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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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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酩酊天》作者:桃子奶蓋 1V1

內容簡介

夢裡相逢酩酊天 | 古風 | 架空 | 1V1

是HE也有糖 | 但是會虐 會虐 會虐 | 潔處勿入

排雷:除了半途出軌梗冇有,你可能雷的爛梗這裡全都有,謹慎觀看下方隱藏文字:

非處,監禁,qj,ect.

如有萬一被雷了心裡苦也是能不罵儘量不罵,非要罵我也冇辦法隻好反彈鎖定這樣子

女扮男裝小侯爺 X 放浪形骸四皇子

陸侵問過她:“你哥哥叫翡,你又叫什麼?”

可一個埋在故紙堆裡的死人需要什麼名字。

世道澆漓,人儘其用,要成全潁川侯滿門忠烈英血,元翡必須活著,元負月必須死。

天下人都如此認為,陸侵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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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H古代強強虐心

001 裂紅綃

洛都的春日來得晚,節令早已過了,城內還是一片肅殺北風。這日天色響

晴,官道上連天起著風沙,朱乘抱劍等在安捭門外,到了日落時分,終於見一列人

馬從如血晚霞中馳行而來,為首一人身騎白馬,銀甲未脫,正是從南境五省巡防歸

來的潁川侯。

朱乘照常是一身紅衣短打,在肅殺灰頹的城牆下極為紮眼。潁川侯遠遠認出

這英姿欲燃的少年,勒住馬韁,“阿乘。”

潁川侯雖是武將,卻是侯門清貴所出,一向在洛都人津津樂道的世家公子之

列,與他們這些南省來的草莽武夫涇渭分明。朱乘素來嫌他溫吞,一眼掃見隊伍中

一個生麵孔的俊俏公子騎在馬上探頭探腦,猜出這大約就是線報中潁川侯帶回來的

人,更是不耐煩,“這就是你帶回來的人?留給我安排。王爺召你。”

元翡握著韁繩的細白手指緊了緊,終於應了一聲,向後頭的陳聿打了個招

呼,一提馬韁,入城而去。

洛都天寒風烈,元翡縱馬跑了一陣,被風颳得臉頰生疼,禁不住放緩了些。

卻有一隻手從左後側伸來,握了白馬的韁繩,向前一帶,清脆的一記鞭聲響起,胯

下戰馬突地躍起,一陣風般向前掠去。

天色近晚,馬背顛簸,其實看不清左邊那縱黑馬的人是誰,但元翡叫了一

聲:“四哥。”

陸侵冷冷偏頭,目光如刀般在她臉上剜了一痕,薄唇緊抿,並未鬆開白馬的

韁繩,反倒在街口勒停,飛身下馬。此處仍是洛都偏僻地界,街角一串紅燈,蜜瑩

瑩甜膩膩一陣香風從窗欞門戶溢位,鴇母並不認得這兩尊大佛,隻當是富家恩客,

扭著腰迎上來,“唉喲,二位公子來得巧,阿嫦阿星姊妹兩個剛上燈,快裡麵請——”

陸侵見元翡不動,冷哼一聲,“瞧不起這晚晴閣?不如去你府上?”

元翡微一咬唇,下了馬跟他上樓。鴇母不明就裡,緊緊跟著,陸侵信手丟了

塊銀子,“滾下去。”

洛都少年多的是龍陽之癖,軍中兵士尤甚,這樣披著甲冑來尋歡作樂的也不

稀奇。鴇母掂了掂銀子,暗自咂舌,連忙往裡讓,“裡頭那間‘裂紅綃’最寬敞,公

子們請哎——”

元翡走在後頭,反手合上門,尋摸半晌,這才發現此間的木門並冇有鎖閂。

滿室甜香,熨得人筋骨痠軟、口乾舌燥。陸侵摸了案上的茶盞,倒也不挑茶,杯蓋

撇了碎茶沫子,抿了兩口,放下茶盞,衝門口的元翡一招手,“卸甲過來。”

元翡依言將沉重的銀甲卸下,過去時走得慢了些,被他一把攬住後腰扯到腿

間,另一隻手鑽進衣襬解了元翡的下衣,衣料輕微的窸窣聲落地,衣袍下的雙腿已

裸露了出來,肌膚細白,骨骼玲瓏,曲線柔和得一目瞭然。

顯然是個女人。

陸侵的手伸進她腿間,惡意揉弄兩下,隨即撥開緊閉的肉唇,一根手指探進

縫隙,勾弄出一絲濕潤,便又加了一根進去,催出元翡一聲壓抑的喘息。

那下頭生澀緊緻,這麼兩指就覺得撐,元翡皺起眉頭攥了攥拳,被陸侵拉下

去跨坐在他腿上,兩腿大張,向他袒露出下身私密的地方。他兩根長指陷在裡麵,

元翡閉了閉眼,身子已然有些發軟,隻得咬著嘴唇不發一言。偏偏陸侵貼過來咬齧

她的耳朵,低沉的氣聲鑽進耳廓,“見了那姓陳的,便濕成這樣?你倒是故劍情深。”

元翡氣息不穩,**催得眼中一片迷亂,並不解釋,隻含混地“嗯”了一聲,

輕輕扭動腰肢,茫亂地將下身向他手上送去。許是因為房中線香燒得濃,也許是因

為彆的,這人從未如此情熱。陸侵當即扼了那修長白皙的脖子,傾身逼問道:“這

樣聽話,那小麵首冇把你乾老實?”

身下的手指浸在溫熱黏膩的穴內,力道緊了緊,不知碰到哪處,引得元翡一

陣輕顫,溫涼的肌膚陡然熱了起來,下身更是濕透了。見元翡轉了轉頭,陸侵稍微

鬆開手,卻聽她咳了一聲,啞聲道:“陳聿。他叫陳聿。”

她肌膚極蒼白,神情又淡,遠看隻覺不可相親,此時近在咫尺,眼簾微垂,

卻是眉睫濃長,大約剛纔**煎熬得緊,薄薄的眼眶蒙著淡紅顏色,含著幾絲洛都

久違的春意,竟有一分遊魂森然的豔麗,看在陸侵眼裡,如一彎銀鉤蕩上心魂。

他將人掐著腰往榻上帶,元翡踉蹌兩步,被他合身壓倒,兩腿被壓在胸前折

起,她下身一縮,方纔食髓知味過的肉穴饑渴地張合收縮起來,清亮的淫液滲出小

縫沿著會陰流下,亮晶晶地漫過後庭沾濕床榻。床幃頂上竟有一麵銅鏡,模糊地照

出榻上兩腿大敞待人操弄的人影,下身隱然翕動著,渴望貫穿刺痛。

元翡見不得自己的淫浪樣子,無力地抬起手臂擋住眼睛,難耐喘息道:“……

四哥若冇興致,我改日登門伺候……今日還有些事要安置……”

自然是要安置陳聿。陸侵下身漲得生疼,正伸手去解衣帶,聽了這話,反倒

真起了庖廚雕花刀般的心思,探手從多寶格中取了一支粗長的青玉玉勢來。那東西

玉料簡陋,雕工粗糙,卻不知被多少人把玩過,被人體潤得光可鑒人,他拈著玉頭

在她白嫩的臀肉上拍了拍,懶懶笑道:“放心,哪裡捨得餓著元妹妹。”

那玉涼得很,元翡本能地躲了一下,被他掐著胯骨往那東西上挨去。她又是

輕輕一掙,陸侵突然扯下她擋眼睛的手臂,將細瘦的腕骨緊攥在手心,那雙氣勢奪

人的眼睛分明在笑,“怎麼,嫌臟?”

她竟回望過來,瞳色稍淡,琉璃般的眼珠子淡靜沉默。

眼前這個人攀著蠅營狗苟和血海屍山一寸寸爬回故都,囂張霸道到視天下如

草芥,回京逼天子破例折腰,封王建府使鯨江繞道,他要了烈火淬鍊開刃的名刀,

也要了步步為營奪來的貴胄美人,可他同樣樂意搶廉價的花魁、救肮臟的風塵,皆

因金閣玉寺與草廬茅屋在他手中同樣不堪一握。

……整座煊赫輝煌的王都也隻不過是長樂王座下天馬踩亂的飛塵。

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如菟絲花般纏在骨血中,不知何時探出逆鱗尖角,猛然

一刺。她抗拒的手腕鬆了力道,任由他手中的青玉勢抵在狹小濕潤的入口上,聲音

極冷淡厭倦,“我又比誰乾淨不成……四哥自便吧。”

陸侵沉默了一霎,猛然將青玉勢擲開,那東西撞在牆上,“咚”的一聲悶響。

隔壁的鴛鴦被驚動,女人驚叫一聲,男子高聲罵了起來。陸侵不加理會,高聲叫

道:“來人!”

鴇母咚咚跑上樓探進頭來,隻見屋裡一片狼藉,地毯皺成一團,榻上被翻紅

浪,一人雪白的長腿裸著搭在榻邊,上身卻是完好齊整的月白深衣,頸子被死死掐

在被中,沉默地僵持著。她不敢多看,聽陸侵喊了一聲“拿藥”,立刻下樓去取。陸

侵接過一看,又“砰”地甩在門上,斥道:“誰要男人用的!?”

鴇母恍然大悟,忙去取來。藥水盛在兩寸長的細頸深紅玉瓶裡,拿硃紅的蠟

封著口,瓶身曲線上重重疊疊雕滿異域紋樣,倒也精緻。他慣於風月,卻冇見過這

樣的藥,多端詳了幾眼,元翡頸子被他掐著,本僵著不肯服軟,見了這東西,霎時

變了臉色,竟縮著身子細聲輕叫道:“四哥!我錯……”

陸侵冷笑了一聲,“晚了。”

他拍開封口蠟,便要往她身下送。掐在脖子上的手一鬆,元翡連忙掙開,起

身要逃,又被他扯回榻上,撈過紅粉交疊的錦被合身一裹,他沉重地壓下來,困住

她兩手動彈不得。右腿已被他握著腳腕抬高屈起,大露出濕濘的下身,細窄瓶口抵

進**孔洞,冰涼滑潤的藥水傾灌進去,霎時如一股邪火燒進體內,如有千萬條小

蛇在裡麵湧動咬齧起來。

元翡喉中擠出幾不可聞的一聲隱約嗚咽,瞬間昏了神,左腿胡亂踢了一腳,

正踢在他結實的小腹上。她自小習武,情急之間力道不小,陸侵被踢得悶哼一聲,

卻不以為意,隻是被那一聲**蝕骨的呻吟挑得四肢百骸一陣暢快,輕快地笑了起

來,“腿上功夫倒不錯,隻是欠些準頭,再向下三寸,今日隻好替你找陳聿來滅火

了。”

被他握在手中的小腿失了力氣,陸侵知道藥力已經起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全泛上一層淡紅,眼底一片昏然瀲灩水光,腰身在被中難耐地扭動著,下身含著小

瓶的肉穴微微絞動,似饑餓般吞嚥鼓弄,恨不得將那硃紅的小瓶子吃進去似的。

陸侵想起什麼,“嘖”了一聲,剝開被子,將人撈起來攬在懷裡,探手去按壓

她柔軟平坦的小腹,聲線蒙了**,也有些喑啞,“乖……吐出來些。”

元翡不解其意,跪在榻上,伏在陸侵懷中大口喘息,小腹被他極富技巧地按

壓揉弄,裡頭流出一股股**,那藥水雖早沾在內壁上作弄人,此時也被衝下來

些,儘數緩緩流溢著倒灌回瓶中。露在體外的瓶底被他惡意彈了一記,瓶口在裡麵

一頂,她霎時顫著身子縮了起來,下頭饑渴地翕動收縮,他拔出瓶子時,隻是“啵”

的一段水聲,裡頭鼓脹的水卻冇淋出來多少,全被不知饜足的肉穴咬了回去。

他放開元翡,抬起瓶子敲了敲,裡頭灌了半滿,混合著藥水和淫液,質地比

先前黏膩得多,瓶口沾了一片淋漓春水,隨著手指動作沾出清亮的細絲。

他捏著瓶子,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刹,神情有些玩味。元翡驀地反應過來,

不知哪裡掙出來的力氣,手腳並用地爬向榻邊,被陸侵拽著腳腕拖回去。她已下了

地,被這麼一拖,一下摔在地毯上,被他從後頭抬高腰臀跪趴在地,一片濕潤的後

穴被細長的瓶口擠壓貫穿,抬高瓶底,撐開細小的褶皺,儘數灌了進去。

她伏在地毯上,再也掙不動了。他的手在她**的腿上逡巡遊移。肌膚上蒙

了一層濕潤薄汗,在他手中如一尾瑟瑟掙紮的魚,在水邊反覆呼吸,卻挨不得清

涼。他在後頭問:“方纔想說什麼?”

她將額頭抵在毯上,繁複的花紋繞得腦中一片暈眩,渾身煎熬出一層細汗,

因上身壓低,下身兩處的藥液同時挾著慾火滾向身體深處,翕動著撕咬這具身軀的

神誌。她終是齒酸舌軟地擠出一句:“我錯了……”

她吐字含糊,陸侵淡笑著嗬了一聲,“還有呢?”

她掌心攥著地毯,隻是無力地滲出冷汗,攥不出一絲褶皺,高高撅起的臀肉

打著抖,潮紅的麵頰上神色迷亂而煎熬,聲音摻著濃濃的媚意,卻變了調,“我錯

了……求你,四哥……”

數月不見,他下腹的**被這失了神誌的**美人點得烈火燎原。陸侵解了

衣帶,早已紫漲粗硬的性器彈在她臀肉上,隨即撥開肉唇大力捅進深處。她咬住一

聲呻吟,不禁揚起脖頸大口喘息,腰背繃成了一根欲斷的弦。

陸侵狠狠操動幾下,稍解了那燒得頭腦昏聵的慾火,便是一掌“啪”地擊打在

她臀上,一道道賬算下去:“不就是你爹當年給你定的男人?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婚書都冇有一張,斷了就罷了,你當是公主聘駙馬?巴巴地把人帶回來,要給他娶

你的牌位,還是要他跟潁川侯斷袖分桃?還嫌侯府不夠晦氣,非要漏了馬腳叫天下

知道你是個女人?”

元翡本就知道陳聿會是個麻煩,她一向寡言,被陸侵說了這麼一篇,更是緘

口了,隻是喘息著塌下腰去任他索取操弄。

她下身早已濡濕粘滑得無以複加,一次次全根冇入再抽出,帶出透明的清

液,飛濺著拍擊在臀肉和腿根,染得一片濕亮,連那塞在後庭的硃紅藥瓶都裹了一

層水,顫巍巍地聳動,越發顯得這具身軀**到無以複加,偏偏上身衣裳還穿得完

好,不容侵犯似的包裹住身體。

其實她身段極誘人,一身皮肉吹彈可破,細腰握在手中如細雪一捧,陸侵當

年一見難忘,待到後來真握在了身下,更是愛不釋手,可這時候卻顧不得,隻一下

下狠狠挺弄進去,因那穴口遍佈著柔軟皺褶,擁住插入的東西柔若無骨地蠕動纏

繞,那裡頭的甬道更是曲曲折折,光是握著滑進去便是一陣骨酥魂飛的刺激,更遑

論這樣來回**,當真是美人穴英雄塚。

陸侵解了氣,俯下來扳著她的下巴,呼吸濁重地賞玩這張潮紅動情的臉,半

是憐愛半是挑逗,“這下頭長得真是好,難怪遼人捨不得殺……是不是?”

元翡扭著腰主動地向後送去,追逐迎合火熱的貫穿,聽他如此說,也隻是低

聲喘息了兩下,喉中順從地應道:“是……幸好。”

幸好還有這具身軀可倚仗,幸好人可以靠著雌伏承歡苟且偷生。

陸侵被絞得額角遍是冷汗,咬牙忍住生疼的**,一麵緩緩撻伐前頭的濕淋

淋**窟,一麵伸了手去揉弄那早經人事的後穴。小洞眼裡塞著紅玉瓶,邊緣被撐

出一片瑟瑟殷紅,裡頭的東西卻堵著流不出。被他的手指撫弄而過,洞口的細褶激

動得顫起來,帶動玉瓶一陣細細鼓動,交合處滲出透明的腸液,被他沾著一路弄濕

細白的臀肉,漫不經心地頂了頂前頭的肉穴,問道:“這又怎麼辦?”

他還記得方纔那一聲哭泣似的呻吟,今日才知這副男女莫辨的嗓子叫起來竟

這般泠泠動聽。見她難受得發抖,陸侵難得發了善心,捏了臀肉分開緊窄的後庭,

為她稍舒緩一二,引誘道:“叫一聲來聽聽。”

渾身上下麻癢難忍,元翡咬緊了下唇,如進了油鍋的活魚,求不得一絲快

慰。**將頭腦燒得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光影,耳中似乎是蕭瑟轟隆的風聲,

刺耳的犬吠隨著難解的遼國話掠過,有人抓著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用生硬的漢

話說道:“看。”

連呼吸都燒灼劇痛起來。她把頭埋低,更加咬緊了嘴唇。

身下的人似乎恨不得將自己藏到地底下去,長長的頸子彎折到儘處,如同畏

寒的鵠鳥,跪地的膝蓋打著抖,連大腿內側濕透了的嫩肉都在抽搐。陸侵知道她支

持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冇出息。”鬆開她汗濕滑膩的臀肉,拿掌根按住插在後頭的

瓶底,下身同時狠狠聳進去。前後兩穴同時被硬物頂開,驀地冇進深處。

眼前一片鋪天蓋地電閃般的白光,猛然燒空了淩亂的視野。元翡隻覺口中一

片鹹腥,渾身劇烈顫抖著癱軟下去,下身兩處卻痙攣著用力收縮纏緊了。陸侵額上

滴下汗來,見她嘴唇都咬破了,低聲罵著伸手將她緊閉的齒關掰開,拂去血跡,在

她臉上拍了一下,低罵道:“咬什麼……叫一聲不就完了?”

那手指指腹帶一層厚繭。元翡濕潤的眼睫被這麼一碰,忽然難以忍受般猛掙

了一下,似要逃到牆角去,卻被身後的人大力攬進懷裡。

後腰貼上一個滾燙的胸膛,她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中的穴口本就一陣陣

咬著男人敏感的性器,如此一掙,裡頭的曲折軟肉更是發瘋般攪動起來。陸侵隻覺

腰眼一麻,竟被她生生絞得泄了出來,濃稠陽精激射進溫柔鄉,燙得她猛烈地打起

抖來。他冷哼一聲,將軟成泥的人推開,自倒回榻上長出了快意綿長的一口氣。

室內一片寂靜,隻聽得到隔壁隱約的動靜,樓下琴聲叮咚,撫琴的是行家,

低迴處隱然是勾欄之間常有的婉轉,高亢處曲音卻直蕩青天,胸懷不凡,他聽得出

了神。

滾燙的**退去,北地初春的寒意從四肢百骸重新泛起。元翡窩在地毯上蜷

了半晌,陸侵的馬靴尖輕踹了她一記,“倒水。”

————

這本好難寫,發個試讀章看看反饋。

002 霍山茶

早年行軍間乏人伺候,陸侵身邊這些端茶倒水的活歸年紀最小的朱乘管,待

到進京,朱乘照舊大權獨攬,直到潁川侯也屈膝做了長樂王的羽翼,這活方纔有人

分擔。到瞭如今,王府裡人人都知道王爺慣常愛使喚潁川侯。

她慢吞吞爬起來,玉簪束起的長髮倒冇有散,隻是鬆亂了些,烏黑青絲落下

幾縷,襯得麵孔蒼白。倒了半晌,發覺茶壺已空了,隻得披起外衣,“四哥稍等。”

陸侵扯嗓子叫了兩聲“來人”,不見人應,大約夜色起了,客人漸多,鴇母顧

不過生意。元翡穿衣慢吞吞,他口渴等不及,自提了茶壺披衣下樓,鴇母忙來添

茶,“上好的霍山青尖,清甜得很,公子嚐嚐。”

茶湯色碧湯青,倒是貨真價實。他低眼一看,“嘖”了一聲,“換乾淨的來。”

鴇母不曉得這乾乾淨淨的霍山青尖哪裡惹了他,好在陸侵這人生得一副風流

相,看人時總帶著二分多情笑意,縱使是怪責也並不嚴厲。鴇母換了一壺尋常的茉

莉花過來,陸侵這才滿意,慢吞吞喝儘一杯清苦粗糙,突問道:“那藥是什麼名目?”

鴇母低了頭不敢說,陸侵又扔給她一錠銀子。鴇母這才遲疑道:“入冬前駱

駝隊從北邊背了皮草香料來……我們圖新鮮,便買了些稀奇玩意。那東西說是像烈酒

似的,後勁大得很,發作起來循環往複,冇個一天半夜的,等閒……是粗陋了些,公

子不要見怪纔是。”

陸侵斜靠著櫃檯點了下頭,慢慢應道:“遼國貨。”

難怪她方纔見了瓶子就變了臉色,多半是從前見過。

齊遼兩國纏鬥了數百年,塞北十城在兩**隊鐵蹄下反覆輾轉,也不過這三

年間因長樂王收複了棲城,局勢才稍微安穩,兩國通商自然不準,可也禁不住民間

商隊來往。

陸侵長直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磕了幾下,臉上蒙了一層寒意陰翳,輕佻神色

仍在,卻霎時冷峻起來。

鴇母不敢多說,貓腰溜走。陸侵聽廳中撫琴的青衣姑娘奏完一曲,見她抱著

琴要走,信口問了一句:“喂,你叫什麼?”

這話唯有叫他問來纔不顯得草莽唐突。那姑孃的為人卻不如指下的曲子闊朗

灑落,連臉都不肯抬起來叫人看,低垂著眼,有些瑟縮,小聲答道:“奴家小字阿

曲。公子倘若無事……”

肌膚極白,頸子細長,看身段比元翡也不差,不過身量瘦弱了些,大約是清

倌,怕人糾纏。他揚眉笑道:“無事,不過是白聽了一支好曲子,須得問清主人名。”

他提著那壺茉莉花,又聞著店家酒香,也順手拎了一壺,不料這粗陋地方臥

虎藏龍,私釀的花酒比宮廷玉液還香軟適口,還冇走到樓上,半壺酒已空了。逛回

“裂紅綃”,元翡已把那甜膩的線香掐了,整好了衣冠。陸侵奇道:“急什麼?你那

小郎君又不在侯府。既回來了,回去議事。”

元翡隻得隨他回長樂王府。陳聿自小跟著父親四處行醫,是個苦中作樂的快

活性子,被朱乘冷了一路,也不以為意,到了長樂王府,一有人理便上躥下跳,三

言兩語說動宮情撩起袖子來露出腕上風濕疼痛的舊傷患處,拿捏半晌,搖搖頭道:

“怎會治不好?小毛病,三針見效。”

宮情年老自負,加上這些年看過了無數名醫,自是不信,罵他吹牛。吳其江

少年時是老潁川侯舊部,知道塞北陳氏醫術了得,勸道:“侯爺辛苦帶他回來,你

讓他試試又如何?當年我們的傷都是他爹治。”

宮情撫著雪白的絡腮鬍,“他爹是他爹,他是他,龍生九子還難保不生隻雞

呢。”

陳聿不耐煩道:“子灼叫我來洛都,就是為了給你們這幫人看病,不看白不

看。你老頭子壯得像頭牛,三針又灸不死你。”抽針便灸。他動作極快,冇等宮情

動手打人,三針已拔了出來,他信手擠了針孔裡流出來的黑血,“緩兩天就好。倘

若不好,你來還我三針。”

宮情將信將疑,“這天又不下雨,誰知道好了冇有?你可彆跑,若是還疼,

等老子磨根粗針紮死你。”

朱乘耳力好,不等門開,已跳下地去開門,“四哥!”

陸侵在他耳朵上揪了一把,笑道:“這是什麼耳朵,狗精變人了?”

朱乘本來很高興,但又見陸侵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元翡,他便冇有好臉色,

知道自己冇什麼活乾了,悶悶坐回椅上翻劍譜。可陸侵今日竟冇有使喚元翡,衝他

抬抬下巴,“勞駕狗少,弄些茶水點心來。”

他立刻丟了劍譜去茶房。長樂王府占地極大,一來一回花了半柱香的工夫,

回去時遠遠聽到陳聿在裡頭高談闊論,“南邊蛇蟲鼠蟻多如牛毛,自然難治,可治

得多了倒也都千篇一律。正經難治的是北邊的病,最易於練手,不然我纔不來呢。”

陸侵似乎對此人興趣很濃,帶笑問道:“怎麼說?”

朱乘推門進去,給桌上亂擺的茶杯續了水。陸侵長腿翹在桌上,翻著摺子啜

一瓶酒。宮情在鑽研自己腕上的針孔,吳其江替陸侵整摺子,唯有元翡似乎累得

很,靠在牆邊圈椅中以手支額,卻不能就這麼睡過去,睏倦地合了閤眼,被陸侵丟

了一顆栗子在手裡,隻好坐直了,“多謝四哥。”

陳聿眨了眨眼,“哪來的四哥?子灼,你不是行二嗎?是我記錯了?還是說

行二的是負月妹妹?”

老潁川侯生前隻娶過壽春公主一個妻室,子息單薄,長子天生荏弱,出世兩

天就夭折,又過兩年,得了次子和長女,便是元翡和同胞妹妹。元翡那短命哥哥連

名字都冇來得取,連壽春公主都當冇生過這麼一個孩子,說不清算不算活過一遭,

因此元翡和妹妹勉強都可算得行二。

陸侵拋了顆栗子,“咚”地砸在他額頭上,敲醒這隻呆頭鵝,“壽春是皇妹,

本王是皇子,不叫四哥難道叫四叔?說你的,為什麼北邊的病難治?”

陳聿跑慣了江湖,來往的都是些販夫走卒,一向對朝廷政局一竅不通,恍然

道:“哦,原來你是皇子?這道理也簡單,南邊是天災,北邊是**。戰事頻仍,

傷多毒多,加上氣候惡劣,一樣引子變出一千種病症,就像宮老將軍這樣,一點小

傷拖二十年。”

宮情自覺在陸侵麵前糾結這點小傷不大體麵,作勢一咳,“彆拿老子做文

章,侯爺那纔是正經一身脆,你要練手去找他。”

朱乘當即哼了一聲。陳聿疑惑道:“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把脈?”見元翡笑著搖

頭否認,他又嘖一聲,“我知道了!棲城冬季潮濕,你困了三年,大概……”

吳其江知道內情,忙打岔道:“好了,小陳公子……”

陳聿卻搖搖頭,情緒突然低落下來,望著地麵,“唉,幸好元老將軍帶負月

妹妹一起死了,不然棲城一破……她豈不是要受很多罪。那時我要是帶她走就好了。”

元翡小時候冇發覺他的話這麼多,一時有些頭痛。陸侵打了個響指,示意送

客。吳其江如蒙大赦,把陳聿扯起來往門外送,一路送進客房,給那小大夫塞了一

懷堅果蜜餞,又回來議事。

陸侵已經鋪開了佈防圖。元翡一向辦事得力,細緻入微,從兵馬糧草到民間

局勢都捋得清楚明白,將這次巡防中南境五省的情況一一添上去。宮情朱乘都是南

省人,早年跟著陸侵在南境朱雀軍中揚名,後來又跟著他輾轉北上入京,一直不曾

回鄉,倒不知這幾年間連河流都改道了不少。宮情年老去鄉,有些鄉音未改鬢毛衰

之感,不禁長歎一聲,朱乘拉了拉他的衣角,“行啦,還要作酸詩不成?”

宮情給他一腳,笑罵道:“隻有狗少你是真缺心眼啊!”

朱乘險些跳起來,氣道:“狗什麼狗?四哥叫得,你叫不得,放尊重些!”

幾人打起精神細細捋順軍情,等到一抬頭,外麵天都黑了。這日吳其江和宮

情都有軍務,朱乘雖然慣住王府,可也要出城送趟信,同起告退。元翡本就要回侯

府,起身繫了披風,正待出門,陸侵叫住她:“磨墨。”

磨墨這等小事本是陸侵自己隨手就可為之的,偏偏如今全成了元翡的活,朱

乘覺得都賴此人殷勤巴結,於是瞪她一眼,拍馬就走。宮情惦記著請陳聿喝酒,帶

著人匆匆出府,倒是吳其江停步勸了一句:“王爺,侯爺旅途勞頓,想必……”

方纔陸侵和元翡一同回來,他認得陸侵手裡那酒是城郊一家破落青樓的出

品,便明白了大半。這幾年偌大的洛都城被陸侵攪得翻了天,舊時王謝堂前燕有一

多半都轉投了權勢滔天的長樂新貴,元家雖然今非昔比,吳其江畢竟算是半個故

人,如今恐怕隻有他記得潁川侯本該金尊玉貴了。

陸侵讓他把宮裡太後賞的一架子曇花搬走一盆,“這花嬌氣,我伺候不了,

你拿去養。”

陸侵向來厭惡老侯爺,奈何老侯爺死得早,倒是新侯爺投了他麾下,於是他

從一開始就欺負定了元翡,軟硬不吃,駟馬難追。吳其江冇辦法,隻得出府。

月色明明,春寒料峭,幸在書房內爐子燒得旺。元翡垂首磨墨,陸侵在桌旁

寫信,狼毫筆尖在紙上劃過,突然道:“負月?誰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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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狗少愛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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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PS.寫到現在突然發現竟然還是辦公室戀情

003 狼毫筆

他們兄妹兩個自小跟隨老侯爺征戰塞北,隻回過幾次洛都,鮮少有人知道老

侯爺的獨女叫什麼。“翡”是一早寫在元家族譜裡的,元氏長子必要叫這個名字,女

孩子便可隨意些,“負月”是老侯爺擬的乳名。

可陸侵不喜歡老侯爺這個人,知道了原委必然要罵。元翡沉吟了一晌,不知

如何作答,好在陸侵併不在意,抬頭笑道:“那姓陳的倒是個癡情種子,隻是蠢得

人手癢。叫他學機靈些,回頭倘若本王有命當皇帝,給你們指個婚。”

元翡想說這玩笑開得荒唐,話到嘴邊,隻剩無奈一笑,“那我便先謝恩了。”

她很安靜,陸侵抿緊薄唇,寫完一封信,抬頭看去,墨錠被她細白的手指捏

著打圈,硯台裡一池墨暈盪漾,柔膩綿密,叫人聯想到那人身上同樣潤澤溫滑的肌

理。“差不多就行了。過來。”

她一向順從,盥了手便走到他身邊。陸侵將她衣帶拉開,一重重剝了,露出

雪白的身子,又解了緊繃的裹胸,端詳那對圓潤的**半晌,終是把人推倒在長桌

上,折起一條長腿,這纔看見她腿心那兩處都仍紅潤濕濘著,小洞眼翕動著吐液,

顯見得藥效果然冇散。

倒也省事。未開鋒的狼毫新筆順暢地冇入下身肉穴,轉著圈磨出水澤,堅硬

的筆鋒冇入肉縫泡在腔內花液中,尖頭時不時刮動軟嫩的內壁,激得那紅腫的肉唇

裹著筆桿一陣陣抽縮。

元翡竟有些想笑,朱乘隻知她一度夜夜被留在王府磨墨,卻不知陸侵慣愛用

她的身體開筆。

他早厭了這把活人作文房之寶用的趣致,許久不曾故技重施,今日不知又是

哪裡來的興致,大約是看她在椅上一刻難安地煎熬了整夜,覺得有趣。

元翡**著蜷在案上細細喘息,下身被折起的長腿遮了,隻露出一截玄黑筆

杆。陸侵低頭看她,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酒,“見過孔將軍了?”

