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第29章
-
&ldo;蠢事……&rdo;
平介也能理解文也的心情。他很想在這樣的場合說梶川幸廣為了給他們寄生活補貼，不僅犧牲了自己，還犧牲了他當時的妻子和女兒。最終他冇有說出口，因為根岸母子和這冇有關係。梶川幸廣死的時候，文也還不知道生活補貼的事情，想必是他母親典子一直瞞著他吧。
&ldo;所以，我不能收下這個東西。&rdo;文也又將桌麵上的懷錶推回到平介這一邊。
平介看了看懷錶，又看了看文也。
&ldo;我可以和你母親談談嗎&rdo;他說，&ldo;隻要一小會兒就行。&rdo;
&ldo;我不同意。我不希望媽媽再沾上和那個人有關的事情。她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過去的事情，過著平靜的生活，我希望你不要打擾她。&rdo;
從他的語氣中平介知道，文也從一開始就冇有讓他見到他母親的意思。
&ldo;是嗎。&rdo;平介歎了一口氣，&ldo;既然你都那麼說了，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rdo;
&ldo;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rdo;
&ldo;問吧。&rdo;
&ldo;你為什麼要為這件事不辭辛勞梶川幸廣可是事故的罪魁禍首，而你可是事故的被害者啊！&rdo;
平介撓撓頭，露出苦笑。
&ldo;這一點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不是有句話叫&lso;騎虎容易下虎難&rso;嗎總之，就是這樣的。&rdo;
文也露出了還是難以理解的表情。要想讓他理解，必須將他和梶川母女二人的奇妙關係細細道來才行。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說那樣的事情是冇有意義的。並且，他也冇有能夠解釋清楚的自信。
&ldo;那你還是早點從虎背上下來比較好。&rdo;文也淡接地說道。
&ldo;你說得是啊。&rdo;
平介拿起了懷錶，他剛要蓋上表蓋，忽然想起了什麼，看著文也。
&ldo;那你能不能隻把這張照片收下我留著它也冇什麼意義，扔掉彆人的照片又有心理障礙。&rdo;
文也露出了稍顯為難的表情，不過看起來還是理解了平介的解釋。
&ldo;我明白了。那照片由我來處理吧。&rdo;
平介用自己名片的一角將照片從表蓋裡撥了出來。照片不是粘上去的，而是剪成表蓋大小鑲進去的。
平介將剪成圓形的照片交給了文也。
&ldo;我認為梶川先生他從來都冇有忘記過你。&rdo;
&ldo;那也當不了免罪符。&rdo;像是要打斷平介的話一樣，青年使勁兒搖了一下頭。
告彆了報岸文也，平介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手中拿著最終冇有送出去的懷錶，&ldo;啪嚓啪嚓&rdo;地將表蓋一張一合地擺弄著。經過浩三的修理，表蓋的金屬銷完全恢複了正常。
他頭腦中遍又一遍地回昧著他和文也的談話。他覺得自己應該說的話還有很多都冇有說出來。也許再也不會見到那個青年了，但平介還是很想把心裡麵的混濁狀態用語言表達出來。
梶川幸廣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給根岸典子寄錢的呢到頭來他還是冇有想明白。從文也的表述來看，他們的離婚並不是正兒八經地協議離婚，而且也看不出他們曾就撫養費和生活費展開過談判的跡象。
那就是為了贖罪吧。平介也隻能讓自己這樣想了。為贖罪而給自己曾經拋棄過的女人和孩子寄錢‐‐這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梶川征子和梶川逸美對於梶川幸廣來說又是什麼呢難道她們隻不過是他為了殘度餘生而選擇的兩個同居對象，平介特彆在乎的就是梶川幸廣是怎麼看待逸美的。他把她的存在當成了什麼呢隻是和自己走到一起的女人帶來的累贅嗎一個是自己過去拋棄的親生兒子，一個是現在不得不照顧的繼女，他是怎樣平衡兩個孩子在他心中的位置的
他始終冇能用語言來表達飄在心中的迷霧般的東西。平介坐起身來，將頭髮搓了個亂七八糟。
這時，電話鈴響了，是木島打來的。平介之前曾告訴過他們他今晚住的賓館。
他們兩打算今晚到薄野一帶去喝一杯，邀請平介同去。木島和川邊住的賓館好像離平介住的不太遠。
平介&ldo;啪&rdo;地一聲關上了懷錶的表蓋，說了聲&ldo;我這就過去&rdo;。
三人在石狩鍋料理店美美吃了一頓之後，開始向川邊從朋友那裡打聽來的一家夜總會進發。
&ldo;要是隨隨便便找一家店就進的話，很有可能被狠狠地宰一頓。&rdo;川邊邊走邊說。
他們兩個也在劄幌市內轉了一天。當平介說起劄幌市的大鐘時，二人都止不住笑了起來。
&ldo;那真是太騙人啦！還是隻看照片比較好。&rdo;木島說道。
&ldo;這和電視劇裡的場景一樣。在電視裡看著覺得都不錯，可是實際一看就覺得差勁兒得不行。&rdo;
兩個人又說今天到過的地方當中最好的是大倉山，他們還乘索道上了山頂。
三個人一邊聊著這樣的話，一邊在薄野的街道上走著，但是走了好久也不見他們要找的那家店。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走錯了路口，他們走進了條冇有酒館的昏暗小巷。
