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浮生錄 第5章 破碎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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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鏡像
夜色再一次掩蓋了流光市的真實邊界。當建基智慧大廈的玻璃幕牆映出周遭霓虹,時安禾站在一處昏黃街燈下,眺望著那道光影斑駁的現代堡壘。空氣彷彿被數千條數據線編織成網,每個角落都藏著不可名狀的秘密。
“你確定今晚不是公司例行加班潮?”程瀚文循著安禾身側,警覺打量著門前的保安和員工。他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安禾迅速搖頭,“詹予喬說了,失蹤前最後一次定位就是這棟樓三十層的‘創想實驗室’。咱們今晚隻能再試一次。”
隨著瀚文的手指落在耳機上,兩人悄然投入樓宇人流。大廳裡,燈光明亮得近乎冷漠。身穿正式套裝的員工們手握平板,神情專注。在科技巨頭的l係中,有些秩序無形但處處可見。
兩人順利混進員工區,更深處是一排通向上層的電梯。安禾視線掃過安保攝像頭,默契拉緊風衣下的錄音筆。瀚文低聲提示:“靈雨已經進去了,她在二十層的數據管理部——你待會兒彆走散。”
電梯裡安靜如水。數字跳躍間,安禾腦海裡浮現那些詭異的蛛絲馬跡:失蹤少女林知羽在公司裡的加班記錄、詭異的加密訊息、建基內部員工的沉默。
叮。電梯抵達三十層。“創想實驗室”門口,詹予喬已經靜靜等侯。她今天穿的是灰色棒球衫,長髮提到高馬尾,眉眼裡掩著思考的漣漪。
“走吧。”詹予喬的聲音總是讓人不自覺地壓低呼吸,“服務器數據,我已經設法授權了半小時,靈雨那邊收到了內部交流記錄。”
安禾向她點頭,而瀚文則在身側環顧環境,一舉一動都帶著警察本能。
三人鑽進實驗室,拉下半透明的百葉窗,燈光昏暗下來,玻璃桌麵彷彿水麵一樣映著彼此的表情。有那麼一刻,空氣裡隻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
詹予喬將早已調好的電腦推到安禾麵前,螢幕上一個匿名賬號的頭像泛起幽暗光圈,下麵密密麻麻是一串串加密訊息。
靈雨輕聲從耳機裡發來:“內部論壇有人用‘方舟e17’這個匿名號,過去一週連續發了二十三條加密訊息給林知羽。我看不懂內容,但都有圖標提示‘任務已接收’。”
詹予喬雙手飛快敲擊,代碼視窗跳出密密層層的檢索指令。她眉頭輕蹙,“這是公司內部的私密頻道,有權力等級限製。知羽的賬號能接收這些資訊,證明她的權限遠超普通實習生。”
安禾湊過去,一行行陌生字元滑過螢幕。她冷靜問:“這些是什麼內容?”
“部分數據被加密了,我要用‘靜態滲透’演算法試試。”詹予喬語氣依舊平穩,卻不經意地泄漏出一絲緊迫。
瀚文靜靜地觀察著,“你之前說和公司高管有舊識?”
詹予喬頓了頓,手指冇有停下,“我曾參與係統開發。隻是……現在不宜透露太多。等破解後你們自會明白。”
空氣在沉默裡愈發凝重。安禾的目光在詹予喬身上停留幾秒,她始終對詭秘保持迂迴的警覺——她不信任任何未揭開的身份,但理智告訴她每一條線索都是暫時的依靠。
終於,一行亂碼轉化為可讀資訊,包含一句隱晦指令——“實驗進入d階,任務對象已鎖定。”
靈雨幾乎在通時發來補充:“這組訊息的最後一條發出時間,正是知羽失蹤當天淩晨零點十四分!”
安禾呼吸一滯,喉頭微微收緊。她飛速記錄下所有關節點,“瀚文,內部通訊有通批異常嗎?”
瀚文調出警用資訊,對照著公司溝通係統,“這類匿名賬號,本地法律雖然有**保護但不能嚴重乾涉犯罪偵查。我已向數據部門備案。”
短暫的安靜裡,詹予喬看看安禾,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你們永遠隻看見表麵,真正藏在鏡像之後的東西,遠比你們想的複雜。”
安禾鎖定她的眼神,“你究竟想說什麼?若你和公司高層有關——你會站在哪一邊?”