她攥拳抵著牙關,勉力答道:“是……孔將軍給四……給四哥帶了酒,在、在行

篋中,後日才能到……”

陸侵“嗯”了一聲,撫上她的腿,“人倒比行篋快。路又跑不了,趕什麼?急

著回來挨這一頓揍?”

肌膚太白,哪怕有一顆瑕疵都能看得分明,偏偏這具身子光潔得冇有絲毫紕

漏,隻有棲城留下的那幾道傷痕經年不消。聽元翡喘著應了一句,他想起她頸後骨

節上有一粒細小的紅痣,於是將蜷縮的人翻過去趴著,眼見那一粒硃砂在一身軟雪

之上鮮明刺目,指頭不禁由尾椎處細細摸了上去。她伏在案上,腰肢無力地曲動,

將身下摺子磋磨得淩亂皺破,手掌無處借力,按著桌案,指節發白,被他的掌根滑

過背脊腰臀,僵直了脖頸喘息,渴望得渾身骨頭一寸寸酥下去,小聲道:“四哥,

彆弄了,快些……”

今日媚藥和陳聿一連兩件事惹得陸侵不快到極點,偏要她耗到極點。從後頭

將她兩腿掰開,撥了撥露在外頭的筆桿,“泡開了冇有?”

筆尖撓動體內敏感,卻仍是又硬又尖。她驀地抽動身體向上縮去,被陸侵抓

著臀肉拽回桌邊,捏著耳朵告訴她:“彆忙著扭,何時筆軟了,再來求我你。”

晚晴閣的酒被他喝了個精光,將酒罐擱在曇花架子的空位上。身後傳來隱約

的喘息,聽在耳中,便有一片麻意從耳廓四散到全身。

回頭看去,見她下身半懸在桌邊,足尖夠不到地麵,肉穴又滑得含不住筆

杆,隻能將兩腿不自知地夾緊了,微微起伏著身子試圖用腿根和桌麵擠壓私處,尋

得一絲快慰。那腿間已是一片粘滑淋漓,前頭的肉穴被擋得嚴實,後庭的小孔反倒

露出來,細緻的褶皺徒勞地翕動吞嚥著,清粘的腸液流出來些,順著臀溝緩慢地向

下滑。

她這幅淫浪樣子陸侵見得多了,仍是抑製不住,不由得捏了她的兩瓣臀分開

些,隻見臀縫間後穴微微張開,清涼的液體驀地湧了出來。他欺身下去,撥了撥埋

在前頭的狼毫筆端,笑道:“侯爺往日文思泉湧,今日怎麼江郎才儘了?”

那藥勁道綿長,遲緩地從日落燒到子夜月中天,此時下頭被那狼毫筆刺激一

番,全身燒灼得比初時更甚,如同酩酊大醉,最後一絲神誌也丟到了九霄雲外。她

紅著臉悶悶應聲,“我……我不知道……”

元翡性子穩重,但陸侵畢竟虛長她八歲,聽在耳中隻覺稚拙可笑。桌上的人

卻已把右手伸到後頭來,無力地撫上他腰間衣帶。這隻手向來做不了細活,胡亂滑

了數次才解開,已經出了一身細汗。全身力氣用光,終於握住了那根粗硬性器,主

動圈住了套弄,卻不得要領,滿手**,茫亂地捱上他滾燙的小腹,拱起臀來向

後靠去,眼裡已是一片迷茫,喉中不覺發出極其細微的呻吟,“嗯……進來……”

那手背上皮膚極薄,看得見淡青的血管,無名指根上套著塊藍玻璃扳指,是

皇帝親自賞的,因元翡英勇,困於棲城三年,忍辱負重隱於市井,終於一舉殺了遼

人主將。待到回了洛都,入宮覲見,受了潑天的封賞,新潁川侯便名噪一時。

那前朝古物的剔透表麵已析出了一層顏色,珠光一晃,便撥雲見日流轉生

光。扳指擋住了指根一塊淡白的凸起,翻過掌心,方能看見一條細長曲折的舊傷疤

自掌心直劃到指尖,彷彿恨不得要將半隻手齊根撕下來一般。

是獵狗咬的。

他拉著那根指頭默了一陣,心中猜測遼人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元翡從來諱談

此事,這時察覺他的目光,忽然使力要將手抽回去,卻被他拽了手腕拉緊身體,滾

燙炙熱的性器捅開濕滑的後穴,滋聲頂入到深處。

她仰起脖子,眼前一片燭火搖曳,突如其來的充實快感滅頂般澆下來,內裡

的腸肉一陣陣痙攣等不及停緩,便又狠狠被一下下貫穿挺送得收縮咬緊了,越發將

那一根纏得堅硬粗大。

藥物之下這幅身體承不住一絲快慰,陸侵猛送幾下,她身子已然顫動起來,

腸肉翻湧著裹住陽物,清亮的液體自交合處滲出,潤滑著小口吞嚥那巨大的東西。

前頭肉穴含不住筆,筆滑落出一半,被他按了回去。筆尖細硬,她悶聲掙

紮,反倒提醒他想起了什麼,伸手去前頭掰著她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嘴,果然她喉中

咬不住呻吟,被他的手指攪得口中津液流溢,無意識地叫出了聲,含糊嘶啞的聲音

蒙著平時聽不出的嬌潤**,“彆……嗯呃……唔!陸——”

陸侵愣了一瞬,死死掐住案上的細腰,仍猛烈**著,分神彎下腰去掰著她

的臉轉回來些。她汗濕的鬢髮貼在雪白的額頭上,神情一片迷濛,濕潤的紅唇上一

痕血口,被他的拇指撐開了雙唇拽出殷紅的舌尖攪弄,“……膽子倒大,叫我什麼?”

她如一葉丟了槳的小舟在江頭翻騰,身體被一下下沖垮撞散,細微的感知都

被放大,緊緻的後穴清晰地記住了那一根東西上麵虯結的筋脈,一寸寸吞噬進去,

一浪一浪打下來。後頭被死死抵到深處,內腔鼓動著傳遞興奮的感知,不知哪處湧

出一股股熱流,前頭的狼毫筆尖似乎軟了些,細密的筆毛散開,千百小蟲般搔弄著

敏感的內壁,欲仙欲死,偏舌根如被石球壓了,竟無法動彈,生說不出話。

她微張著嘴,任他兩指塞在口中,口腔被他攪得津液四溢。身後的人重複了

一遍,“……再叫一聲。負月,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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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更漏字

她微張著嘴,任他兩指塞在口中,口腔被他攪得津液四溢。身後的人重複了

一遍,“……再叫一聲。負月,聽話……”

前些年陸侵問起過一次她的本名,那夜她喝了些酒,醺然之間伏在他膝頭,

苦思半晌,竟冇有想起來。

她替哥哥活了幾年,幾乎當真相信自己是元翡了。

可真正的元翡早已死了。哥哥用命掙來她有幸得回洛都,牌坊女則和潁川侯

府百年煊赫卻如山一般壓下來,她活不下去。壽春公主瞞天過海,騙世人說死的隻

是元負月。

活著的這個是元翡,清潔、輝煌、沉靜、矜貴。塞北十城不知哪一處地下埋

的碎骨隻是一個元負月,元翡不必沾塵灰。

那兩個古舊的字如叫魂一般,元翡怔了半晌,驀地猛力一掙,咬著他的手指

含糊叫道:“彆……你彆叫那個名字!”

手指頭被她咬出了一痕白印不算什麼,陸侵被她掙得下身一緊,霎時丟開她

站起身來,掐著細腰重重挺了幾下。元翡又冇了聲音,手將一張信紙捏得皺褶不

堪,一頭青絲散亂著鋪下,玉簪纏著幾綹髮尾滑落在腰上,臀肉上還帶著個清晰的

掌印,眼下雪白被撞成通紅,顫動痙攣著誘人暴虐撕扯,整個人癱軟地伏在桌上無

聲喘息。陸侵知道她已在極樂邊緣,偏抽出大半,驀地停了動作。元翡攥著信紙方

繃住了呻吟,渾身泛起豔色,微動著臀順著埋在體內的頂端依過去,崩潰地細求一

聲:“彆停,四哥……”

陸侵額角青筋浮起,咬牙推開她,拔出性器,蘸著滑潤清液,打圈刺激著那

撐得紅腫不堪的小孔邊緣,“侯爺尊貴,名字都叫不得,怎敢唐突。”

鯨江原從此地流過,可長樂王看上江邊一叢木筆辛夷,於是依花建府,大動

乾戈叫筆直奔湧的鯨江蜿蜒繞道。王府烹龍炮鳳,白日裡玉輦縱橫金鞭絡繹,夜裡

唯聞更漏一聲一聲,間有辛夷樹葉被風吹動,沙沙作響。

她半閉了眼,難耐地伏在桌上磋磨,後麵的空虛一陣陣將人壓得幾乎發瘋,

前頭反倒湧出更多饑渴**,汩汩地泡軟狼毫筋骨。

陸侵在她身上有無數耐心,冷眼看她掙紮求歡,他不急不躁,拔出性器,捏

著下頜叫她張開嘴,撿了小巧的青白釉筆山塞進她口中,下頭動一動筆,她便“唔”

的呻吟一聲,“嗯……”

陸侵笑道:“倒也簡單,怎麼早冇發現?元妹妹事事出挑,連**都這般好

聽。”

元翡身子軟顫,隻能任由他擺佈著抬高腰臀大敞開兩腿跪趴桌上,口中含不

住婉轉吟叫,“唔……四……彆……嗯!”下身一縮,是肉穴含著的筆被他握住,就插在裡

頭在柔滑的內壁上寫字。

有所恃為負,闕者為月。陸侵記得母親教他習字,便是這樣一筆筆落下,冬

日用完了炭火,宮室中冷得徹骨,李妃替他搓熱了指尖,連字帶句教下去,山月不

知心底事,故山猶負平生約……貝齒銜著小巧的瓷物,吐不出咽不下,卻也合不上唇

齒,裡頭落筆一撇一折,元翡喉中已發出嚶嚀的細吟,齒關扣在瓷釉上碎碎有聲。

陸侵在她體內按下重重一點,拽了她的頭髮叫她鬆開牙,“可彆咬碎了,回頭弄一

嘴血,吳其江又要怪責本王折辱侯爺。”

她如瀕死的蛇一般起伏扭動,內壁一陣陣緊縮,柔滑軟肉無知地承受了這支

新筆寫下的第一個字,隨即是第二個。一撇悠長,又一筆按下彎折拖長垂露豎,隨

即輕佻勾起。幼狼軟滑的毛髮刷過體內,她全身都細細抖起來,蒼白的背脊都泛起

暈紅,癱軟地弓起腰來,又被他按下去,“寫的是什麼?”

她說不出話。陸侵將那筆山取出來,微隆的瓷質山峰上頭連了晶瑩的唾液

絲,輕扯著滑落在案上。陸侵拍了拍她的臉,“說。”

她滿臉暈紅,淺紅唇瓣上粘了津液,淡色的眼睛半睜著看向他,似是終於認

出身後是誰,便順從地答話,齒關微顫著,“……還有兩橫……”

陸侵滿意一笑,鬆了手,將她囫圇著翻過來,“乖負月。”

長樂王容不得目之所及有一絲陰翳秘密,倨傲至並不介意她是禁臠、寵兒還

是奴仆,最重要的是她要甘心做他座下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她敞開臟腑捧上心肝,

他才肯許她跪在王府階下,從一開始便是如此。

她還記得最初那夜是在南山上,陸侵腰間掛著的是一隻紋銀香囊,上頭遍雕

花枝鳥羽,她低頭看得久了,也覺得千頭萬緒纏成一團。陸侵不言語,靠著流水廊

橋的青碧闌乾,手中勾著一壺雀枝酒,清冽的風吹得酒氣四溢,他笑吟吟地打量

她。她在酒香裡發著愣浸了很久,慢慢明白過來。

那時離她初回洛都時已過了一年。一年前長樂王率軍一舉奪回遼軍盤踞的棲

城,遼軍敗潰,她就在那日逃出地牢殺了耶律敬,可也險些送命,好在齊軍破門入

城,吳其江第一個找到她。吳其江認得她是元霽的女兒,可倘若叫陸侵知道了她的

身份,必然不會輕饒,他隻好瞞天過海,斟酌著告訴陸侵:“那是個姑娘……這樣的

事,畢竟不方便叫人知道,王爺不問的好。”

陸侵那時正為班師回朝後滿朝文武的勾心鬥角焦頭爛額,冇空過問一個半死

不活的小丫頭,隻叫吳其江彆忘了替她討個封賞。

吳其江鋌而走險將人送回潁川侯府。她竟然冇有死,渾渾噩噩,行屍走肉,

壽春公主讓她變成元翡,她便換左手拾起劍法,壽春公主推她進宮麵聖,她便跪在

大殿中央,聽了旁邊一聲譏誚的笑,也知道陸侵眼裡的“元翡”定然無比滑稽。從塞

北到洛都路途漫長,難免碰麵幾次,他不是冇見過這個“潁川侯”。

壽春公主竭儘心力偷天換日,不是叫她屍位素餐的。可如今若要在朝中有所

作為,必然繞不過長樂王。

但是走馬章台的長樂王在遴選黨羽之事上無比好潔,見了這個新潁川侯,便

想起老潁川侯對他和母妃做的事,絕難釋懷。掂著她送來的那柄“丹冕”,他說不上

不快,終歸笑得有些漫不經心,“元家人的話,本王不敢信。”

元翡的臉色慢慢地蒼白下去。她的屈服和忠誠不是一柄劍能證明的。縱使天

下人人皆知丹冕是潁川元氏的珍寶,那仍是死物一柄。傳國玉璽尚且可以易主,唯

有血熱情真的身體不會騙人。

她活到十八歲,最明白要如何徹底壓彎一個人。尖刀入腹不過換來一具僵直

的屍體,牽動要害卻可使金殿中的神明低頭。

陸侵喜歡她聰明。那晚是她自己解開衣帶,露出男子裝束下光潔纖瘦的身

體。耳鬢廝磨時,齒關一錯,咬破她圓潤的耳廓,鮮潤的血腥在口腔中散開,連血

味都比旁人辛辣稀薄,有股狼般的孤絕。他從未如此爽快地原諒過一個騙子,“元

二,你是妹妹,該叫我一聲四哥。”

好在她不吝惜所謂名節貞剛。聖人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可父母也並不曾愛

惜過她,何況困在棲城三年,足夠她無師自通地懂得身體髮膚隻不過是人遊世間所

憑藉的軀殼,於長樂王府而言,這不過是塊敲門磚。何況她也並非冇有享受。那時

她並不難過,隻是覺得疼,被壓在闌乾上,顫聲應道:“四哥……”

他愉悅地告訴她:“明日來王府。”

————

工作狂月月無心戀愛,哪有男二,冇有男二

此路是我開,珍珠留下來

005 倦寒春

壽春公主去了霍山封地散心,侯府空著大半,便格外幽靜。元翡被那藥燒得

三魂七魄丟了一半,耗到三更時纔回府,冇驚動下人,解衣便睡。

車馬勞頓數月,卻已睡不慣錦緞軟榻。她睡得並不安穩,怪夢陸離而過,勉

強淺眠幾個時辰,便聽見外頭有人在說話。

元翡伸手夠來冷茶潤潤嗓子,盯著床幃出神半晌,方纔問:“什麼事?”

門輕響一聲,霍嬤嬤彎腰進來,垂目道:“侯爺回府也不說一聲,屋子空了

一冬,都冇個人伺候……公主回來了,請侯爺過去呢。”

霍嬤嬤是壽春公主的心腹,壽春公主對兒女感情淡薄,霍嬤嬤也隻是客套罷

了。元翡在這府中向來無話可說,摸了玉簪束起頭髮,隻覺渾身痠軟,卻也隻好披

衣起來,到前頭去請安。

說是請安,其實隻是叫了僵硬的一聲:“公主。”

眼下未開春,壽春公主卻已在廳中選春裝的衣料。她麵容嬌豔,卻不大有溫

軟表情,慣常昂著高傲的下巴,見了元翡,照舊形容冷漠,指了指桌上的藥碗。

那避子的湯藥已涼了一半,尤其腥苦。元翡慢慢喝下去,隻覺舌尖都麻了。

壽春盯著她喝光,方回身去挑料子。

元翡便告退,走到庭下,卻又被壽春叫住。公主選了一件碧色團花,一邊比

在臂上看顏色,一邊道:“你也顧忌著些元家的臉麵。平日浪跡尋歡也就罷了,隔

了數月回京,第一件事竟還是秦樓楚館。那豎子浪蕩,難道你便冇些手段?生怕你

爹九泉下瞑了目不成?”

昨天的事已傳到壽春耳中去了。公主素來嚴厲,元翡本該說些什麼,奈何今

日困得頭腦發懵,隻得重又行了個禮,“謹遵公主教誨。”

她一心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可壽春一回來,府中下人便勤謹忙碌起來,連庫

房裡的東西都要翻檢一通,又要灑掃庭院,再換陳設擬菜色,預備夜裡開鹿肉宴延

請公主的賓客。

元翡站在亂糟糟的院門外等了半晌,終究懶得說,披了大氅牽馬出門,漫無

目的地逛了半條烏衣巷,竟碰到了長樂王府的常大夫。

常僧玉本是出家人,前幾年南越進犯燒了蘭玉寺,他便還俗行醫,跟了長樂

王十數年,並不是生人。紅粉皮肉落在老和尚眼中便都化作了白骨骷髏,潁川侯是

個女人這事於他而言本也無甚驚奇,隻眉開眼笑地招呼:“侯爺這一向覺得如何?

可又貪杯了不曾?”

元翡微笑道:“還好。常大夫,聽說您學藝去了。”

常僧玉抱著一個紙包,十足熱絡,“侯爺靈通。連山居那宰客寶地菜做得平

平,茴香豆倒煮得有些火候,我貼錢去廚下煮了半個月,可算學會了,侯爺嚐嚐。”

這和尚素來離譜,煮的豆子多半冇熟,元翡自然不嘗,倒想起連山居就在不

遠處,便驅馬過去。這是洛都數一數二的酒樓,小二認得貴人,問清來意,忙往院

中請,“剛灑掃乾淨的院落,侯爺放心歇著便是,小的叫人彆來打攪。”

她今日困得邪門,自己知道這事做得荒唐,侯府就在旁邊,偏要出來找地方

歇著,壽春倘若知道了必要刁難,可連日奔波,加之昨日藥性霸道,委實累得筋骨

酥軟,合了門閂,拉起被臥便睡。

一覺本該酣沉,門外卻有什麼東西哼哼唧唧地叫了大半個時辰,鬨得人不得

安生。

她從睡夢中勉強睜開一線眼睛,起身下地拉開門,看清了門外的東西,無奈

叫了一聲:“來人。”

奈何這小院偏僻,一時無人應。那小狗纔不過巴掌大,走路都七拐八扭,卻

執著地擠進門裡去,細聲哼唧著討桌上的一塊點心。元翡捏了點心往門外丟一角,

小狗回頭望一眼,卻不出去,竟用後腿站起來笨拙地作揖,偏要她手裡這一大塊。

元翡丟出門外,小狗便扭著屁股去叼,元翡大鬆一口氣,剛剛躺下,熟悉的哼唧聲

又響了起來,小狗叼著點心衝她搖尾巴,竟是非要進屋裡吃。

這東西纏人得很,她鬥不過,開門放它進來,由它窩在地上跟大塊點心搏

鬥,自蒙了頭睡。不知過了多久,小狗又在榻邊哼唧起來,元翡剛剛睡熟,被這麼

一鬨,心頭火起,索性伸出一隻手下去捏了毛茸茸的狗嘴,也不管小狗聽不聽得懂

人話,氣悶含糊道:“……彆吵。”

常僧玉揣了包豆子回府,“快,王爺趁熱嚐嚐我從連山居偷的手藝,看著怎

麼樣?”

陸侵打量一眼,覺得實在不怎麼樣,隻捏一顆逗貓。那黑獅子似的野貓站在

房梁上睥睨長樂王府有一陣子了,今日倒賞臉多停了一會,金黃的眼睛盯著食物挪

不動步,豆子被他拋出去,貓張嘴便叼。陸侵眼疾手快在那一身水滑順長的黑毛上

揩了把油,不禁大樂。

常僧玉絮叨著洛都今日熱鬨,回來一路上碰見了陳大人和潁川侯,還碰見了

紀國舅的車輦,又看到了雀枝閣的花魁。陸侵玩著貓,分神問道,“冇順手給那藥

罐子把個脈?”

常僧玉回得飛快,“有什麼好把的,外甥打燈籠,照舊唄。”

陸侵轉身便給他一腳,“看了三年冇半分起色,老舌頭倒巧,怎麼不去茶樓

說書?”

常僧玉不以為意,蹲到一旁磕豆子,“出家人不打誑語,怎能說書?那丫頭

脈象本就古怪,不看死便是功德,王爺該賞我良田百畝。何況手長在王爺身上,誰

管得了?王爺少折騰兩回,比什麼老參新藥不強些。”

陸侵叫他滾出去。吳其江特地遣朱乘來提醒他:“四哥,太後等著呢,彆誤

了時辰。”

下月是太後壽辰,周邊幾國都派使臣來賀壽送禮,太後不喜紀皇後的做派,

特意把這事交給他辦。昨日紀皇後問起,太後便急著叫他進宮商議,他果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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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為了早起強迫自己7點更新,但這也太困了55555,我不行!明天開始還是老

規矩晚上9點見!

006 揚眉願

這冬日不肯讓步,陸侵打馬入宮,仍覺得氣冷風硬。途中經過連山居,一打

眼便覺得有些古怪的熟悉,又想起太後疼小輩,便勒住馬韁喊連山居的夥計,“包

些軟爛茴香豆來。”

他揣了一包靠譜的茴香豆進宮。太後是個樂嗬老太太,運氣好了一輩子,既

非皇帝生母,又非世家後人,冷眼看紀黨禍亂了十幾年朝綱,又被長樂王的黨羽壓

下去,前後都逼得皇帝莫可奈何。不過左右皆非血脈,太後萬事不掛心,隻除了八

公主和十六皇子——陸揚眉和陸侍的生母陳淑妃是太後的嫡親侄女,生陸侍時難產死

了,如今八公主到了待嫁的年紀,陸侍才五歲。

太後一意要把壽宴做出些名頭,嘗過了宮外的吃食,提點陸侵道:“老四,

你眼睛毒,替你八妹妹多看著些。太遠的不要,家世太好的不要,花頭太多的不

要,寧肯要那寒素些的……”

陸侵笑道:“那便開場馬球會,叫八妹妹施展一二拳腳。打不過她的多半是

短命鬼,全不必要了。”

陸揚眉磕著茴香豆駁嘴,“打得過我的多半是大膀子醜八怪,更不必要了。”

陸侍在一旁點頭,“對呀對呀。”

太後一向不願意陸侍出頭拔尖,於是“嘖”的一聲,“對什麼對?吃你的豆

子。”又罵陸揚眉:“你這冤家丫頭,結親怎能隻看相貌?看得久了,美潘安也是醜

八怪。正經要看清楚的是人心……”

陸揚眉連連搖頭,“皇祖母,結親不看相貌看什麼?長得英俊些,吵架都吵

不起勁,越看越好看,如此才能長久。怎麼也得選個潁川侯那樣的。”

向來洛都城中的女子提起潁川侯冇有不掩麵羞笑的,八公主也不例外。但太

後聞言便變了變臉,敲陸揚眉一記爆栗,“那孩子太瘦了些,身子骨靠不住,性子

也不好相與。壽春更是個炮仗……總之這事不許再提!”便叫她去抄列女傳。

陸侵哈哈大笑,見她苦著臉抄,也信手一敲她光潔稚嫩的額頭,“這爛糟玩

意不抄也罷,你換個話本子用功吧,我走了。”

當年李妃帶著十二歲的陸侵離宮南下時,陳淑妃纔剛進宮,八公主還在孃胎

裡,是以陸侵恨的人從安捭門排到朱雀門,獨有八公主排不上號。

他哼著小曲出了宮,又是暮色四合涼風徐徐,經過烏衣巷,陡然想起方纔是

哪裡眼熟——連山居的馬廄裡拴著一匹孤傲白馬,那馬不愛搭理人,卻來頭不小,當

年還是他從禦馬苑裡挑來的,親自牽著送到侯府主人手上,把朱少俠氣了個半死。

小院倒也僻靜,他輕輕推開門,白馬主人果然趴在榻上睡得正酣,錦被淩亂

地蓋到腰後,一隻手搭在地上,戴著禦賜扳指的手指被那乳臭未乾的小狗當了枕頭。

陸侵喜歡這些小玩意,少年在南省時缺衣少食,養不了貓狗,便連麻雀都養

來當知音,一時蹲在地上打量半日,發覺這小狗生得奇蠢,一身軟蓬蓬白毛,唯有

鼻子上歪歪一塊黑花墨,雖撅著小尾巴咻咻打著鼾,卻是一臉不屑的樣子。

他笑出一聲鼻息,冇提防把元翡吵醒了,困頓的眼睛半晌冇有焦距,待到認

出他來,一瞬便清醒了,啞聲叫了“四哥”,慌忙要起身行禮,被他按了回去,“今

日便罷了。”

元翡做人屬下,不敢造次,仍是爬起來攏了衣袖整衣帶。可陸侵湊巧本來就

是要解她這衣帶的,把人按在榻上剝了外衣,又將中衣也扯開丟到榻腳。她全身軟

綿綿的,被這麼一擺弄,四肢的疲累痠疼又泛上來,卻不好駁了長樂王的興致,隻

道:“……我去閂門。”

陸侵將她兩腿分開,“誰敢進來。”

她隻好緘口。淡紅唇上一痕新傷看得出齒列形狀,便又叫他想起昨夜的**

情形,不由得掰了她的膝蓋,笑道:“放心。常大夫不讓侯爺勞累,本王謹遵醫

囑。鬆開,塗藥。”

昨晚激烈得過火,他一向在元翡身上最難剋製,後來拔出那筆來,筆尖淋淋

漓漓滴著黏膩的水,被他隨手丟在案上,今日一看,乾涸的筆尖竟帶了一縷紅,想

必是裡頭刮破了。他素來輕狂放浪,看那下頭果然腫了些,便笑著跟兩瓣紅腫的小

肉唇打了個招呼,“委屈便哭,光憋紅臉有什麼用?”

指尖探開兩瓣柔軟溫涼,撫慰似的輕點了點。微腫的肉唇裡包裹著敏感的小

核,被粗糙的指腹刮過,如花吐蕊般沁出些綿密的水澤。他笑道:“這便對了。元

二,這小東西倒比你強些。”

她兩手撐在身後,張開兩腿坐著,雙眼無神地盯著雲榻床幃,不知該作何想

法,隻是慢慢地紅了臉。

溫熱粗糙的手指探進身下,雖有花液潤滑,她仍是不適地縮了縮腰。又一根

指頭伸進去,卻並未如常勾弄取樂,隻稍微撐開些,讓蘸了藥膏的食指進去。下身

那小孔本就狹窄,被三根手指撐得痠痛飽脹,偏那手指頭還颳著內壁轉了半圈,在

裡頭濕滑的軟肉上點弄。麻癢之感從他的指尖擴散到身體裡,她撐著床榻的手緊了

緊,陸侵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怕什麼,卻氣定神閒地笑道:“不這麼找找,怎麼

知道疼在何處?”

那根手指果然在裡頭一點,蘸著清涼的藥膏,“可是這裡?”

裡頭一陣抽縮,竟滲出更多粘液,順著一股酥麻爬上脊梁。她連僭越都忘

了,下意識地按住了陸侵的手腕,“四哥!”

陸侵把長眉一挑。元翡的聲音低下去:“本不該勞煩四哥……我自己來塗便

是。四哥事務繁……”

她本意是送客,可陸侵總能找到取樂的由頭,把手一撂,給她左手食指上點

了黃豆大的一塊淡白藥膏,“塗來看看。”

張開的雪白兩腿之間,微微紅腫的****的,一片**情狀,陸侵盯著

她的眼神發緊。元翡怕惹他再起興致,硬著頭皮將手遞到身下去。那處已被擴充

過,穴口微微露著洞眼,雪白的長指自己插進去,便堵得嚴實。她感受著自己的指

腹滑過溫熱的內壁,已覺得腰間戰栗,加之陸侵目光灼熱,火炭一般燒得麵頰頸項

上浮起一片溽熱的潮紅。

元翡一向端正自持得叫人頭悶,偏在他麵前被自己的一根手指頭弄得心浮氣

熱,叫他看在眼裡,頗有幾分孩童搗了蟻穴般惡劣的快感。陸侵眼見得她氣息都不

穩了,眼底一片剋製的迷亂恍惚,麵頰上豔色逼人,反倒慢吞吞地端了盞茶來喝。

茶盞被他送到唇邊,那饞嘴的小狗大概以為是吃的,嗚嗚叫著往床沿上跳,也要分

一杯羹,見冇人理會,扯起嗓子“汪汪”地叫起來,聽在耳中,就如有旁人在觀看一

般。

元翡手一哆嗦,再忍不下去,便要抽出手來,“好了……”反被他捏住了軟綿綿

的手腕,大掌帶著她的手指愈發往裡送去。下頭被指腹頂開濕軟的內壁逡巡抽動,

引起熱潮漲動,偏那藥膏清涼柔潤,一身筋骨不覺酥了。陸侵還不知足,傾身上前

去用另隻手解她的裹胸,“睡覺都不解,也不嫌憋得慌。”

這東西穿著費事,可他要脫,她便任由他解。小狗趴在腳踏上無聊發呆,榻

上人胸前一對圓潤雪白的**袒露出來,乳肉極軟膩輕盈,托在手中,不大不小,

堪堪一捧,彷彿生來就該被他這麼揉捏褻玩。

————

八公主:我想嫁潁川侯

他四哥:你想個屁!你不想

007 靜日月

陸侵捏得厭了,惡意地在掌心那紅痕縱橫的乳肉上吹了口氣,頂端一簇小紅

珠便顫顫挺立起來,被他如願含進口中吸吮,下頭仍不停,捏著她的指根一下下抽

插揉弄,旋即便有噗噗水聲響起在靜室之中。

元翡繃緊了腰身,連坐都坐不直,低微的喘息聲伴著腰身顫抖,穴裡流出許

多水澤,全汪在自己手心裡,被他蘸了一手,就著潤滑捏弄另一隻**,堅硬的齒

合在上頭齧咬,啃得白雪之上儘是紅痕,又順著往上吸吮而去。待到尖刻的齒列擦

上了脖頸,她忙偏了偏頭,說出話來,已是氣促體熱,“四哥饒了我吧……倘若……麻

煩得很……”

壽春那妖精眼光毒辣,稍不留意便什麼都看得出來。陸侵還記得前年在侯府

水亭裡扯著元翡做過一遭,隔日再去侯府找文書,府中奴仆正提了數十桶南山井

水,在那裡洗刷水亭迴廊。元翡有些訝異,立住問了一句:“這是做什麼?”

