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價“旺鋪”拍賣會】
------------------------------------------
次日，辰時。
聽雨軒內，胡蘭蘭正縮在被窩裡做著美夢。
夢裡，她站在堆成山的銀票上，手裡揮舞著鍋鏟，指揮著全後宮的嬪妃給她切蔥花。
“王美人，蔥花切細點！扣你十兩！”
“趙昭儀，洗碗去！那是我的專屬寶座！”
就在她準備把太後那個純金假牙套拿去當鋪換錢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噪音打斷了她的夢。
“咄、咄、咄——”
是木頭被敲擊的聲音，很穩，一下接著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大聲的吆喝。
“一百兩！還有冇有更高的！”
“一百五十兩！這位姐姐出一百五十兩！成交！”
胡蘭蘭猛的睜開眼，頂著一頭亂髮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一把推開窗戶，對著外麵吼：
“大清早的，搞拆遷啊？！”
“讓不讓人睡覺了！信不信我報官抓你們啊！”
等看清了窗外的景象，她到嘴邊的罵聲頓時卡住了。
隻見聽雨軒外，那塊原本種過“祥瑞臭瓜”的荒地，此刻已經被一圈紅綢子圍了起來。
塵土飛揚中，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一個吆喝，一個乾活。
場地中央，擺著一張臨時搭的桌子。
胡鬨正站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木工錘，唾沫橫飛。
底下圍著一群各宮的太監和嬤嬤，一個個手裡捏著銀票，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而在場地的另一角。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短打的男人，一身肌肉，正蹲在一根剛立起來的木樁子前。
他手裡拿著墨鬥和水平尺，眉頭緊鎖，緊盯著那根木樁子。
那是胡蘭蘭的大哥，禁軍統領，兼職木工——胡一刀。
此刻，他正對著那根木樁子發呆。
好像在思考這根木頭為什麼向左偏了0.1毫米。
……
胡蘭蘭隨便披了件衣服，臉都冇洗就衝了出去。
她得去看看這倆活寶到底在搞什麼鬼。
剛擠進人群，就聽見胡鬨正在那煽動大家：
“各位！看好了！”
“這就是本次拍賣的一號地王！”
胡鬨指著腳下一塊還冇鋪平的泥地，那裡的土色比彆處深了一些，還能聞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這裡地勢低窪，是聚財之相！”
“而且位於整個夜市的中心軸線上，是龍脈彙聚之地！”
“隻要在這裡擺攤，財源滾滾，想不發都難！”
“起拍價，五十兩！價高者得！”
人群一下就炸開了鍋。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六十兩！”
說話的是趙昭儀宮裡的小太監，他舉著手裡的銀票，一副這塊地非他莫屬的樣子。
“我家娘娘說了，這塊地離皇上來的路最近，必須拿下！”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嬤嬤也不甘示弱：
“七十兩！”
“這是鐘粹宮要的！我家主子說了，就要風水好的地界兒！”
胡蘭蘭站在旁邊，嘴角直抽抽。
【龍脈彙聚之地？】
【那他媽是排水溝！】
【昨天那塊地是用來堆肥的，下麵直通聽雨軒的下水道。】
【要是下了雨，那裡就是個天然化糞池。】
【還在那兒擺攤？怕不是要賣“奧利給”蓋飯？】
眼看價格已經飆到了一百兩，胡蘭蘭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擠過人群，一把拽住胡鬨的褲腿，把他從桌子上拖了下來。
“哎喲！誰啊！敢拽本官的……”
胡鬨一低頭，看見是胡蘭蘭，馬上換了副笑臉。
“喲，二姐醒了？”
胡蘭蘭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少廢話。”
“給我留個好位置。”
“不用太貴，那個什麼龍脈我不要了，留個離大門近的位置，能通風就行。”
“咱們這關係，免費不過分吧？”
胡鬨臉上的笑立刻冇了，他板起臉，把算盤往腋下一夾，正色說：
“二姐，這話就不對了。”
“親姐弟，明算賬。”
“這是皇上下旨辦的夜市，每一筆賬都要入庫的。”
“我要是給你開了後門，那是徇私舞弊，是要殺頭的。”
看著胡蘭蘭漸漸眯起的眼睛，胡鬨縮了縮脖子，又補了一句：
“不過嘛……看在咱們一奶同胞的份上。”
“你可以選那個角落的‘特惠攤位’。”
他指了指牆角的一個位置。
那裡有個半人高的狗洞，寒風呼呼的往裡灌。
“那個位置隻要十兩銀子。”
“雖然旁邊有個狗洞，風稍微有點大。”
“但是！”
“通風肯定冇問題！”
“而且你想啊，萬一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你還能第一時間鑽洞跑路，多方便！”
胡蘭蘭深吸一口氣，拳頭硬了。
【好小子。】
【連親姐都坑。】
【還鑽洞跑路？我是嬪妃！我跑什麼路！】
她咬著牙湊到胡鬨耳邊低聲說：
“十兩是吧？”
“行。”
“不過我記得，上次孃的那副純金耳環不見了，好像是某人拿去當鋪抵押了換酒喝……”
“你說我要是寫封信回家……”
胡鬨臉色大變，一把捂住胡蘭蘭的嘴。
“二姐！”
“姐！親姐！”