&ldo;啊，這可不太妙。&rdo;川邊小聲喃咕道。
小巷裡飄著不同尋常的氣息，路邊站著幾個形跡可疑的男人。他們似乎並不是一夥的，相互之間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平介三人走在路中央。這時，一個穿著較薄白色防寒夾克的男子湊了上來。
&ldo;你們是來出差的嗎&rdo;男子問道。三人都冇有回答。他便接著說：&ldo;有時間的話，來我們這裡玩玩吧。我們這兒有很多漂亮的小妞兒。我們這裡是全劄幌最好的。現在去還可以任你挑選。&rdo;
木島沉默著擺了搖手，男子無趣地走開了。
在走過這條小巷的過程中，又有幾個男子先後纏了上來。每個人的語調都差不多，這讓平介覺得有點意思。
&ldo;從他們拉客的話來判斷，還是出差的人來得比較多吧。&rdo;木島說道。
&ldo;我在公司裡還被他們調侃來著呢。他們說我一定會去洗頭房的。&rdo;川邊笑著說道。
原來他們是洗頭房裡出來拉客的啊。平介想起了臨行前小阪對他說的話。
他們終於來到了要找的那家店。一起走進去。店麵雖然不大，裡麵卻有五名年輕的陪酒女郎。雖然昨晚已經體會過一次了，但是今天坐在對麵那個姑孃的超短裙還是讓平介心跳加速。
活躍氣氛的是川邊。他談起了六本目（地名，位於東京，二戰後作為日本的娛樂街區發展起來了‐‐譯者注）的一些奇聞趣事，引起了女孩們濃厚的興趣。平介覺得自己看到了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技術人員的另一麵。
&ldo;對了，杉田先生有孩子了嗎&rdo;坐在平介旁邊的陪酒女郎問道。她身上穿著很顯線條的連衣裙。
&ldo;有啊。&rdo;平介一隻手端著酒杯說道。
&ldo;男孩還是女孩啊&rdo;
&ldo;女兒。&rdo;
&ldo;那她多大了呀&rdo;
&ldo;初中二年級了。&rdo;
&ldo;呀，那可是最難伺候的年齡了。&rdo;她笑嘻嘻地說道。
&ldo;真的是那樣嗎&rdo;
&ldo;當然了。初中二年級的話應該是14歲左右吧這個時期的女兒是最討厭父親的了。&rdo;
&ldo;啊，真的嗎&rdo;
&ldo;嗯，怎麼跟你說呢，就是有一種你待在她旁邊她就不高興的感覺。&rdo;
聽她這麼一說，另一個陪酒女郎也參與了進來。
&ldo;我那時候也是這樣，看到晾乾的爸爸的內褲都會起雞皮疙瘩。爸爸剛用過的廁所我是絕對不會用的。浴室也是。&rdo;
其他陪酒女郎也陸續加入了這個話題。什麼討厭父親的氣味，看著父親穿內褲時的小肚子就生氣啦，看到父親的牙刷就想吐啦，等等。說父親的壞話真是五花八門。
當平介詞起她們為什麼那麼討厭父親時，她們的回答是，自己也不清楚，總之在生理上開始變得無法接受父親了。
&ldo;反正20歲之前就是這種感覺。不過20歲之後，隨著父親越來越老，又開始覺得父親很可憐，想要好好對他。&rdo;旁邊的陪酒女郎說道。
&ldo;真是悲哀啊。&rdo;川邊用有些口齒不清的腔調說，&ldo;看來當了爸爸也冇什麼好處，我還是不結婚好了。&rdo;
&ldo;當爸爸又不是為了圖什麼好處。&rdo;木島說道。聽彆人說，他有兩個孩子。&ldo;有一天，還冇等你明白是怎麼回事時，管自己叫爸爸的孩子就出來了。這時候你已經無路可退了，隻能去努力做個好爸爸了，對吧，杉田師傅&rdo;
被木島這麼一問，平介曖昧地答了一聲：&ldo;怎麼說呢……&rdo;
&ldo;當上父親很簡單，但一直要做父親就冇那麼容易了。做父親真的好累啊！&rdo;看來酒精對木島也開始起作用了。
木島和川邊決定再找一家繼續喝。平介看出他們已經喝高了，這也正是他們不想就這樣回去的原因。在店門前和他倆道了彆，平介一個人踏上了回賓館的路。
冇走多久，平介就迷路了。雖然劄幌的路就像棋盤上的方格一樣很好辨認，但他還是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胡亂走了一陣之後，他來到了一個有印象的地方‐‐來時走過的那條有很多男人拉客的小巷。
平介剛往前走了一步，就有一個男子走了過來。平介邊小幅地擺手錶示拒絕，邊繼續往前走。不過和那會兒三個人在一起時相比，他心中稍有一些不安。
又一個小個子男子來到身邊，在平介耳邊小聲說：&ldo;給你介紹個好姑娘，你看了絕對不會後悔的。&rdo;
平介說了聲&ldo;不用&rdo;，擺了擺手。
&ldo;你來看看嘛。當爸爸的也該偶爾放鬆一下嘛。&rdo;男子窮追不捨地說道。
&ldo;爸爸&rdo;這兩個字一下子打動了平介的心。一瞬間他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拉客男子的臉。
大概是覺得有戲，拉客的男子貼了上來。
&ldo;25000日元就行了。那姑娘可棒啦。&rdo;
&ldo;啊，可是我……&rdo;
&ldo;好不容易來到這樣的地方怎麼能不好好事受一下呢&rdo;男子&ldo;啪&rdo;地拍了一下平介的後背。
我不可以去那種店的‐‐他腦子裡浮現出了這句話，但是卻發不出聲音來。
偶爾有一次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從&ldo;爸爸&rdo;的角色中解放下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於是，他掏出了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