霍嬤嬤低眉道:“回稟侯爺,公主說這塊地臟。”

徹底倒了長樂王的胃口。可分明這個“元翡”是壽春親手炮製的,元翡襲侯位

是她謀劃的,元翡送的丹冕也是她給的。長樂王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邀佳人做賊本

是順理成章,壽春怎會不知,她親手把女兒送出來,倒有臉嫌臟,不知是嫌誰。他

覺得可笑至極,若非吳其江攔著,險些指著壽春公主的鼻子罵一頓。

可畢竟是皇帝的妹妹,自小被寵得驕縱恣肆,掌摑太子劍指國舅,天子呼來

不上船,普天之下也唯有這一人而已。大概是狂者見狂,惺惺相惜,她對長樂王竟

還算客氣。他索性無事不登侯府,眼不見心不煩。

被他握在手心的手指隨著穴口一陣陣攣縮著,陸侵心底生出一陣煩躁,鬆開

口唇,手裡抵著力道大力推兩下,正頂到內裡最敏感的那處,元翡無聲喘息著軟了

下去,仰了頸子細細抖了起來,隻是右臂不肯鬆開,軟綿綿撐著。陸侵仍不放過,

屈指頂開肉穴,添了自己的一根指頭進去,與她的手指纏繞著點弄衝撞,逼得她發

出一聲細小的呻吟,方纔狠狠戳進去。

兩根手指不分彼此若有神識,驀然頂到內裡柔軟脆弱的地方。身前的軀體僵

了一刹,隨即猛烈地痙攣起來,齒列正要合上,被他輕易捏開,露出裡頭舌尖的一

線殷紅濕亮,又被他抓著後頸跪趴到腿間,拽開衣襬握了性器捅進口中去,就著她

喉中被全身帶動的顫抖**。她情熱之下不知分寸,張著嘴便擋不住纏綿的呻吟,

小聲“嗯唔”著咂吮口中的熱燙,牙齒環住了肉莖刮弄,被他抓了頭髮往後拉,呼吸

濁重,“混賬,彆咬……!”

性器早已燒得粗大紫漲,吞在口中隻覺臉頰酸澀,壓得眼睛都痛。她在這上

頭素來有些無措,無力地吞弄幾下,手中握著的根部仍不見軟,便不知如何是好,

細長的睫毛低垂著,似乎琢磨了一晌,最終隻是抬起眼來望向他,眼底濕漉漉。

好在陸侵併不指望金貴的小侯爺開竅,扯著她的長髮,牽動她口腔上下套

弄。一連幾下頂到喉口,她有些做呃,反倒引得那喉口裡頭的甬道也痙攣抽縮著吮

弄性器,抽弄著一**帶起滾燙的熱欲。奈何壽春公主敗了陸侵的興致,他無心戀

戰,隻覺口乾舌燥,一麵壓著她的後腦,一麵將那盞茶一飲而儘,丟開茶盞,順手

狠狠一壓。她支援不住,撐在榻上的手鬆了,口中反而頂到最深處,旋即一股腥鹹

熱燙噴射而出。

這一場並不似昨晚激烈綿長,元翡仍是精疲力竭。陸侵倒想起一件事來,

“哎,宮裡老八看上你了,要給你做老婆。”

元翡斜斜臥在他腿上,一向疏於人事,大約並不在意,過了半晌,隻沙啞

道:“那是表妹……”

陸侵盯著某片虛空,慢慢笑了一下,“你也是表妹。”

元翡沉默下去。陸侵繼續說道:“皇家左不過就是這些臟事,你少招搖些就

得了。”

他把人拉起來,見那朦朧眼下一片睏乏的倦色,索性也不逼她嚥下去,順手

將淡紅唇上一片濃白精液抹了,又揉了她的頭髮玩,柔軟的髮絲在他手指上打著

圈,“困成這樣?熬夜用功學做駙馬去了?”

她睜不開眼睛,大約隻是顧念他是長樂王纔打起精神回話,話音含糊,“吵。”

想來是壽春在霍山玩膩了,恰巧也是昨日回洛都,按公主的性子,必要張羅

玩鬨。他懶洋洋“唔”了一聲,把腳踏上的小狗薅上來掐了一通,把那困得東倒西歪

的小玩意弄醒了,尖牙咬著他的指頭玩。他回頭道:“回頭搬出來住得了。阿乘非

要住王府,城西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你若是嫌遠,王府後頭還有塊地,隻是冷了

些——”

榻裡的人縮在厚被裡,長睫毛合在眼下籠出一片疏淡陰影,已經睡熟了。

陸侵起身穿衣,出了門又折回來,果然那小白狗在門口搖著尾巴要他抱。他

把嗚嗚叫的狗嘴捏了,往懷裡一塞,做賊似的把連山居的狗偷回王府去了。

小狗能吃能睡,成天被陸侵呼來喝去,仍舊冇有名字,隻叫一聲“哎”。朱乘

跟小狗幾天都冇混熟,被細細的乳牙咬了好幾口,哭喪著臉說:“四哥,它有個名

字就好了,給它取個名字吧,不然它都不跟我玩。”

陸侵道:“成大事狗不拘小節,你們倆都是。去牽馬,該走了。”

元霽在北境打了大半生仗,元翡又親手了結了遼國名將耶律敬,到如今兩國

雖然相安無事,遼國人和潁川元氏仍是相看兩厭。元翡自知不見的好,奈何太後壽

宴這種場合避不掉,明知有遼國使臣,卻也隻好騎馬出城。

壽宴辦在北山圍場,八公主和太子各帶了一隊,呼喝著打馬球,帝後等人在

圍場邊上的玻璃塔中觀戰,長樂王自稱風寒,也去蹭暖爐,其餘人等都在外頭。宮

情往後一靠,攏了毛裘,“凍死老子了。侯爺,你帶回來的那個小陳大夫有點本

事,如今這手腕子真不疼了。”

元翡展眉一笑,“那就好。”

安平流下來休息,問:“宮將軍也便罷了,侯爺不去打兩球?”

安平流生得俊逸,個子與元翡差不多高,是紀國舅的外侄,年方十七,說話

卻帶刺。元翡雖有功名在外,這些人卻都知道潁川侯體弱,這幾年隻不過四處巡防

練兵,並未正經打過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大約是個不堪大用的繡花枕頭。

宮情護短,往嘴裡丟了顆榛子,“少爺們玩球,侯爺哪敢隨便摻和,一球打

出人命官司,可就不好了。”三言兩語把安平流氣跑了,宮情扭頭繼續剝榛子,“小

夥子長得不好看,氣性還挺大。”

有宮情這個牙尖嘴利的大白鬍子坐鎮,元翡便省了心,攏著火盆烤手。陳聿

蹭過來就要把脈,所幸今日穿的是深衣,層層疊疊極好藏人。元翡把手收回袖中,

“彆動。”

陳聿有些意興闌珊,“誰要動你似的,你又不是負月妹妹。”

————

成大事狗不拘小節,不要嫌月月慘了!劇透:侵侵是顆小太陽,渾身充滿正能量

(雖然明天不怎麼正,後天也有點歪。但意思是這麼個意思,大家意會)

008 穿雲箭

有宮情這個牙尖嘴利的大白鬍子坐鎮,元翡便省了心,攏著火盆烤手。陳聿

蹭過來就要把脈,所幸今日穿的是深衣,層層疊疊極好藏人。元翡把手收回袖中,

“彆動。”

陳聿有些意興闌珊,“誰要動你似的,你又不是負月妹妹。”

元翡冇有抬頭,“陳聿,人死已矣。”

陳聿便也打著嗬欠看場中打馬球。齊國尚武,皇室女子自小便學騎射,八公

主跟太子戰得酣暢淋漓,不多時各家公子和各國使臣也加了進去,馬蹄踏得塵土飛

揚,遠遠見一人被掀下馬來,宮情突地站了起來,“安平流摔了。”

陳聿踮著腳瞭望,“誰這麼冇輕冇重?必是遼國人乾的。”

這兩年間北境遼國頻頻挑釁,全賴塞北軍將十城防守得勉強牢固,朝廷方能

高枕無憂至今。遼軍驍勇好戰,而齊國連年征戰,國庫空虛,流民瘠餒之亂四起,

仗的確不能再打下去,朝中的皇帝親信和外戚紀黨在這事上難得不挑牙料唇,對這

次來的遼國使臣用儘心力洽談斡旋,隻望求和,對方反倒越發囂張,竟鬨到了太後

壽宴上。

皇帝生怕出事,遣人來叫八公主和小安公子上去歇息。安平流摔了球杆上玻

璃塔,眼睛都氣紅了,“那耶律俜過於張狂了些,公主是金枝玉葉,他說和親就和

親?竟有這樣折辱人的……打都還冇有打起來,倒像是我們怕了似的!”

陸揚眉難得冇發脾氣,垂著眼睛坐在一邊,抱起陸侍放在膝上,又接過陸侵

遞來的鬆子,“多謝四哥哥。”纖細的手有些發抖,“他說我們齊國人孱弱,既然如

此畏戰,不如早做和親的打算,齊國總還有女人是值錢的……”

太子向來穩重,身邊又有紀黨諸人指點,行事必然不會出格,皇帝便不多說

什麼,隻示意人看著些,切勿生事。陸侵撂了茶盞步到窗邊,從高塔上遙遙看去,

見那叫李俜的遼國少年縱馬而行,徑直停在圍場邊緣爐火邊,將一張弓擲在地上。

元翡正攏袖撥著火炭,大約冷風吹得右手手指有些彎折不來,皺著眉換了左手,並

未因為李俜的挑釁動怒,隻抬頭說了幾句,便撿起了那張弓。

八公主一下子站了起來。

圍場風烈,李俜歪頭看了元翡一眼,“耶律敬是我朝的大英雄。”

太子正不知如何答,元翡掂著手中硬弓,若有所思道:“那耶律闕也是了?”

當年耶律敬死在棲城,耶律闕逃回遼國後便承了兄長的兵符,成了新的定南

大將軍。他少年時便行事毒辣,得掌重權後越發陰狠倨傲,尤其忌諱潛伏城中刺殺

了耶律敬的潁川元氏,朝中每每有人談及此事時耶律闕必勃然色變,時日一久,連

遼國人都對此事避之不提,仿似棲城一敗從未發生。

李俜冇料到元翡看著溫吞,卻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當即大笑起來,“你們

齊國人還不算完蛋。來者是客,你讓我一箭好了。”元翡已挽了弓,“嗯。”

太子阻攔不及,李俜張弓便射,羽箭流星般竄出,釘在遠處箭靶的紅心邊

緣,回過頭來看元翡,見瘦削的肩臂緩緩拉開弓弦,淡色的眼瞳微微眯起,長而直

的手指雖不似尋常武將那樣粗糲,卻極乾脆果決,羽箭離弦,“蹭”地擦過北風直冇

入箭靶紅心。

李俜抿了唇,不再輕敵,等到換了箭靶,便拉弓瞄準。遼國官員在武功上向

來不含糊,這一箭一反憊懶之態,筆直命中紅心。耳聽太子告誡地叫了一聲“子

灼”,元翡不發一言,仍是不疾不徐,又放出一箭,空氣中卻傳來輕微的一聲裂

響,是那插在紅心上的羽箭尾端徑直被這一箭鑽劈開,四分五裂地摔落在地。連宮

情都忍不住讚了一句:“好!”

不等前頭換箭靶,李俜抬弓便射往天空。一隻孤雁自南飛來,眼見便要被射

個對穿,斜刺裡又飛出一箭,將李俜那一箭擊落。風吹得孤雁悠悠飛向北,兩支羽

箭“啪”地掉在草場上。

玻璃塔中的皇帝已變了臉色,負手起身走到前頭,凝神觀看。八公主和十六

皇子察言觀色,看不出皇帝那張消瘦嶙峋的臉上是激賞還是憂慮,不敢喝彩,唯有

紀皇後身邊的安平流訝然叫了一聲,“正是局勢緊張的時候,侯爺這不是授人以柄

了嗎……”

陸侵正從宮女的紅酥手裡挑鬆子,聞言笑道:“安公子方纔受辱的時候火氣

不小,現在倒是心如明鏡了?”

左右朝中武將乏力,兵權又在長樂王手裡,普天之下隻有他不怕打仗,戰火

一旦起了,舉國上下的權柄都要餵給他的朱雀軍。長樂王不急著挑起戰火坐收漁翁

之利,已是大發慈悲,安平流看一眼皇後的眼色,陡然發現自己有搬弄是非的嫌

疑,隻得訕訕閉了嘴。

過了片刻,吳其江快步下了長階。李俜已叫人將箭靶移到更遠處,興致勃勃

地拉弓。元翡在箭筒裡挑箭,吳其江低聲道:“侯爺。”

元翡眼也不抬,“嗯”了一聲,揀了一支捏在指間,神色淡靜,卻遮不住眼底

神色冽然。不知為何,吳其江竟陡然又想起來朱雀軍攻破棲城那日,陸侵射下來一

隻遼軍報信的白鳥,吳其江上了城牆去撿,遠遠隻見兩具屍體,女屍著黑衣,男屍

披甲冑,後者頸上被一箭挖透,手中仍緊握著沾血的長刀。

吳其江年少時跟隨潁川侯鎮守棲城,曾見過那柄名刀,當下心中一跳,將人

翻過來,發覺此人竟真是四處遍尋不見的遼軍主帥耶律敬。

箭頭仍插在耶律敬頸中,箭柄被黑衣少女緊緊攥著,她麵朝下趴在地上,那

白鳥毫無生機的羽翼被風吹得掀過去,便覆在她玄黑的衣袖上,射穿身體的羽箭被

拔了當她的兵器。他撥開鳥屍,下頭露出少女緊箍著五重金絲環的雪白手腕,石地

上是一片近乎凝固的血色。

遼人有給女奴裝飾金環的習俗,吳其江大概猜得出是怎麼一回事。耶律敬與

耶律闕兄弟盤踞棲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前方探子說他們甚至關了齊國少女在地

牢中淩虐取樂,大約耶律敬養虎為患,禁臠逮到機會拾得一支箭,便掙了個魚死網

破,狠狠反咬了一口。

此人刀下有無數齊國生魂,棲城圍困數月易子而食、潁川侯投降獻城自絕城

頭皆是他的手筆,“耶律敬”三個字是塞北十城最深痛的夢魘,朱雀軍中人人摩拳擦

掌,欲除之而後快,無人料到這場了結竟潦草至此。吳其江心下複雜,彎腰解了耶

律敬的刀,預備拿回去交差,想了想,又欲將插在他頸中的鐵箭取出。少女僵冷的

手卻驟然一緊,本能地抗拒。

竟然還活著。

他慌亂跪下去摸她的脈。腕中血流微弱得幾近於無,他大聲喊了幾聲,“小

姑娘,你能聽見嗎?”

染血的睫毛稍微動了一下。那側臉潔白英秀,雌雄莫辨,有些莫名的熟悉。

吳其江顧不得多想,摸索著檢視她身上的傷口,“小姑娘,你說句話,你姓什麼,

家住何處……彆睡過去,彆睡!”

她微微睜開眼睛,眼底神色冷然,卻不說話,隻有冰涼的手指蜷在他手心,

輕輕劃了一下,動作極遲緩艱難,隔了一陣,又是一劃,似乎是在寫字。

吳其江慢慢停下動作,耳邊隻餘緊澀的風聲。過了不知多久,他深吸了一口

氣,胸膛中一顆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那是一個“元”字。

————

彆罵了!前麵陸哥隻是嘴毒,明天後天纔是討打,好欠揍一男的

彆罵了,這點小事放著我來

009 惡東郭

耶律俜射完了一箭,一個使臣飛奔著去看準頭,元翡隻漠然地在箭筒中挑

選。吳其江狠了狠心,死死攥住了箭矢不放,聲音極低地說下去:“我知道侯爺有

恨,那錐心刺骨之痛絕難忘懷……可今日是王爺的意思。侯爺,韜光養晦,將來總能

有機會……”

冷風吹動袍袖,袖上金絲銀線擦過箭尾白羽。李俜催促道:“快些,還有兩

箭。嘀咕什麼呢?”

元翡臉上神色木然,隻慢吞吞道:“知道了。”

吳其江慢慢鬆開手,她抽箭拉開弓弦。弦硬而緊,劇力之下右臂關節近乎麻

木,手指鬆開,錚然一聲,箭羽直劃飛去脫了靶,下一箭索性直飄了方向釘在木樁

上。李俜譏笑一聲,“贏都不敢贏,齊國人真冇意思。”

遼人議和之事已在朝中談了數月,元翡始終在南邊,也是回了洛都才知情,

不過並冇有說什麼,卻在今天徑直給了皇帝一個下馬威,吳其江多少有些頭痛,於

是待到一日宴饗結束,他連忙催元翡去請安。元翡自知今日拂了皇帝的麵子,連侍

從們都小心翼翼,於是也不多作聲,隻在門外跪了。皇帝在裡頭喝茶,倒是並未動

怒,凝神看了她半晌,大約始終顧忌她是壽春的女兒,終究隻說:“潁川侯今日行

事欠妥。”

老宦官親自送她到院外,見這位年少的潁川侯麵上神情淡薄,心裡多少有些

打鼓,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打算,賠著笑小心翼翼道:“陛下的意思,侯爺可明白?”

她徑直打馬回府。不待走到廳中,壽春已快步上前來,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侯爺嫌命長了?”

壽春近年來極少進宮,但宮中的訊息卻一向最是靈光,想必早已聽聞今日之

事。元翡斂目跪下,壽春咬牙切齒,“不過是一個眼皮子淺的毛頭小子,皇帝都能

忍得,你忍不得?生怕打不起來,還是怕打起來屍山血海輪不到你?多少人費儘心

機促成的——”

外頭一陣騷動,似乎有客上門。壽春怒道:“冇眼色的東西,滾出去!”霍嬤

嬤快步走來,低聲道:“長樂王府的車,說是請侯爺去議事……”

聽了這一句,壽春直起腰,從侍女手中接過茶來喝了一口。

連年戰火燒灼,百姓如今最恨武夫。朝中人人皆知潁川侯在長樂王麾下效

力,逞凶鬥狠的是元翡,倒像是長樂王巴不得攪黃議和似的。陸侵在修羅血海裡打

滾了大半生,有冇有剩下一絲哀憫的良心不得而知,但大約也恨人詬病長樂王窮兵

黷武。

壽春突地冷笑了一聲,“來得倒快。那邊更難交代,侯爺好自為之。”

元翡道:“兒臣明白了。”起身撣了衣袍,行個禮便走。

朱乘打了車簾,她坐進車中,車簾翻卷著落下,遮了外頭的喧鬨燈火,臉上

這才隱約痛了起來。

第一次挨壽春的巴掌是四歲的時候,她記事早,雖然記不清事由,卻記得是

在宮中,她惹了壽春生氣,壽春當時並不發作,出了殿門,反手便掌摑下來。她那

時愣呆呆的,嚇得忘了哭,元翡比她穩重些,見壽春還在氣頭上,忙替她擋了,回

府後又拉她到後廚去找煮熟的熱雞蛋,剝了皮在臉上滾著消腫,叮囑她:“一會兒

就不疼了,彆告訴爹爹。”

壽春和元霽感情淡薄,時有爭執,他們生怕父母再吵起來,又是一場麻煩。

但壽春對孩子怎樣,元霽最清楚。過了一陣,他終於得償所願帶兵啟程去塞北,見

壽春不在府中,索性也不商議,順手把兩個小孩抱在馬上,帶他們一起走了。

雙生子心有靈犀,她見元翡衝她擠擠眼睛,便知道哥哥跟她一樣開心。

再見壽春時,已過了十三年。母親仍舊威嚴肆意,但她早已不像年幼時那樣

害怕,或許是因為早已受過了更疼的打,也或許是因為如今冇有哥哥來替她揉散臉

上的淤青,怕也無用。

已是黃昏時分,天色陰沉沉,殘陽也是鐵青顏色,濛霧遠山,似要落雨。

朱乘聽元翡敲了敲照壁,便停下車來。街邊小店亮著燈火,元翡下車去了一

刻,回來時手中捏了一隻熟雞蛋。朱乘有些不屑,一路趕車到王府側門,“下車。”

陸侵在書房裡談事情,元翡便在廊下跪了。待到天色黑透,陸侵方纔送客,

人人皆知長樂王的威嚴,潁川侯跪在廊下,隻作不見,各自行禮離開,吳其江憂心

忡忡地看她一眼,卻也隻好撐起笑容去送客。

陸侵抱著狗踱出來,一眼瞥見元翡臉上掌印,張口便笑,“還是救駕遲了?”

陸侵不在意今日之事是如何駁了皇帝的麵子。皇帝少年登基,早年間還有輔

政大臣扶持,後來皇後外戚乾政,輔政大臣一支支被斬殺殆儘,如今玉璽不過是塊

懸空的石頭,而紀黨中最不缺咬文嚼字的跳梁小醜,今日元翡這一番折騰,來日長

樂王又要挨一筐子罵,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王府素來最重民望。

陸侵馭下甚嚴,待元翡雖然不壞,但終究是下屬,寵也寵得有限。宮情今日

縱容元翡做錯事,有些心虛,粗聲道:“彆說風涼話了,侯爺打也捱了跪也跪了,

趕緊訓完去吃飯。”

陸侵“唔”了一聲,目光在她控製不住發抖的右手手指上颳了一刀,“聽見

了?趕緊認錯去吃飯。”

元翡垂眼盯著青磚地,“我行事衝動,給四哥添麻煩了。”

陸侵居高臨下地等了半日,冇等到下文,“冇了?”

元翡臉色有些蒼白,終究冇再說什麼。陸侵緩緩蹲下去,平視著她,冷聲

道:“你的仇是仇,天下人的命不是命?遼人想打,你便送上門去?”

彷彿他口中吐出的這點良心很滑稽似的,她聞言竟然扯了一下唇角,眼瞳中

是慣見的冷淡神色,“四哥也知道遼人想打,何苦費心姑息養奸。”

陸侵頭一次發現這人也是棵牙尖嘴利的好苗子,平時低眉順眼,頭一次認真

頂嘴便將人氣得頭暈。他覺得自己像東郭先生,養了一頭狼崽子,冇心冇肝不知寒

暑春秋。他抱起狗來起身便走。

宮情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說話也牛頭不對馬嘴,陸侵索性叫人找酒出來,

又叫了雀枝閣的姑娘來唱曲。待到月上中天,才發覺外頭下起了雨,宮情早被他喝

趴下了,伏在桌上胡言亂語。

他叫人把那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老頭子拖回房去,自往榻上一倒,覺得風冷雨

涼,便也不怕外頭傳長樂王唐突美人,摟了酥胸半露的姑娘當暖手的爐子,悶頭便

睡,不多一會,又被吃酒回來的常僧玉叫醒,“王爺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抱著暖洋洋軟綿綿的姑娘想了半天,大著舌頭囫圇道:“那死心眼子還跪

著呢?”

常僧玉十分敬佩,“好話歹話都叫你一個人說了。上次侯爺跪不住回了家,

不就捱了場揍?”

陸侵想不起來自己揍過元翡,隻記得剛開始時她還有些尊貴脾氣,確有一次

跪了近半個時辰,擅自起身回了府,次日被他好一頓收拾。想起元翡身上溫香軟玉

的滋味,他也冇消氣,反倒覺得懷裡這個聽話的好姑娘生得柳眉太彎丹唇太紅含情

目太黑,不夠好看也就罷了,還怎麼看都不順眼,偏偏好看又順眼的那個太不聽

話。他提著酒罈子晃到書房門口,“進來。”

————

反正好看的同義詞就是元二是吧

陸侵:……?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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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祭故人

初春雨氣寒重,從階下漫上來,元翡早已跪得腿僵了。陸侵把人連拖帶拽弄

進書房內室,藉著酒勁把她剝了個精光按在榻上,掰著下巴看她的臉,“壽春打得

倒狠。”

脂粉氣混著芬芳的酒氣往鼻中撲,元翡任他捏著,隻問:“四哥消氣了?我……”

陸侵鬆了手,將她的腿掰開,咬著牙挺身而入,“我為什麼消氣?我還冇揍

你呢。”

她身上涼冰冰的,**裡頭卻十分溫暖,隻是乾澀緊緻,插進去捅弄幾下,

性器便被肉縫箍得生疼,並不比她好受多少。見她臉色發白,陸侵俯下身去逼問:

“疼不疼?”

滾燙的性器楔在下身,一下下都似要將人撕裂,刮在內裡更如火燙一般酸

澀。她肌膚上浮出一層亮晶晶的冷汗,稍微仰了脖頸,牙關都在打顫,“疼……”

陸侵滿意地捅到深處去,看她弓起細腰來,抬手在臀肉上狠狠抽一記,“疼

便對了,長長記性,回來舞槍弄劍冇人攔你,彆再在外頭亮爪子。頂著我的名頭逞

威風,你也不怕閃了腰。”

暖熱的內壁被粗長的外物刺激一番,漸漸湧出潮濕的花液,裹住了性器往裡

頭吞。他抬著修長的兩條大腿靠在胯側,下身狠狠撻伐,頂得她不斷往裡竄,偏偏

腿被抓著又按回來,下身含著性器一下下冇入到根部,啪啪拍擊,帶得粘液飛濺。

元翡冇幾刻就受不住,微眯著眼睛,滿臉儘是春色,下頭一陣陣攣縮,雪白

胸口上兩點嫩紅的**硬挺起來,被他張開手掌緊握住,軟膩的乳肉從指縫中漏溢

出來,粗糲的指腹用力刮過紅果似的蓓蕾。閃電般的快感自胸口震碎五臟六腑,她

驀地癱軟下去,兩手失神地抓上軟被,想要握住什麼東西似的。陸侵托住了她的

腿,腰眼發麻,勉力忍過了那場**攣縮,繼而緩緩廝磨,罵完解了氣,便問:

“我消氣了你又怎麼?”

她仍擋著眼睛,沉在情潮之中緩緩縮著,卻冇頭冇腦地輕笑了一聲,聲音有

些嘶啞,“不怎麼……我不想動手……可那是遼人。我爹他……”

老潁川侯鎮守塞北十年,收了遼國的議和書,自以為終於能得一段太平,轉

眼之間就被圍困於棲城中。胡天八月即飛雪,冬日苦寒漫長,九月時城中斷糧,十

月時水源枯竭,十一月時有人殺妻分食。而洛都兵力拮據,冇有一兵一卒可以北上

馳援。臘月二十三,元霽派人與耶律敬談了條件,以一日為限,放百姓離開棲城,

日落之後齊軍將棲城拱手相讓,讓遼軍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這座邊陲重鎮。百姓遷徙

至日落方止,元霽便在城樓上自刎謝罪。

世人不認一敗塗地的英雄,可也不認慷慨悲壯的罪人。元霽究竟是什麼樣,

至今眾說紛紜,陸侵卻清楚得很。元霽捧著所謂國之大義做金規玉律,卻先要拿無

數人為他的大義獻祭,光風霽月的腳下白骨成堆。聽她提起來,陸侵便冷笑一聲,

“彆認錯了人,我不是吳其江,不吃你爹那一套。”

陸侵撥開她一條腿,朝外打開,硬挺滾燙的**便插到最深處去。元翡喉中

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麵上湧起一層薄薄的暈紅,手被他拉住,攥著兩腕**,下

身猛力拍擊粘膩的陰部。她後悔不該提起元霽,陸侵提起元霽必冇有好話,可她也

隻能在情迷中張著嘴唇無力地吐息,隨著下身的律動徐徐擺動細腰,濕滑的腿纏上

他的腰,將下頭送上去任他插弄,小聲叫:“嗯……快點……”

陸侵偏偏壓下去緩慢廝磨,胸口壓軟那對渾圓的**,任她在自己身下扭動

喘息,斷斷續續地小聲呻吟。她隻剩下一絲神智,聽他說道:“怎麼,不想聽?蠢

貨害人害己,說的就是你爹。倘若他換條路走,你我都冇有今日。”

濕軟的舌尖探出唇齒,卻痠軟地說不出什麼。她隻彆過臉去,蹙起眉來,不

再看他,反被陸侵捏著臉轉回來,“元二,他心虛過麼?”

她越是沉默,陸侵越是壓緊了她,用力**,恨不得將人弄死在身下,見她

皺著眉頭合上眼睛,便猛地挺腰送到裡頭最要命的地方。含著性器的肉穴一陣瘋狂

絞動,元翡含糊地呻吟出聲,複又咬緊了牙關,皺眉注視著他,聲音細細地發顫,

“我爹……從不說死人的壞話。”

如冷雨澆在頭上,陸侵興致全無,冷哼一聲,把纏在腰上的人往後一推,將

勃然挺翹的性器抽出來,擼動幾下射在她腿上,自己整了衣袍,“有骨氣。滾回你

家去。”

元翡腿根內側的軟肉都在顫,濕滑的液體弄了一身,分明難受,卻也麵色不

善,起身虛軟地撈來衣裳披上,推門出去,果真滾了。

這年第一場春雨下了一夜,次日卻是響晴的天。陸侵心情欠佳,乾脆打算睡

一天,朱乘卻早早地來叫他:“四哥,該走了。”

昨夜喝得醺然,不知今夕何夕,他想了半晌,纔想起今日是母親的忌辰。

他揣著小狗帶著朱乘上南山去。王陵在城北,可他千裡迢迢把母親的屍骨移

回故鄉,自然不是為了進冷冰冰的王陵。她生於洛都南山,山間風光獨好,鯨江漫

過山下,泉水琮琮,陸侵猜她必定願意葬在這裡。

朱乘是母親從路邊流民屍體堆裡撿的,才兩歲,冇過多久,就會跌跌撞撞跟

在他後頭叫“四哥”。那年陸侵十四歲,剛到南省不到兩年,正是性子最陰鬱的時

候,其實厭煩透頂,但看到母親的目光,便轉回身去把那小叫花子抱起來。

他知道母親對孩子心軟。十二歲那年,他跟隨母親出宮離京,隱姓埋名,從

洛都輾轉南下,路途遙遠,又有疫病,她失足落水,病了一場,腹中四個月的胎兒

冇了。陸侵告訴她:“是個妹妹。”

她隻說:“冇事,孃親已經有你了。”

她出身寒微,自小跟父親李函讀多了聖人書,冇一分脾氣和怨恨。南省那一

場病纏綿三年多,到最後幾乎隻剩一把枯骨,可她笑起來仍然很好看,眼瞳又柔又

亮,“我害得你做不成皇子,你恨我嗎?”

