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茉莉花 第9章 初次行動2
許諾保持表情平靜，起身說去洗手間。在洗手間裡，他快速用手機給陸時安發了條簡訊：“對麵巷口，黑色夾克，可能被跟蹤了。”
回到座位時，他看到陸時安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表情不變，但端起茶杯時，手指微微收緊。
“對了，”陸時安突然說，聲音自然，“我想起來，我媽讓我今天早點回去，幫姑父整理一些檔案，他最近在做一個社會治安的調研，需要學生視角的反饋。”
周嶼感興趣地問：“什麼調研？”
“關於青少年安全意識的。”陸時安說，“姑父說現在很多學生缺乏自我保護意識，遇到騷擾不敢說，學校方麵又很難及時發現，他在考慮推動一些安全教育專案。”
蘇晚抬起頭，眼神認真起來：“這個……很重要。”
“是啊，”陸時安看向她，“所以我姑父想收集一些案例，當然都是匿名的，比如有沒有同學經曆過被跟蹤、騷擾，是怎麼處理的，如果重來一次會怎麼做等等。”
許諾明白陸時安在做什麼——她在為將來可能需要的“證據提交”鋪墊，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提升小晚的意識。
“如果有人經曆過，真的可以匿名告訴你姑父嗎？”蘇晚輕聲問。
“當然，”陸時安點頭，“而且如果有足夠證據，是可以報警的，法律會保護受害者，而不是縱容施害者。”
陳默握緊拳頭：“那種人渣就應該抓起來！”
許諾也點頭：“但很多受害者不敢說，怕被報複，或者怕彆人指指點點。”
“所以需要改變觀念。”陸時安說，“沉默隻會讓施害者更囂張。”
對話朝著理想的方向發展，陸時安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蘇晚在認真思考，周嶼附和點頭，陳默義憤填膺，許諾的眼裡裝滿了沉重。
就在這時，奶茶店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林茂。
許諾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陸時安也看到了，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恢複自然。
林茂掃了一眼店內，目光在他們這桌停留了兩秒，然後走到櫃台點單，他背對著他們，但通過櫃台的反光玻璃，許諾能看到他正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氣氛變得微妙，陳默也認出了林茂，臉色沉了下來，周嶼察覺到不對勁，低聲問：“怎麼了？”
“上次巷子裡那個人。”陳默咬牙說。
周嶼立刻明白了。他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櫃台方向。
蘇晚的臉色變得蒼白，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陳默站起身：“我們走吧。”
“不急。”許諾按住他的肩膀，“現在走反而顯得心虛，喝完再走，正常離開。”
他必須控製局麵，如果陳默現在衝動，一切都可能前功儘棄。
林茂拿到了奶茶，但沒有離開，而是選了一個離他們不遠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機玩，但餘光始終沒有離開他們這桌。
那是一種無聲的示威：我知道你們是誰，我知道你們在哪。
許諾感到怒火在胸中燃燒，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林茂的行為模式在升級——從暗中跟蹤，到公開出現施加心理壓力，這是危險的訊號。
他看向陸時安，用眼神傳達資訊。陸時安微微點頭，然後開口，聲音故意放大到能讓林茂聽到：“對了，我剛想起來，我姑父說今天下午會來接我，順便帶一些調研材料給學校，他應該快到了。”
這是一個聰明的謊言，暗示有成年親屬即將到來，增加了安全感，也警告了潛在威脅。
林茂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喝了一大口奶茶，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奶茶店。
大家鬆了口氣。
“那個人……”蘇晚的聲音在顫抖，“他為什麼跟著我們？”
“不知道。”周嶼沉聲說，“但從今天起，我們都要更小心，尤其是女生，儘量不要單獨行動。”
陳默一拳捶在桌上：“要是他敢亂來，我絕對饒不了他！”
“暴力不是第一選擇。”陸時安說，“收集證據、報警、讓法律製裁他，這纔是正確的方式。”
“但如果來不及呢？”陳默問，他的眼神裡有擔憂，也有某種決心，“如果他在警察來之前就傷害了人呢？”
這個問題懸在空中，沒有人能給出完美答案。
許諾看著這些十七八歲的麵孔，看著他們麵對危險時本能的保護欲和憤怒，也看到那些尚未被現實磨平的正義感。他想起五年後的他們——破碎的、疏離的、各自在傷痛中掙紮的他們。
這一次，他不能讓曆史重演。
“我們會有辦法的。”許諾說，聲音平靜但堅定，“我們五個人在一起，總會有辦法。”
離開奶茶店時，天色已近黃昏，五人一起走到公交站，確保小晚安全上車，其他人在站台揮手告彆，約定明天學校見。
許諾和陸時安又一次最後離開。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算成功嗎？”陸時安問。
“避免了正麵衝突，但刺激了捕食者。”許諾說，“他會更小心，也會更危險。”
“我明天去找姑父，”陸時安說，“用調研的名義，探聽一下林茂的情況，如果他有案底，或者有同夥，也許能提前采取措施。”
“小心點，”許諾說，“你姑父可能……”
“我知道，”陸時安打斷他，“我會注意分寸。”
他們走到分岔路口，陸時安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硬殼筆記本，撕下最後一頁，遞給許諾。
上麵沒有文字，隻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枚火箭，旁邊有個對勾。
火箭圖案——按計劃行動。
對勾——安全。
許諾點點頭，把紙摺好放進口袋，他想起自己口袋裡還有陸時安的耳釘，拿出來遞給她：“你掉的。”
陸時安接過耳釘，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掌心，那個觸碰很短暫，但兩人都僵了一下。
“謝謝。”她說，沒有看他的眼睛。
“陸時安，”許諾叫住她，“如果……如果我們要麵對的不隻是林茂一個人，你準備好了嗎？”
陸時安抬起頭，黃昏的光線在她眼中映出琥珀色的光澤：“五年前我沒有準備好，”她輕聲說，“但這次，我不得不準備好。”
她轉身離開，背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單薄而堅定。
許諾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伸手進口袋，摸到那張折起的紙，上麵畫著火箭和對勾。
第一次乾預完成，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街對麵的二樓窗戶後，周嶼正站在那裡，看著許諾和陸時安分彆的背影，眉頭深深皺起。
他從打球那天起就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有秘密，一個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沉重的秘密。
而作為五人組的“老大”，他不能允許這種分裂存在，他必須弄清楚，他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夜色降臨，小鎮的燈火逐一點亮。
在某個昏暗的檯球室裡，林茂把玩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的照片——蘇晚在涼亭畫畫的側影。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強哥，有條子親戚的那個丫頭好像在調查什麼……對，陸鎮長的侄女，要處理一下嗎？”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先彆動。觀察，如果她真的知道什麼……再考慮怎麼讓她閉嘴。”
電話結束通話。
林茂刪除通話記錄，又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冷笑一聲。
遊戲變得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