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魔龍三歲半 第9章 龍蛋破殼
龍蛋破殼
“早提醒過你,道長說那孩子非比尋常,若是虧待了她,會招來災禍。”王瑞奉在廳堂裡來回踱步。
“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李秋燕橫眉豎目,“這金鱗山鬨妖患,跟你閨女走丟了有什麼關係?我那日隻是想把她送給好人家過日子,是她自己跑丟了,哪怕餓死了都是她自找的。”
“不會的,絳耳機靈得很,餓了自然回家了,”王瑞奉忽然一錘茶幾,指著李秋燕警告:“你彆烏鴉嘴!”
李秋燕眯起眼嘲諷:“嘿喲,當家的好大的威風啊。丟了寶貝女兒衝我發脾氣?要不我抱著兒子回孃家去,免得礙你的眼?”
王瑞奉臉色一變,吞嚥一口,移開視線,不敢還口了。
“怎麼不說話了?”李秋燕走上前挑釁,“繼續拿我……”
“砰砰砰——”
院子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夫妻倆一愣,同時看向窗外。
村長剛派人通知各家各戶緊閉院門,不要外出,此時還能有誰來他家拜訪呢?
八成是走投無路的溫絳耳又回家了。
“絳耳?是絳耳嗎!”王瑞奉滿臉欣喜地狂奔出門,開啟院門,視線下意識垂落在溫絳耳的高度,入目卻是一雙棕色長靴,和玉子色道袍。
王瑞奉一擡頭,就見一個比他個頭還高出兩寸的冷麵女修士站在門外,麵無表情盯著他。
“叨擾。”姚霜見抱拳一揖:“姚某乃天水宗修士,受溫青嫵所托,來探望她女兒溫絳耳,勞駕引路。”
“探……探望……”王瑞奉措手不及。
受那妖女所托?道君怎麼會替那妖女辦事?
時隔兩年特地來他家看望妖女的孩子?
王瑞奉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怎麼就恰好撞上溫絳耳走丟了?
這要怎麼解釋?
他身後的李秋燕立即上前一步回應:“絳耳近幾日在我二哥家裡同她表姐玩呢,還以為是二哥送她回來了,原來是道長親自登門探望,我替女兒謝過了,可惜她不在家中,道長是否進屋喝口茶水?”
“在您二哥家裡?”姚霜見微微皺眉:“如今妖患在即,您送她出門,叫孩子如何獨自回家?”
“道長這話說的。”李秋燕鎮定自若地笑著反駁:“族裡孩子多,各家要忙農活,絳耳尚且年幼,我又不忍心叫她幫手,自是要送她去親戚家照管,我閒下來時,也會接親戚家孩子來家裡照料。孩子是幾日之前送走的,妖患是今兒才得知的,我又不如道長這般能耐,哪裡能料到這些呢?”
“噢。”姚霜見自覺理虧,便一頷首,“是在下唐突了。”
但她心裡卻愈發放不下心,溫青嫵才被抓走兩年,孩子就有了繼母,還被丟給親戚照料,境況究竟如何,屬實難料。
“請問尊夫人,您兄長現住何處?我得見孩子一眼,才能不負所托。”
李秋燕故意露出不悅之色,“我二哥住在鎮上,是開鋪子的正經商人,絳耳好得很,街坊鄰裡都知道咱家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不信您可以四處去問問。隻是今兒恰好遇上妖患,親戚間也不便走動,讓絳耳在二哥家待上半個月,哥哥嫂子自會照料好她。道長當初捉走了孩子親娘,如今倒是擔心我們虧待自家孩子了?”
從前沒人敢跟姚霜見鬥嘴,畢竟宗門裡憑實力說話,敢懟她的人是要被打斷腿的。
缺乏“文鬥”經驗的她瞬間啞了,甚至可以說無地自容。
溫絳耳的母親是他們捉走的。
此刻上門關心孩子,就像貓哭耗子。
她收回注視李秋燕的視線,侷促地低聲回應,“在下隻是受人所托,既然孩子沒在家裡,便等幾日再來拜訪。”
她剛想抱拳逃跑,又覺得自己方纔確實無禮,便從懷裡取出錢袋,掏出一顆高階靈石,想了想,遞給孩子的父親,假裝是溫青嫵捎給孩子的禮物,“這顆靈石,請先替您女兒收下吧,是她母親托我給她的,換成銀兩,約莫夠她兩年的吃喝用度。”
呆呆看著那女修士遞來的散發幽光的藍色石頭,王瑞奉一動不動,也不敢接。
女兒都已經被他弄丟了,誰能保證多久才能找回來?
李秋燕的話能糊弄這修士一次,還能次次糊弄不成?
如今老實承認孩子走丟了,還能請求修士大能一起找孩子。
若是刻意隱瞞實情,等妖患結束,還沒找回來,孩子怕是要有個三長兩短,耽誤了救命時機,再被拆穿謊言,他必然難辭其咎。
他還在猶豫是否要坦白實情,哪裡還敢受這麼貴重的饋贈?
即便愛財,他也惜命,孩子都丟了還敢騙修士的財物,豈不是找死?