陸侵道:“我隻喜歡你,永遠不會恨你。”

是真心實意,陸侵從不對她說謊。他從天潢貴胄一夜之間變成漂泊南省的江

湖客,連自己的名字都要隱瞞,罪魁禍首是紀黨和元霽,不是她。但她點了點頭,

又道:“也不要恨元將軍。他是好人,隻是生錯了時候。”

陸侵抬手擋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再挪開手的時候,她

已經走了。

陸侵冇有辦法不恨元霽。潁川元氏是開國重器,世代簪纓立廟堂佐天子,到

了元霽這一輩,朝中紀黨盤踞,元家勢力被紀黨覬覦十數年,又逢塞北戰亂不斷,

本該元霽上陣殺敵,偏偏混亂的朝廷拿不出兵馬來。陸侵不記得元霽是哪一年成了

紀黨的爪牙,隻知道元霽劍下冤魂無數,大多都是螳臂當車維護皇帝的言官。元霽

大約隻在殺李函時猶豫過,因為李妃跪在他腳下哀求,她是後宮的嬪妃,與彆人畢

竟不同。

可也隻不過是個妃子,抵不過紀皇後的威儀。李函更是一隻螞蟻,死了就死

了。

陸侵掙開宮人的鉗製,衝上去捂住母親的眼睛。手背被飛濺的血燙得一顫,

良久才反應過來,他該叫那寒素文士一聲“外公”。

陸侵恨的是他殺了人還要假慈悲。李函的案子原本牽連甚眾,到了誅連六族

的地步,但李妃那時已有身孕,元霽揹著人放他們去南方。不知元霽用了什麼偷梁

換柱的手段,總之他親自接出了陸侵和李妃,又親自送他們出城。母親坐在車中,

陸侵牽著馬,元霽的手伸出來,似要撫摸他的發頂,終究收了回去,隻道:“四殿

下,再會。”

陸侵利索地上馬,身量比同齡人高出許多,幾乎能夠與高大的元霽平視。他

是個俊朗沉鬱的中年人,可是兩鬢早早沾上風霜。陸侵要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句

“再會”。

可終究冇能再會。母親死後他在南省投軍,聽聞潁川侯終於得領大軍揮師向

北,又聽聞塞北告捷、塞北僵持、三城陷落、城池失而複得……潁川侯在塞北僵持的

十年間,“陸奉觴”在朱雀軍中聲名鵲起,平靖南海邊亂,整編東海兵馬,提拔驍勇

將領,一刀一劍拚殺到萬人之上。回洛都第一日便入宮朝覲,紀皇後認出這個陸奉

觴是本該死了的四皇子,驚得花容失色,他權當不見,打馬看儘長安花。那時皇子

都未封號,太子也未建府,但潑天的威權在手,他要一切越禮逾矩的東西。不管陸

侵要什麼,帝後都不得不給,倘若不是他,這座飄搖江山早被八方侵吞。

一入洛都,朝中諸事繁冗,連軍隊都尾大不掉,步步都是荊棘樹枝掩住的深

淵,他忙著將忤逆奸佞一個個碾死,忙著壓下四境之內不斷爆發的民亂,忙著在東

海邊境築起防線,幾乎將塞北的仇人拋到腦後,直到北方戰報頻頻傳來,從棲城受

困到元霽投降,不過短短數月。

人死已矣。他在東海的波濤裡殺紅了眼,攢出一身縱橫傷痕,三年之後才得

以帶兵北上,意興闌珊地收複棲城。潁川侯已屍骨無存,百姓立的衣冠塚立在城外

山頭,和他女兒的墓碑連在一起——縱使那裡頭埋的不知是什麼。

陸侵今年二十九,時光轉了一圈,他正站在母親去世時的年紀上,仍然不明

白她為何不恨,隻有一點可以勉強苟同:元霽的確不壞。好人也會辦壞事,元霽選

了罪孽更深卻有可為的一條路。陸侵向來覺得星辰可摘明月可攬,也從來都有星辰

在手明月在懷,即便沉在茫茫血海泥淖,抬眼望去也儘是頓挫快意,元霽那九曲十

八彎的忍辱負重令他不屑,易地而處,他寧願豎旗為妖都不願有一日蹉跎。

但時勢造英雄造佞臣造文人騷客,也造千百樣心性胸懷,人各有執,並不是

什麼奇怪的事。元翡苦執不捨,他自己也不過爾爾。

朱乘問:“四哥,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子嗎?”

小狗飛奔著去撲花蝴蝶,陸侵靠在樹底下回想。母親是個風姿灼灼的美人,

長眉彎彎,眼瞳濃黑,唇瓣硃紅。朱乘奇道:“女的不是都長這樣嗎?”

陸侵剜他一眼,“胡說八道,分明很不一樣。”

但朱乘總覺得他說得古怪——女人都是彎眉毛紅嘴唇,或許有的淡些有的濃

些,但不管遠看還是近看,差不多都是同一副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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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wuwuwuwu~~~~~~

011 雨傷春

長樂王又是一連數日告假。一場雨過,洛都春到,夾道兩側的楊柳冒了青

尖,滿城輕綠的霧,陸侵呼朋喚友上南山打獵飲酒,儘興玩樂,一連玩到天色陰

沉,下起綿綿細雨,飛禽走獸和狐朋狗友一併作鳥獸散,他百無聊賴,便去上朝。

卻聽什麼都不順耳。後頭的人奏什麼,他便駁什麼,吳其江提出城門換防監

察,潁川侯讚同,他便連吳其江一併否了。朝會一散,吳其江走過來拍他的肩,

“王爺還氣著呢?”

陸侵把他的手撥開,順便叫人把打來的野物送去給太後嚐鮮。吳其江耐心極

佳,又道:“侯爺才二十一。王爺二十一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總之是勸他既往不咎。陸侵煩得頭大,“繞來繞去不就是她跟遼人有仇嗎?

知道了!”

宦官宮人圍著那一袋野物說笑,安平流跑過去看,“嗬”的一嗓子,“王爺大

手筆,這白狼可不好打,如今冬天都過完了,一件白狼裘仍是價抵萬金。”

太子也湊熱鬨,“老四,不是說白狼狡猾得很嗎?這是怎麼打的?”

宮情饞酒,朝會一散,便急著出門,“這就小孩兒冇娘說來話長了。下雨天

最宜溫黃酒,咱們上連山居喝酒去!王爺請客?”

陸侵如蒙大赦,撇開吳其江便走。他一動腳,不少人都熱絡起來,一群人鬨

哄哄地往外擁,安平流突然停下腳,“王爺,咱們不叫上侯爺?”

他近日正眼紅元翡的箭法,奈何元翡話少,一連數日都下朝便走,他硬生生

冇搭上一句話,好不容易今日元翡動作慢,此時還冇下玉階,於是大膽攛掇。但冇

想到一向跟潁川侯親厚的陸侵今日一反常態,十分冷淡,“這鬼天氣就罷了,你放

侯爺回家歇著吧。”

陸侵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元翡便退後讓開一條路。陸侵由侍從撐著傘,跟宮

情勾肩搭揹走下長階,向安平流笑道:“你也去?回頭喝大了可彆跟你舅舅告狀。”

安平流是個缺心眼的,自己接過傘,蹦著跟上去,“王爺,你方纔橫挑鼻子

豎挑眼的,現在心情又好了?”

後頭雨挾著風把不知是誰的傘卷倒了刮到階下去,階上宦官扯著尖細的嗓子

大聲叫著:“快去撿回來!這怎麼了得,侯爺快回來避著……侯爺?”

宮人惶恐地跑下去撿傘,陸侵腳下一頓,抬腳便往回走,三步並作兩步上了

玉階,不耐煩地招招手,“長眼睛是喘氣用的?”

一個小宦官連忙從裡頭拿出備著的傘,小跑著過來撐開了蓋在元翡頭上,但

那群青朝服已打濕了一半,貼在肩上,更顯得身形比普通男子瘦弱得多。太子正在

後頭,看元翡冇了傘也不往回走,隻站在原地,有些搖晃,連忙來扶,反被元翡大

力推了一把。大約軍旅中人總是忌諱被人觸碰,太子並未在意,十分關心,“子灼

怎麼了?”

陸侵劈手隔開太子要往元翡腰間去的手臂,碰了一下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

燙。被他皺眉盯著,她的目光也隻是有些茫然,臉色發白,雨和汗摻在一起,額上

一層水澤。

太子轉到前頭來,一眼看見元翡白紙似的臉色,嚇了一跳,一疊聲叫起來,

“太醫!快宣太醫來!”

元翡耳中嗡嗡作響,聽不清太子說了什麼,隻注視著他的嘴唇張合,試圖從

那裡勉力拚讀些字句出來。陸侵捏了她的臂彎,止住打顫的手肘,麵上隻笑了笑,

“行了,彆叫了,不至於。藥罐子的老毛病,不值當太醫磨鞋底。”

太子一臉憂心忡忡,分明好奇這是什麼毛病,卻也隻好作罷。陸侵把人架起

來,快步出了宮門方纔鬆了口氣,叫朱乘先走,“去找常僧玉,叫他上侯府等著。”

元翡已有些站不住,被陸侵打橫抱起放進車中。朱乘被陸侵那臉色嚇了一

跳,拍馬去找四處鬼混的老和尚。老和尚上侯府把了脈,朱乘方纔知道連陸侵都隻

是虛驚一場,其實不過是連日陰雨不停,濕氣全灌進骨頭縫裡惹得舊傷發作,元翡

年年都有這麼兩遭,隻是今年這一冬勞累奔波,風寒來勢洶洶,病得有些狠,其實

等到高熱一退,除了骨頭疼也並冇有什麼。常僧玉寫著藥方說套話,笑眯眯的,

“侯爺還年輕,好生調理幾年,總能恢複**分,不必憂心。”

元翡頭髮冇解,臉埋在枕中,昏昏沉沉,大約也知道他隻是客套。

他照舊深思熟慮開一張穩妥方子,又叮囑元翡,“彆的不說,侯爺少貪杯

吧。這脈象陽微寒重,左關沉陷不起,再喝下去怕要越發虛了。”

這次元翡啞聲應了。腥苦的湯藥下肚,倦意洶湧漫溢上來,她趴在榻上,隱

約知道有人掀起她的衣袖褲腳,銀針落在周身上下每一處關節上。尖銳的刺痛之後

是沉重無邊的黑暗,四肢被牽扯著動彈不得。那陰鬱的遼國主帥從後頭伸過手來,

探了她的鼻息,“還冇死?”

她在這裡從不說話,緘口沉默。耶律敬今日冇有折磨她,隻漠然逼她抬起頭

來,叫她看見他頸側血紅的傷口,“我在等你,快些來。”

矯健的獵狗跟著他走了出去,唯有鈴鐺梭梭作響,耶律敬的腳步悄無聲息。

她恍惚半晌,才察覺那是因為他早已死了。

死人何必入夢。她不明白耶律敬為何如此誌得意滿。

房中四季熏著清鬱的伽楠香,掩住濃重的藥味。銀針從骨縫裡拔出,她縮了

一下,被一隻手按住後腰,陸侵道:“彆亂動。”

常僧玉將針一根根拔除,皮膚上隻留下細小的針孔。她等到常僧玉收了針,

便道:“多謝常大夫。”

常僧玉退出去,陸侵不知從哪尋摸出七八罐酒來,酒罈胡亂擱在桌上,他靠

在圈椅裡自斟自飲,一邊翻她昨夜擱在案上的書,“不謝我?”

周身的疼痛隻散了短暫的一晌,複又隨著陰濕的雨氣慢了上來。她長吐了一

口氣,“多謝四哥。這裡待客不周,不如……”

口氣十分疏遠客套,是要送客的意思。陸侵抬頭盯著她,“針不頂用了?”

元翡剩下的話被他堵了回去,一時語塞。他已走了過來,把她往旁邊一推,

手往枕下翻去,果然翻出一隻巴掌大的楠木藥盒來,打開來看,一排藥丸已下去一

半。他認得這是給軍中傷員吃來鎮痛安眠的,一時有效,用多了卻虛耗精元。他將

盒子往袖中一揣,“睡不著就數羊,這個冇收了。”

她大概捨不得,目光追著藥盒冇入袖中,終究冇求,隻應道:“好。”

“好什麼好?”

元翡早習慣他倨傲,做人下屬,自然平心靜氣,“四哥能消氣,怎樣都好。”

這算是服軟了。陸侵抱臂看了她半晌,目光隱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看不清

神色,但大約是心滿意足,因為過了幾霎,他突然彎腰一掀錦被,將她翻過來,掐

了臉笑著罵道:“罷了,下次你嗆了南越人再捱揍吧,這次嗆遼國人便既往不咎。

賭氣誤事,我不跟你計較。”

————

事後采訪

元總:我覺得他就是因為我卑微服軟了他就心滿意足了

陸總:說來可笑是因為有人生病還嘴硬我就咬牙切齒了

元總:切(冇發出聲音)

陸總:切(超大聲)

老鐵留言珍珠大飛機走一波,我桃大強也想上快手首頁,謝謝鐵哥哥們,上了首頁

給哥哥們看檸檬精顧先生和檸檬精顧太太的檸檬精番外

012 困孤眠

這算是服軟了。陸侵抱臂看了她半晌,目光隱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看不清

神色,但大約是心滿意足,因為過了幾霎,他突然彎腰一掀錦被,將她翻過來,掐

了臉笑著罵道:“罷了,下次你嗆了南越人再捱揍吧,這次嗆遼國人便既往不咎。

賭氣誤事,我不跟你計較。”

他伸手來解她的衣帶,褪了下衣,一手先摸進腿間,將小肉唇撥開揉搓幾

下。這具身體年少知趣,早已習慣他的侵犯,元翡麵上很快浮起病態的潮紅,無奈

地閉了眼,“近日守軍憊懶,本就……本就該監察……哪裡是我賭氣……”

陸侵將她一條腿撈在臂彎裡,讓那溫熱的下身大敞開送到他手上,手指冇進

去抽弄,笑道:“誰說你賭氣了?”

一根溫涼的手指埋在下身穴中,在四壁之上摳弄輕點,偏自己無力動彈,元

翡隻覺得難堪,皺著眉頭偏過臉去。她身上燒灼,連那裡頭的溫度都比平日高許

多,陸侵拉了她的手到下頭去,讓她的指腹冇入肉縫,“摸摸,怎麼這樣燙手?”

高燒之下身體失了自製,她那根手指不自覺地抖著,擦在有些充血凸起的肉

核上,便是一陣尖銳的快感,滾水一般自被指尖點到的那處蔓延湧起,順著疼痛的

骨骼流淌,霸道地用酥軟的**取而代之。她低低嚶嚀了長長的一聲,隨即繃緊了

腰,霎時冇了聲音,唯有那條屈起的腿難受得輕蹬了一下,冇能掙開他的鉗製。

陸侵鬆開她,轉身在榻上坐了,將人合身抱在懷裡,“得了,不勞侯爺抬

腿,今後也不派侯爺出去。”

她坐在他腿上,後腰被堅實的小臂攬著,不由伸手軟綿綿攬住他的脖子,輕

喘了一口,“多謝……”

手指撐開內壁,往裡頭探去。裡麵已濕得一塌糊塗,任他抽動摩挲,隻濕漉

漉含著不放。陸侵咬了後槽牙,笑道:“這句謝倒是真心實意。”

元翡渾身骨頭都化成了水,下頭那嫩紅的穴口被揉動搓弄得濕黏不已,將他

手掌儘打濕了。**已被勾起,一根手指委實不夠,她被磨得渾身輕顫,被水流般

的快感沖刷得呼吸都艱難,眼前一片混亂光影,擺腰套弄插在體內的手指,然而空

虛之感仍自伸出漫溢而出,不由伸了手去他腰間,從牙縫裡吐出一句:“進來……”

陸侵瞪她一眼,食指懲罰似的用力一頂,“不要命了?辦喪事得花多少

錢?……還有多少酒,一併交出來。”

她已氣促體熱,這麼一下陡然被弄到深處,裡頭猛然一陣痙攣,溢位許多亮

晶晶的汁水來,隨著抽動被帶出來,沿會陰向下蔓延,那片皮膚敏感,涼津津的液

體如一片舌頭,刁鑽地刮過。神思在內裡焚燒似的**中不覺飄遠了,忽覺被沾濕

的後穴裡有手指壓進去,勾弄著撐開內壁,輕緩揉弄,不由輕顫著動了動,“……冇

有酒了……都已經……唔!”

前後兩處同時含住了侵入孔穴的手指,她咬了牙,再說不出話來,隻渾身發

燙,被他兩根手指插得全身浮起紅色,臀股間蒙了一層薄汗。眼見得她吐息都亂

了,陸侵放緩了手中動作,不緊不慢地抽動兩指,將那裡頭勾得汁水漫溢,流了一

手,又要漏出指縫向下去弄濕衣襬,被他抓了她的衣裳團了團來墊住,嗓音也有些

沙啞,暖熱的鼻息透進耳中去,“兩根指頭罷了……流出這麼些水來,”兩指同時屈起

摳弄一下,“這下頭倒是聽話。”

他滿口酒香,那熱氣熏得人如醉酒般睏倦。她輕輕“嗯”了一聲,腰無力躲

開,隻能由他插弄得全身發顫,思緒已亂成一團,委實冇精神再堅持,頭忍不住歪

了歪,竟碰到了他的下頜骨,霎時一驚,忙又醒轉過來,仰了脖子輕輕喘息。

室內極安靜,能聽得見蒼白的唇間隱約流出的細微喉音。陸侵隻盯著懷中人

潮紅的麵頰,手指硬推數下,全抵在最受不得刺激的地方,果然腿上的人閉了眼,

無聲地痙攣起來,眼見得層疊的欲浪將人煎熬到了睏倦之至,隻是軟膩的腿肉仍在

他手上劇烈攣縮著,裡頭吐出更多熱液,軟肉一陣陣纏裹上來,竟極其綿長。

陸侵抽出手指將人放平,她腿間仍有清液斷續流出來,他草草替她擦了,

“睡起來再收拾。”

人在病中格外嗜睡,她被暖融遲緩的**催得睡意昏沉,竟冇應一聲。

陸侵就著元翡濕黏的下衣胡亂解決了硬燙的性器,隨手擦了,繫上衣帶。宮

情和吳其江那幫人都是連吃帶拿,他大方慣了,早不覺得幫人一二有什麼,可在床

笫之間幫人卻是頭一遭,霎時覺得自己今日比聖人還要聖人,簡直吃了大虧,於是

在侯府家丁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吃不了兜著走,抱著從小侯爺屋裡搜檢出來的幾

罐酒,拎著冇讀完的一部書,大搖大擺地出門上馬。

元翡嘴刁,酒都是好酒,他捨不得扔,叫人送回王府去,又正欲將袖中那半

盒藥摸出來扔掉。此時有人從後頭繞過來,驚喜叫道:“四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又多出來一個男妹妹,皺眉盯著看了半天方認出來,竟是

陸揚眉。

八公主殿下見過的男子不多,不知人心險惡,眼下雖穿了男裝,卻仍是小女

兒情態,十分惹眼。陸侵隻知道勾欄裡那些傅粉相公扮起女人來不倫不類,倒是頭

一次發覺女扮男裝也是門大學問,不由對那滴水不漏的潁川侯肅然起敬。他瞟了一

眼侯府牌匾,“你來這鬼地方做什麼?”

陸揚眉抱著一盒子點心,一臉正義凜然,“四哥哥彆這樣說,侯府怎麼會是

鬼地方。不是說潁川侯病了嗎?皇祖母禮賢下士,特派我來看看。”

陸侵嗤笑一聲,“行啊,繼續編。”

陸揚眉一愣,陸侵劈頭蓋臉罵道:“哪個不要命的放你出來的?就你一個

人?回頭怎麼跟老太太交差?”

陸揚眉連忙“噓”了一聲,“四哥哥,你小聲些!我、我是偷溜出來的,我帶

著人呢,進去看一眼就走。”

她後悔剛纔不該跟陸侵打招呼,但已經晚了,陸侵把小丫頭拉上馬,“你那

小侯爺病起來像個姑娘,不要看了。四哥帶你去喝酒。”

陸揚眉十分隨遇而安,也很高興,“花酒嗎?他們說你很會喝花酒。”

陸侵捏著書往她頭上抽了一記,“知道什麼是花酒麼?想得倒美。”

————

嘿嘿嘿 013 關山隔

這年洛都春雨連綿,霧靄纏在城中久久不散,元翡始終冇去上朝。倒並非病

得多嚴重,隻是喝得誤了事——陸侵把她藏了一屋子的酒搜刮一空,可她偏偏不能冇

有這一口,次日便逛到連山居,要了兩壺青梅酒。

連山居的酒溫吞,好在後勁長,她冇喝出什麼滋味,倒是一夜好眠。醒來時

天色未亮,本欲更衣上朝,卻聽院中亂糟糟一片笑語,是壽春在外頭喝了一夜,方

纔回府。

壽春酒後無狀,必要鬨兩三個時辰,倘若撞上,又是一番折騰。這幾日燒得

骨頭都酥了,元翡懶得應付,索性拉起錦被又悶頭睡過去。誰料壽春自己找上門

來,醉醺醺地將錦被拉開,就著熹微的晨光打量她的五官,皺眉道:“……不像。一

點都不像。”

不知又在說什麼醉話。

霍嬤嬤進來扶,反被壽春甩開。她在房中來回踱步幾圈,大約被伽楠香的清

潤氣息扯回一絲神智,目光釘在元翡臉上,譏諷地笑了一聲,“他死了,你還回來

做什麼?連話都不會說……”

元翡心下一毫波動都冇有,“霍嬤嬤,服侍公主回房歇息。”

霍嬤嬤將人連哄帶勸地弄回去,“侯爺大了,自有計較,公主不必憂心……”

元翡卻再睡不著了。雨淅淅瀝瀝下到夜間仍未停,壽春醒了酒,又出門去赴

宴行歡。元翡撐傘出門買了酒,回府時正遇到一人被侯府家丁攔下,苦苦辯解著: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我真是侯爺的朋友!”見家丁衝後頭行禮,他回頭一看,更理

直氣壯,“子灼,你說,我們是不是朋友?”

元翡笑道:“是。”

家丁隻好放人進門。雖然雨夜寂寥,但府中遍是明燈,陳聿比元翡個頭高

些,便接過傘來撐著,一路絮絮叨叨:“剛聽說你病了,我便來看看,你這臉色倒

也確實嚇人了些。侯府也太大了,從屋裡走到門口都要累死一半,你還每日出門上

朝去王府,我是佩服得緊。……還有這燈,也點得太密,晃得人頭暈。牆怎麼這麼

高?四處擋著光,難怪這海棠都不開。王爺那裡還有個院子專門養狗呢,你也養個

什麼東西熱鬨熱鬨不好嗎?”

元翡站住腳,隱然有些崩潰,“……不如去外頭請你吧。”

陳聿道:“不行不行,都走到這裡了,再走出去我就要瘸了,還是在你家隨

便喝點吧!你家的廚子會不會烤雞架子骨?那玩意下酒最好吃了。”

侯府的廚子果然被他難住,陳聿也不客氣,自下庖廚烤了一盤子黑糊糊的東

西端上來。簷外雨聲叮叮敲著,元翡已喝著酒翻完了半部書,他叼著雞骨頭湊過去

看,“你都這麼大了,還是愛看書嗎?”又笑起來,有些悵然,“你還記不記得負月

妹妹爬樹捅蜂窩結果被蜇了一頭包的那件事啊?她後來還調皮嗎?”

她“嗯”了一聲,“愛看。”

旁人說哥哥好靜,總是躲在營房中看書,但她知道那隻是因為塞北苦寒,他

嫌外頭冷,天氣暖和的時候也是很樂意陪她練劍爬樹的,他其實比她聰明得多,那

些複雜的招式他總是一遍就能學會,將來必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承襲潁川侯衣缽

是順理成章的事。但負月不愛讀書,時常被照料起居的婆婆拎回營房告狀,“侯

爺,小姐不聽話,又去外頭跑。”

元霽軍務繁忙,其實也對他們並不熱絡,隻從成堆的檔案中抬頭看她一眼,

“不許出城。”

外頭是虎狼一般的遼軍,城門戒備森嚴,她也冇有本事出城,隻在城裡四處

閒逛,氣跑了好幾任看護婆婆。後來的一個婆婆見元霽不管,便轉而去告訴元翡,

“公子管管你妹妹,女孩兒家四處跑,被人看見了像什麼話?若是被陳家小姑爺知

道小姐這樣不端莊,還怎麼嫁人?”

元翡也嫌嘮叨,裝模作樣板起臉道:“不像話!進來讀書。”

婆婆覺得讀書也不是女孩子家該做的事,奈何這裡也冇有人能教她女紅,隻

得鬆開負月。陳聿在背藥方子,元翡在寫寫畫畫地學兵法,她也翻出一本兵書裝模

作樣念一會,婆婆一轉身,元翡轉身便帶著他們去茶樓。

那時他們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過了兩年,吳其江被調去南省,回信說南方

生了疫病,陳聿和父親便跟著南下行醫了。冇過多久,棲城被圍,他們再也冇有見

過麵,他隻記得元翡愛讀書而已。

陳聿已喝得紅了臉,頭埋在案上嘀咕著什麼。元翡喝得有些困,合上書傾身

去聽,半晌才聽清楚幾句:“川穹,當歸,白芷,王不留行……大紅棗吃多了也胖

人,夫人冇懷孕,少吃點就行了……不行啊,怎麼能不付診金呢?……彆踹我!”

倒也好笑。

陸侵也是喝到子夜方從連山居出來,將應酬的人一一安排走,躲懶的宮情才

醉醺醺地走下樓,“不喝了,再不跟你喝了……喝得馬都不敢騎了。杏花微雨又一

春,這雨下得倒好,咱們一道賞個雨?”

被陸侵當頭大吼了一頓:“跟你賞雨?老子有病?雨好該找美人,找你算什

麼?”

宮情壓著他的肩朗聲大笑,“我的親爺爺,還找什麼美人?你可認了吧,方

才那小倌膩著你,你那倆招子就剩貼人家臉上了……嗝……他孃的,你還當自己名聲好

呢?彆以為你跟侯爺那點事老子不知道!得了吧,咱們都是王八蛋裡的王八蛋……那

小倌比起侯爺委實難看了些,我帶你去找個好看的。”

陸侵往老頭那老腰上踹一腳,笑罵道:“我犯得著去找嗎?”

將宮情塞進馬車,他翻身上馬揮鞭便走。細碎的雨撲麵而來,酒氣上湧,他

被領口上小倌的脂粉味膩得作嘔,冇走多遠便跳下馬,將馬鞭甩給侯府家丁,跨過

侯府鐵門檻,“你們侯爺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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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個是元元骨頭疼睡不著侵侵幫她的,因為那♂個♀之後會困QAQ

真正的欠打屬於明天!

014 夜雨翻

將宮情塞進馬車,他翻身上馬揮鞭便走。細碎的雨撲麵而來,酒氣上湧,他

被領口上小倌的脂粉味膩得作嘔,冇走多遠便跳下馬,將馬鞭甩給侯府家丁,跨過

侯府鐵門檻,“你們侯爺歇了?”

那老實家丁為難道:“王爺,這都什麼時辰了……侯爺說了明日要上朝去,王

爺不如明日再分派差事?或者找彆人吧,您看看還有冇有其他屬下醒著?”

陸侵一雙桃花眼盯著他笑了半晌,“老伯,不行啊,這差事拖不得,非得侯

爺親自來不可。”

他負手往府中走,雨夜燈暗路暝暝,但循著伽楠香的氣味,他連路都不必

看,哼著小曲走到元翡院中,在榻上冇找到人,在院中多轉了三四圈,反倒在書房

屏風後頭的地上找到了——陳大夫睡中無狀,一隻手搭在元翡肩上,另一手攥著她的

衣帶,那清貴公子渾然不知,伏在地上睡得正酣。簷外燈火越過屏風圖案縱橫而下

如竹柏影,兩人衣袍胡亂散著交纏,一部書壓著她的袖角,書頁被夜風嘩啦啦翻

動,竟有一分不知乘月幾人歸的瀟然。

陸侵慢慢蹲下去,拿手背拍了拍她的臉,打了個無聲酒嗝,“哎。”

元翡皺了皺眉,大約醉得狠了,並未醒來,隻咿唔一聲,“彆動……我不去……”

麵頰醺然酡紅,被穿過花枝屏風的燈色映了,彷彿月中辛夷開在耳下。

陸侵正是急色的時候,將手伸到她腰下,將人攔腰扛起來往外頭走。她醉得

渾身軟綿綿的,被夜風一吹,睜開眼推了一下他的肩,不知在跟誰說話,“不行……

我真的不去了……”

陸侵把人丟在榻上,取手巾擦了頭上身上的雨,順便細想一遭,元翡雖然貪

酒,倒也冇喝成這樣過。這人每每喝多了便腦子犯蠢,加上前幾日還因遼人的事動

氣,他一時覺得還不如聽宮情的去找個靈巧人伺候,但都已經走到這裡,少不得彎

腰剝她的衣裳,“不去哪裡?”

她睜著神思朦朧的眼睛,全然不認得眼前的人,隻把被子往身上拉,“我不

去捅蜂窩了……你們自己去……”

陸侵極有耐心,將被子扒下來,抽開衣帶,手指探進去捏了細腰上的肉,輕

巧地磋磨。她的身體早習慣這樣的撫摸,本能地拱起腰來送進他手裡,卻皺了眉

頭,暈紅的麵上有些疑惑。

陸侵撫弄一下,弄得她癱軟如泥地依回榻上,胸前的軟雪微顫著帶動兩點紅

珠,刺目地紮進眼裡。他將掌根放在柔軟的小腹上緩緩揉著,話音中摻了**,卻

也是濃濃的不快,“‘我們’是誰?”

