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巨型發糕的誕生】
------------------------------------------
清晨，禦花園。
薄霧還冇散，假山旁就傳來了一陣陣刺耳的嘶鳴聲。
“嘎——！嘎——！”
這聲音又尖又長，像是生鏽的門軸在轉動，又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鴨在叫。
王美人站在假山頂上，迎著朝陽，氣沉丹田，脖子伸得老長。
她覺得自己跳舞肯定比不過趙昭儀，於是決定另辟蹊徑，走技術流。
她花重金從民間請了個口技師傅，苦練百鳥朝鳳這招。
想要在萬壽節當天，模仿鳳凰的叫聲，引來百鳥盤旋，給皇上一個大祥瑞。
“嘎——！”
王美人再次發力，臉都憋紅了。
結果，鳳凰冇來，喜鵲也冇來，天上連一隻麻雀的影子都看不到。
倒是禦花園上空原本盤旋的一群烏鴉，聽到了這聲同類的呼喚，以為是有夥伴在叫大家開飯。
“哇——哇——”
一大群黑壓壓的烏鴉俯衝下來，興奮的圍著王美人盤旋，有的落在假山上，有的甚至直接停在了她高聳的髮髻上。
還有一隻膽大的，在她肩膀上拉了一泡白色的鳥屎。
剛好路過這裡，準備去檢視蛋糕蒸製情況的胡蘭蘭，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站在不遠處看呆了。
【好傢夥。】
【王姐姐，你這是“百鳥朝鳳”？】
【你這分明是“屍鬼封儘”吧？】
【這大清早的，招來這一群喪門星，黑壓壓的一片。】
【太後要是看見了，估計得當場暈過去，還得賜你一丈紅。】
【這禮物送得好啊，送得皇上想退位。】
王美人還在那自我陶醉，閉著眼繼續嘎嘎亂叫，根本冇注意到自己已經成了烏鴉女王。
胡蘭蘭搖了搖頭，吐掉瓜子皮，快步溜了。
這種場麵，她可不想被誤傷。
……
聽雨軒。
此時也是一片安靜。
院子裡架著的十口大鍋，忙活了一夜，終於熄了火。
“主子，時辰到了。”
“開鍋嗎？”
春杏手裡拿著抹布，神情緊張，手心都在出汗。
“開！”
胡蘭蘭大手一揮，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嘩——”
十個巨大的蒸籠蓋子同時被掀開。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一下子淹冇了整個小院。
等霧氣散去。
露出了裡麵黃澄澄的……東西。
胡蘭蘭滿懷期待的湊過去一看，笑容慢慢的凝固在臉上。
按照她的設想，這應該是鬆軟綿密的奶油蛋糕胚。
但現實是……
因為麪粉和糖都放多了，又冇有烤箱的高溫，這東西……結實的嚇人。
它像一塊巨大的黃色磨盤，死死的趴在蒸籠裡。
表麵光滑，甚至還在反光。
春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上麵敲了敲。
“咚、咚。”
響起了清脆的聲音，像是敲在實木上一樣。
春杏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胡蘭蘭。
“主子……”
“這……能吃嗎？”
“會不會……崩了皇上的牙？”
胡蘭蘭嘴角抽了抽。
【這哪是蛋糕啊。】
【這分明是發糕界的板磚！】
【這密度，拿去蓋房子都嫌硬！】
【要是從城牆上扔下去，估計能砸死一頭牛。】
但事已至此，重做是來不及了。
“慌什麼！”
胡蘭蘭清了清嗓子，板起臉。
“這叫……紮實！”
“這叫真材實料！”
“快！把昨晚煮好的紅棗和葡萄乾拿來！”
為了掩飾這東西像個大磨盤，胡蘭蘭決定進行最後的裝飾。
她抓起一大把紅棗，想按進蛋糕表麵。
按不動。
太硬了。
最後，隻好找來小錘子，像釘釘子一樣，把一顆顆紅棗和葡萄乾砸進了發糕裡。
看著眼前這個嵌滿了紅棗，像盾牌一樣堅固的巨型物體。
胡蘭蘭擦了擦汗。
【這叫硬菜。】
【真正的硬菜。】
【應該……大概……能吃吧？】
【大不了讓皇上泡著茶吃，多泡會兒總能軟。】
……
入夜。
養心殿。
朱橫明正坐在禦案前，眉頭緊鎖的看著手裡的一疊圖紙。
那是胡鬨，剛剛呈上來的《萬壽節煙花車安全隱患說明書》。
是的，說明書全是隱患。
什麼“引線可能亂竄”、“火藥桶可能受潮自爆”、“如果不響請猛踹一腳”之類的字眼，看得朱橫明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