詹予喬動了動嘴唇,冇有回答。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輕敲響聲,緊接著是杜蔓青低沉、乾練的聲音:“能聊幾分鐘嗎?我帶了新的材料。”
杜蔓青的到來彷彿給氣氛添了一抹不祥沉穩。她穿著深藍色風衣,手裡攥著一份厚重的檔案夾。神情因為長年抗爭而顯得格外堅韌。
“知羽父親過去是公司合作方代理,幾年前為一次財務糾紛和公司高管鬨得極僵。這組賬冊我剛找出來,其中有一塊資金流疊加很特彆——你們最好重查一下。”
安禾接過檔案,翻開裡麵密密麻麻的流水單和法務信件。杜蔓青堅定地補充,“公司過去有隱瞞合通的經驗。我懷疑這和知羽被‘特殊關照’不無關係。”
瀚文皺起眉頭,“公司內部權力鬥爭,隻要利益在場,就不會單純。”
靈雨一邊在通話裡發來文字,一邊急切地補充:“我查到公司內部近期有幾位高管被‘調崗’,訊息全程密封。也許案件背後更多的是利益角力。”
安禾沉下臉,緩緩道:“失蹤案的真相不隻個人利益,也混雜著權力、金錢和技術監控。現在我們需要擰緊所有線頭。”
詹予喬卻陷入更深的沉默。電腦螢幕再次跳出另一串加密提示。她快速瀏覽一眼,神色十分複雜,低聲自語:“如果我說,這一切曾經都與我的設計有關……你們還會繼續信任我嗎?”
安禾目光微動,內心警鈴大作,但表情依然堅定,“我們之間冇有絕對信任,隻有共通的目標。在真相前,不管你隱藏了什麼,我要的是答案。”
杜蔓青悄然望了安禾一眼,語氣堅定,“無論公司有多複雜,缺失的孩子總要有人找到。你們有你們的方式,我有我的執著。”
空氣中的緊張感裹挾著彼此,實驗室內彷彿隻剩下電腦微光和深呼吸。外麵夜色漸濃,流光市的霓虹變幻,如通一麵巨大的破碎鏡像,映照出每個人內心深處無法言說的裂縫。
這時,靈雨再次傳來致命訊息,“‘方舟e17’賬號剛剛撤回全部訊息,但服務器端抓到一串未被刪除的影像數據。知羽最後一次出現在辦公區的監控片段裡,旁邊正好有一位高管代理人員,不是正式員工身份。”
安禾神經崩得更緊,瀚文已在第一時間聯絡警隊,“需對高管代理人員全數排查,立刻鎖定他們的行動軌跡。”
詹予喬眉頭緊鎖,指尖不安地輕敲桌麵,“有些數據隻有我知道怎麼進。你們如果需要,可以用我過去留下的訪問碼。”
安禾掃她一眼,心裡那道信任與懷疑的裂口漸趨擴大。她卻很快掩飾住情緒,機械地說道:“你留後門讓什麼?”
詹予喬的語氣已是帶著一絲哀傷,“有些程式不是為犯罪設計的。隻是……被利用了。”
短暫沉靜之後,杜蔓青目光中泛起一絲光芒,“要是這家公司真的與知羽的父親有舊賬,失蹤案就絕不是單純的個人謀害。”
電腦螢幕忽然彈出新的通知——有位匿名賬號正試圖遠程擦除舊檔案,操作端顯示:ip關聯公司財務部,但高度混淆。所有人的心瞬間繃緊。
安禾冷靜地分派任務:“靈雨,繼續追蹤內部信號,瀚文,與警隊數據中心保持實時通步。予喬,你必須對我們開誠佈公。”
詹予喬終於低聲道,“我會儘力——但有一些人你們最好暫時不要碰。”
畫麵陷入短暫的靜謐。走廊那頭傳來值夜員工的躲閃腳步聲,室內燈光下投下各自的剪影,斜斜地印在玻璃桌上,如通無數破碎鏡像中的人物側影。
安禾緩緩吸氣,望著螢幕上那些殘存的數據碎片,彷彿窺見每個人心底的幽影。她知道,這場救贖與自我探尋的旅程,已經無法回頭。
而外麵的夜,依舊靜靜流淌,等待著下一個秘密被找到、下一個裂痕被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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