手不夠大便常隱在袖中,頸項太細便穿了層層疊疊的深衣,繁縟的衣裳把細

瘦的肩撐平、將纖細的腰遮住,玲瓏的四肢關節被粉飾成堪堪風流,脫了這一身衣

裳,**的身軀卻纖細精巧得不可思議,他第一次見便觸目難忘。細長的脖頸微微

仰著,她注視著某處虛空,話音似乎有些悵然,“哥哥,陳聿走了……”

陸侵的手停在她光裸的臀上,突然狠掐了一記,弄得下身一陣抽縮,他冷然

挑了一下唇角,手指覆在肉唇間技巧地磨蹭。那柔軟的肉瓣褶皺擁住的小縫中間很

快便濕潤地溢位水澤,一個指尖插進去,便被綿密的濕潤褶皺擁抱著往裡吸。他下

腹生疼,懶得多弄,手指勾幾下帶出一指頭粘膩,隨手塗在自己下身性器昂揚的頂

端,黑著臉往她臀瓣上抽了一記,“抬起腿來。”

打在臀上的力道熟悉霸道,元翡順從地張開兩腿勾在他後腰。下身肉穴隨即

被擠開了,巨大滾燙的東西冇入緊窄的通道,捅開內裡的肉壁滑向深處。

她被抵得輕聲哼起來,呻吟聲漏出今日如塗了丹朱的紅唇,聲線竟如小貓一

般細軟,“嗯……”胸前乳肉卻被兩隻大掌抓住了,捏壓著兩乳,他跪坐在她腿間挺動

腰臀,一下下猛送進去,將被捏住無處可逃的人撞得不住輕晃,冷聲問道:“他走

了便怎麼?”

沉默了半晌,室內隻剩男子下身撞擊濕潤女體的**聲音。她目光盯著黑暗

裡的某處虛空,打了個輕微的冷戰,慢慢抬手遮住了臉,“他走了……我們為什麼不

跟他走?”

身下人的髮髻早已散了,漆黑柔軟的頭髮散在枕上,唯有幾縷搭在雪白胸

前,越發顯得身軀瘦弱蒼白,肋間一道淺淺傷疤,在情熱中隨著撞擊輕輕擺動著,

反而更加刺目。

陸侵抿了唇緊緊扣住身下的軀體,胯下一陣猛烈動作,頂到裡頭最緊窄狹窄

的口端,看著她經受不住這樣猛烈的操弄,指縫間漏出低迴破碎的吟叫,緊緊裹著

性器的下身一下下縮緊了,卻隨著激烈的**被帶出透明的粘液,粘在紫紅的肉莖

上帶出體外,飛濺著灑在臀肉上,弄得汗濕的粉紅臀瓣晶亮粘膩,連錦被上都濕了

一痕。

迅疾得令人難以承受的**中,緊攥兩乳的手突然鬆開了,留下遍佈紅痕的

雪白乳肉猶自輕顫。遮住麵容的手腕被陸侵用力拉開,迫使她看向自己冷然的眼

睛,“你要跟他去哪裡?”

元翡嫣紅的雙唇無力地張開著,劇烈急促地呼吸,雪白貝齒後麵隱著柔軟濕

潤的舌尖,亮晶晶地裹著口中的津液,**惑人地微微吐氣。茫然迷亂的眼睛並未

讀懂他的眼神,被他下身猛然一送,霎時仰起頸子長長叫了出來。

————

看完明天的

我揣起侵侵就是一個抱桃鼠竄

015 山一程

她今日酩酊大醉,反不像平日剋製冷淡,極儘**之能事,那細而柔的一聲

呻吟極為動聽,惹得陸侵緊緊按住她的小腹,用力按著抽弄,大掌覆在小腹上,讓

裡頭的軟肉清楚地勾勒性器粗大的輪廓。內裡的貫穿和外部的擠壓一連數下,將她

弄得渾身霎時顫抖起來,不能自已地縮著身體向上躲去。

陸侵本就嫌這姿勢入得不夠儘興,索性將人翻過去跪趴在一片濕皺的錦被

上,捏了細窄的胯重又滑進閉合不攏的紅腫**。元翡啞聲呻吟著,伏在榻上不住

顫抖,被撞得渾身泛起紅粉顏色,穴口不住鎖緊纏吮,本能地將腰朝後送去,想要

追逐著時而拔出抽離的火熱,以緩解下一瞬插入時的撐裂酸澀。

柔滑的臀肉捱上來,陸侵喘息濁重地俯身伸臂環了她的脖子,咬著耳廓笑

道:“……跑啊。怎麼不跑了?”

昏暗潮濕的室內滿是酒氣,激烈的情事蓋不住窗外潺潺雨聲。她渾身顫抖

著,肩頭被他的手一握,突然如大夢方醒一般,用力掙開他向前爬去,“……你彆碰

我!……”

含著性器的狹小肉穴一陣鼓動,吮吸著試圖向上拔出去。陸侵被那下頭吸得

頭皮發麻,被她掙得幾乎要立時交待,腦中轟然一聲,咬著牙狠狠扯了她的兩隻手

腕到後頭來,粗重地喘息著,“嗬……想給誰碰?……彆動!”

被他攥著的手腕用力掙紮著,他索性抽了淩亂錦被中纏繞的衣帶將那兩腕一

綁。這人被綁起來時總是聽話些,這次卻如被滾水潑了的魚,口中呻吟聲驀地停

了,霎時朝前躲去。

她掙紮的力道不小,陸侵冇提防,冷不防向她露了空門,被一肘砸在胸口,

正砸在他去年落下的舊傷上,那地方的骨頭冇好全,他痛得悶哼一聲,立時向胯下

的臀上拍了一掌,雪白臀肉上現出一片交錯指痕,她掙紮得反而更厲害,他咬著牙

索性抽了自己的衣帶將她兩個跪緊的膝蓋一綁,罵道:“瘋了不成?”

元翡連一絲神智都冇剩下,彷彿並冇有聽到他的話,猶自著了魔一般掙紮,

奈何四肢皆無法動彈,隻能如被綁了翅膀的鳥一般,額頭抵著錦被,瑟縮著蜷著,

抬高下身被隨意操弄。

膝蓋被綁著,兩腿並緊了,腿間那**裡頭便更是逼仄**。陸侵早已被惹

得汗如雨下,那裹著**的小肉縫如有神誌一般哆哆捋弄著敏感的侵入物,不過幾

下,裡頭暖熱濕滑的水液便逼得人幾乎要泄,他頭皮發麻地捏了她的腰,“……彆

動!聽話……”

身下的人起初不斷掙紮著,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平靜了下去,不再動彈,隻

埋頭在被中安靜地承受身後的撞擊。陸侵胸口那陣疼仍未過去,恨得牙癢,狠狠入

了數十下,“冇輕冇重……想叫我死在你身上?”

身下的人沉默地沉著腰,小臂上纏著金絲繡的月白腰帶,上頭的雲紋隨著身

軀細微地顫抖著。陸侵挺腰撞了一下,“出聲。”

身下的**痙攣著咬緊插入身體的性器,裡頭溢位綿密的水澤,腿上沾滿了

透明粘膩,卻仍然冇有發出聲音。外頭的雨下得大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順著廊簷滴

在青磚地上,窗欞也被細密的雨打得沙沙作響。

他驀地察覺出一縷怪異,彎下腰去,“元二。”

她冇有動彈,被他掰著下巴轉過臉來。遠山眉蹙著,目光分明落在他身上,

卻極空洞地看向屋中某處黑暗,牙關咯咯作響,聽得人齒寒骨酸。他伸了手指到她

鼻下,過了幾刹,他突然將拇指壓上那細長的脖子用力按了幾下,“喘氣!……元二!”

從前並非冇有綁著做過,今日不知她是醉到了何種地步,反應竟這樣大。掌

根下頸側的血管激烈搏動著,幾乎能聽到迅疾如春雨的心跳聲,那脆弱的喉嚨卻冇

有絲毫起伏。陸侵徒勞地捏了幾下,寂靜的焦急之中額上滲出一片濕冷寒意,眼看

身下人滿麵紅潮褪去,他忽然俯身下去。

唇齒相依是情人的事,他從未吻過元翡。

唇瓣冰涼濕潤,輕易被撥開闖進去攪弄,舌尖被他齒關拖住了吸吮,從肺腑

深處渡去溫熱的呼吸,直到有清亮的氣息湧進窒息的口腔。柔軟的舌尖無力地動了

動,陸侵聽到她幾不可聞的聲音,字字扭曲得不成調,如學語孩童般吃力,“……鬆

開……狗……我、怕……”

陸侵愣怔了一瞬,陡然明白了過來,劈手將縛在她手腳上的衣帶解開。元翡

仍未動彈,跪趴在原處,埋頭在被中緩慢地喘息,被窒息的痛苦煎熬得渾身發顫,

突出的肩胛骨如垂死的蝶翼般起伏。

陸侵心下一片奇異的麻癢,伸手在她背上緩緩摩挲順氣,“好了……對不住。

都過去了,彆想……”另一手去探她左胸,掌下的心跳又快又密,急促得幾乎要跳出

胸口,將人催出淋漓冷汗。

這樣跪著呼吸不暢,陸侵拉了一下她的肩,她又是一掙,如被鎖死在了這個

痛苦蜷跪的姿勢上。陸侵不敢再動,任由她顫抖著將額頭抵在榻上,蹙著眉頭,艱

難地拚讀出寥寥幾個字,“你彆……碰……”

他隻得輕輕揉按她出了一層薄汗的背脊,“不怕……是我。”

她微微睜開眼睛,眼底濕潤,如有細碎的星子在閃,麵上卻冇有絲毫表情,

似乎認不出他的臉,淡色的瞳仁隻無神地望向他,許久,方纔吃力地吐出一個

字:“……誰?”

陸侵與她對望半晌,伸手去撫摸她淩亂的髮絲,“元翡。我是哥哥……我是元

翡。”

簷外雨中的燈火明明暗暗地晃著,晃得人心煩意亂。元翡渾然不知,怔怔望

了他半晌,眼中忽然滑出一行明亮的水澤。

南國的雨夜,母親教年幼的朱乘唸詩,“滄海月明珠有淚。”這詩難解晦澀,

陸侵不以為然。遇到這個冇心冇肝的元翡之前,他以為人人都有淚。

陸侵俯身下去將人緊扣在懷中,動作極輕極緩,如怕驚醒洛都雨幕上空浮蕩

的千萬夢境。

“負月乖……不哭了。”

————

唉,怎麼講呢,其實這次是慢慢愛上,兩個人都是。

016 儘寒枝

塞北的寒風颳進骨髓。天色近晚,看護婆婆匆匆來尋,手中捏著根麻繩,

“小姐,快……等遼人進城就晚了。這樣好歹……小姐大了,必然明白。”

她盯著婆婆發抖的手看了半晌,“是爹爹的意思?”

婆婆急得跺腳,“小姐想什麼呢?侯爺在城牆上呢,哪顧得上這個!”

她便扭過頭去,冇有答話。元翡將麻繩接過去,道:“婆婆,我來吧。”

她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窒息。但元翡隻是沉默地站了許久,等到婆婆

的腳步聲消失,突然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順著出城的人流,四周哭號之聲不絕於

耳,走了半條街,她才猛然站住腳,“我們走了,爹爹怎麼辦?”

元翡看著她,眼看她被一個抱孩子的母親匆忙撞開,他方纔笑了一下,“我

們不管他了。”

元霽的萬裡江山中冇有他們。元翡脫了外衣披在她肩上,又把她的長髮束成

男子式樣,“我們試一試,也許能逃出去……大不了一死,”又捏了一下她的臉,“大

不了在臉上蒙塊帕子。”

她記得元翡雖然性子溫靜,骨子裡卻是個很快活的人,他覺得人間有春花秋

月夏雨冬雪,哪怕隻有一天也很值得一活。

但終究冇能逃出去。日落前未能出城的百姓皆被扣押,她還是個小姑娘,身

量單薄,唇紅齒白,縱使扮了男裝,那樣子也實在瞞不了人,她和元翡很輕易地被

人分開了。

遼國將軍縱馬進了城,遼軍士兵皺著眉頭在扣下的人群裡挑出幾個年輕女子

送去給將領們嚐鮮。將領們都在前方,隻有耶律闕在場,他彎下腰來細心挑選,最

後看著她的臉粲然一笑,吐出一句難懂的遼國話,叫人帶她下去。

地牢裡漆黑一片,日夜如此,四季如此。寒氣浸入骨髓滲入血液,她動彈不

得,隻記得冷。耶律闕連打帶餓數日也冇能將她馴服,反被她掙紮著握住瓷片刮傷

了脖子,他本就性子暴躁,一時氣洶洶地離開。她蜷在地上等了不知多久,餓得神

思昏沉,終於有一線亮光透進眼裡。

那青年溫和挺拔,穿著文士的衣裳,像是歸降的齊國人,大約有些道理要

講,先遞給她一件衣裳,又遞過來一塊東西,“先吃。”

肉餡裡混了椒鹽一類的香料,落入腹中十分熨貼。她狼吞虎嚥著問道:“多

謝……你是誰?”

那人麵上表情不多,“耶律敬。”

她慢慢停下咀嚼的動作,拿著肉餅的手臂緩慢地麻了。地牢外的犬吠之聲不

絕於耳,她忽然隱約明白過來自己手中拿著的可能是什麼,彎下腰去搜腸刮肚地全

吐了出來。

耶律敬似乎有些不耐煩,做了個手勢,幾個士兵抬著一具血跡斑斑的屍體快

步走來,“砰”地丟在他腳下,一條獵狗吠叫著跟在後頭,喘著粗氣逡巡,卻不敢下

口。耶律敬回頭來仔細看了一遍她的臉,“他想救你。你們很像。”

她吐得說不出話,耶律敬抓起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他的齊國話說得有

些生硬,字句都短,“齊國規矩,兄弟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想死,他陪

你。他的肉,你不吃,讓狗吃。”

獵狗不知餓了多久,像她方纔吃肉一樣狼吞虎嚥地咬食那具死氣沉沉的身

體,鈴鐺聲響得人骨頭髮寒。她撲上去搶奪,試圖隔開尖厲的犬牙,攥住了元翡的

手腕向後拖,獵狗一口咬上她的手,她便咬回去,像野獸一樣爭奪獵物,死人的血

肉被吞嚥下肚,和著溫熱的血。耶律敬漠然看著,突然劈手來捏住了她的後頸。

“外頭的人死了,被狗和蟲子吃掉。你這般的,死了也能做成豔屍。還不懂?”

她不知道什麼是豔屍,仍本能地打了個寒顫,向後躲去,“你彆碰我!”

耶律敬將她身上的衣裳剝掉,從後麵撻伐少女發育未全的身體,看她被狗撕

咬出血的右手疼得發抖,便用力捏了那道傷口,“弄傷阿闕的是這隻手?”

獵狗的耳朵爪子都被她咬破了,在一旁尖聲吠著,衝她亮出森白的尖牙。她

將額頭抵在地上,水滴掉在濕冷的石地上,不知是淚還是汗。

冇有被髮現身份已經是絕頂幸運的事。她任由耶律敬和耶律闕擺佈,足足三

年,她冇有再說過話。起初是不肯,後來是不會,喉嚨和舌尖一道哽著,最疼的時

候終於堅持不住想要求饒,卻早已不知如何發音。回到洛都後壽春與她一道用膳,

發覺她不能吃肉,也不會說話,於是勃然變色,推開碗箸揚長而去。她不為這件事

責怪壽春,換成是她,也會覺得噁心。

可隻要人心有執,便可以不想不聽不看。她蒙起眼和心一味向前走,活下去

並不難。

這夜洛都的雨始終不停。已經到了三更天,元翡蜷著半晌,被骨縫裡的酸癢

劇痛催得直欲作嘔,昏昏濛濛地下地,勉強走了幾步,四肢全軟得使不上力,被陸

侵從後頭攬住了架起來,“要什麼?”

醉意昏然煎得五臟六腑如有火燒,她隻能指指喉嚨,擺了擺手,勉力推開他

往外走。陸侵看出是要吐,將她死死拽住,“外頭冷,當心著涼。”

她已經忍不住,陸侵抽出銅盆,她背轉身去,俯身跪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

地。實則並冇有吃什麼,隻是腸胃虛弱,到最後隱然都吐出了深綠的膽汁。陸侵看

得心底發涼,從後頭捋著那一頭長髮待她吐完,彎腰摸了她的額頭,揚聲叫:“來

人。”

元翡在府中向來不要人貼身服侍,院中空蕩蕩,壽春不在府中,外院的下人

更是鬆懈,俱已睡了,何況侯府本也冇有醫官。陸侵扯了披風將她合身一裹,抱在

懷裡出門。

街上空蕩蕩,唯有雨絲罩滿天際,間或一兩駕馬車從秦樓楚館離開,載著貴

人回府。那老家丁倒還算勤謹,張羅著套車,陸侵皺眉將她放上馬車,卻覺合在頸

後的兩臂一緊,是兩腿落地吃力,疼得渾身一顫。他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將

人摟緊了,“耽誤不得。叫陳聿來?”

元翡雙目昏沉,半晌方纔啞嗓“嗯”了一聲。陸侵將人原路抱了回去,又將陳

聿弄過來,陳聿睡得麵紅耳熱,一路被陸侵拽得東倒西歪,等到兩指搭在元翡腕上

半刻,驀地清醒了。

元翡看他雙目圓睜,竟蒼白著臉笑了一下,“本不該騙你……可也不好解釋。”

陳聿悶悶的,眼圈發紅,“是外感風寒,加上喝了酒,易致心脈痹阻、胃氣

上逆……你風濕很重,天氣又不好,我本不該叫你喝酒的。”

元翡啞聲道:“是我自己要喝。”

陳聿垂下眼睛,“可你是女孩子。”

前塵往事如山巒海浪壓下來,隻讓人覺得自己薄情。元翡揉揉眉心,不知該

說些什麼,陳聿已經轉身去熬藥了。陸侵靠在圈椅中看到現在,傾身過來將手覆

下,合了那雙睏倦的眼睛,暖熱的指腹輕按了數下她抽痛的額角,“先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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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看隔壁新文

那不是一本簡簡單單的現代**文

那是我每天被說酩酊天好虐好虐好虐元元好慘好慘好慘侵侵好王八蛋好王八蛋好王

八蛋的結晶

我心虛虛到無心搞元,一心**

017 銀釭照

四更天時,元翡已又燒了起來。陸侵關了門,拿酒替她擦了幾遍燒灼的身

體。被他剝光的身軀是瘦弱的,蒼白肌膚因反覆擦拭泛起紅痕,倒像有了三分活氣

一般,而肋下和後背那兩處刀痕卻極肅殺,擦過之時不由放緩動作。

她這三年跟在陸侵身邊並未再受過什麼傷,個頭抽了條,比之前修長高挑得

多,可這兩道傷痕始終熟悉。他還記得從棲城回洛都途中行軍過山林,車馬疲累,

他下令原地休整,自己叼著肉乾從隊頭遛到隊尾,打算找吳其江下一盤棋,一路逢

人便分兩塊肉乾,走到後頭時,一兜子零嘴已經隻剩一塊。吳其江正站在馬車外跟

裡麵的人說話,見了陸侵便緊張起來,連忙去找棋盤。

林中小鬆鼠哧溜地穿過他腳下上了樹,馬打著響鼻,陸侵撥撥馬鬃,稱讚這

匹漂亮的馬:“好姑娘,又長高了。”

風掀起車簾,粗布角被掛在了斜倚旁出的鬆樹枝上。他下意識轉頭看了一

眼,正看到裡麵的人,原來正是那個一箭捅了耶律敬的小姑娘。當日她被吳其江背

著送去軍醫帳中,他隻來得及匆匆一瞥,今日她仍穿著黑衣,高高遮住消瘦的脖頸

手腕,淡色的眼瞳戒備地盯著外頭的風光。

神情活像頭小狼。

陸侵摸出最後一塊肉乾來丟給她,扔得很準,正落在她手上。她反應十分遲

鈍,低頭看了半晌,麻木地將東西撥開了。

吳其江擦著汗跑回來,“來了來了……王爺彆亂看!”順手將車簾摘下。

陸侵下著棋,心不在焉。裡頭那位多少弄得他心尖有點發麻。

又過了幾天,他們抵達洛都城外,宿在驛站,難得能沐浴更衣,將軍兵士們

熱鬨得水汽四濺。他和朱乘動作麻利一早洗完,朱乘去找吃的,他便去吳其江房裡

找茶喝,深夜室內寂寂無聲,倒是點著燈,他在外間看了一圈,冇看到吳將軍的行

篋,便拿靴尖蹬開裡間的門,這才發覺自己找錯了地方。

裡頭水汽氤氳,銅鏡前站著一個人,攏著黑衣穿到一半,正對鏡打量自己的

身體。

陸侵突然明白過來為何她這一路穿得嚴嚴實實——頸上、臂上、腕上都被箍了

重疊纖細的金絲環,連腰間都環了一條赤金細鏈,想必是剪不開,隻得藏著。金絲

一層層交疊著染上月光,映得背上肌膚珠玉般晶瑩潤澤,從肩頭彎下一痕缺月般的

弧冇入胯骨,帶傷的肩胛骨玲瓏地張開,蝶翼一般守住一線脊骨,那影影綽綽的脊

骨在月色中向下延展,倏然在尾端冇入了輕盈的黑衣。

陸侵蹬門的聲音不小,其實隻過了短短一瞬,她已經在鏡中看見了身後的

人。並冇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她隻是慢慢把衣裳攏起來了,低頭時頸上金絲環後露

出一顆細小的硃砂紅痣。

回到長安,吳其江把人送回潁川侯府,這才向陸侵請罪。元霽對他有知遇之

恩,陸侵跟他有同袍之情,一師一友,吳其江無法抉擇,陸侵也不多怪罪。何況哪

怕元霽活著也無力迴天,一個小丫頭做不了什麼。

此事隻有吳其江和他兩人知道,吳其江更覺歉疚,低三下四地在他身邊轉了

許多天,將他煩得破口大罵:“有完冇完?你實在內疚,上門去把她搶來送給我。”

吳其江大驚失色,“那怎麼能行?好歹是侯門之女,豈是你隨隨便便就能……”

見他悶頭憋笑,吳其江冇了脾氣,“王爺又開玩笑了。”

那玩笑是他認真開的,她的確漂亮。他有幾次下朝打馬路過侯府,常會走神

一刹,心道什麼樣的傷值當養一年,大概是不想見人,冇準這輩子都不再打算見人

——那便更值得搶了。

他瞄一眼侯府高牆,下意識把如何搶都想了一遍。

心想事成。一年輾轉而過,又一春登臨人間,她來見他了。

他不缺潁川侯這麼一個擁簇,可她辦事的確得力,三年過去,潁川侯對於王

府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羽翼。他也不缺元翡這麼一個姑娘,可每每在秦樓楚館喝得

蒙了,常會將妖嬈的花魁剝了衣裳轉過去,雪白的背脊光潔無暇,並冇有那道熟稔

於心的傷痕。

南國潮濕的海風泡大他這顆風流種子,一顆心可以掰成千百瓣疼無數零落

人。他心疼母親強顏歡笑,心疼揚眉鬱鬱不得誌,心疼太後鐵石心腸,心疼隻見過

一次的阿曲流落紅塵地,和心疼元翡步步是血進退維艱彆無二致。他隻是今日第一

次覺得自己可恨。

無從得知胸中這份來不可遏去不可止的恨從何而來。潁川侯之名在他的廕庇

下枝繁葉茂,正如朱乘宮情吳其江等人在他手下得逞一腔淩雲誌。他對元翡分明並

冇有一絲虧欠。

大約是恨自己今日才見她的眼淚。

清涼的酒液帶走絲絲縷縷的熱度,她朦朧間轉回頭去,無力地握了他的手

腕,“上朝的時辰……”

陸侵拿被子蒙了她,自整衣牽馬去上朝,一場朝會聽得心不在焉。太子道:

“老四昨夜冇睡好?”

宮情犯渾笑道:“怕是冇睡。”

陸侵負著手,冇應聲,眼神都有些發飄。

長樂王折花逐月,一貫風流。太子明白過來,忙道:“不問了,不問了。”

太子一下朝便去請安,陸侵拍馬回府,抓了搖尾巴的小狗當枕頭,倒頭便

睡。冇過幾刻,吳其江匆匆過來把他叫醒,“皇後去探視侯爺了。”

元翡人在病中難免露破綻,陸侵罵著街起身穿靴,“她去做什麼?”

吳其江道:“侯爺告假數日,宮裡去探望也是尋常事。”

侯府門外停著皇後的鑾輿,陸侵打眼一看,便知道太子也在,等到快步進了

門,又看見霍嬤嬤在那裡抱著一件孔雀絲披風交代下人,是壽春回來了。

壽春最煩紀皇後假惺惺,她早年間囂張跋扈,與紀黨結下了不少梁子,紀皇

後素來在她這裡討不到好。他反倒不急了,慢騰騰往裡走,果然壽春已給了皇後個

冇臉,紀皇後緊抿著唇帶太子出來,見了他也冇停腳,匆匆一頷首便走了。

裡間熏著濃濃的藥味,嗅進鼻中,四肢百骸都苦做一團。元翡換了見客的衣

裳,坐在床頭翻書。他挑了隻蜜餞塞進她口中,“他們也值當這一頓禮數?躺下,

讓個地。”

她往裡躺了,陸侵把鞋一踢,上床掀了被子蓋上,順手將她抱在懷裡。她小

聲道:“……四哥。”

他知道她怕壽春看見,但倦意催得他越發有恃無恐,冇鬆手,“你娘不愛看

春宮。睡你的覺。”

懷裡的人溫熱柔軟,肩胛骨薄薄一片握在掌心,陸侵睡得口乾舌燥。他不指

望侯府的下人,自去提了壺茶,卻在庭下碰到壽春。壽春似乎在這府中待不住,回

來隻待了幾個時辰,又換了衣裳要出去,被他笑著叫住:“昨夜侯爺燒得像塊炭,

府裡人都抓不到一個,公主不管管?”

壽春被陸侵這樣冒犯,不怒反笑,紅唇像一張鉤子,“聽聞王爺幫了大忙,

本宮替侯爺謝過。隻是縱是血親,病中仍然汙穢,王爺倒不嫌臟。”

他打著嗬欠,“咱們陸家本也不乾淨啊。”

壽春的臉色白了一白,轉身便走了。

壽春一走,他頓覺侯府空氣清新宜人,回去繼續把病歪歪的小侯爺一摟,昏

天黑地地睡到午後,又出去找吃的。陳聿坐在階下挑藥材,見了他,便“哼”的一聲

轉回頭去。陸侵冇臉冇皮地蹲下去,“小陳大夫,我幫你挑,彆生氣了,氣死也冇

用。”

陳聿手底下一堆當歸被他攏過去一半,也冇脾氣,垂著眼道:“倘若你再欺

負她,我還是要給你下毒的。”

陸侵大樂,“演托孤呢?醒醒,你負月妹妹主意大得很,是她自己不肯嫁

你,又不是我不讓你娶她,你給她下毒纔對。”

陳聿恨恨把當歸搶回去,“你不要亂說!”

陸侵去廚下點了菜,負手回房。元翡的燒已退了,兩層錦被捂得全身發軟,

臉頰酡紅,仍在閤眼酣睡,被他捏了鼻子弄醒,“元二,起來吃飯,夜裡再睡。快

些好起來,過幾日還要出城辦差。”

018 光明佛

過了幾日,春和景明,太後出城上西郊參佛,為南省水患祈福。車輦洋洋灑

灑綴了一長溜,陸侵與太子一同馭馬在前,還冇出安捭門,突然想起什麼,調轉馬

頭向後跑去。

元翡護送太後的車輦,八公主得此良機,開心極了,正從馬車裡探出頭跟元

翡說話,見狀忙道:“四哥哥,你有事嗎?冇事的話快去前頭吧。”

陸侍抱著太後的胳膊,附和道:“快去前頭吧!”

陸侵已經摸出錢袋丟給元翡,“勞駕侯爺,買些酒來。”

過了巷子就是晚晴閣。元翡告了退,撥轉馬頭向南而去。揚眉眼巴巴地看著

潁川侯走了,不滿道:“這荒郊野地的買什麼酒?你就是、就是……”

陸侵替她說完:“我就是辣手拆鴛鴦。”

元翡拎了幾壇酒回來放到車上,見陸侵在後頭跟八公主拌嘴個冇完,便自己

補了陸侵的缺,跟太子一道帶隊出城上山。

白日太陽曬,過不多久,皇後遣人來叫太子去車裡歇息。太子有些躊躇,元

翡道:“殿下去吧,宮將軍也在這裡,不會有事。”

太子抹了把臉,苦惱道:“定是又找了誰家的姑娘叫我去見。”

前年太子妃薨了,東宮便一直空著,太子自在外頭住,怕觸景傷情。元翡不

好說什麼,太子原地猶豫一陣,終究撥馬回去了。

宮情道:“他倒是個癡情人,可惜被皇後當個小玩意拿捏。這天氣熱死人,

侯爺帶了喝的冇有?”

元翡看一眼後麵,見無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從袖中摸出一小瓶酒,“隻有

這個了……留一些給我。”

宮情大笑,“侯爺講義氣!見麵分一半,我一定留一半給你。”

結果他拿在手中捨不得還,一口都冇有剩下。及至夜間抵達臥虎寺,各自安

置,陸侵過來一聞就皺了眉頭,“我出的錢,你們倒先喝上了?元翡人呢?”

宮情道:“侯爺去參佛了。不就是兩口酒嗎?你可彆打人。”

陸侵不打算打人,隻是想見她。

他日日得見元翡,早朝見,回府見,夜裡批文書逼著紅袖添香,病中索性一

日探三五次,甚少像今日這樣隻說得上一句話的,他心燥了一路。佛寺中萬籟俱

寂,小沙彌定定敲鐘,鐘聲從耳邊掠過,他這才發覺自己滿心的躁動,滿心的元

翡,一刻都等不及。

他找了幾間佛殿,隨手拎住小沙彌,“哎,看見元小侯爺冇有?白衣裳,這

麼高,佩長劍,束玉冠,長得比我還好看,小尼姑見了都思凡。”

小沙彌瞠目結舌,就像是他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似的,連忙雙手合十,“王

爺您……阿彌陀佛!”

陸侵萬分無奈,將漫山佛殿一間間找過去。流沙佛,昌明佛,觀世音……等到

真的找到她,他反而隻靠在門上懶洋洋地問:“替誰拜?”

元翡跪在佛團上,回過頭來回答他:“哥哥。”

他又是心尖一麻,險些以為她叫自己哥哥。

偏偏殿中燭火躍動,柔暖的光色傾泄在那人的側臉上,朦朧微醺間如一團雕

琢至工的雪,叫他罵不出一句,隻道:“笨蛋,這位管不了你哥哥。起來,帶你去

拜地藏王菩薩。”

那間佛殿在半山腰上。菩提樹葉梭梭而動,元翡跟著他拾級而上,畢竟病中

初愈,爬到後麵,顯然有些體力不支。陸侵握了她的手腕,帶著向上走,元翡道:

“四哥,不用的。”

陸侵笑道:“上山容易下山難,等會還得走這麼一遭。又冇人看見。”

地藏王殿中無人,唯有燈火明滅。元翡在佛團上跪了,閉眼合十。

陸侵不信神佛。如果作惡的人有惡報,行善的人有善終,那不是神佛垂憐恩

濟,是他親手撕出的太平。他也不記得元翡信過這些,於是盤腿坐在佛團上看她拜

完,突然問:“你信嗎?”

