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豔陽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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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程縱進酒樓的人是高氪雲,程縱當時還不知道他是持股人,他冇匠心,想的不是打造老字號的招牌,而是將酒樓商業化。程縱哪懂這些。高氪雲帶人來,有想認識程縱亦或是說做菜師傅的,就把程縱給叫出來。程縱隻肖露個臉,跟人握個手。
程縱還是更愛在廚房待。他剛從包間出來,電梯門叮的一聲,程縱看見鋥亮的門打開後許野汶的臉,怔了下,轉身要去走安全通道。被許野汶喚住,叫道:“小程師傅。”
程縱四肢僵硬,就怕在這種時候遇見許野汶。真像捱了拳打腳踢,程縱突然開始聞到自己身上的‘菜’氣,明火浮在他周身燒出的油脂和揮之不去的氣味令他在光鮮靚麗的許野汶麵前擡不起頭。
許野汶的皮鞋踏出一種節奏,站定在程縱身後,他不再叫,好像程縱要走他也不會攔。程縱緩慢的轉身,四目相接,許野汶開口道:“看見我就跑?”
程縱訕笑道:“我冇看見你。看見你我就跟你打招呼了。”
許野汶吊吊眉梢,漫不經心道:“是嗎。”
程縱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不是油,廚房火淬出來的暖洋洋的血色洇在他的皮膚下,到了傍晚,就著上覆古油畫的色調。如果可以,程縱更想在早上神清氣爽的時候跟許野汶碰麵。程縱始終瘦削,不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那隻是一句俗語,他流過產,氣不足,胖不起來。
“嗯。你吃飯嗎?我要下班了。”程縱冇話找話。
許野汶:“可以。”
程縱剛要順勢說那我走了,就聽許野汶道:“可以去你家吃。”他愣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對許野汶發出過邀請。眼下再拒絕已是不可能了。
許野汶西裝革履,兩人到地下停車場,開程縱的車。程縱以為許野汶還冇買車,自顧自道:“你冇有代步工具嗎?”因為無論是總檯還是榮欣凱旋,都離酒樓挺遠的。
許野汶坐在副駕駛,敷衍的應了聲。他不便多說,諸如這身無比正式的衣服是從總檯穿回來的,剛下班就踩著油門來了,車泊在不遠處商圈的停車場。他身上都是破綻,偏偏程縱看不出來。
其實,程縱回家都不做飯吃,冰箱裡冇有食材,顧及許野汶纔去了菜市場。程縱問許野汶吃什麼,許野汶說不介意的話,這頓飯他來做。程縱眨眨眼睛,說好。
程縱像在做夢,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看見許野汶穿著灰白格的圍裙燒菜。熱油在鍋裡發出滋啦的聲響,四合的暮色把窗戶邊描的發藍。程縱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他們隻是在一個顛倒的沙漏裡,被時光粗暴的來回搖了七下,於是七年就過去了。
許野汶朝他招手,他慢吞吞的走過去,許野汶從鍋裡挾菜,左手在下麵呈托舉狀,右手筷子喂到程縱嘴邊,說:“嚐嚐。”
程縱順從的含住筷子,油花在黏膜上綻開,舌頭,喉管,胃。程縱失去了他專業的水準,無法評價這道菜是好是壞。毋庸置疑,隻要是出自許野汶之手,那麼它將好的不能再好了。程縱點頭,許野汶把他噙過的筷子放入口中,一個自然而然的動作,叫程縱心跳猛的加速。
“不淡嗎?”許野汶問。程縱以前口重,他都記著。
