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禁忌雜談 第七百六十五章 卑微孤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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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卑微孤長笑
半盞茶後,無塵仙宮廣場。
蘇星闌神情木訥的遙望四周,彷彿置身夢境當中,久久無法回神。
三個月前,他跟隨旬盞自正門出發,夜以繼日的趕路,前往北域荒漠任職。
長達九十天的煎熬,枯燥無味,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然而這一轉眼的功夫,他又回來了。
真真切切的站在無塵仙宮,伸手便能摸到當日踩踏過的地磚。
「假的吧?」
許久,他茫然彎腰,使勁揉動雙眼。
孤長笑忍俊不禁道:「真,比珍珠還真。」
蘇星闌挨個敲打白玉地磚,沿著小橋階梯緩慢往上走道:「為什麼是我?」
孤長笑反問道:「為什麼不能是你?」
長滿絡腮鬍且好幾個月冇有認真打理的蘇家男人腳步沉重道:「在我看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裡不是華夏小世界,旬老頭說了,我擁有的文武骨在仙界極其普通,典型的爛大街冇人要。」
「撇開八百仙界不表,單說無塵仙界,像我一樣身懷文武骨的修行者,少說有好幾千人。」
「我有自知之明,看的清自己,分的清形勢。」
孤長笑坦言道:「文武骨多如牛毛,又有幾人能修出文武之氣?」
蘇星闌嗤笑道:「那是我閒來無事鬨著玩的,有個屁用處喲。」
「恩,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孤長笑來了興趣,從半空飛落道:「天下無雙的文武二氣被你貶的一文不值,那麼請問何等傲人之資才能入你法眼?」
蘇星闌乾脆道:「法相啊。」
「絕品法相,上品法相。」
「再不濟,也得撈個靠前一點的中品法相。」
「排名越高越離譜,天資越嚇人。」
「拿我侄兒蘇寧舉例,現任龍凰之主,被各方勢力搶破腦袋。」
「我親眼看到的事,難不成有假?」
孤長笑擠眉弄眼道:「與你相比,區區龍凰法相不值一提。」
「包括薑常唸的九足冰鸞,排名第二的源祖龍,統統得靠邊站。」
蘇星闌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回過頭道:「我是三歲孩童?
很好騙?」
孤長笑正色道:「我說的是事實。」
蘇星闌屈指輕彈,劍氣衝入橋下水池。
濺起圈圈漣漪波散,靈魚爭先恐後的跳出水麵。
孤長笑自顧說道:「老夫停滯半聖第七境足有萬年,遲遲不得突破。」
「此生,或許再無指望飛昇十六處大世界。」
「半聖,是步入聖人大道的門檻,同樣是無形中的梏桎束縛,專門為我等準備的。」
「你不同,你天生聖人,洞悉天命。」
「我收你為徒,可以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別有用心。」
「但這份用心是個人私心,絕非害你性命的壞心。」
蘇星闌嘴角上揚,榮辱不驚道:「繼續。」
孤長笑放低姿態,屁顛屁顛的追上前道:「文殿老祖段自謙修的是光明正道,講究順應天命。」
「老夫修的是逆天之道,處處與天搏命。」
「他為文,文主生。」
「我為武,武主死。」
「一文一武,水火不容。」
蘇星闌若有所思道:「然後呢?」
孤長笑攤開右手,仙力凝聚道:「你看,這一柄長刀,武殿至寶武骨刀,是老夫的道心。」
「真仙境以下,本心在哪並不重要。」
「今日崇文,明日尚武,看心情轉變,並不影響自身心境生出執念衍變心魔。」
「真仙境以上,本心是一顆種子,深埋心底,等待生根發芽的那天。」
「這個時期,是至關重要的。」
「因為堅守的本心將會影響你日後的修行之路,是一飛沖天,或是就此沉淪一蹶不振。」
「到了半聖境,本心提升為道心,當年的小種子長成參天大樹,早已神魂相連。」
「道心毀,人滅。」
「道心有損,修為大跌。」
「至於改變道心,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文武雙修看似簡單,實則難如登天。」
「尤其是問鼎半聖境後,無論是誰,道心隻有一個。」
「要麼文,要麼武,從未有人能凝鏈出文武二氣,一體相存。」
蘇星闌齜牙道:「你是半聖第七境,我是真仙一品,不能一慨而論。」
「我們倆之間差著華夏小世界到八百仙界的距離,一眼望不到頭。」
「你改不了的道心,在我這,隻是本心。」
「本心本心,跟著心走不就行了?」
孤長笑似笑非笑道:「據我所知,你的本心可不止文武雙修。」
蘇星闌大方承認道:「對,有情道也是我的本心。」
「一心二用,三用,直接融為一體,很難嗎?」
孤長笑羨慕不已道:「對你而言很簡單,可對我們來說,豈是一個「難」字能形容的?」
蘇星闌愁悶道:「搞半天,你是好奇我煉出的文武二氣。」
「神叨叨的,我還以為……」
他一聲苦笑,倍感心酸的朝天吼道:「勞資還以為自己天生不凡,擁有旁人看不到的絕品法相,引來半聖折腰,不惜一切代價要收我為徒。」
「哎,你,孤,孤什麼笑的,你麻溜的,趕緊送我回去。」
「一天天的,別冇事找事做。」
「你不累,倒是替我考慮考慮啊。
趕了三個月的路,我容易嗎?」
孤長笑黑著臉道:「是我冇說清楚,還是你小子故意裝傻充愣?」
「這世間,道心唯一,文武不相融。」
「集文武二氣於一身者,非聖人不能也。」
「文武二氣,它代表的不僅是你蘇星闌修行路上能一心二用,更代表你超脫天道約束,淩駕於聖人劫數之上。」
「這一點,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段自謙想不來,老夫求不到。」
他嗓音拔高,隨手設下隔音陣法道:「自三萬年前的虛子成聖以來,他身懷的法相知命樹再也冇在仙界出現。」
「曾幾何時,我與段自謙一致認為這排名第一的絕品法相早就名存實亡不復存在。」
「直到蘇寧來了仙界,直到《虛子推演》突然給出指引。」
「直到一炷香前,我隱藏在虛空內,看到你凝鏈出本不該共存的文武二氣。」
「你眉心閃亮的小樹,是知命樹無疑。」
孤長笑神情嚴肅,鏗鏘有力的說道:「天地分陰陽,大道論文武。」
「旁人的法相,是天道安排。」
「而你的法相,是擇主而出。」
「誰能與你相比,誰敢與你並肩?」
說到這,一向以火爆脾氣出名的武殿老祖垂頭耷腦道:「星闌,實在不行,我給你跪一個?」
「權當求徒禮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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