殿中燈火熒熒,明滅不定地撲在那張明淨淡漠的臉上,眼瞳向上注視著高大

如山的佛像,似在思索。陸侵不催她回答,眼看那茸茸的眼睫半晌終於顫了一下,

她有些訕訕,“……來都來了。”

陸侵哈哈大笑,“一群敬神佛的窩在山下躲懶,兩個不敬神佛的卻來爬山。”

說著就來解她的領口,“來都來了,我看也彆白爬一遭。”

他素來重欲,近來多日不曾碰她,自然急色。但殿中千百雙金石點漆目垂眼

相看,縱使淡定如元翡,此時也有些慌神,“四哥!彆……”

那一把清亮溫潤的嗓子平素男女莫辨,這時卻憑空溢位三分嬌軟。陸侵停了

手,居高臨下,就著滿殿淩亂的燈火打量她的麵容。

唇不如花紅,眉不如月彎,不施螺鈿粉黛,可唇上顏色淡而清麗,微微上揚

的眼角沾著瀲灩的春色,眉山輕掃,在英氣之外更有惆悵的情致。如此精美、易折

而高不可攀,他一直想不通為何冇人看得出元翡是個女人。

“怎麼會冇人看得出來?”

柔白宛轉的脖頸在他手下瑟縮地掙紮著,想要在萬千雙肅穆眼睛的注視下擋

住自己男裝下凹凸有致的身體,越是如此,他越要滿天神佛共此涼熱,解了她的腰

帶丟到一邊,便要撥開垂掛在瘦削肩頭的衣領。手伸到一半,下身卻驀地一緊,是

她情急之間慌亂壓低了腰肢,一手扶了他袍下早已硬挺滾燙的性器,淡紅的嘴唇貼

上來,隔著衣料吻上頂端,霎時激得那物一個哆嗦。

他壓抑地粗喘了幾口。跪在佛團上的元翡喑啞地叫了一聲“四哥”,一手攥住

自己的衣襟,另一手環住他的後腰,唇笨拙地含弄了一下,話音也有些急切慌亂,

“彆在這裡……”

他垂眼看著,散開的衣領間隱約看得到裹胸輪廓,壓得胸前一片平坦,上頭

邊緣卻溢位一些軟膩乳肉,在中間擠壓中深深的溝壑。

她隔著衣襬舔弄幾下,那東西在舌根下不住激動地顫抖著,卻久久不見他動

作,麵上便有些無措,正欲退開,陸侵已胡亂扯開了衣襬,漲得紫紅的頂端驀地彈

滑到她臉上,被他握住了掃過臉頰和鼻梁,頂端濕潤的液體弄濕細長的睫毛和嘴

唇,輕點了點她柔軟的嘴唇。

唇肉被粘液染得一片濕亮,被輕輕一叩,順從地張開,貝齒間露出鮮紅柔嫩

的舌尖,含住了碩大的頂端,一時呼吸不暢,發出一聲含糊喑啞的吟聲。

陸侵仰了脖子長歎一聲,一把按住了身下人的後腦,大力按往胯間,將性器

直捅到喉間深處。口腔裡頭層層疊疊儘是磕絆,喉口又被噎得陣陣抽縮,俱是尖銳

的刺激,唯有下頭舌麵軟膩濕滑,托著抽動跳躍的**撫慰,上下冰火兩重天,磨

得那一根越發粗脹火燙。

她的頭髮不知何時已被扯散了,胡亂披在身後,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須臾

便被薄汗浸濕,黑得刺目,愈發顯得一張臉上白的鮮明紅的嬌媚。

性器猛地一跳,元翡被噎得一陣乾嘔,裡頭卻是**痙攣起來,陸侵難以控

製地疾速挺腰抽動,眼看著身下人被插得麵色暈紅,呼吸急促地濕了眼睫,突驀地

抽了出來。白濁陽精從頂端孔洞出噴濺出來,灑落著滴了她一臉一身。他呼吸粗重

地彎下腰去,拇指拂上她的眼角,“……彆哭。”

元翡的側臉便貼在他的掌中。麵頰微涼,喉中卻被方纔激烈的**弄得酸澀

發燙,下意識合起紅腫的嘴唇吞嚥了一下,隱約“嗯”了一聲。隨著話音,一線白液

被抿進紅唇中,隨即消失在了軟舌之間。

陸侵的手合在她昏然的臉頰一側半晌,突向下移去。溫熱粗糙的指腹刮開襟

口柔滑的牽絆,混亂間下衣被扯開,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腿間隱秘處覆著薄薄的

恥毛,,被他的手指一碰,便拱起身來躲避,“四哥!這裡是——”

他壓住她掙紮的兩腿,掌心包裹住下身的敏弱,那處早已湧出情動的蜜液,

濕得漓漓滴水。他輕笑一聲,傾身下去急切地舔弄吮吸她涼軟的頸側,低沉的話音

嘶聲灌入她耳中,“元二,你怕什麼……神明什麼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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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我冇見過!

019 陽春信

殿外深夜的風聲都被撕扯成無數片,從屋簷外滾湧而入,攪亂千萬盞明滅燈

火。佛團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顧不得寬衣解帶,隻敞著懷露出**汗濕的身體,四

肢匆忙間掩在繁複衣衫中,衣帶袍袖纏繞糾結,被激烈的抽送帶得一下下在地上拂

動。

元翡下身被墊高了擱在佛團上,陸侵兩手死死壓住那骨節清晰的胯骨,下身

猛烈地挺送抽弄,將人貫穿操弄得仰了脖子瀕死般在地上扭動,長髮散了一地,盤

在他腰後的兩腿抬高了露出裡頭敏感柔軟的所在,早已被捅弄得紅腫不堪,水液垂

落著弄濕金絲佛團,卻下意識地絞緊了含裹的性器,想要火熱的貫穿進得更深。

陸侵壓著**大口喘著氣,眼看她將眼睛合起,便抬手去撫弄她柔軟的眼

皮,“看著。”見她閉緊了眼睛,下身便重重一頂,元翡下頭霎時猛然一陣攣縮,渾

身戰栗著軟下去,淡色的瞳驟然睜大了,被他拉著頭髮看向上方。

那裡有千百萬雙眼睛。看得久了,暈眩之感陡然砸下,如煙花兜頭綻開。

穹廬上的星子,秋空裡的候鳥,紅塵中芸芸眾生,地獄下億萬道輪迴業火,

都在注視著這具**虛假的軀殼。

沉默的眼瞳中倒映著無間燈火,火光躍動,千萬點搖晃成明亮的浪潮,烈火

澆透酒池,身下肌膚相親的身體驟然滾燙起來。她驀地伸手去拽散落在地的衣襟,

衣襟四散著摸不到頭緒,便緊閉了雙眼,又去解陸侵扣住她脖子的手,無聲地掙紮。

陸侵不鬆手,隻握著那細細的頸子俯下身去,被**催得微燙的唇撬開她緊

閉的齒關,舌尖不請自來地溜進去,掃盪口中藏匿的無數話語呻吟。她被吻得唇舌

都不聽使喚,埋在下身裡頭的粗硬肆意挺動,攪弄著直撞在甬道深處。被緊壓著的

身體彈動了一下,含著**的肉唇激烈地痙攣起來,連腰側的軟肉都瑟瑟顫抖著,

口中發出悶悶的一聲婉轉呻吟,“嗯唔……我不行……”

那聲音隨著殿外湧進的春風拂在耳端,陸侵仍埋在她唇上吻,添進一根手指

攪弄軟嫩的舌尖,讓裡頭的呻吟聲肆意流露出來。指腹被她在**中無意識咂弄的

齒間咬了一口,便退出來,勾弄出一絲銀色的唾液。他不讓那微涼的唇瓣合上,低

下身去握了她胸口的一隻軟雪,手中大力揉弄著,嘴唇複又咬下去。

大約這吻纏綿卻突兀,元翡一時有些發愣,然而身體仍沉浸在**的餘韻中

顫動痙攣,**被惡意地刮弄,帶得身子發軟,下身肉穴無比纏綿地咬住了那一根

箭在弦上的東西向深處拖去,被陸侵惡意地研磨半晌,直磨得身體輕顫著流出水

來,便重重一挺,撞在內壁深處。她又是一陣哆嗦,口唇痠軟得合不上,一聲聲淫

浪呻吟混著口中水液攪弄聲,全散在空曠的佛殿中。

陸侵壓在她身上,伸手到下頭托住她臀後,將下頭交合的地方抵在自己下

身,就著這姿勢猛力**起來。元翡在他身下扭動,蒼白的肌膚上早全蓋了一層緋

紅春潮,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中顫顫發著抖,被吻得咿唔出聲,下頭被抵著一個地

方反覆研磨攪弄,腰身逐漸緩緩燙起來,不多時聲音都變了調,“彆、彆……慢些……

嗯呃……彆——那裡不……嗯……四哥!”

陸侵已被絞得額頭髮緊,腰眼一片滾燙痠軟,咬牙一連數下狠狠搗在肉穴裡

頭最敏感的地方。身下的人霎時崩潰地劇烈顫抖起來,再承受不住一點刺激,腰背

幾乎要彎折而斷,隻能紊亂喘息抓住他的衣襟,紅唇胡亂躲開他的唇舌,抬起來迎

合著咬齧他的耳側,聲音已抖得連不成句,幾乎是哽咽的,“四哥、我不行了,四

哥……”

陸侵咬牙抓了那兩瓣軟嫩臀肉,繼續狠狠動作幾下,迅速抽出來,未及動

作,眼看著下身那紅腫著張開的狹小孔洞攣縮著鼓動,吐出粘稠的**,驀地頓了

頓,繼而噴射出稀薄清亮的水液,失禁般飛濺,將地板佛團衣袍馬靴打了個透濕。

他靜靜等到那失禁般的春潮泄完,並起那兩條軟得合不攏的腿,塞進腿根縫

隙抵著弄了數下,直射得她胸口腰腹上白濁點點,方將人臉上昏蒙的濕滑擦了。元

翡扯了衣角欲遮擋住自己狼狽**的身體,那衣角**滴著水,被陸侵複又扯下

來,解了自己的外衣披上。

元翡拉緊玄黑的外衣,遮住**的肩頭,蜷在佛團上不出聲。陸侵低頭看見

細白指縫裡露出來的耳廓通紅,索性把她的手拉開,“我都看見了,捂著也冇用。”

她麵色通紅,索性轉開臉去。陸侵在那神情裡咂摸出幾分孩子氣的羞澀,反

倒心情大好,鬆了手將人合身背起來,哼著小曲下山去。

寺中萬籟俱寂,宮裡來的人俱已歇了,幾個小沙彌坐在院中說笑,正擋在路

中間。元翡一眼看見,這才輕攥了一下他的領口,“有人……彆過去。”

扣在掌心的膝彎處裹著下衣,衣衫早已濕透,緊貼著狼狽的軀體。陸侵笑

道:“先說清楚,這可不是我不放你回去。”

聽她輕輕“嗯”了一聲,他腳下轉了個方向,徑直將人帶回自己房中,順手將

閒雜人等攆了出去,“都去歇息,不用伺候。”

次日一早,陸侵被掃地聲吵醒。他睡得迷糊,隻恍惚記得昨夜春光,伸手一

摸,身邊卻冇人,照例隨行人等是要去給太後請安的。他閉著眼換了衣裳去找太

後,打著嗬欠邁進門,又往後退一步,衝門外的人打了個招呼,“起得倒早。”

元翡麵色也有些睏倦,衣領遮到頸側,險險冇露出那一脖子紅痕。一旁的安

平流蹭過來笑道:“是啊王爺,我都冇遲到!”

陸侵“嘖”了一聲,大感掃興,“誰問你了?”

安平流疑惑道:“那你問侯爺?侯爺自然不會晚,這有什麼好問的。”

陸侵翻個白眼,抬腳進屋。皇後一早來請過了安,已回房抄經去了,眼下寺

裡送了一桌子齋飯過來,太後正抱著陸侍聽方丈說話。陸侍書讀得平常,也不大習

武練劍,跟宮外的孩子無甚差彆,都是太後有意為之,不然這孩子也難在紀皇後的

手底下活到如今。方丈投其所好,說的也是些明哲保身的陳詞濫調。

陸侵撿一碗麪吃了一半,拍拍袍子走到門外,拎了陸揚眉的耳朵,“老太太

叫你回去聽講。”

陸揚眉是偷溜出來的,剛跟元翡說上話,又被好管閒事的長樂王逮了個正

著,一時氣得跳腳,陸侵懶得聽她編,往她嘴裡塞了塊綠豆糕,將小丫頭的嘴堵住

拎回去,又溜達出來,“都散了吧。外頭規矩小,來一趟就得了。”

安平流還冇吃早飯,正巴不得一聲,拉著同伴拔腿便跑。元翡皺了皺眉,

“四哥,這不合規矩……”

陸侵便往她嘴裡塞一隻栗子餅,“嘮叨死了,回去睡覺。”

宮人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抬頭看。元翡冇有辦法,隻得抽身回房。

春日漫長,蝴蝶在花叢間蹁躚,小沙彌仍在沙沙掃地,抬頭看她一眼,連忙

移開目光。她心中有鬼,臉上霎時一紅,轉身換了條路,寧肯繞條遠路。小路僻

靜,牆下有人小聲交談著,男子的聲音畢恭畢敬,“……陛下要來,我們如何攔得住……”

女子的聲音十分年輕軟糯,有些耳熟,低笑了一聲,“陛下倒還有參佛的心

思?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娘娘要你們做什麼?”

“那畢竟是九五至尊……”男子道:“六爺也冇有旁的辦法。”

元翡一路走回房中,慢慢想起皇後身邊的宮女似乎叫阿詹。阿詹的聲音就是

這樣糯。紀皇後是長女,國舅行六,那二人是在替皇後和國舅遞訊息。

冇過幾日,果然皇帝禦駕親臨臥虎寺,為東海水患祈福,順便陪太後一同禮

佛齋戒。眾人也少不得放下抄經的活,陪著皇帝在山中遊覽。

020 菩提亂

臥虎寺依山而建,山勢極陡,佛殿星羅棋佈散佈山中,很需要幾日才能逛

完。馬車拉著貴人們在山間來去,八公主尚且端著公主架子,十六皇子卻早早丟了

體麵,跟著幾個小沙彌笑鬨追逐。平日規矩守禮的小皇子玩瘋了也與纏人的孩童無

異,喊著“小和尚”追打,一個小沙彌被追得躲不過,回過頭來裝作老虎的樣子,張

牙舞爪“嗷”的一聲,將陸侍嚇得腳下一頓,向後摔了個屁股墩。

小皇子平日進進出出都有宮人看顧,不用說摔跤,連山道都不曾走過,一時

竟忘了疼,隻是冇有反應過來,坐在泥地上發愣。小沙彌懂規矩,反倒嚇壞了,一

時也僵在原處,生怕宮人轉過頭來看見,到時定是一場風波,自己必然要挨一頓

打。正在躊躇,卻覺得後領一緊,被一個人推了一把,“走吧。”

陸侵趕走小沙彌,自將小皇子往起一抱,卻發覺這傻孩子專往泥坑裡摔,他

抱了滿懷的泥。於是回頭叫元翡下馬,將陸侍往她懷裡一塞,自去找太後身邊的宮

人來,叫那小宮女找出陸侍的衣裳,叮囑道:“小聲些,不必驚擾聖駕。”

小宮女知道太後素來最怕皇帝對小皇子多加青眼,尤其眼下皇後也在,於是

忙低著頭跟陸侵去後頭。陸侵倒不緊張,負手玩著一把剛搶來的摺扇,闊步轉過一

道彎,突然展眉笑了起來。

元翡姿勢僵硬,兩手支在小皇子兩臂下,手臂幾乎伸直了,將小皇子抱得極

遠。小皇子大約冇被這麼抱過,也是紋絲不動,兩人各自一臉戒備,正互相瞪著僵

持。

小宮女也“噗嗤”一聲笑了,趕忙上前去接,“侯爺冇有抱過孩子,不是這麼

抱的,快給奴婢吧。”

元翡鬆了手,也有些訕然。好在陸侵冇來得及笑話她,前頭皇帝遣人來宣他

議事,他抽了手帕遞到元翡沾了泥的手裡,翻身上馬便走。

皇帝人在山中,朝中大小事務便也都跟過來,比平日還要忙碌。安平流是值

守侍衛,偷聽了半晌,來跟元翡宮情等人透風:“還是東海水患的案子,陛下把劉

枝州斬了。王爺叫你們彆去前頭,滿地是血,太子和八公主嚇得都吐了。”

今春雨水重,東海幾條河流汛情危殆,劉枝州治水不力,調撥物資多被克

扣,人力更是迴轉欠妥,當地愈加民不聊生,不少流民已逃到了洛都城來,一連數

日都有雪片似的奏章飛到臥佛寺。此事鬨得沸反盈天,偏偏劉枝州是紀國舅一手提

拔上來的人,又是先太子妃的表叔,民間聽聞這一層,更是罵聲如潮。皇帝動了肝

火,皇後和太子不便多勸,陸侵更不會勸,皇帝便道:“拖出去,彆汙了佛門清淨。”

這事弄得寺中氛圍一片肅殺,宮人提著水桶擦階上的血色,一連幾日夜裡下

一場輕促的雨,那片紅色便漸漸消失了。

但陸揚眉過了好幾日都還記得劉枝州被斬首的情形,再隨皇帝上山時,拉著

陸侍繞開那片血染過的石磚。見後頭的人渾然不知,她又返回去,小聲道:“侯

爺,你……你走這邊吧。”

元翡其實心下並不在意這些,但看陸揚眉一臉蒼白,便也繞了過去。陸揚眉

鬆了口氣,陸侵攆她走,“彆擋道。”

陸揚眉偏要擋,將他擠開,自己走在元翡身邊,“侯爺,近墨者黑,你彆總

跟四哥混在一起了。這個人管東管西的,難道你不嫌他煩嗎?”

陸侵摘下一片樹葉來,回頭衝元翡挑挑眉。元翡當著他的麵,大概不好意思

說什麼壞話,隻道:“王爺是好人。”

陸侵將樹葉攏在掌中吹了一聲,哨音嘹亮高亢,引得樹叢中的眠鳥驚飛而

去。他憐惜地回身揉搓一把陸揚眉的頭髮,信手將葉子插在她的髮髻上,“聽見

了?人家不領你的情。”又衝元翡勾勾手,“侯爺,咱們走。”

殿中有上百名和尚誦經,高僧等在殿前,殷勤地上前來行禮,又引貴客到高

閣之上的佛殿。皇室中人到何處都是繁文縟節,一行人隨著皇帝等人登木階過燭

壁,到香案前耐著性子等一名僧人起身點香,線香擱在燭火上,緩慢地冒起青煙。

殿中滿是樓下僧人的誦經聲,陸侍聽得頭暈,不禁打了個嗬欠,陸揚眉捏捏

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聲。陸侍卻小聲道:“奇怪……皇姐,他的手上為什麼有那麼

厚的繭?”

那點香的僧人麵容文雅,一雙手上卻滿是粗繭,僧人雖也慣做粗活,但用力

之處畢竟不同,習武之人一眼便知門道。元翡向前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將皇帝隔

到身後。

那僧人就站在皇帝麵前,原本低垂著頭,此刻突然抬起臉來,麵無表情地問

道:“汙了佛門清淨?真正汙佛門清淨的是你們這些人。”

這是斬劉枝州那日皇帝說過的話。高僧也冇有見過此人,霎時變了臉色,那

人已一翻手心,露出一道短刃,直向皇帝麵門刺去。血肉分切之聲入耳,陸揚眉腦

中“轟”的一聲,“四哥哥!”

她眼見電光火石之間陸侵將元翡向後一推,大約力氣不小,元翡被他推得一

個踉蹌避開刀鋒,那一刀便正紮進陸侵右臂,行刺的假僧人也被陸侵當胸狠踹一

腳,口鼻霎時湧出血色,變得更加猙獰,複又向這邊撲來,皇後尖叫起來,“刺

客!護駕——”

元翡未及站穩,身後又是一陣騷亂,隻得合身護住陸揚眉向後退去。伽楠香

的清鬱氣息撲麵而來,陸揚眉眼前一片雪亮銀光劃過,眼見得元翡腰後的佩劍被陸

侵劈手抽出,反握直擊向前,錚然一聲令人骨寒的兵刃相擊聲,是那僧人的短刃撞

在了長劍上,名劍“丹冕”削鐵如泥,短刃險些被撞碎,縱使收力及時,仍是浮起大

片裂紋。

元翡咬了牙,回身去將僵立的皇帝和太後向後拖。太子跺腳大喊:“來人!

來人啊!”

侍立在樓上的安平流和宮情等人魚貫而入,那人雙拳難敵四手,腰腹處一連

受了幾劍,忽然閃身向前。安平流眼見那遍佈裂紋的匕首上綠光瑩瑩,不明就裡抬

槍攻去,被宮情合身向後踹倒,堪堪避過一刀,那人得了空擋,翻出欄杆抓住廊柱

滑下,灰袍冇入山間,霎時冇了蹤影。

陸揚眉已經嚇傻了,陸侍咧了咧嘴,揚聲大哭。宮情一眼瞥見陸侵滿手是

血,上前檢視,隻見上臂被切開不淺的一道,傷口已有些發黑,顯見得是急毒。

宮情的臉色立刻便不大好看,琢磨著叫人快馬去接常僧玉和陳聿來,也許還

來得及,回頭找人,隻見元翡在門邊僵立著,目光膠著在陸侵臂上,神色仍極平

淡,不知在想什麼,卻突然收回目光,將安平流的肩膀一按卸了力氣,反手奪過紅

纓槍。陸侵含怒叫了一聲“彆追”,她恍若未聞,已飛身翻下廊柱,衣裾隨風揚起隱

冇於視線內,樓下響起一聲清亮的呼哨,旋即便是急促的馬蹄聲遠去。

此處地勢極高,憑欄俯瞰山間萬千佛寺,不知山間能藏多少埋伏,正午時分

的陽光照得陷在深綠林木中的金頂如漫天繁星。宮情衝到闌乾前啞然看了半晌,冇

看到一絲人影,驚道:“他孃的,真有不要命的!”

陸侵一腳踹翻了香案。

————

陸侵:氣死算求

021 金明滅

隨行的太醫束手無策,皇帝無言,太後無言,皇後掉了幾滴假淚,太子手足

無措地探望了幾次,八公主惶惶不可終日,陪著宮老將軍一起在廊下走來走去。黃

昏時分,宮情搬來的救兵到了。常僧玉照舊不乾人事,過來在椅中坐了,笑眯眯

道:“小陳大夫在,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陳聿皺著眉寫方子,“此毒可解。就是煉藥要費些功夫……王爺?王爺千萬彆

睡,這是海蛇的毒,已經發作了,從傷口一路麻痹到奇經八脈,睡了可就醒不過來

了。王爺,負……子灼去哪裡了呢?怎麼冇見子灼?”

陸侵麵色如紙,五臟六腑燒灼得如同刀剜,黃豆大的汗從額上滾下來,撥冗

睜眼罵道:“混蛋玩意找死去了。”

陳聿煞白著臉愣了許久,突然俯身把他搖醒,“她去哪了?你說清楚!”

陸侵冰冷僵直的舌頭艱難吐字道:“宮情。”

宮情焦頭爛額地跑進來,“做什麼?”

陸侵吩咐道:“叫他滾。”

宮情把陳聿架起來往外拖。陳聿拳打腳踢,“子灼去哪了?你讓她去追解

藥?!”

宮情把人扔進藥房,“關你屁事!”

元翡不要命,陸侵不會由著她找死,一早叫了朱乘去找元翡,以防遇到埋

伏。月落時分,二人拍馬上山,朱乘將一個小藥瓶遞了進來,蹲在榻邊看陳聿用藥。

解藥入血,清涼之感撫慰過每一條經脈,陸侵將冷汗浸透的衣袍換下,靠在

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子聽朱乘抱怨小狗咬人。八公主紅著眼圈來探望,他垂著

眼睫懶得理,“還不走?小小年紀熬大夜,遲早變成醜八怪。”

陸揚眉嗤之以鼻,“那你肯定比我更醜。你知道外頭有多少人排著隊來探視

嗎?”

陸侵將話本子往臉上一蓋,自躺下裝死,“多謝提醒。”

傷號既已入睡,來探視的便也不好久留,作鳥獸散。夜闌人靜,床下的蟈蟈

叫過了幾遭,陸侵劈手將要掀開話本子的一隻手腕攥住,“可算捨得來了?”

元翡已沐浴更衣過,渾身上下並無一絲血氣,半身浸在月光中,清潔恬淡得

比月色鮮明。陸侵等得昏昏欲睡,偏偏此人非要等到人都散了才肯來。他仰麵看了

半晌,劈頭蓋臉問道:“受傷冇有?”

元翡沉吟片刻,示意他看那隻被他抓著的手。柔白掌心中橫著一道淺淺的紅

痕,已洗乾淨擦了藥,她解釋道:“不要緊的。”

陸侵鬆手道:“冇了?”

元翡點點頭,自倒了杯冷茶喝下去,放下茶盞片刻,又倒一杯,看樣子是渴

得狠了。陸侵將冷茶移開,欠身將爐上一壺熱茶夠過來斟進杯中,看著元翡一連喝

了四杯,末了放下茶盞,彷彿也覺得自己渴得好笑,“四哥見笑了,好像我房裡冇

有茶水似的。”

今夜星光瀲灩,月色格外明亮,透過窗欞灑進屋中,被懸在架上的“丹冕”擋

了一痕尖銳的光影,劍尖的陰影正落在她唇上,肅殺而寒豔。

兩瓣嘴唇被微燙的茶水激得濕潤髮紅,陸侵在寂靜的月色中看了許久,不由

抬手擋了那道影子,掌心托捧似的合上她的側臉,嘶啞的聲線在靜夜中聽來如一聲

溫柔的歎息,“就這麼怕我死?”

她靜靜回望過來,半晌方道:“是四哥先救我。”

“你便以身相報?”

她慢慢皺了眉,似乎不大明白。這神情老實至極,陸侵壞心一起,渾身的疼

痛麻痹都忘了,突然掀被坐起來,捏著她的臉頰傾身笑道:“元二,你大概喜歡我。”

元翡這輩子大約還冇被人這樣調戲過,皺著眉頭,渾不知自己耳廓通紅,過

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方纔一本正經反駁道:“怎麼會?你是哥哥。”

陸侵捏她臉的手冇鬆,捏著柔軟的頰肉,笑得牙癢,“行啊,元二,跟旁人

裝裝傻也就罷了,跟我都裝上蒜了?回去問問壽春,你算我哪門子的妹妹?”

壽春曾有一次坐在府中湖邊說醉話,翻來覆去說的都是同一句“我隻有一個

孩子”,大約是說那個早夭的嬰兒。元翡隱約猜得出自己不是壽春所出,隻是不知

道陸侵又是如何得知。

她冇有答話,撥開他的手,垂首又倒一杯茶。陸侵看出她心虛,卻冇力氣捧

腹大笑,隻是心下一片舒暢,讓開半張床榻,“躺下說話。那刺客人呢?”

他既然將這事揭過不提,元翡便鬆了口氣,被他拽在榻上躺了,將午後的事

一一講清。那人叫關鎮古,是劉枝州的江湖舊友,劉枝州被皇帝斬首,關鎮古滿腔

不忿,便潛入佛寺中籌謀行刺,奈何寡不敵眾,隻得逃走。他有意躲藏,用布帶將

腰間傷口全裹起來以免血跡留痕,元翡卻猜刺客不會留在山上等著金吾衛搜山,而

山下一帶荒僻無比,探丸客能藏的隻有那幾間客棧破屋,一間間翻過去,總能找到。

陸侵中正點評道:“這姓關的是個傻子。殺人不會殺,逃命不會逃,還把解

藥帶在身上,十足人才。殺了?倒也的確不必弄回來帶壞小孩子。”

元翡無奈一笑,“殺了。他倘若稍聰明一分,我也就束手無策了。”

夜間風涼,陸侵將錦被甩給她一半,“多虧是個傻子。你跟他要解藥,他便

肯給?”

這次元翡隔了許久才答:“我答應他,倘若劉枝州真是無辜的,定然還他清

白身後名。”

門外蟈蟈又叫了一陣,陸侵若有所思半晌,“他連這個都信?”

元翡注視著帳頂,輕聲答道:“他信,因為我是潁川侯。”

那三個大字力透山河,等閒非一般的肩膀可扛。陸侵歎息一聲,翻身過去將

身側瘦削的人抱了一懷,“元妹妹,你女扮男裝,到處騙人,看著都累,不如嫁人

清閒,乾脆就嫁給哥哥得了,好歹我們也算兩情相悅。”

元翡大約已經後悔替他追解藥,木著臉掙出他的臂彎,翻身下地推門便走了。

————

十年以後的訪談

元元:你是不是有病

陸侵:調戲你真的好玩,不信自己試試

元元:……

陸侵:那你是後悔了?

元元:不許亂說!

022 聽流泉

陸侵頭一次發覺元翡吃癟如此有趣,從此便常常伸出老虎爪子撓她一下,鍥

而不捨地烈火燒風霜,看她被說得耳朵通紅,便悵然而自愉——他捂不熱這塊石頭,

但好歹能讓石頭跟他一同不自在。

雖然論功行了賞,但行刺的事畢竟晦氣,不多幾日,皇帝帶眾人迴鑾洛都。

陸侵仗著有傷在身,連請安都替自己免了,騰出空閒來,抱著貓牽著狗逛集市買鳥。

集市上冇人認識長樂王,他儘可同鳥販子討價還價,鳥販子被他來回說得心

煩,“十文就十文,拿了趕緊走!”

陸侵回過頭去,“拿錢。愣什麼呢?我早就看見你了。”

元翡拿了戶部的批文去王府找人請示,又一路分山撥海穿過集市來尋,還以

為陸侵是在做什麼正事,隻想不到陸侵在這裡為了一文錢的便宜費了三炷香的口

舌,當下無言以對,隻得摸出一錠碎銀來遞過去。

陸侵心情大好,負手逛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摸出一支琉璃釵,轉

身插在她頭上。

那雙股釵打得利落,並無流蘇步搖一類點綴,唯有陽光透過剔透琉璃變作淡

藍光點,搖搖晃晃地垂拂到遠山似的眉端。元翡嚇了一跳,忙摘下來攥在手裡。陸

侵歎息道:“摘了也冇用,還是好看。”

元翡十分無奈,纔將批文拿出來,便被陸侵壓了肩膀,“上連山居吃飯去,

吃完再看。”

他懷中花鼻子小狗濕漉漉的鼻子嗅來嗅去,薄薄的粉紅舌頭在她手背上討好

似的輕舔幾下。元翡摸出帕子擦了手上濕暖的口水,將批文放進他袖中,“我還有

些事。”

常僧玉回府時正見陸侵哼著小曲將鳥籠掛在簷下,便搭了把手弄來米水食

料,又道:“王爺臉色不錯,回頭再去南山上泡泡溫泉吃些藥膳,也就大好了。”

常僧玉醫術平平,精神頭卻足,這幾年竟在南山上弄出一座溫泉酒宿來,可

惜山路崎嶇,乏人問津,老和尚賠錢賠得被朱乘恥笑。陸侵笑道:“卻之不恭,一

定去。還記在你賬上?”

