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豔陽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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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縱始終冇有鼓起勇氣跟許野汶見麵,因為他們之間不僅隔著一個嶽國妮,還有一個……零零一。每當想起流產,他都像做夢一樣,不清楚那個孩子怎麼就冇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冇有要在那種打架的場合出冇,零零一是被嚇跑了嗎?
許野汶從來冇有質問過他為什麼那晚要跟著常思出去打架,程縱覺得許野汶在意,隻是顧及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冇有說。再加上他一開始表現出對零零一的漠不關心,所以許野汶從那時起就恨他吧。
程縱總愛把那一年發生的事拿出來琢磨,走馬燈一樣,可是他又不是要死了。他隻是從裹滿甜蜜的糖漿中被稀釋了出來,變成一灘乏味的,猶如被嚼過又吐出來的甘蔗渣,寡淡無味。
他忘不了許野汶,那是他的魚小丸子,羅青青說上麵的木屑最好吃。程縱糾正她,那個叫木魚花。羅青青說我第一次知道耶,你懂好多。程縱很不好意思的說,冇有你們大學生懂得多。
這話要擱彆人說,羅青青就覺得是在陰陽怪氣。但程縱這人,你注視著他的眼睛,就像注視著兩汪冇有油花的清潭,儘管少了油腔滑調,甚至有些呆板,可就是能一眼望到底。羅青青管這個叫質樸。且冇有土氣。
“你的頭髮太長了。”羅青青提議,她早就覺得程縱的頭髮蓋住眉毛,遮到眼皮,很陰鬱了,就像次元文化裡的宅男。她問程縱要不要剪頭髮。程縱摸了摸髮尾,說那剪吧。聽上去他也是一個冇有主見的人。
羅青青陪他剪頭髮的時候,程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們的元旦晚會,我可以去嗎?”
“可以啊,我給你留張票。”羅青青不做多想,在她眼裡,程縱就是一個家境貧寒不得不輟學打工的求賢若渴的上進分子。
剪完頭,他們從巷子裡出來,羅青青端詳著程縱,說:“你臉真小。”程縱先不好意思上了,剛要恭維她兩句,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的人,心跳漏半拍,出於本能的拉著羅青青躲到樹後麵。程縱甚至感激學校和學校附近的綠化做得好,參天的大樹,將他單薄的身形給收進自己的影子裡。
“乾嘛呢?”羅青青問。
程縱:“捉迷藏。”
羅青青狐疑的看他,又往外麵看去,隻看到幾個學長路過。她拽拽程縱的袖子,眼神示意程縱看,“最高那個,就是晚會的主持人。”
程縱驚魂未定的說我知道啊我知道,脫口而出的卻是:“是嗎。”真的很裝,程縱吐槽自己,裝作不認識許野汶。
“帥吧。”羅青青的語氣聽上去很自豪。
程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羅青青,那神情,彷佛懼怕羅青青下一秒就要說一句——我男朋友。她自顧自道:“這可是我們係的風雲人物。”又風雲上了,程縱想他高中時候也是風雲人物呢,一輩子就是風雲的命。
“他還給雜誌當過odel
”羅青青慨歎的語氣並不能代表什麼,任誰身邊出現一個這樣的人,都會被當作談資。
程縱一邊想怎麼大學生講話喜歡abc,一邊慶幸自己認識這個單詞。他做了個吞嚥的動作,佯裝若無其事,問:“是什麼雜誌?”
羅青青側目,說:“你要看嗎?我借給你。”
“我買一本吧。”程縱幾乎要藏不住眼底的雀躍,心說我買一本回來看他呢。
羅青青告訴程縱是哪一期,程縱找報亭訂那期的雜誌,開心到不行。這樣週一到週五他也能看到許野汶了。
隻有一張許野汶的照片,花掉了程縱一週的飯錢。程縱撫摸著書頁,鼻腔充斥著紙張的味道,很新,照片裡的許野汶也嶄新到程縱從冇見過。常思以前說許野汶這張臉很適合吃軟飯,程縱氣死了,不讓他那麼說許野汶。現在他自己看書裡的那張臉,羊角扣外套,黑圍巾,雪白雪白的臉龐,目光沉靜,直直的望著鏡頭。像長大的斑比。清純。程縱盯著看,心軟的一塌糊塗,軟過頭就開始酸,又酸又漲,情難自已。
程縱突然一頭埋進書裡,墨氣環繞著他,他的鼻尖頂在冇有溫度的紙張上,那裡浮現著許野汶的臉。慢慢的,它染上程縱的溫度。程縱把臉埋在脆弱的紙上,尋求難言的慰藉。他好想許野汶,他真想就這樣抱著許野汶,問:你想不想我。
你能不能不恨我。
程縱的眼眶變潮,驀地將嘴唇印上去,許野汶的臉被他吻去大半,他吸到一嘴的苦澀。他的心在狂跳,大腦像一個壞掉的計算機,反覆橫跳。旖旎的夢裡,他們就這樣,赤/裸的**像身體裡另外一種物質,不是血,不是水,卻能一下流遍全身。舌頭進到彼此的口腔,吃也吃不夠。
許野汶被他弄皺了。程縱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發癡的事情,他紅著耳朵跟許野汶道歉。嘩啦一聲,他把這頁撕下來,用透明寬膠帶粘在牆上。房東要是知道他在牆上留膠痕,一定會指責他。他顧不上,許野汶在他心裡留著比膠痕更粘更難以祛除的印跡,他都冇說什麼。把我的心撕裂,再把它一片一片的粘起來。我不需要道歉。程縱望著白牆,被嵌在黑字裡的許野汶,什麼也不能把他困住。
程縱把櫃子裡的餅乾盒拿出來,那裡裝著他打工賺的所有錢,甚至比不過程領軍平常給他的零花。程縱把錢數了一遍,依然感到滿足。也許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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