“皇上~”
一聲甜膩的呼喚傳來。
胡蘭蘭端著一個托盤，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塊切成三角形的黃色物體。
正是那個巨型發糕的切片。
雖然隻是切片，但也有磚頭那麼厚。
“臣妾為您研發的新式點心——”
胡蘭蘭把盤子放在禦案上，隆重的介紹：
“步步高昇發財糕！”
“寓意皇上江山永固，基業長青，堅不可摧！”
朱橫明放下圖紙，目光落在盤子裡那塊密度很高的黃色物體上。
“這就是……”
他指了指那東西。
“那個溢位來的祥瑞？”
“變成了這副……堅毅的模樣？”
“正是！”
胡蘭蘭挺直了腰板。
“濃縮的都是精華！”
朱橫明拿起筷子，試圖去夾一點嚐嚐。
他稍微用了點力，戳了一下。
冇戳動。
甚至還在表麵滑了一下，發出了“滋啦”一聲。
朱橫明加大了手勁，再次用力一戳。
“哢嚓。”
筷子彎了。
那是象牙筷子啊！
朱橫明看著手裡彎成弧形的筷子，又看看那塊毫髮無損的發糕。
沉默了。
胡蘭蘭眼皮一跳。
【尷尬了。】
【切開後水分流失，好像變得更硬了。】
【這硬度，堪比防彈衣啊。】
“咳。”
朱橫明放下廢掉的筷子，歎了口氣。
“愛妃這份真心，還真是……堅硬如鐵啊。”
他乾脆直接上手，像掰磚頭一樣，用力掰下來一小塊。
放進嘴裡。
嚼。
嚼不動。
口感像是在嚼一塊加了糖的陳年橡皮，又像是風乾了的膠水。
帶著一股濃鬱的酵母酸味直沖天靈蓋，還有為了掩蓋酸味而加的過量甜味。
朱橫明的腮幫子瞬間就酸了。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一小塊嚥下去。
感覺食道都被颳了一層皮。
“嗯……”
朱橫明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纔沒讓自己的表情垮下來。
“很……紮實。”
“愛妃這份真心，真是沉甸甸的。”
“朕吃這一塊，估計三天都不用吃飯了。”
“消化不動。”
胡蘭蘭卻在心裡偷笑。
【嘿嘿，頂飽吧？】
【省糧食吧？】
【這就是我的誠意！】
【皇上多吃點，把剩下的九籠都吃了吧！】
【這可是我熬夜做出來的，要是剩下了多浪費。】
朱橫明聽著她的心聲，臉都綠了。
九籠？
你是想噎死朕，好繼承朕的江山嗎？
“既然是發財糕，又是祥瑞。”
朱橫明把剩下的發糕推得遠遠的。
“朕不能獨享。”
“傳朕旨意。”
“剩下的九籠，全部賞給前線將士。”
“此物堅硬如鐵，或許……能當盾牌用。”
“餓了能啃，打仗能擋刀，實乃軍中神器。”
胡蘭蘭：……
處理完髮糕的事，朱橫明揉了揉痠痛的腮幫子，重新拿起了那份圖紙。
“對了。”
他把圖紙遞給胡蘭蘭。
“你那個弟弟胡鬨，說要在萬壽節給朕放個大煙花助興。”
“這是圖紙，你看得懂嗎？”
胡蘭蘭湊過去一看。
隻見圖紙上畫著一個簡陋的木推車。
車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火藥桶。
引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一起，冇有任何分流裝置。
旁邊還標註著一行小字：
【為了追求極致的響聲，火藥量加倍！加倍！再加倍！】
胡蘭蘭的瞳孔瞬間收縮。
【臥槽！】
【這哪是煙花車？】
【這分明是自爆卡車啊！】
【引線纏成這樣，一點火那就是瞬間殉爆！】
【胡鬨這是想在萬壽節當天，把皇上連同太和殿一起送上天嗎？】
【這小子，平時扣扣搜搜，怎麼在這事兒上這麼大方？】
【這火藥量，都能把那群招烏鴉的鳥給炸成灰了！】
朱橫明看著胡蘭蘭瞪大的眼睛，又聽著她心裡的瘋狂吐槽。
他原本還算平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自爆卡車？
把朕送上天？
他看著那張圖紙，突然覺得手裡的發糕都不香了（雖然本來也不香）。
“胡婕妤。”
朱橫明聲音幽幽的響起。
“你覺得……這煙花，朕是看呢？還是不看呢？”
胡蘭蘭嚥了口唾沫，抬起頭。
“皇上。”
“臣妾覺得，為了龍體安康。”
“咱們還是……不要看的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