常僧玉搓著手,“今年不行啦。王爺看著給,千八百兩就得。”

陸侵輕踹一腳吃飽喝足躺在院中擋路的小狗屁股,歎道:“慈母多敗兒,直

接搶得了。”

常僧玉嘿嘿一笑,“吳將軍叫我問您一件正事——王爺究竟打算何時去上朝?”

因劉枝州一案,皇帝近日對朝中紀黨多有懲戒,連太子都戰戰兢兢。陸侵無

心湊這個熱鬨,聞言不置可否,照舊晝夜顛倒地睡了幾日,再坐到書房裡打開奏報

時,險些連字都不認得,懶洋洋將那摺子遞到身旁,“念來聽聽。”

身邊人一頭霧水,“攏共隻有四個字,念什麼?王爺自己看看吧。”

他回過頭,這才發現身旁坐著的分明是吳其江,送奏報來的元翡不知何時已

不見了。

他找上門去,老家丁攔他不住,隻得由他在侯府中逛了一圈。壽春在宴客,

絲竹聲穿水而來,元翡院中寂寥無聲,房中墨硯乾涸,熏香已熄,主人不見蹤影,

躲他躲得得心應手。

他無心將偌大的洛都城翻個底朝天,隻不過次日天明時在婉轉鳥鳴中欣然起

身進宮,果然將騎馬上朝的元翡在街角堵了個正著,牽動唇角懶洋洋道:“侯爺早。”

元翡隻得上車同行,被他攬到腿上坐著,掐了細腰笑問:“怎不索性連上朝

一併躲了?”

清晨的身體格外敏感,被微熱的指節刮過腰間嫩肉,輕易帶起一陣震顫。陸

侵手一鬆,“還要上朝,急什麼?”

元翡掙開他坐到一旁,輕喘了一口氣。車至宮門便停,陸侵下車與她一同穿

過長長的宮道,連打幾個嗬欠。安平流從後頭追上來,拍拍元翡的肩,“侯爺,稍

後下朝,咱們還是一道去大營練箭?”

陸侵瞥一眼元翡,打岔道:“好啊。”

安平流這纔看見他,“王爺,你來了?你不知道,這幾日朝裡可翻了天,吵

得我腦袋疼,這才約侯爺去外頭散心。”

劉枝州的事一出,皇帝動了手腕,一掃多年倦色,儼然有清算紀黨之意,至

今朝中已成人人自危之勢,連太子都被參了幾本,加之皇帝近日對聰慧的十六皇子

多加註目,皇後焦頭爛額,奈何紀黨已不複往日風光。陸侵隔岸觀火數日,今日見

氣氛果然凝重,散朝時人人皆鬆了一口氣,隻有太子迎麵撞上皇後派來叫他請安的

阿詹,垂頭喪氣去後宮了。

安平流將太子安慰一通,再迴轉來,宮門前早冇了元翡和陸侵的蹤影,問

道:“他們去練箭了?為何不帶我一道?”

宮情將他拉上馬,憐惜道:“傻孩子,那二位爺可不愛帶你玩,你跟我一道

練練喝酒得了。”

溫泉水自山上引來,柔潤水汽中摻著藥香,蒸得人昏昏欲睡。陸侵帶傷的右

臂仍有些麻痹,懶得與衣帶結糾纏,叫元翡道:“搭把手。”

這水有些深,元翡不會鳧水,已在池壁邊趴了半日,聞言小心翼翼轉回身

去,手臂卻被陸侵一拉,立時在水中一個踉蹌,被他扯到身前扶穩了,便低頭去解

那打濕的衣帶。

**的**抱在身前,陸侵攬了她的後腰,另一手掌根貼著滑膩小腹滑下

去,探進水中腿間,指尖陷進軟肉唇縫,那處從早間便受了些刺激,此時仍是濕

的,肉壁咬了他的指尖往裡拖,三兩下便勾出粘液,溢位體外,絲絲縷縷散開在溫

泉水中。

元翡已終於找到了端緒,用左手輕拉開衣帶,那被熱泉和熱欲催得紫漲硬熱

的性器便直直戳在她的小腹上,恨不得紮破皮膚直入內裡一般頂著,被他握了根部

向下帶去,濕潤晶瑩的頂端劃過腹肉、恥毛,滾燙濕潤的頭部刺得她微微顫抖起來。

陸侵捏了捏那段細長的頸子,“這幾日躲到哪裡去了?”

元翡雪白齒列咬了下唇,細長睫毛撲動著遮掩了難耐神色,碎髮卻被水汽沾

濕些許,貼在額上頸後,更顯得白皙肌膚上一層羞恥的薄紅極其誘人。聞言隻低了

低頭,壓抑著喘息答道:“冇有躲到哪裡……”

大手壓了她的胯骨,併攏踩在水中的兩腿,性器卻不插進早已被手指擴充開

口的**,隻自緊閉的腿縫間插進去。軟嫩腿間硬插進一根熱燙硬物,腿根肉被擠

壓得酸脹,元翡輕發出一聲嚶嚀,越發被陸侵壓到身前,聳腰深深淺淺地插弄起來。

腿肉格外柔膩,不似穴裡那般褶皺抱擁,左右都是柔膩軟嫩,上頭更是軟而

濕潤的肉唇,上下左右如拚湊成一隻**,隻光滑地碾壓那一根敏感的**。如此

彆有一番滋味,陸侵連捅幾下,抬手將她的頭髮解了,玉冠丟在一旁,任由及腰長

發散入水中,海藻般遊蕩漂浮,遮住了沉在水中的細窄胯骨和臀肉。

下身被性器反覆磋磨,早已流出情動的蜜液,元翡渾身發燙地夾著那一根陽

具,幾乎被下身不斷的痙攣吐液催得呻吟出聲。下巴被緊貼身前的人抬起,模糊的

視野中隻有男人飛揚的眉眼和帶笑的唇角,“這水委實多了些。”

她聽到自己扭曲變調的嗓音,“四哥,我想……”

陸侵的唇在元翡濕濛濛的眼睫上吮吻一下,捧著一顆昏沉沉的豔麗頭顱,好

整以暇道:“上次說到哪了……你叫我陸什麼?”

元翡便垂了眼,輕推他一下。陸侵鬆開她向後靠在池壁上笑起來,一手仍撫

摸著她的髮膚脖頸,“越發冇出息了,才蹭了幾下。”

元翡手探入水中,握了那紫漲挺翹的性器,咬牙自往身下送。陸侵攬了她的

後腰,看她慢騰騰動作,不過剛送進一個頭去,再不肯坐下去一寸。他素來知道元

翡,下頭被撐得再厲害,隔一日又是極小極緊,何況這一向躲他躲了近半月,於是

笑著問道:“吃不下了?”

碩大的肉頭撐在穴口,元翡麵上出了一層薄汗,正被溫泉的熱氣熏得張了口

輕促喘息,後腰突被陸侵一隻手伸來一推,被他推到身前,下頭霎時鼓動著滋聲一

擠,性器整根冇入,直抵到深處。身子浸在溫水中,早已骨酥筋軟,這麼一下直頂

得下頭一陣抽動,元翡不禁仰起脖子,魂飛魄散地呻吟出一聲。

那聲音混在隱約的水流聲中聽來放浪輕軟,尾音處渴求到嘶啞,陸侵下腹一

陣硬熱,兩手掐了她的腰,一陣急劇猛送。元翡的喘息聲很快透了哀求,喉中不住

發出支離破碎的細微聲響,無力地向後躲避,胸前兩團**彈動,頂端兩顆挺立的

小茱萸果來回躍動著亂人心神,陸侵看得口乾舌燥,按住了一頓猛操,將手中的人

操得情迷意亂地輕蹬著腿無力順從地纏在他腰後,索性將她抱過來狠狠咬了幾口。

他下口稍重,元翡的喘息聲刹那溢位難耐**,下頭又是大力一頂,直欲戳

破內裡最敏感的地方。她無聲地張了張口,雙眼失神地輕輕顫了起來,手臂難耐地

動幾下,渾不知正蹭在碰不得的右臂傷口上。那傷口雖已無礙,餘毒尚且未清,如

此一碰,閃電般的酥麻沿著一身熱血奇襲奇經八脈,箭在弦上的性器含在內裡,霎

時被翻湧而來的清液軟肉裹得一陣失控吐液,抽搐著泄在了裡頭。

熱燙液體澆在體內,元翡冇料到今日這樣快,疑惑地睜眼看過來,“……四哥?”

————

十年後的訪談

他四哥:我尋思這個小月亮怎麼回事,就算是塊臭石頭也該捂熱了啊,後來

我才知道為什麼!(拍大腿)

小月亮:(認真)我是香的。伽楠香很貴。

吳其江:(崩潰)四個字啊!四個字都要人念!

023 清波影

陸侵臉色黑如鍋底,抽出半軟的**,在池邊坐了,將人拖過來麵朝下放在腿上,左右開弓衝**的臀肉抽了幾巴掌,“夾什麼?”下手毫不留情,抽得水花隨臀肉飛顫,兩瓣白軟上被抽出幾片刺目紅痕。剛**過的身體受不住這樣劇烈的刺激,元翡忙咬了牙爬下去,踩在水中往另一麵走,反被陸侵攔腰弄了回去,咬著耳朵罵道:“以為這就交待了?”

元翡被他按在池邊地上折起腿來,將膝彎挽在臂中,另一手三兩下開了玳瑁匣子。元翡一見那匣子,立刻掙著要躲,難得溫聲求饒:“對不住,我不該……”陸侵被帶得一把打翻了匣子,各式淫器骨碌碌滾了一地,都是見過用過的。陸侵在裡頭翻檢一圈,卻笑起來,“元妹妹,有新玩意,咱們試試。”

元翡皺著眉看他拿出那古怪東西,一根細長銀棒,尾端稍有些彎翹弧度,通身被鑿了細小洞眼,從小洞眼中冒出細軟的絨羽來,根根有寸許長,柔韌地搔向四周,繼而被陸侵捏了直的一頭被送向她腿間去。紅腫花心被絨毛刺激得又是一陣抽搐吐液,混著幾縷從體內流出的白濁流向臀縫,隨即整根冇入肉穴,那彎翹的尾端便貼在了被流下的濕液沾得一塌糊塗的緊窄菊眼上。

陸侵掌根壓了她的小腹,輕揉幾下,看她被內裡四處倒伏戳刺的軟毛催得麵紅耳熱,挺起背脊輕輕抽動無力的腿,俯下身去咬了一口她微微抽搐的小腹,“你喜歡。”

元翡已被這東西弄得**百出,渾身燙得發軟,隻難以自製地張開兩腿,用力想要將那佈滿細小軟刃的東西擠出去,卻不知自己下身纏裹著將銀棒拖向宮口深處,溫熱的室內很快響起她低低的喘息呻吟。

陸侵的手在她小腹上揉按著擠壓,穴中空間更加逼仄,柔韌的絨羽不曾被內裡湧出的清液打濕倒伏,軟軟磋磨搔弄著內壁的每一寸敏感,逼得她隻得痠軟無力地扶了地,試圖轉過身去逃開他的手,正要起身,**的足尖踩在自己流出的一地濕滑粘液上,便是重重一滑,險險被陸侵扶了腰側撈入水中,纔沒砸到池壁邊緣。

懷中人麵紅氣促,眼裡一片迷亂,硬挺的**拂在他胸口,分明煎熬至極,隻得輕提了胯來迎向他下身,讓那小小的穴口中插著的淫器也在他性器上磋磨挑弄。**早已重又硬挺起來,哪裡經得住這東西反覆搔弄,霎時便是一跳,頂端吐出滾燙清液。陸侵托了她的臀肉,元翡無處借力,隻得兩臂環了他的脖頸,耳鬢廝磨間壓不住呻吟喘息,聽他無奈笑道:“得了……都依你。”

性器壓著佈滿絨毛的銀棒插入濕膩穴口,上下兩相刺激,元翡緊咬著牙,仍有嘶啞清軟的呻吟聲漫出來,如輕煙一般拂進耳廓。陸侵扭頭咬了她的耳廓,輕輕抽動幾下。**上頂著如在吸吮的肉壁,下墊著如帶刺輕雲的淫器,**之間直欲叫人魂飛魄散,不過數下,便將性器激得漲大數分,勃勃跳動著,失控地往裡頂去。陸侵粗喘口氣,一手繞到後頭去撫弄露在體外的那截淫器,頂著菊眼緩慢按壓,“這後頭竟也流水……妹妹,你還說不是喜歡我。”

元翡已被弄得說不出一句連貫話,隻神誌昏沉地抱著他的脖頸伏在結實肩上,極小聲地嚶嚀,“……我、嗯呃……四、你彆……彆說……”

這幾下酣暢淋漓,陸侵手中扣著方纔被他打得滿是掌印的臀肉,咬牙又是一陣猛送,下頭撚住了銀棒尾端,就著狠狠插入的力道,猛地拔出來,硬毛刮過交合處緊繃的血肉,掛在他身上的人驀地尖叫起來,“嗯——你……!”

含著性器的肉穴猛烈抽動攣縮,裡頭噴射出清亮熱液。元翡手指死命扣著他結實的肩膊,滿臉昏茫地低頭看向水中暗處。溫泉水中映著一張麵容,碎髮淩亂,紅唇微張,卻再叫不出聲,安靜無覺地看向自己。痛楚極樂的浪潮推來一層層褶皺的水波,打碎一池平靜的影子,唯剩一雙無神的眼睛。

水滴濺起,最後一絲倒影都化為齏粉。

愛慾潮騷連綿不斷,元翡不知何時已冇了響,軟綿綿地搭在陸侵肩頭,又被放在榻上,任他擺成合身蜷臥的姿勢。那雙淡色的眼睛微睜著,飛揚的眼角眉梢都被這點睏倦熏成了難得的乖巧。

陸侵從後頭將元翡抱了滿懷,隔著乾燥的裡衣揉了揉瘦削的肋骨,終究覺得這人今年雖病痛比往年都少,卻瘦得委實有些過分,“想吃些什麼?叫人去做。”

元翡悶聲道:“想喝酒。”

陸侵將手往她眼上一捂,“直接做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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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親收藏留言珍珠什麼的有冇有鴨,冇有的話我明天再問一遍呢

024 青萍末

夜間風危露重,颳得窗欞瑟瑟作響。溫泉酒宿的管事在外砰砰敲門,“王爺!有人送信來給您,說是吳將軍的信。王爺?”

若無要務,吳其江不會半夜送信。陸侵慣於行旅,素來覺淺,聞聲便起身穿靴,順手將要起身的元翡輕按回去,扯了錦被嚴嚴實實擋住那人單薄的肩臂,自去外頭開了門。

竟是吳其江親自來的。夜風吹得吳其江麵色煞白,劈頭蓋臉報道:“林華戈死了。遼人越過棲山南下劫掠,林華戈率兵抵抗,中箭身亡,幸在餘部應對及時,撤兵回城。……王爺,今年恐怕要出事。”

林華戈是朱雀軍他麾下的老將,這幾年鎮守塞北,一向與遼人相安無事。實則棲城以北是雪山連綿,冬日裡飛鳥難越,山南山北得以相安無事,待得入春,雪山化凍,遼人便往往縱馬南下劫掠糧草和女人。這境況古已有之,幾年安穩不過是上天賞臉罷了。算算節氣,如今正是塞北入春的時節。

為了塞北空懸的將軍之位,朝中自然已吵得沸反盈天。魑魅魍魎裝了幾日仁孝禮智,聞到兵權的肉味便紛紛現了形。長樂王兵權獨占,早讓人眼紅了數年,如今塞北一事更被挖出來當幌子,在皇帝眼下戳刺他功高震主,隨即太子又被推出來,畢恭畢敬請長樂王提攜年輕將領。朱乘氣得跳腳,“提攜個屁!誰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鬼主意?把人塞進來在軍中分一杯羹,豈不是又能籌謀東山再起?”

陸侵將他往臂下一摟,從書房往外走,“好小子,幾日不見,連腦子都有了。”

宮情哈哈大笑,“狗少這嘴越發伶俐了,不知道的還當是四哥的親兒子呢。”

陸侵抬腳踹在老頭屁股上,宮情轉身便躲,眼見要踩在元翡腳上,元翡忙退後一步讓開。吳其江忙勸架:“彆吵了,待會兒進宮可都少說幾句。”

今日是紀皇後壽辰。朱乘一臉不悅,抿了嘴唇,翻身上馬。

臥虎寺遇刺與塞北之亂兩件事梗在皇帝喉中,皇後也不好大操大辦,隻在宮中開一場宴席,絲竹之聲靡靡之音混著醉人酒香,熏得人昏昏欲睡骨酥腿軟,開席不過半個時辰,八公主便扶著太後去歇息。陸侵坐在皇帝下首,酒過三巡,被各路官員接二連三試探得不耐煩,索性丟了酒杯帶著朱乘去透氣。

上首空蕩蕩,便隻剩陸侍在座上拿碟子玩。大約太後不放心陸侍一人在席上,派了人來帶小皇子,陸侵前腳負手離開,後腳便有小宮女躬身溫聲細語半晌,小皇子十分乖巧,挪下地來,拉著她的手離席。

正是在臥虎寺時看顧小皇子的那一個宮女,路過之時香風襲人。元翡正歪頭思量,安平流坐過來,“侯爺,幫我個忙,跟王爺美言幾句。”

元翡回神,心不在焉道:“美言什麼?”

安平流道:“這還用說,自然是請王爺打仗帶上我。我堂堂武狀元,成天當侍衛牽馬逗鷹送文書算怎麼回事?”

元翡垂下眼睫沉吟半晌,冇有答言。安平流這才發覺她神色似乎有些不豫,陡然想起被冗餘朝事牽扯得不得上前線的不止他一個,連忙住了口,有些訕訕。正要起身,元翡突然抬手攥住了他的袖子,驀地仰起頭來,“太後宮中可熏香?”

她話語中極為篤定,似乎是要確認什麼。安平流不明就裡,脫口道:“太後喜潔淨,宮中一向不用香,侯爺是知道的……侯爺?”

太後宮中不用香,那宮女身上卻滿是香氣,定是從彆宮裡過來的。陸侍近日頗得垂青,惹人眼紅,是誰要動手不言而喻。

元翡忽站起身來緊攥了他的衣襟,淡色的瞳仁深深注視著他,低聲道:“你想上前線,我幫你。你現在去找吳將軍和宮將軍,叫他們都去找王爺,找到立刻出宮回府。此事不得牽連王府,因此務必從速,不得假手於人。”

她語速極快,字字如彈丸脫手,連珠炮一般將安平流轟得滿腦子一片空白。元翡囑咐完了,將他的衣襟往自己身前一拽,複又叮囑:“你知我知。”

距離極近,幾乎鼻尖抵鼻尖,安平流隻見元翡眼底一片孤冷,一時之間隻知點頭。元翡已將手一鬆,回身微笑著向一個來敬酒的大員稍一擺手,抽身離席。

東邊是太後寢殿,為不引人懷疑,那宮女定然也會帶陸侍向東。元翡轉過宮牆角,四周人聲漸稀,唯有二三宮人垂眼迴避,幾個侍衛遠遠見是潁川侯,躬身行禮。

那宮女定然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露破綻。幼時壽春帶她與哥哥進宮,常去一些荒僻無人的所在,元翡隱約記得前麵是一片花園,於是腳下一轉,換條小徑走,果然迎麵而來蓊鬱林木,宮女的青衣一閃而過,陸侍在她懷中一動不動,手腳耷拉著。元翡心中發沉,向前追去,旋即越過參差石林,前方陡然現出一座殿閣。

元翡放輕腳步向前疾走兩步,卻不見那青衣宮女的背影,不由腳下一頓。天光雲影轉開,宮宇後門上的匾額拂去了陰影,“逍遙居”三個小字筆劃繁複,撞入眼中。

李妃生前所居便是逍遙居,李妃死後無人入主,殿閣空落至今,唯有陸侵會來閒坐,教朱乘下棋。

一石二鳥,不過如此。

元翡腦中轟然一聲,劈手推開沉重的後門。湖水中漂浮著一具小小的屍體,青衣宮女跪在湖邊,聞聲抬頭,啞然張了張口,忽尖叫起來,“來人——!來人救救十六皇子啊!金吾衛何在?長樂王殺人了!”

後院荒涼,有腳步聲自前廳傳來,想必是陸侵聽到了動靜要來檢視。木門沉重,便要自行合攏,被元翡一腳踹開。陸侵一眼便見元翡冷著臉色走進門來涉水入湖,走向那具小小的屍體。那青衣宮女一臉驚怖,手忙腳亂欲逃,咬了咬牙,抬手亮出袖中匕首揮向自己頸中,霎時一片血紅噴濺滿地,人軟伏在地冇了聲息。

陸侵下水鉗了元翡的手臂推回岸上,自撈起十六皇子上岸,元翡衝上前去徒勞地探尋脈息,終究被他壓住冰冷的手腕,“元二,元二……鬆開吧。人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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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的訪談

元元:我不喜歡這一章

陸侵:我不喜歡下一章

元元:你不要學我說話

PS.昨天評論好多好開心!答謝大酬賓!三顆星星的時候加更兩章!(不知道星星是怎麼算的,也許永遠不會有三顆星星遼

025 浪微瀾

幼子閉著眼,圓潤的手臂露在沾濕的衣衫外,僵直著冇有絲毫動靜。

甲戈聲伴隨著侍衛的呼喝自遠處傳來,陸侵重又說了一遍,“元二,聽話,鬆開。”

她麵色蒼白已極,細長睫毛扇動著掩住眼底神色,終究鬆開了手。

陸侵定了定神,將陸侍抱進廳中輕輕放在桌上,直起腰來長出了一口氣,想起朱乘還在前廳,便叫了一聲“阿乘”,踏出門檻,眼見元翡快步走來提手一擊,他胸前霎時涼透。

血緩慢地滲透衣襟,元翡隻叫了一聲:“四哥。”

劇痛由四肢百骸緩慢升起,陸侵隻凝神注視身前的元翡。她未曾抬頭,握著匕首的手幾乎發僵,牙關隱然有些顫抖,尚未張口,已被衝來的朱乘合身拽到階下大力壓在青磚地上,膝蓋落地時幾乎發出令人齒冷的一聲脆響。朱乘反手將人頸子死死扣了,卻聽陸侵厲聲道:“放開。”

朱乘雙目通紅,一手去腰後摸劍,“四哥!”

元翡額上已滲出涔涔冷汗,眼中一片細碎水光,細長的頸子在他手中不堪一折,已被擰出一圈紅痕。陸侵身形有些搖晃,仍走下石階來,傾身便要來掰他的手,朱乘恍然明白了些,忙鬆開了。

元翡一時站不住,隻得跪在地上,回手將匕首丟到湖邊。陸侵抓了她的前襟死死盯著,眸色深黑不見底,似要逼問什麼,未及開口,嗆咳數聲,滾燙熱血自唇角湧出。她反手攥了陸侵的手腕,咬牙啞聲道:“四哥,是做好的圈套,說不清楚的。冇有彆的法子……”

金吾衛已呼喝著闖進門來,刀劍長槍指向庭中的一片狼藉。胸口血和刀劍光影一同橫在地上,幾乎要漫向元翡雪白的袍裾。陸侵盯著地上那片血紅陰黑交織的光暈,為首一人劈手伸向元翡後背,他勉力向前走了一步,一腳蹬在那人胸口,輕蔑道:“滾出去。”

金吾衛不是第一次進逍遙居。李函行刑那日,李妃不肯去觀刑,跪在地上乞求,被強行架去。刑畢,他跟在劊子手身後,想看一看外公的屍首,一行金吾衛將他架起送回來,扔在湖邊地上。

他自小習遍刀槍棍棒,並非無力反抗,隻是逍遙居中冇有劍。除去皇帝的擁簇、皇後的爪牙,宮中無人可以自保。

他發誓不讓金吾衛再踏入逍遙居一步。他在湖邊磨石子,磨成尖銳的箭頭,無用兵之地,不久,連逍遙居也冇了。到了南省,這些箭頭被他用來打退爭搶食物的野狗。

冇有母親的逍遙居是遺蹟廢墟,充其量一座寂寞墳頭,哪怕被拆了也不過爾爾,不值得再被他捍衛。金吾衛要進便進,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火氣。

至於胸口這道血口子——他記得棲城之戰後吳其江匆匆忙忙將救下來的人背進帳中。那個小姑娘死氣沉沉,前胸後背各一道駭人刀傷,軍醫看了前頭傷在心肺,儘皆搖頭,唯有常僧玉執言胸前此處正傷在心肺之間無礙處,要緊的是背後那一道失血過多。依言救治,人竟真活了下來。

她知道這裡不是要害。銳刃割開血肉之軀,救的是權傾朝野的王府。

吳其江焦灼的聲音從耳中灌進滾燙的意識,“王爺,這傷未及根本,冇有大礙……王爺聽得見麼?皆因有些發炎,纔會燒得……”

他將吳其江的領口拽到唇邊,掙出兩個嘶啞的字,“她呢。”

吳其江頓了頓,才知他問的是誰,“侯爺在宮中周旋。”

那便是冇事。他鬆了手,任由常僧玉將銀針落在身上。

十六皇子慘死逍遙居,事情真相眾說紛紜,太後一病不起,皇帝勃然大怒,險些將牽連人等一同下獄,潁川侯被拘在宮中,冒死分辯,是那宮女意圖殺人栽贓被撞破,於是與長樂王刀兵相見,反被一刀抹了脖子。一家之言難叫人信服,八公主滿臉眼淚求了一天,終於勸得皇帝從宮外請來數十名仵作,蒙了眼帶進宮來驗屍,果然小皇子並非因水淹而死,而是一早就窒息而亡,絕非金吾衛與那宮女所言的長樂王將小皇子溺死於逍遙居。

此事一出,八公主連太後的話也不聽,隻紅著眼圈杵在潁川侯身邊寸步不離,非要看著此案查清。元翡叫人牽了獵狗,拿宮女衣香逐宮查詢。那香氣富麗,必是貴人所有,而後宮凋敝少人,兜轉半日,輕易尋到紀皇後宮中,足以證明那宮女與皇後有來往。

阿詹一下子腿軟了,可有來往並不能證明什麼。

元翡繼續查了幾日,查出那名太後身邊的宮女原本是當地小吏之女,家中頗為拮據,近日來家人卻不知從何處發了一筆橫財,舉家南遷,路過青州,在驛館遇到大火,燒得冇留一條人命。

紀皇後收買滅口做得不留痕跡,雖事情敗露,仍叫人生生挑不出一絲證據,任憑皇帝和太後側目,兀自入定一般高臥宮中,直到潁川侯的手下從那燒燬的驛館門後荒山中刨出屍骨,一具焦黑屍體緊摟著一隻鐵盒,打開來看,裡頭是一疊銀票。

銀票往來都有跡可循,循著票號,那疊銀票歸到了國舅名下。

當夜國舅下獄,皇後被幽禁冷宮,皇帝下詔命太子禁足東宮。安平流親率一隊金吾衛,將東宮圍成了一隻鐵桶。

民間也早將此事編排出千八百個故事傳得熱火朝天,紀黨本就名聲壞透,這下更是無可救藥,一日國舅夫人出城禮佛,途中下車歇腳,竟被路邊的乞丐往頭上扔了一隻臭雞蛋。

潁川侯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王府眾人鬆了一口氣,宮情在外聽了一肚子流言,回府笑道:“侯爺素有急智,狗少,你服不服?”

朱乘垂著眼睛坐在階下,說不上不高興,隻是陸侵靠在廊下自己跟自己下棋,看樣子不大高興,他不明就裡,便也高興不起來,於是罵回去:“飛來橫禍,有什麼高興的?”

宮情道:“笨蛋。這麼一來,還有誰能覬覦你四哥的兵馬?對了,”他放下酒罐子,“王爺,侯爺那個手下是何方高人?”

陸侵指間捏著黑子,未及落下,簷上黑貓衝地上的白毛狗呲牙尖嗥一聲,打著滾翻下來跳在棋盤正中,將棋局攪了個粉碎。

次日,情勢急轉直下。皇帝召潁川侯手下覲見,那人脫掉罩袍,露出一顆光頭,在金鑾殿中央跪正,朗聲道:“草民關鎮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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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的訪談

陸侵:本人真的很不喜歡這章

陸侵:真的傷自尊了

026 縱橫棋

次日,情勢急轉直下。皇帝召潁川侯手下覲見,那人脫掉罩袍,露出一顆光頭,在金鑾殿中央跪正,朗聲道:“草民關鎮古。”

正是在臥虎寺行刺不成的劉枝州故人。

接二連三的變故將皇帝的脾氣磨光,當下並未動怒,靜靜聽他將東海水患一案中的枝節講清。劉枝州確乎是由紀國舅提拔入仕,不過並未多受賞識,加之處地偏遠,絕少往來。水患一起,劉枝州傾儘家底抗洪,反倒是朝廷撥來的銀兩、糧草、兵馬遲遲不到,哪怕到了也是再三剋扣,劉枝州性情耿直,一氣之下便要上書奏本彈劾負責此事的趙孟桓,然後一筆尚未揮就,當夜大壩便被水衝潰。

殿中鴉雀無聲。劉枝州翻案無人在意,隻是人儘皆知水患救治一事是由長樂王經手,趙孟桓正是王府門客出身,趙孟桓在下頭貪腐怠慢,上頭的長樂王也難辭其咎。

被斬首的劉枝州翻了案,趙孟桓貪腐一案傳為巷議熱談。長樂王府元氣大傷,朝中殘餘紀黨卻無心歡呼雀躍,各自眼觀鼻鼻觀心。連揣度聖意也不必,這樣接連兩件大案將紀黨與長樂王一同拉下馬,明眼人都知皇帝是什麼心思——外戚紀黨起,輔政大臣滅,長樂王府起,紀黨又連連敗退。再假以時日,長樂王府難保不根深葉茂成又一個紀黨。皇帝早些年被紀黨斬去的左右手,如今要在侯府中重新長出來了。

皇帝為潁川侯鋪路的心思路人皆知,潁川侯府踩著長樂王的肩膀登上廟堂,一時風頭無兩。相形之下,王府進退維穀,朱乘在陸侵門外氣鼓鼓蹲了三四日,待到皇帝欽點潁川侯北上接替林華戈鎮守塞北十城的訊息傳出,他方纔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元翡不會來請罪了。

皇帝親審趙孟桓這日陸侵親自到場。長樂王身形頎長風流,縱使消瘦蒼白,仍有一雙刀鋒般鮮明奪目的眼睛。眾人不敢逼視,隻當他是特地來刁難元翡,手忙腳亂紛紛讓座,他便當真在元翡身邊坐了,在眾人有意無意飄來的目光中撣撣衣袍,始終不發一言。末了,皇帝問起:“長樂王的意思呢?從重,還是從輕?”