見他遲遲不動,姚霜見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夫君沒見過世麵,都被這寶貝嚇傻了。”李秋燕欣喜萬分地捧起雙手去接,“道長真是雪中送炭,我們一定會替溫氏照顧好絳耳。”
這女人突如其來的極度熱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為孩子開心,倒像是天降橫財,喜不自禁。
姚霜見的臉色愈發狐疑,反而攥緊了手裡的靈石,收回錢袋,直直盯著李秋燕的眼睛,禮貌的神色逐漸變回平日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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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回到山洞的溫絳耳,已經餓得腳步發飄。
她把山路上撿回來的野果和蘑菇放進大碗裡,再次用雪水燉煮。
這次也顧不上野果酸澀了,燉爛後咕咚咕咚全都吞下肚,那股虛脫感才消褪。
洞口的火還在燃燒,被埋在地下的蛋沒有任何動靜。
溫絳耳已經學到了教訓,再花力氣跟那顆蛋折騰的話,她又會很快饑腸轆轆。
所以,任由那顆蛋烤著,她得儲存體力,休息一會,就得繼續去山裡找食物。
接下來的兩天,溫絳耳覓食熟練起來,她可以憑借自己的嗅覺尋找可能有甜味的野果。
吃了一大堆苦澀痠麻的野果後,她可以靠嗅覺歸納大致的口感。
可是冬末的山野凋零,即便嗅覺異常靈敏,也很難搜羅足夠的野果和蘑菇。
至少她不用擔心有毒。
比起懷念饅頭米飯的口感,她更懷念周圍有人走動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集市空了。
鎮上,村裡,她都去偷看過,各家各戶門窗緊閉,一個人都看不見。
世間忽然隻剩下一隻小兔子寶寶。
她回憶趙衍哥哥給她喂饅頭喂水,回憶掌櫃的給她擦鼻涕擦臉,撣乾淨衣裳。
如果還有機會見到人,她會設法在他們身邊多待一會兒,少說一些話,不會招人煩。
李夫人經常讓她閉嘴,她安靜的時候,李夫人很少罵她。
但也不一定,她現在是不可愛的兔子寶寶,不知道具體怎樣才能不招人煩。
似乎所有讓她期待過的人,都會突然離開,或消失。
又過了兩天,她在山間密林裡熟練地翻找野果,突然嗅到一股腥臭味不斷逼近。
山上的野獸,隻有狼群會在冬末頻繁尋獵。
但她還沒被盯上,因為她的嗅覺比狼更靈敏。
是她先發現了狼。
她在村裡聽過的每一個可怕故事裡,孩子們七成是被狼吃掉,剩下三成給老虎和熊平分。
狼特彆愛吃小孩。
溫絳耳僵硬的站起來,貼著一棵大樹,眼前景象因為驚恐而晃動。
等視線終於平穩了,她仔細嗅了嗅氣味的來源,然後緩緩後退遠離。
她的鞋子前天跑脫了鞋底,現在隻能光腳踩在雪地裡,一點一點地發出很小的聲音。
等到狼的氣息足夠遠,她才轉身朝著山洞狂奔逃跑。
撲倒在山洞裡的大石頭床上,她抿著嘴急促地喘息,小手裡僅僅捏著的兩顆蘑菇,隻剩下根部。
一直到洞外天色變暗,她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觀察周圍。
洞口的火堆因為沒有續柴,已經熄滅了。
她愣了片刻,走過去推開枯枝,把埋在地裡的那顆大蛋刨出來。
蛋殼上除了一些烤乾的泥巴,依舊毫無痕跡。
剛才受到過度驚嚇,讓她失去了砸蛋的期待。
她把蛋推出土坑,後背抵在蛋殼上,用力蹬腳,一點一點把它頂回山洞裡。
像八爪魚一樣抱住這顆大蛋,她小胖臉上的驚慌消退了一些,終於安心閉上眼,睡著了。
她忘記點燃洞口的火堆。
又因為受驚精疲力儘,一直等到濃烈的腥臭味充斥鼻腔,她才終於在漆黑中驚醒。
周圍已經圍滿了狼群發光的雙瞳。
野獸們低沉的喘息聲,腳步一點一點逼近。
溫絳耳徹底受驚過度,已經叫不出聲了。
她要被狼吃掉了。
她抱緊了懷裡的大蛋。
這個跟她鬥了三天三夜的大蛋,此刻成了她離開人世前唯一沒有拋棄她的夥伴。
抑製不住劇烈顫抖,溫絳耳急促地吸了幾口氣,小聲跟狼談判:“你們可不可以輕一點吃我?”
這突然的出聲,被狼群當成了挑釁。
刹那之間,周圍發出此起彼伏的低吼。
領頭的狼一躍而起,撲向落單的人類幼崽!
一刹那,濃烈的殺氣驚醒大蛋,殺戮的本能引發共振。
“哢——”
“哢哢——”
如冰川斷裂的脆響,一道白金光芒從她懷中大蛋的裂縫中劈出,照亮了周圍狼群猙獰的獠牙。
蛋殼上的裂痕蛛網般迅速蔓延。
正欲進攻的狼群驚慌後撤。
整個山洞被照得亮如白晝,每一粒塵埃都在光芒中無所遁形。
“哢嗒——”一塊帶著繁複鱗紋的殼片應聲崩落,蛋殼破了個洞。
金色的豎瞳像深潭裡被陽光穿透的琥珀,自蛋殼的破洞內幽幽掠過,如神明睥睨一群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狼群恐懼地注視著蛋殼中央破開的小洞。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讓狼群甚至不敢逃竄,紛紛匍匐在地。
終於,一隻肉乎乎的小爪子,哆哆嗦嗦地從蛋殼的破洞中伸出來,不太從容地在空氣中抓了抓,似乎想找個借力點,把自己從蛋裡拔出來。
但它什麼都沒抓到。
爪子最終無力地搭在好不容易頂裂的蛋殼邊緣,小肚皮侷促起伏。
蛋裡的神秘生物累得要死,頂破這麼個小洞已經要了它半條命,今天這殼就先破到這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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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還以為你大爺的要大展身手[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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