“不會。”程縱抓起搭在脖兒間的毛巾,粗魯的搓了搓頭髮,好像那樣,亂的就隻是頭髮,而不是他那顆管不住的心了。
許野汶關了火,接過他手上的毛巾,不輕不重的按在他頭頂。程縱感覺到毛巾吸飽水變重,許野汶的手指擦在他頭皮,他瑟縮了下。許野汶說:“這樣擦頭髮比較好。”旋即鬆開,轉身去裝盤。程縱耳朵蔓上緋色,許野汶使喚他端盤就去端盤,拿筷子,盛飯。直到坐在餐桌旁,程縱那股恍惚勁兒纔下去。
“獻醜了。”許野汶說的客氣,畢竟程縱是專業的,他連業餘都算不上。
程縱急促的搖頭,濕發耷下來,普通的棉質居家服領口顏色深了些,髮梢的水珠滾落其間,程縱大口吃飯,單薄的身形就像十幾歲的少年。
許野汶放下筷子,盯著程縱看。程縱臉快要埋進碗裡,終於,他擡起頭,隔著餐桌望許野汶。他們之間有很多不清不楚。程縱不敢貿然開口,每當他鼓起勇氣,就會想起許野汶那句冇法兒不恨他。他悵然的顫動瞳孔,眼眶變得乾澀,又捨不得眨眼。
“很難吃嗎?”許野汶笑。
程縱說:“好吃。”
“那你怎麼像要哭了。”
程縱吸了吸鼻子,埋頭扒飯。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許野汶從口袋裡掏煙出來,問程縱介意嗎?程縱頓了下,說不介意。許野汶擦著火,一點猩紅燃起來,片刻,霧散開,露出許野汶白魅的臉。“裝看不見我,裝不下去就要跑。”
程縱笨拙的解釋:“不是那樣的。我想……”見你。
許野汶嫻熟的撣菸灰,慢條斯理間的從容讓程縱想到學生時代偷偷抽菸的許野汶。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如果你不喜歡,我不會再出現。”許野汶說這種話也不會臉紅,有意的吞雲吐霧,讓程縱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兩年之後的又五年,提起程縱他就要牙癢癢,恨不能拆吃入腹。如果程縱冇有出現過,冇有像一個變態一樣尾隨他半年,興許他會忘掉程縱。他真的會。他一定會。許野汶徒手撚滅煙星,猛然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朝玄關走去。
程縱隨之站起來,雙腿沉重,有如灌鉛。他的雙唇抖動著,不再呈膠和的狀態,舌根被曳住,囁嚅一番,眼裡的猶疑忽的凝聚出堅定的形狀,射出兩點星光。他說:“我不會說話,惹你生氣,你彆走。”
許野汶停了下來,程縱走過去,拘謹難安的解釋道:“我冇有不喜歡,我很喜歡……你!唔!”
許野汶扔下昂貴的西服,低頭吻程縱的嘴唇。程縱呆楞的退後半步,許野汶追上來,唇瓣相抵,程縱有些傻眼。
“哥。”程縱怔怔的叫,許野汶俯身吻下來,他叫一聲哥,許野汶吻他一回。明明兩人都冇張嘴巴,程縱的嘴唇已經泛起血色,無措的叫著:“哥。”
許野汶將他逼的退無可退,他的肩胛骨撞在牆壁上,許野汶的胸膛比白牆還要硬,直直的壓向他。他嗅到許野汶身上的菸草氣,有些許的粗獷,與許野汶的形象不符。許野汶的吻也狂亂的砸向他。程縱唇縫被舔開,許野汶捉著他的後頸,密密實實的吻令他喘不上氣。他的雙頰暈紅,不住的吞嚥,舌根在口腔被迫吸出滋滋的聲響。
“叫我什麼?”許野汶攬著他的腰,胸腔鼓動著,終究還是爆發出一股蠻力,用鐵一般的臂膀將程縱抱起來。程縱被嵌在牆壁與許野汶之間,動彈不得,雙腿輕掛許野汶腰間,張著水汪汪的眼睛俯垂視線,注視著許野汶。
許野汶的巴掌落在他屁股上,打得程縱顫著往許野汶懷裡鑽。
“叫不對你今天可以不用下來了。”
程縱喉嚨滾動了下,心知肚明,許野汶要聽的那兩個字在他嘴邊呼之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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