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禁忌雜談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天黑了
-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天黑了
蘇寧的手,點在了佟瞎子的胸口。
未見流血,靈力貫穿。
老人拄著陰木柺杖的右臂猛的繃直,眼皮朝上擴張。
他的修為,從武力十七層到十六層,再到十五層。
短短的幾十秒,徹底淪為廢人。
「給我個痛快。」
他嘴脣乾白,強忍體內撕心裂肺的痛楚,祈求道:「我,早該死了。」
「從我知曉華夏梏桎真相的那天起,我的本心,就不再是單純的自己。」
「活著,看似風光無限。」
「實則,我隻是一具受人擺佈的傀儡。」
「累了,老夫累了。」
他喃喃自語,神情,是解脫後的明瞭釋然。
蘇寧視而不見,手指移向佟瞎子的眉心。
「易購,在你獲取我的記憶之前,老夫建議你考慮清楚。」
「有些秘密,他隻屬於守道者。」
「天可逆,如蘇星闌那般,碰的是運氣。」
「而有些人,不可逆。」
「逆者必死。」
佟瞎子似良心發現,好言相勸道:「花花世界,活著,其實是件很美好的事。」
蘇寧附和道:「是啊,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人呢?」
「能好好的活著,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的丟掉性命。」
「你,我,你死去的同伴,誰想死?」
「走到今天這一步,再說退路,晚啦。」
「就算我願意善罷甘休,息事寧人,你的主人會同意嗎?」
蘇寧意有所指道:「你能代表那個人?」
佟瞎子老實回道:「代表不了。」
「你很強,位列華夏武道巔峰。」
「可再強,你都不是他的對手。」
「或許,你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蘇寧驟然發力,目露憐憫道:「走好。」
十分鐘後,佟瞎子倒下。
他的元神,碎了。
神魂聚散,肉身燃燒成灰。
蘇寧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是深深的倦意。
「三千小世界,八百中世界,十六處大世界。」
「仙界,對應中世界。」
「仙執衛,造化池,華夏芸芸眾生,是仙界圈養的畜生。」
「六脈地魂是井,地魂不滅,井水源源不竭。」
「佟瞎子希望華夏六脈安穩,為他圓滿完成每一年的任務。」
「我的出現,因為三伯需要藉助六脈魂血祛除心魔。
誤打誤撞,逼的守道者一方視我為心頭大患。」
「至於柳三生,他要我毀掉佛門地魂。」
「他的目的,應該是摧毀六脈這口井。」
「地魂遭毀,需要靜候百年衍生新的地魂。」
「這一百年裡,他可以謀劃更多的佈局。」
「成與不成,風平浪靜的水麵終是被人投下了一枚小石子。」
蘇寧抬頭望天,看了許久。
「三月底,已到。」
「仙界之人即將抵達仙人墓。」
「真仙境的高手,我該如何抵抗?」
「在他來之前,我又能做些什麼?」
呢喃自問,笑意苦澀。
蘇寧招來尋龍筆,一步步朝大殿走去。
屋簷下,暮氣沉沉的夢白樓盤膝坐地。
不同於佛門空見六魂無主的恐懼,亦不同於運宗裴姝癡癡傻傻的癲笑。
他的臉上,是古井無波的淡然。
那種明知大限將至的無可奈何,一心等死的悲哀。
「放著地位超然的玄門祖師不做,非得與柳三生混在一起。」
「你,死不足惜。」
蘇寧一掌拍在夢白樓的天靈蓋上,俯身問道:「甘心嗎?」
「十五年的忍辱負重,忍氣吞聲,躲在天壽陵園與死人為伴。」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為了所謂的壽與天齊,六親不認,不惜推倒「生你養你」的玄門。」
「你死去的徒子徒孫,將掌教之位傳給你的恩師,他們死不瞑目啊。」
蘇寧殺人誅心,尖酸刻薄的諷刺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你的底牌用在寶山市之行,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處噬血殺陣,足足損失你四十年陽壽。」
「柳三生動動嘴皮子,你跟在後麵跑斷腿。」
「好嘛,他手裡掐著崑崙誅魔符,神魂凝聚分身,跑的無影無蹤。」
「怎麼冇說帶你走?
與你生死與共?」
夢白樓緊緊抿著嘴唇,鮮血從鼻孔滲出。
他挺直的腰桿,彎了下去。
凸鼓的眼珠,糾纏在一起的血絲,使得他此刻看上去異常恐怖。
「關於造化池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
「說句實話在,我覺得你和柳三生蠢笨如豬。」
「兩個人的力量,即便你們是武力十七層,又能做些什麼?」
「守道者有仙執衛撐腰,他們有底氣,有退路。」
蘇寧蹲下身子,直視夢白樓逐漸黯淡無光的雙眼,寒聲道:「仙界將我們當做畜生,生活在華夏的每個人,他們都有知情權。」
「六脈,大大小小的勢力,有反抗纔有勝利。」
夢白樓麵浮不屑,狠狠嚥下喉嚨裡的鮮血,篾笑道:「你能想到的,我們豈會冇想過?」
「古往今來,你幾時見過被主人圈養的畜生能翻身做主的?」
「你口中的凝聚力,在我看來純粹是一盤散沙。」
「知情權?」
「知道了又怎樣?」
「上麵的人,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們。」
「三千小世界,芸芸眾生多如牛毛。」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仙界在乎我們這群小蝦米的死活吧?」
夢白樓笑的喘不過氣,仰頭倒在地上道:「易購,華夏滅了,這裡的人死絕了,轉眼就會生出第二批人。」
「想要奪回我們失去的自由,就得有人率先打破梏桎。」
「明目張膽的也好,偷偷摸摸的也罷。」
「隻要能飛昇仙界,隻要能不忘初心。」
「慢慢的等待,慢慢的熬。」
「臥薪嘗膽,直到……」
他的瞳孔,徒然放大。
嗓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氣血翻騰聲,蒼白的臉龐湧起絲絲潮紅道:「直到站在修行者的最高位置,一覽眾山小。」
「那樣,才叫真正的勝利。」
「才能解救華夏。」
「規矩,向來是拳頭立下的。」
蘇寧質疑道:「你和柳三生是這麼想的?」
夢白樓艱難的舉起右手,一把抓住蘇寧的褲腿道:「曾,曾經我是這樣想的。」
「隻可惜,天才難尋。」
「冇,冇騙你。」
他笑著閉眼,生機全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