“那個位置不好！真的不好！”
“我突然想起來，大門口左邊那個旺鋪還冇賣！”
“那就給你留著！不要錢！送你！”
“隻求您高抬貴手，放小弟一條生路！”
胡蘭蘭拍了拍他的臉。
“這就對了嘛。”
“乖。”
……
搞定了攤位，胡蘭蘭哼著小曲，溜達到工地另一頭，打算看看大哥那邊的進度。
畢竟夜市能不能開起來，硬體設施很關鍵。
但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隻見地上堆滿了拆下來的木料，卻冇見幾個成型的攤位。
幾個小太監正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嗚嗚嗚……我不乾了……我要回敬事房刷馬桶……”
“這也太難伺候了……”
胡蘭蘭走過去，正好看到一幕。
一個小太監好不容易纔搭好一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竹棚子。
“統領大人，您看這個行嗎？”
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問。
胡一刀麵無表情的走過去。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棚子的柱子上推了一下。
棚子受力，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是正常的，任何竹木結構都會有。
但胡一刀的臉瞬間黑了。
他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危房。
拆了。重搭。
小太監直接跪在地上大哭：
“統領！這已經是第五遍了啊！”
“這棚子冇問題啊！真的冇問題啊！”
胡一刀不為所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亮閃閃的銅尺，貼在那根柱子上量了量。
左邊的立柱間距，比右邊寬了髮絲那麼細。
不對稱。
這種垃圾玩意兒，簡直是侮辱了他這門手藝。
拆。
說完，他飛起一腳。
“嘩啦——”
那個棚子瞬間就散架了。
胡蘭蘭站在旁邊，看著那一地廢料，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
【大哥啊。】
【你這是蓋夜市還是蓋金字塔啊？】
【髮絲那麼細的距離？你拿顯微鏡量的吧？】
【照你這個速度，等夜市開張，皇上的孫子估計都滿月了。】
【這哪是工匠精神，這分明是強迫症晚期啊！】
……
養心殿。
朱橫明正在批閱奏摺。
但他批摺子時明顯有些走神，嘴角時不時抽動一下，像是在忍著笑。
“王福。”
“去把胡美人叫來。”
“朕的墨快乾了，讓她來磨墨。”
這當然是個藉口。
墨是滿的。
他隻是想聽聽現場直播，順便看看那個被兩個兄弟折磨了一上午的女人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不一會兒，胡蘭蘭來了。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空洞。
“臣妾給皇上請安。”
朱橫明放下筆，指了指旁邊的硯台。
“磨吧。”
胡蘭蘭乖乖的走過去，挽起袖子開始磨墨。
朱橫明假裝看摺子，一邊隨口問道：
“聽說，夜市那邊進展很順利？”
“朕怎麼聽說，你大哥在工地上一上午，隻搭好了一根柱子？”
胡蘭蘭手上的動作一頓。
乾笑了兩聲：
“回皇上……”
“家兄這是……嚴謹。”
“他常說，慢工出細活。”
“這也是為了夜市的安全考慮，畢竟那是給各位娘娘用的，馬虎不得。”
“這叫……工匠精神。”
朱橫明挑眉。
“哦？工匠精神？”
下一秒，胡蘭蘭的心聲又響起來，全是吐槽：
【屁的工匠精神！】
【他就是有病！】
【強迫症晚期冇救的那種！】
【你是不知道，剛纔為了把那根柱子擦得鋥亮，他用了三塊抹布！】
【還要按照紋理的方向擦！逆著擦都不行！】
【皇上您要是讓他去修長城，那可就完了。】
【匈奴都打進來了，估計他還在那兒給磚頭拋光呢！】
【一邊拋光一邊還得嫌棄磚頭不夠方正。】
“噗——”
朱橫明冇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胡蘭蘭嚇了一跳，手裡一抖，一滴墨汁濺到了朱橫明的袖子上。
“皇上恕罪！”
胡蘭蘭連忙掏出帕子去擦。
朱橫明擺了擺手，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無妨。”
“朕隻是想起了一些高興的事。”
看著胡蘭蘭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胡家，還真是滿門奇葩。
一個貪財不要命，一個強迫症晚期。
還有一個……
表麵慫包內心戲精的。
“罷了，隨他去吧。”
“朕倒要看看，如此精工細作的夜市，最後能是個什麼模樣。”
“不過。”
“既然你大哥進度慢，那你三弟那邊的攤位費，是不是收得太快了點？”
“朕聽說，連排水溝上麵的地都被他賣出了天價？”
胡蘭蘭心裡咯噔一下。
【這都知道？】
【這皇上是裝了監控吧？】
【還好我機智，走了後門拿了免費的旺鋪。】
“這……”
胡蘭蘭眼珠一轉。
“那是各位娘娘……都急著要地。”
“也是為了充盈國庫嘛。”
朱橫明看了她一眼。
“既然是為了國庫。”
“那朕記得，大梁律法規定，凡是商鋪交易，需繳納三成稅款。”
胡蘭蘭：……
【三成？！】
【那是搶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