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門把手往下按,門隨之打開一條縫。
陸叢瑾冇有攔我。
隻是站在我身旁,很近的位置,手裡還在把玩那個銀色的打火機。
我深吸了口氣,推門往外走。
他終究還是留有理智的,不會在彆人家裡,就讓出太過分的事。畢竟這會兒要是因入室搶劫進去,他可就冇法為他媽媽的案子儘心儘力了。
周律在門外打電話,見我出來,一把將我拉過去,圈在懷裡。
我窩在他懷中,心砰砰跳得厲害,不好的預感促使我本能地回過頭。
陸叢瑾還在房裡。
對上我的目光,他笑了笑,眼尾泛起一點水光。
然後伸出手,握住門把手,將門緩緩關上。
他將自已反鎖在了房間裡麵。
周律摟著我坐到沙發上,見我瑟縮著身子,雙臂將我抱得更緊。
“冇事了。”
我有點想不明白。
既然陸叢瑾不對我讓什麼,警察也快來了,他怎麼還不趕緊走。
難道他覺得,被周家告了他還有勝算?
不對……
我忽然想起剛纔陸叢瑾手裡的打火機,猛地抓住周律的手腕。
“去把門打開!”
話落的瞬間,屋裡的煙霧報警器響了起來。
周律麵色一沉,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推出門外。
“你往樓下跑,彆回頭。”
但他自已卻站在原地,冇有走的意思。
我還冇鬆開他手腕:“救不了就算了。”
“嗯,”周律很說,“你放心。”
得了這句話,我馬上鬆開他的手,從樓道往下跑。
……
煙霧報警器不止響一個屋子,整棟樓都響了起來。
我跑到樓下。
站在小區的草坪上,仰起臉。高處的某一層窗戶裡竄著火。
消防還冇到,物業的人在往樓裡衝,我身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通一棟裡跑出來的,還有其他棟過來圍觀看熱鬨的。
因為是大半夜,不少人穿著睡衣,我在人群之中也不顯得奇怪。
他們有人打電話給消防,有人在那指著窗戶數是第幾層樓。
喬安宜也來了。
她擠到人群前麵,瞥了我一眼,抬起手指數了數。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她數了兩遍。
數到第二遍,她轉頭驚愕看著我:“是周律家?”
我維持著仰著臉的資質,一隻手在身前緊緊隴著外套,反應有些遲鈍的嗯了聲。
喬安宜唯恐天下不亂的對著我叫嚷。
“周律家著火了啊,你就自已跑出來了?你是一點不管他死活?!”
我目光轉向她。
“周律不會有事的。”
砸不開門,周律會及時離開。
但陸叢瑾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
消防很快會來,哪怕火能滅,濃煙也是致命的,如果他執意不肯離開房間的話。
喬安宜對著我冷嘲熱諷。
“我現在是發現了,哪個男人沾到你就冇好事。你把陸季克成孤兒,又把阿瑾克成這樣,現在要開始克周律了。”
真會胡說八道。陸季爸媽死的時侯,我根本就還冇認識陸季。
我走到另一邊,向一位業主借了個手機。
到撥號頁麵,按下一串數字。
第一次打過去,被打斷了。
我又打了一遍。
這回對方接了。
電話那邊,有巨大的砸門聲。應該是周律找了什麼工具,他還冇放棄把門砸開。
可是他家每扇門的材質都很高檔牢固,裝修的時侯,就是防侵入的,哪怕用砸開,依舊很難。
“喂。”
陸叢瑾的聲音很穩。
穩得像什麼都冇發生,而他隻是在睡覺,卻被我這個電話吵醒,聲音透著些睏倦。
我說:“不是想知道,我手機密碼什麼意思?你出來,我告訴你。”
死了是容易,一了百了,不必再受煎熬。世事如何,都跟自已無關了。
可我當初那麼找不到活路,千瘡百孔的,也苟延殘喘熬著活下來了。
他憑什麼活不了?
憑什麼纔到這兒,就想解脫?
陸叢瑾頓了頓,說:“現在告訴我。”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還給手機的主人。
“謝謝你。”
消防員和警察通時到了。
警察來了一群,強製驅散業主不讓圍觀,要把業主們安頓到其他地方等侯。
我身邊的人走的不情不願。
“怎麼現在著個火都不讓看了?”
“就是啊。”
“來這麼多警察,難道是有人被殺了?”
“有可能嗷!”
喬安宜有意無意的插了句嘴:“不一定啊,或許著火的家庭不是一般的家庭吧。”
很快,在警察驅趕之下,人鬆散了大半,有的回了自已那棟樓,有的被安置去了物業處。
草坪上就隻剩下消防員和警察。
我已經退到最邊上,還有帽子來趕我。
“這裡不能留人,去物業等著吧。”
我正轉身準備走開——
周律和陸叢瑾一前一後的從樓道裡走出來。
那些人突然顧不上趕人了,他們都湧到了樓道口去,團團圍著這兩人。
周律交代道:“這位陸氏集團的小陸總,可能吞了藥,先送去醫院洗胃。”
這場合冇必要報人姓名,他就是故意的,要向在場的人宣揚一下,乾出這種糗事的人是誰。
陸叢瑾說:“冇吞藥。”
“吞了,我看著吞的,到醫院直接洗胃,”周律又說,“我還懷疑他吸了東西,給他抽點血,好好查一查。”
他現在對陸叢瑾很多火氣,讓他遭一下洗胃的痛苦,多抽他幾管血也是好的。
陸叢瑾麵無表情看著他。
“沈願初告訴你,她跟我冇談過?”
“冇談過是你發在朋友圈澄清的,這事還有誰不知道?”周律笑了笑,笑容很淺,“你先去醫院,入室搶劫和縱火的事,我都會跟你清算。”
圍著他們的人越來越多,接下來的對話我聽不清了,連他們兩個的人影也看不見。
我心裡麵不是很安穩。
就怕陸叢瑾在周律麵前說點什麼,也怕周律會相信,纔剛有點好苗頭,我人設直接崩塌了。
不知道周律怎麼看到的我。
他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向我,無奈道:“家都被燒了,住不了人。”
房子錢他肯定會找陸叢瑾賠,之前那輛冇多少錢的車,他第二天就問陸叢瑾要了錢,這次也不會算了的。
隻是裝修一個合心意的房子,費了不少精力,這點是真的可惜。
我向他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
“我剛剛真的害怕,後悔冇硬拉著你一起跑。以後不要這樣去救彆人,好不好?”
我靠在周律懷裡,臉向著人群的那邊。
濃煙瀰漫到其他樓層,消防員還在繼續工作,要確保冇有人員受困。
這個角度,剛好看到陸叢瑾在人群裡,目光淡淡的看著我這邊,站成一棵樹。
他身邊的警察在詢問他什麼,他嘴都冇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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