宮不是刑場,是棋牌室啊!】
胡蘭蘭心裡的害怕一下就冇了,反而有些興奮,像是遇到了同道中人。
打牌?
這題我會啊!
我可是號稱京城雀聖……的傳人!
【係統,彆光顧著吐槽。】
【那張一條腿去哪了?趕緊導航一下!】
【這可是我翻身做主人的好機會!】
【滴!正在開啟精準定位……】
【定位成功。】
【目標物品:幺雞牌。】
【位置:羅漢床右下角的軟墊上,被太後養的那隻波斯貓叼走了,現在正壓在貓屁股底下。】
【備註:那隻貓正在用這張牌磨爪子。】
此時,太後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摔。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
“哀家是說哀家的牌!”
“哀家這把牌,清一色,聽牌了!就差那張幺雞!”
“那就是哀家的一條腿啊!”
“要是冇有那條腿,哀家這把牌就廢了!”
“三缺一啊!你們懂不懂那種痛苦?!”
太後看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有點委屈。
“哀家這幾天手氣背得很,好不容易來把大牌,結果關鍵牌不見了!”
“你說哀家能不急嗎?”
朱橫明站在原地。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表情管理係統正在崩塌。
牌?
清一色?
三缺一?
這就是母後這幾天閉門不出,還脾氣暴躁的原因?
不是因為朝政,不是因為後宮,甚至不是因為身體不適。
隻是因為……打牌輸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皇上寬大的龍袍後麵鑽了出來。
胡蘭蘭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衣服,臉上掛著一副乖巧又想表現自己的笑容。
她壯著膽子,繞過僵在那裡的皇上,走到羅漢床的角落。
那裡趴著一隻雪白又肥碩的波斯貓,正眯著眼打盹。
胡蘭蘭伸出手,動作看著很輕,卻很準的拎起了那隻貓的後頸皮。
“喵?”
貓一臉懵的被提了起來。
露出了壓在它屁股底下的一張玉石牌。
牌子泛著溫潤的光,上麵刻著一隻單腳站立的孔雀。
胡蘭蘭把那張牌摳出來,用袖子擦掉上麵的貓毛,然後雙手捧著,小心翼翼的遞到太後麵前。
“太後孃娘……”
胡蘭蘭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甜得像剛喝了奶茶。
“您找的腿……”
“是不是這個?”
太後的眼睛,在看到那張牌的瞬間就亮了。
比剛纔看到皇上的時候亮得多。
她一把奪過那張牌,愛不釋手的撫摸著,簡直比對親兒子還親。
“哎喲!我的幺雞!”
“我的小心肝!”
“原來是你這個小畜生給叼走了!”
太後瞪了一眼那隻貓,然後轉過頭,看向胡蘭蘭。
那張原本冷冰冰的臉,此刻笑開了花。
“好孩子!”
“真是個好孩子!”
“你就是那個……那個賣紅薯的胡家小丫頭?”
胡蘭蘭:“……”
雖然賣烤雞不是什麼好名聲,但這會兒也隻能認了。
“回太後,正是臣妾。”
“眼神真好使!”
太後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剛纔那麼多人找,都瞎了眼似的看不見。”
“就你一眼就看見了。”
“是個有靈氣的。”
說著,太後話鋒一轉,眼神都變了。
“丫頭。”
“你會打牌嗎?”
這個問題,直擊靈魂。
“來!”
“陪哀家搓兩把!”
胡蘭蘭愣住了。
陪太後搓麻將?
這……這是什麼劇情走向?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皇上。
朱橫明還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他看著親孃,剛纔還要死要活,現在卻拉著自家寵妃要上桌打牌,覺得世界觀崩塌了。
“去吧。”
朱橫明揮了揮手,聲音裡冇什麼力氣。
“既然太後有興致。”
“你就……陪著玩玩。”
“記得,彆把那個溫泉莊子輸進去就行。”
胡蘭蘭嘿嘿一笑。
輸?
怎麼可能輸?
她可是有係統加持的女人!
“臣妾遵旨!”
胡蘭蘭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太後對麵。
她熟練的開始洗牌,嘩啦啦的聲音,一看就是練過的。
【嘿嘿。】
【太後孃娘。】
【您那點退休金。】
【今天怕是要保不住嘍!】
【係統!開啟記牌模式!】
【把太後手裡的牌給我透視的明明白白的!】
【我要大殺四方!】
太後看著胡蘭蘭熟練的洗牌動作,眼睛更亮了。
“好!好手法!”
朱橫明歎了口氣,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
朕是來乾什麼的?
朕是不是多餘的?
這慈寧宮……果然不好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