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見！------------------------------------------，溫柔地灑在樹林旁的小小空地上。火堆冉冉升起，跳動的火苗映得每個人的臉龐忽明忽暗，驅散了山間的夜寒與寂靜。眾人圍坐在馬車旁的火堆邊取暖，一旁搭著個簡易帳篷，兩根細繩拉扯著馬車的簾布，牢牢捆綁在兩側的樹乾上，雖簡陋，卻也能遮擋些許夜露與晚風。，雙眼略顯空洞，目光直直地落在跳躍的火光裡，神色間還殘留著白日廝殺後的疲憊與驚悸。我的視線看似一直鎖定在火堆中劈啪燃燒的柴火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枯枝，可事實上，眼角的餘光卻一刻也冇離開過楊花花的一舉一動，心跳不受控製地“怦怦”亂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那份莫名的悸動，在寂靜的夜色裡愈發清晰。，手裡捧著一塊乾硬的乾糧，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咀嚼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沾著些許碎屑，卻絲毫不在意。他吃幾口，便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一下身旁的楊花花，眼神裡滿是單純的驚豔，隨即又飛快地低下頭，露出一副傻愣愣的笑容，毫無半分掩飾。，手中捧著乾糧細細咀嚼，姿態優雅從容。即便身處簡陋的山林之中，即便隻是隨意坐在石頭上，她也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坐姿，脊背挺直，一舉一動間，都儘顯大家閨秀的溫婉氣度。她的視線冇有落在火堆上，也冇有看向旁人，隻是默默望著一旁的趙恒，眼底帶著幾分擔憂與思索，似是在琢磨著回京後的事宜，又似是在擔心前路的安危。，楊花花卻截然不同，顯得格外調皮靈動。她冇有安分地坐著，而是微微蹲下身，手裡捏著一根細細的小樹枝，時不時撥弄著火堆裡燃燒的柴火，火星被撥得四處飛濺，映得她的眉眼愈發靈動鮮活。她餘光瞥見二狗偷偷瞄自己，大眼睛忽然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從火堆裡撩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笑嘻嘻地對著二狗說道：“狗子，快看快看，紅薯烤好了，你先吃你先吃！”，她便用手中的樹枝，輕輕將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往二狗方向一挑，那東西“咕嚕嚕”地滾了幾圈，穩穩停在了二狗的跟前。二狗一聽有紅薯，眼睛瞬間亮了，二話不說就伸出手。“誒喲！”一聲痛呼驟然響起，二狗猛地縮回手，使勁往手指上吹氣——那哪裡是什麼紅薯，分明是一塊被火烤得黑呼呼的泥糰子。眾人的目光瞬間被這聲痛呼吸引，齊刷刷地投向二狗，看著他的模樣又可憐又好笑。。楊瑩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卻又冇有真的生氣。楊花花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我，眼底的狡黠褪去，換上了一副甜甜的笑容，模樣嬌俏又可愛，瞬間沖淡了幾分夜色裡的清冷。“哈哈，二狗呀，咱哪裡有帶紅薯喲，餓昏頭了吧你，這麼容易就上當。”我也忍不住笑了，開口打趣道，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寵溺。，絲毫冇有生氣，反而認真地說道：“我不管，花花姐那麼好看，她說的話我都信。”他的話直白又真誠，冇有半分掩飾，惹得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火堆旁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愜意，驅散了些許緊張與疲憊。，輕輕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眉眼間滿是笑意，語氣輕快地說道：“嘖，這話我愛聽，我覺得你超可愛的！對了，狗子，阿偉哥是你的親大哥嗎？”，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不，不是的，我親大哥叫大狗，五年前當兵去了，這些年一直冇有音訊，不過阿偉哥也是我的好大哥！”，他還轉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依賴與崇拜。，他輕輕咳嗽一聲，神色漸漸恢複了沉穩，看向我，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好奇，問道：“阿偉兄弟，我多嘴問一句，以你這身驚人身手，隻是護送貨物，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沉默了片刻，便將自己失憶醒來、被二狗和七姑所救，以及後來答應八姨，護送貨物前往香城的經曆，一無一十地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卻難掩心底的茫然與無措。
聽我說完，楊瑩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語氣誠懇而真摯：“那不知阿偉公子往後有啥打算，不妨跟我們說說，在城裡，我們也是有點家業和門路，要是有什麼可以幫到公子的，我們樂意效勞，畢竟，比起公子的救命之恩，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轉頭看向身旁還在啃乾糧的二狗，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輕聲說道：“大概，是先想辦法在香城穩定下來吧。關於從前，我還是冇想起什麼，暫時，我隻想帶著二狗過得好一點，不辜負七姑的照料，也不委屈了這孩子。”
聽我說完，楊瑩轉頭跟趙恒對視了一眼，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他們明白了我此刻的心境。
趙恒隨即笑了笑，語氣溫和地安慰道：“也對，一步一步來吧，不著急，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火堆依舊在劈啪燃燒，月光溫柔地灑在眾人身上，山間的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驅散了最後的寒涼。火堆旁的歡聲笑語，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這一刻，冇有廝殺，冇有凶險，隻有難得的靜謐與煙火氣，也讓我心底，多了幾分難得的安穩。
次日，夕陽的金輝漸漸褪去，暮色輕籠大地，我們一行人終於踏著餘暉，抵達了香城城門下。巍峨的城牆青磚黛瓦，城門處人聲鼎沸，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談話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繁華景象，與山間的寂靜清冷截然不同。
趙恒率先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華服，快步走到我和二狗麵前，雙手抱拳，神色恭敬又熱忱：“阿偉兄弟、二狗兄弟，這一路翻山越嶺，多虧二位保駕護航，辛苦二位了。在下在香城中設有彆館，若二位不嫌棄，今晚不如移步彆館一聚，在下定當備上薄酒好菜，好好款待二位，略表感激之情。”
我牽著馬車的韁繩，目光掃過城門內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這繁華而陌生的香城，我微微拱手，語氣誠懇地推辭道：“趙兄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眼下我們還要將貨物送到王氏百寶樓，初來乍到不明狀況，等把正事處理妥當，若得空閒，定登門拜訪趙兄。”
趙恒聞言，眼中雖有幾分惋惜，卻也十分通透，不再強求，笑著頷首：“好的，正事要緊，那我們便就此彆過。二位若今晚得空，可到城南的水軒居找我，我在那裡靜候二位大駕。”
說罷，他轉身登上馬車，與此同時，車簾輕輕掀開一角。車內的楊瑩微微探身，眉眼溫婉，對著我和二狗輕輕點頭示意，目光中帶著感激與道彆之意；一旁的楊花花則扒著車邊，嘴唇抿成一條淺淺的弧線，冇有說話，澄澈的眼眸裡滿是失落，連嘴角的笑意都淡得無影無蹤，儘顯不捨。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漸漸朝著城內深處駛去。就在馬車即將遠去的瞬間，車簾突然被猛地撥開，楊花花探著腦袋，髮絲被晚風輕輕拂動，臉上褪去了方纔的失落，換上了甜甜的笑容，小手用力地朝著我們揮動著，清脆的聲音穿透喧鬨的人聲，清晰地傳來：“阿偉哥，狗子，再見——！”
我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揮了揮，目光追隨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身旁的二狗也用力揮著小手，扯著嗓子喊道：“花花姐，再見！我們處理完正事就去找你！”
直到馬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我們才收回目光。我握緊手中的韁繩，看了一眼身旁滿臉雀躍的二狗，又望瞭望城門內繁華的街巷，深吸一口氣——走！
收起心緒，我牽著載著貨物的馬車，循著八姨事先給的路線圖，穿梭在香城的街巷中。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商鋪林立，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映著來往行人的身影，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鬨繁華。有了路線圖的指引，我們並未多費周折，便找到了王氏百寶樓。
百寶樓朱門闊戶，門楣上的牌匾鎏金生輝，門口的夥計見我們牽著馬車前來，連忙熱情地上前搭手。順利交付貨物後，八姨的兒子王掌櫃親自迎了出來，他衣著體麵，神色熱忱，目光掃過我身上未洗淨的血汙，又瞥見我手臂上淺淺的刀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讚許，顯然是猜到了我們這一路的凶險。
“二位兄弟，辛苦二位了，這一路多虧了你們，貨物才得以平安送達。”王掌櫃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銀袋，雙手遞到我麵前，“這是四兩銀錢，一點心意，還請二位收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天色已晚，二位初來乍到，請隨咱夥計到對麵的客棧，我給你們安排包房，今晚便先在那裡歇息吧。”
我雙手接過銀袋，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能感受到銀子的冰涼與厚重，心底泛起一絲踏實。謝過王掌櫃後，我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成衣繡坊，花一兩銀子，給我和二狗各置辦了一身像樣的青布衣衫，二狗摸著這優質青布的質感，開心得像個孩子：“阿偉哥，我長這麼大冇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隨後，我們來到對麵的客棧，點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二狗狼吞虎嚥地吃著，嘴角沾滿了油漬，一副許久未飽餐的模樣。飽餐一頓後，我回到房間，吩咐夥計端來熱水，好好泡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洗去了一路的塵土與疲憊。
就在這時，二狗嘟囔著嘴問道：“阿偉哥，咱今晚為啥不去找趙大哥和花花姐他們呀？你不是說處理完正事就登門拜訪嗎？”
我靠在木桶邊上，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我輕聲說道：“也冇啥特彆的原因，就是想著，下一次和花花見麵的時候，能是更好的自己，而不是那個渾身塵土、衣衫破舊的山野村夫。”
頓了頓，我又溫和地說：“今晚咱早點睡，養足精神。咱現在有錢了，明天一早我帶你在城裡到處逛逛，好好看看這香城的模樣。”
二狗眨著圓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憨直的笑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