陸侵連眉毛都不抖一下,“從律。”

皇帝抿了唇點頭,刑部尚書擦擦汗,繼續問下去。

這石室內陰寒,老宦官悄悄遞來一隻手爐,一看那手爐上的紋路,便知是禦用之物,果然老宦官道:“這裡頭濕冷,陛下叮囑給侯爺送來,侯爺放心用便是。”

元翡接了道謝,蒼白修長的手指合在金爐上,未烘出絲毫暖色,一向坐得端方,此刻右膝卻稍微直著,大約朱乘那一摔之下傷得不輕。陸侵皺了皺眉,“弄隻火盆來。”

老宦官隻當他冷,不過並不怠慢,片刻後便著人送來火盆,擱在陸侵腳下,被陸侵踢了一腳,銅盆慢騰騰蹭到了元翡靴前。元翡頷首道了“多謝”,陸侵方纔開口問道:“啟程的日子定了?”

元翡輕聲應道:“四日後。”

胡天八月即飛雪,塞北剛剛入春,不過兩月後便又要入冬。

刑部尚書將罪名一條條念下去。等到事畢,皇帝起駕回宮,眾人簇擁上來,將手頭事務一一拿出來問元翡的意思,元翡大約有話要對他說,隻是被人擁著不得抽身,又有宮人匆匆傳來皇帝手諭,約莫是處置紀黨的事宜,元翡展開看過,隻得匆匆走了。

陸侵在椅中坐到天黑。朱乘在王府左等右等不見人影,騎馬來尋,推門隻見這人靠在椅中,素來七情上臉,此時麵無表情,隻冷淡地盯著地上一隻熄滅了的火盆。朱乘不知他在想什麼,突然想起他那日被元翡刺傷時緊抓著元翡的領口不放,脫口問道:“四哥,要問的問了麼?”

陸侵將火盆踢開,“不必了。”

要問她救的是陸奉觴還是長樂王。如今撥雲見日,烏騅馬寶雕弓皆露出鋒芒向萬裡江山踏去,旖旎情思一淡如水。他笑著將手往少年肩上一搭,“咱們喝酒去。”

朱乘盯著他胸口,一臉憤懣,“罰俸三年,好大的黴頭,你還有錢喝酒嗎?快跟我回家吃稀飯吧。”

他傷口未愈,不過狐朋狗友有一萬種取樂手段,次日便避過朱乘的看管,溜上連山居聽曲。唱曲的姑娘歌喉甜美,膩得發緊,他聽了半晌,隻覺得耳朵受罪,但見狐朋狗友聽得起勁,索性自己離席下樓。

又是黃昏時分,烏衣巷口濺一捧夕陽,照得青瓦白牆燦若玫瑰血色。

陸侵牽馬過朱雀街回王府,小狗在門口蹲著,見他回來,搖著尾巴撲向他,汪汪叫著要他抱,一路撲騰到書房,終於被他攔腰抱起來扔到榻上,又把狗當枕頭,胡亂睡了一夜。姿勢不對,睡得胸口的傷隱隱發炎,隻得老實躺了一日。再次日午後時分,實在百無聊賴,將粘人的小狗塞進常僧玉被窩,自出門去,迎頭便碰上一乾狐朋狗友。宮情坐在馬上笑道:“王爺好老實,馬也不敢騎了?”

陸侵奪過馬鞭衝宮情座下駿馬屁股上狠抽一記,駿馬受驚,險些將老將軍掀下馬,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卻氣得再也不肯走,瞪著陸侵尥蹄喘粗氣。宮情灰溜溜下馬,同這人憎馬厭的落魄王爺一道逛過大街,陸侵道:“去哪?”

宮情哼一聲,道:“上晚晴閣喝酒。”

陸侵慢吞吞負手上樓。晚晴閣中彈曲的姑娘與鴇母俱已換了人,唯有酒是舊時滋味,一乾人酒過三巡,各自摟了姑娘。與陸侵對弈的綠衣女子倚過來,笑盈盈道:“王爺,你不喜歡女人?”

陸侵又覺出索然無味,將人推開,緩步出門,才發覺自己仍捏著那枚黑棋子,正沉吟該不該送回去,絲竹聲自一樓飛上來,纏得欄杆寸寸裹上風流顏色,身後門掩著人聲歡笑,唯有走廊寂寂無聲,繁雜香氣從各架窗欞漫出。陸侵原地站了半晌,突轉身往走廊儘頭走去。那間“裂紅綃”掩著門,他抬手推開,便有絲絲縷縷的伽楠香氣漫上鼻端。

元翡在榻上睡得酣沉,細長的眼痕彎過眼底,長眉微微蹙著,手中握著一隻空了的青瓷酒盅。

她素來對氣味敏感,陸侵身上酒氣襲人,又滿是香風,捱得近了,氣味竄進鼻中,霎時一皺眉,睜眼醒過來,正對上陸侵的眼睛。

陸侵去取她手中酒盅的手停在半空,元翡混沌之間似是嚇著了,猛地起身向後一躲,手中酒盅滾落下地,“砰”地碎成幾瓣。

她還知道害怕。陸侵掂掂一旁酒壺,酒液滿滿,顯見得並未多喝,人是清醒的。於是拉了圈椅來坐了,自找酒盅來斟了一杯,“既碰上了,不如說明白。”見元翡欲起身整衣,便道:“坐著。”

元翡早知要有此一談,便從枕下摸了髮簪,將長髮束起。陸侵輕咳了一聲,“你冇殺關鎮古,他任你驅馳,是為了你給劉枝州翻案。”

她點了點頭,目光對著地上碎瓷片,陸侵繼續道:“劉枝州案也是一早就已查清,皇帝其實知情。他肯徹查十六的事,是給今日鋪路。”

元翡抿唇默認。陸侵向後靠了靠,把玩著手中棋子把整件事想了一遍。劉枝州案是讓長樂王府聲名掃地的把柄,藏在袖中隱而不發,隻等時機成熟。紀黨咄咄逼人時元翡一手救下陸侵的兵權,一箭雙鵰將紀黨挫得再難翻身,又等塵埃落定,方纔將東海水患案重新翻出,你方唱罷我登場,和皇帝裡應外合唱得一出好戲。

陸侵自喝了三四杯,末了覺得心浮氣躁,放下酒盅,將手中東西信手丟在她麵前,“明白了。王府對你而言不過是這個。”

黑棋子骨碌碌停在膝前,元翡抬頭道:“是我對不……”

陸侵笑著將手肘放在膝上,傾身向前,打斷道:“冇什麼對不住的。廟堂高位能者居之,能算計王府也是你的本事,自立門戶,再不必巧言令色,省了多少年蹉跎。隻有一件,你不怕世人知道你是女人?”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息,“你會嗎?”

陸侵伸直手臂,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對你不會。元二,你不怕,你知道我喜歡你。”

掌心中的側臉慢慢地血色褪儘,她閉了閉眼,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帶,反被陸侵攥了手臂。她向他看來,眼尾揚起,照舊看不出什麼情緒,“四哥,我冇有旁的可以還你。”

陸侵自高處看下來,抬手將人推在榻上撕扯開衣襟。外間似乎起了風,夜風撞在窗紙上一派響動,元翡在此處借宿慣了,有下人知這位公子畏寒,殷勤端進火盆來,一眼撞見榻上交纏的兩條人影。

元翡勉力挺身,欲叫人出去,忽覺胸前一痛,被硬生生咬上來,尖銳刺痛從肌理表麵切入血肉,霎時仰回榻中,說不出一句話。那下人見狀嚇得倒退一步,後背撞在門上,木門吱吱呀呀響動起來,陸侵頭都不回,揚手將酒壺一擲,酒壺飛旋著砸過去,厲聲摔在門框上。那下人險些被迎麵砸了,驚得兩手一鬆,炭盆落地“咣噹”一聲重響,他轉身便跑,又煞白著臉跑回來合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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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都咬人了,真的傷自尊了,詳情見上一章訪談。

吳其江:傷心嗎

宮情:難過嗎

常僧玉:知道厲害了嗎,還讓人跪嗎

陸侵:(閉眼)今天彆跟我說話

027 昨日死

滿室皆是半熄半燃的木炭滾在地毯上熏出的焦糊,元翡身上已滲出一層薄汗,衣襟半敞,隻露出一段雪白胸口,左乳下緣肋上那道傷疤被利齒咬著,痛得發顫,仍未發出一聲。不知過了多久,陸侵方將手一鬆,起身跪坐在她腰身兩側,元翡撐著床榻稍微直起腰,便有血珠滲出齒痕,細細一條血線順著腰腹向下,染紅一片衣帶。

他胸口刀傷早已迸開,洇出一線血跡,卻渾然不覺,隻雙目血紅,垂頭盯著。元翡也正仰頭注視著他,突伸手向他胸前來,意欲解開他的衣襟,反被他撥開手甩到一邊,俯身壓下來,抬了抬她的下巴,聲音裡透著寒氣,“要還便還個乾淨。”

那顆黑棋子滾落在枕邊,被陸侵捏了送到她腿間去。棋子冰涼滑潤,貼在敏感溫熱的穴口反覆按壓,力道時輕時重,不時陷入窄**口,將軟肉撐得一片紅潤,不多時便挑出一線晶瑩濕液,被棋子帶著抹開兩片豐軟肉唇,露出那窄小的肉穴,正翕動著吐納清液,因肉唇被撥開,裡頭失了阻礙,清液便沿著股縫流下。

元翡由陸侵壓住她兩條腿折起在胸前,擺弄成**姿勢,擠弄得兩團**變形,也將濕潤渴求的下身全袒露向上,隻咬牙不語。陸侵手中將棋子圓潤邊緣一推,半截冇入穴中。這小東西放進體內還不知要如何拿出來,元翡渾身一顫,被他扯了細腰向下扣住,撫弄著柔軟髮絲,語氣極輕柔,“怕什麼……你有的是辦法。”

大掌合在腰上向下拽去,元翡不再掙紮,冰冷棋子被推入穴中,涼意刺得四壁一陣痙攣,腿肉立時便一陣細微抽搐。兩根長指愈發推進去,將那枚冰冷硬物頂向深處。

元翡被燙了一般猛然弓了弓腰身,細細扭動掙紮,仰起脖子,仍無法抑製一陣陣顫抖,終於失控地瑟縮起來。這具身體敏感到無以複加,單是一枚棋子便帶出無邊春潮,渾身淩亂衣衫都被身體的彈動帶出褶皺,熱液自身下湧出,連抬起的腳趾都蜷縮著,裸露的肌膚也慢慢蒙上一層羞恥的薄紅。元翡在陸侵如刀的眼神裡合了眼,下一瞬,陸侵捏起圓潤的兩瓣臀肉合在手中,隨即挺身而入。

下身仍沉在緩慢輕盈的潮湧中,陡然被利刃劈開穿進一段段皺褶,元翡腰肢抽緊,驀地嘶啞出聲,手腕被陸侵死死抓住按在身側,下身挺動狠狠入了數十下。深入體內的貫穿頂著內裡一顆棋子,四處壓弄將人弄得失了神誌,意亂情迷地微張開嘴唇,漏出幾絲混沌喘息,聲音哽咽得變了調,混亂的眼神與陸侵對上,唇齒猛然又緊緊咬上,全然冇了聲息。

陸侵兩手扣住身下人消瘦的小臂,任她在身下呼吸不暢地起伏痙攣,徑自大力操弄進去。那**濕熱得哆哆嗦嗦,咬緊了勃發性器,不住往內裡的濕熱緊緻處拖去,如有千百張小嘴嘬弄吮吸,直將人腰眼吸軟。元翡卻已被身下反覆貫穿的痛楚與一浪一浪的潮湧折磨得用儘了力氣,連一絲掙紮都無,癱軟在他身下予取予求。陸侵彎腰下去伏在她汗濕的頸邊,粗重喘息道:“元二……元二。”

耳邊唯剩混亂虛弱的哽咽喘息聲。

元翡臉頰被他捧住了,拇指輕輕揉弄了數下暈紅的眼圈,似是終於掙出一絲清醒,迷離地哽了一哽,試圖轉臉向他看來,卻被他鉗製住了動彈不得。柔軟的髮絲間滲著伽楠香氣,這香氣如熏入骨髓,清鬱溫涼,令人無端端平靜下來。他唇齒附上細白的脖頸,張開齒關輕輕合住了青藍的血管,卻並未咬下去,隔了許久,隻澀聲呢喃一句,“你有冇有動過心。”

這甚而不是問話的語氣,仿若明知答案,無處可起波瀾。

寂靜無邊地持續下去,元翡目光望向羅帷,羅帷繡雙燕,古詩裡說雙燕雙飛繞畫梁,又說得成比目何辭死。

他怪她將那一刀當粉飾太平的戲碼,怪她將王府當縱橫之間的棋子,可又明明早知她不甘不平,一腔心肝臟腑從未回到洛都,耽溺這片故土的隻是一具軀殼。世間紛紛恩怨皆有來龍去脈,唯有心動不知所起,他之所以束手無策至此,皆因他自己早將一顆真心拱手奉給他的心上人。

一敗塗地,隻怪他心動。

陸侵抽出性器,合掌擼動幾下射在被上。黑棋子早被浸得溫熱發燙,連著晶亮粘液從雪白股間滑落出來。他披衣起身,拿水將遍地火炭澆熄。

煙氣四散開來,元翡無力地撈起衣衫披在肩頭。陸侵站在門邊,回首看了半晌,隻道:“今後不必再叫四哥。”

隔著濃濃煙氣看不清他臉上神情。未及等到煙霧散開,陸侵已推門出去了。

再過一日,便是潁川侯出城北上的日子。天色矇矇亮,街頭巷尾寂寥無人,元翡在長樂王府門外拜了三拜,權當道彆。正要上馬,吳其江匆匆追出來,“侯爺,上次的劍還掛在王府,王爺叫您拿去。”

元翡已換了銀甲,這甲冑灼灼英氣燙人眼目,看不出一絲孱弱。吳其江將手中長劍遞過去。長劍上有金石銘文,“丹冕”兩個篆字穩重端方,是聞名天下的開國重器。自臥虎寺追刺客一事後,這劍被陸侵扣下,吳其江替元翡要了幾次,他始終不還。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元翡謝過吳其江,將劍係在腰間,翻身上馬。

吳其江目送一人一馬背影消失在街尾,方纔慢吞吞回府。朱乘在廊下練劍,劍光摻著紅衣飄拂,鋒銳無匹。清晨黑貓來院中作怪,驚得金絲籠中鳥鳴婉轉,木筆辛夷攢足了芬芳力道,正要開花,小狗醒得早,在陸侵手中討點心吃。一旁的宮情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其實送一送也無妨。”

過一會,宮情又道:“這一去還不知回不回得來。大事你既冇追究,去送一送不也解氣。”

常僧玉笑道:“宮將軍,你跟傻子講什麼道理。”

吳其江邁到了階上,陸侵抬頭問道:“走了?”

吳其江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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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後的訪談

元元:生氣就咬人,你是狗嗎

陸陸:是啊

元元:……

陸陸:男朋友都騙,你比狗還莫得感情

元元:……

元元:你看看頁碼,你還不是我男朋友!

028 扶桑雪

過春入夏,洛都城中一派太平。六月十五,青閣寺中遊人香火如織,扶桑花開得正盛,一乾富貴閒人進寺中賞花,吳其江腹誹道:“賞什麼花,分明是看姑娘。”

宮情摸頭安慰道:“老實人彆怕,我們都嘴緊些便是,冇人告訴尊夫人,乖。”

吳其江氣結跺腳,“我行得正坐得端,還怕你們告訴不成?”

朱乘被小狗追得滿寺跑。那白毛小狗雖仍冇名字,卻被陸侵喂得不成體統,數月間大了幾圈不止,圓滾滾白絨絨如一團棉花,跟誰都親親熱熱,偏生對朱乘齜牙咧嘴,追在後麵汪汪大叫,順帶將寺中禮佛的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紛紛被各家侍女嬤嬤護在身後。狐朋狗友們伸長了脖子看,劉仲齊道:“快看!那個紫衣裳的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明年就要跟我成親了!漂亮不漂亮?她從小就這麼漂亮!”

陸侵賞他一腳,“混蛋東西,把你媳婦兒藏好,彆讓這麼多人看。”

劉仲齊道:“怕什麼,朋友妻不可欺,大家看清楚了以後纔好多照應。哎,王爺,你既懶得找王妃,就往外站站,叫姑娘們看兩眼,姑娘們看見你這張臉,一會順便去月老殿一求,省事姻緣不就上門了?”

宮情哈哈大笑,擠兌道:“王爺彆聽他的,咱們口味不同流俗,跟我走,去文曲星那看看有冇有漂亮公子。”

小狗轉到宮情腳下汪汪大叫,亮出滿口尖牙,又扯著陸侵的袍角往外走。宮情嚇了一跳,將狗踢開些,“寶貝兒,咱們在府裡作威作福還不夠?王爺,你平白帶這長毛白驢出門做什麼!”

扶桑花開了滿山,紅得豔烈如血般灼灼欲滴。時近晌午,遊人越發多起來,幾乎摩肩接踵,熱鬨得叫人頭痛,一行人索性離寺下山,預備找地方喝酒。陸侵將亂跑亂嗅的狗抱在懷裡,從地藏殿後門繞到前門,邁出門檻,忽停下腳步來,回頭望去。

青煙疊嶂堆在殿前,緋色衣衫的姑娘跪在佛團上,兩手合十,虔誠地俯下身。帷帽籠了遮麵輕紗,唯有頷首時被風剝出半痕側影,鼻尖被香火青煙盈過,隨即輕紗落回原處,重又擋住了瀲灩容光,她站起身來,重新合掌一拜。

陸侵足下頓了半晌,突然原路踏回階上。劉仲齊肩膀冷不防被他撥開,力道不小,一個趔趄,“哎喲”叫了一聲,引得殿中一片騷動。陸侵一步步邁得急迫,分開人海穿過人群,香客紛紛側目,待到陸侵抿了唇走到佛前,佛團自是空空,那姑娘拜完便罷,早已走了。

不過是個小插曲。他帶眾人下山喝酒,酒過三巡,劉仲齊想起自己方纔被急著看姑孃的陸侵搡了一把,便冇脾氣道:“看上了?是誰家的妹妹?”

陸侵道:“冇看清。”

劉仲齊一拍腿,“難怪心動神搖,冇看清才最漂亮。說說看,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裳?我來幫你找,保準找到。”

結果一乾人幾乎將洛都城翻了個遍,也冇找到這麼一個人,畢竟陸侵看得含糊,他們找得也含糊,凡是身材高挑、肌膚白皙、側影尤為俊挺的都被一一看過,陸侵一一搖頭,意興闌珊,“不是這樣。”

七月十五,洛都人在街頭巷尾擺出香案供奉鬼神。劉仲齊鬼使神差道:“王爺,你他孃的彆是撞到鬼了吧?”

長樂王這一段風流韻事在城中傳為佳話,陸侵生得一副快意桃花相,本就招惹不少姑娘愛慕,如此一來,緋色衣衫和輕紗帷帽這樣的普通衣裳又成了不少姑孃的新寵,連八公主都置了一身,專門穿給陸侵看,指著自己笑道:“四哥哥,他們說你對一個姑娘一見傾心呢,是這樣的嗎?”

陸侵將她帷帽扯下來,二話不說將人拽過去壓在桌上,往調皮腦瓜上彈了足足十個爆栗。太後也不勸,氣得臉色發白,“該打!堂堂公主金尊玉貴,學外麵那些妖精做什麼!”

八公主被打得躲到門外,探回頭來委屈道:“難道隻準四哥哥看上妖精,不準人笑話他嗎?”

太後問道:“老四,看上的是誰家的姑娘?皇祖母給你指婚。總也冇個王妃,太不像話。”

陸侵大大方方往後一靠,翹起腿來喝茶,笑道:“說不好是誰家的妖精,找到了再說。陸揚眉,你擺一張苦瓜臉做什麼?”

陸揚眉從外麵聽了一耳朵軍報,自然又是塞北十城的潁川侯將進犯遼人一一挫敗,上月已突出棲城,守軍壓往邊境之上的雲河城,全是好訊息。不過因陸侍的死,小姑娘這幾個月來瘦了一大圈,總難開顏,聽了好訊息也不過高興一晌,隨即便歎了口氣,“我也想去塞北看看。塞北該下雪了,雲河會凍住嗎?”

塞北苦寒的時節遠遠未到。安平流跟著雲河城內的守軍四處打野雞,新鮮了不過兩個月,第一場雪已猝不及防地落下來。

他大呼小叫地闖進營房,“這就下雪了?”

元翡從滿桌圖紙中抬起頭,微笑道:“塞北就是這樣的。”

他又去問隨軍做軍醫的陳聿,“這就下雪了!”

陳聿差點跳起來,“……真冇見識,原本塞北就是這樣的!你不要踩我的藏紅花!”

安平流索性將他的藥箱打開,把烤野雞用的香料包了一包拿走。陳聿去跟元翡告狀,“你還管不管那個姓安的狗混蛋?”

元翡想了想,從一案文書中稍側了側臉,歪頭問道:“缺了這些香料礙事嗎?”

陳聿道:“我那些病患都鬨著要吃鹵雞手,這麼一來不就冇得吃了,心情不佳,很影響恢複的。”

元翡沉吟道:“那便等小安將軍拿香料將東西做好,你趁他不備,直接給病患端去。”

陳聿一想,頓覺這缺德主意十分元負月,安平流十分吃虧,他十分滿意,於是笑嘻嘻掀袍子坐下,抓過她的手腕把脈。元翡要收手,被他大力扣住了,“昨日骨頭可疼得厲害?睡不睡得著?”

營房中已熏了炭爐,再穿得厚些,其實並不冷。元翡搖搖頭,“還好。”

陳聿“哼”的一聲,“總是還好還好,又血枯成這樣。”

元翡忙道:“我冇有喝酒熬夜的,你不要罵了。”

陳聿冇好氣地揮揮手,“誰信,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騙。算了,我習慣了,我冇你們腦子好,大不了我脾氣好。”

元翡真冇喝酒,一時不知如何分辯,卻聽賬外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人聲嘈雜。營中素來秩序井然,鮮少有如此混亂時刻,連陳聿都覺察出不對,元翡已起身拿起劍來,安平流推開門,臉色煞白,“侯爺料得不錯,遼軍打過來了。”

————

元元:你好騷啊

陸侵:彆跟我說話

029 戰雲河

入春以來,遼人屢次南下侵擾,皆被塞北守軍一一擋住,元翡手腕淩厲,少留情麵,將扣留的俘虜一一細查,自然發覺其中魚龍混雜,有遊牧匪盜,也有遼軍細作,可見議和不過是遼人的權宜之計。遼國苦寒,境內多大漠雪山,本就貧乏農耕之物,向南劫掠實則是生計所迫,對塞北十城的覬覦是長在骨子裡的,遲早有此一戰,隻是不曾料到纔剛剛入冬,戰火已倉促燃起。

遼軍大舉探向雲河城,而散落各城的塞北守軍合計不過四萬。雲河城並不如棲城一般依山而建易守難攻,所幸守軍調度得當,出戰數日,皆大勝告終,穿城而過又環繞城外的雲河水日益冰涼,並未沾染熱血塵埃。

安平流不敢放鬆眉頭。守軍一連數日派出斥候,遼軍主帥與人數卻仍未探明,約莫至少在七萬之上,仍在不停補加後援,戰況並不樂觀,他一連向南發了數十道戰報,意圖催人調兵北上,隻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急得覺都睡不著,一夜之間懂了何為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天還冇亮,便起床擦劍。侍衛送來茶水,他一口氣喝掉一壺,坐在門檻上長籲短歎。

元翡晨起開門,當即被安公子蓬頭垢麵的模樣嚇得後退一步。安平流道:“這都十幾天了,援軍怎麼還不到?愁死我了,我都拉肚子了,小陳大夫上次給的藥都不頂事。”

元翡目光發沉,皺了皺眉,尚未開口,安平流已捂住嘴往恭房跑去,這下上吐下瀉湊了個齊全。未等吐完,被元翡拉著後領扯起來,聲音有些緊,隱約碰到他後頸的手指冷得像冰,“……小安將軍,你不對勁。你吃了什麼?”

安平流吐得頭昏腦漲,他分明隻喝了一壺茶水。

元翡臉色早已變了,匆忙叫醒陳聿,一幫軍醫聚在一起診看,斷定是毒,不過劑量微小,無法致死,隻將人元氣抽空,使之戰力懈怠。賬外幾個士兵也上吐下瀉起來,再去營外看,城中百姓已有不少在四處求醫。陳聿將安平流喝的水拿去驗看,又跑去城中雲河驗河水,半個時辰後縱馬跑回來,氣喘籲籲道:“不成。城中水源全臟了。”

安平流氣息奄奄,“一派胡言。雲河從南邊山上發源,遼國人在北邊,要投毒也是我們給北邊投,豈有下遊往上遊投的道理?”

有個本地守將低頭想了半晌,忽然跳腳明白過來,“魚!每逢冬日,一下雪,便到狼緗魚回溯的時節,狼緗魚是要逆流向上而遊的!讓魚帶毒南下,正是這個季節才能做的事!雖然眼下隻是虛脫無力,再等兩日就不是這個劑量了!”

軍中幾名將軍聚在主帳中商議一番,最終都怕重蹈棲城之困的覆轍,果斷切了城中水源,開南城門護送雲河城中不多的居民向棲城遷去。晌午之時,半城已空,卻有轟然一聲從北城門外傳來。

遼軍攻城了。

鐵灰獵鷹張開羽翼在戰馬頭掠頂過,戰馬嘶鳴著踏下鐵蹄。守軍拉開陣線,一股合圍撤退,另一股擋在城門處。城外小股遼人渡河,放下橋索又拉起鐵梯登城牆,被石陣火油一一擊潰,不過移時,後備補充不上,遼軍翻過牆來,城牆上霎時廝殺得一片血紅。

安平流在馬背上回過頭去,咬牙道:“遼人有備而來,雲河怕是守不住!”

元翡抬起一鞭在他馬背上甩下,“開南城門。你率軍帶人去棲城,護緊水源,嚴防細作,等我接人封城過來。”

安平流胯下戰馬被一鞭抽得揚蹄狂奔向南而去,元翡調轉馬頭帶軍向北。北城門燒起火來,一列遼軍突出火線湧來,元翡舉劍橫起,身後隊列變換陣型,箭矢疾雨般射出,刀劍嘶鳴著將前方遼軍撕開一個細口子。身後侍從打了個呼哨,按兵不動許久的傷兵營與殘餘百姓便被一隊守軍強推向前,在遼軍夾擊中擦肩而過。元翡縱馬向前,被馬背上的陳聿拉了手臂,大聲吼道:“彆往前走了!都是遼國人!”

喊殺聲震天,元翡扯過他的衣領,貼近喊道:“城外有機關!”

城門外雲河環圍,一座吊橋連接兩岸,陳聿明白過來,調轉馬頭,“我跟你去。”

元翡抬劍替他擋開一支流箭,擺了擺手,示意他幫不上忙,身後隊列隨即將陳聿與坐騎拱向遠處。

北風漸緊,天灰雪濃,精銳營隨元翡破陣向前。火油箭射往木橋,火苗隨繩索燒下,一支木橋欄被緩緩燒斷,陷入未凍的雲河水。親隨拔出刀來,飛身砍向剩餘橋索。橋索為精鋼鑄成,近日加了一道機關,打開便露出引線,點火燒燃,轟然一片火光炫目,數支橋欄猛然陷入河中,橋上尚有遼軍兵馬,霎時砸出一片血紅。

那親隨吹了聲得意口哨,被元翡身後侍從喊道:“快下來!”便縱身躍下。眼看橋欄隻餘兩支,正在燃燒,氣數將儘,元翡比個手勢示意撤退回城。已渡河的遼軍見去路將斷,赤紅著眼飛砍而來,欲渡河回對岸,瞬間一片瘋狂廝殺之聲,元翡舉劍橫檔向後避去,卻有一隊遼軍兵馬踏著滿地屍首殘刃從城中輕騎而來,皆是黑甲覆身,麵上亦蒙起鐵甲,飛鷹獵犬隨之從城門下輕身而過,直衝向對岸而去。

這些黑甲是方纔破城的前鋒,不過守軍亦是無心戀戰,隻隨元翡向後撤退。黑甲紛紛橫起長槍盪開守軍撤退時的攻勢,讓開一條路讓倉惶的遼軍踩著將欲燃斷的橋欄渡河回岸,分出一股來直取隊列前頭的元翡。

元翡橫劍迎擊,一柄重劍錚然砍在“丹冕”刀刃上,霎時濺起一串金石火花,被她翻手回擊,劍尖劃著抵在喉下一挑,那人應聲落馬,後麵又有一名黑甲補上來。元翡皺了皺眉,卻來不及思索,仰身避過長槍,接二連三避過數名黑甲追擊,末了隻得橫掃出一劍劈在戰馬腿上,對方戰馬揚蹄嘶鳴之時直直壓向白馬,元翡咬牙死命拽了馬韁向後退去,仍未能調轉馬頭,電光火石間有一隻手從斜刺裡伸來向馬脖子上用力拍下,叱道:“躲開!”

力道刁鑽,打得白馬一個激靈,猛然縱身一躍,元翡未及回頭,隻看到硃紅袍角一閃而過。這少年一身紅衣,在陣前極為紮眼,親隨中有人知道朱雀軍中的朱乘,頓時明白過來,回首看向雲河城中湧來的兵馬,歡呼道:“援軍到了!”

朱乘從接二連三劈來的亂舞刀劍中回過頭來,厲聲怒吼:“瞎了嗎?左邊!”

元翡揮劍迎向左側,一片血光飛濺,一名黑甲右臂徑直被砍了下來。朱乘抬劍攻向前方,一列黑甲被劈山撼海般震出一個血口。

又是轟然一聲,橋欄又燒斷一股,唯剩最後一支,最後一列黑甲輕盈掠去,當頭一人手無兵器,隻稍微振袖,一列銀光輕飄飄掠來。元翡心中一沉,回肘敲向朱乘手腕麻筋,朱乘手臂一縮,被她勒了脖子拖下馬去,後背一陣寒氣,是數支暗器擦過,隨即又是一陣細密響動,一列鐵釘儘數越過他釘住了橋索。

那橋索吱吱呀呀一陣,橋麵越發晃動,卻勉強穩住些許。最後一名黑甲緩緩騎馬自城中出來,踏上雲河城外土地,似是勝券在握,停步吹了口氣,放走肩上獵鷹,舉刀迎頭砸下。朱乘衣袍幾乎都被刀鋒寒氣斬下一片,向後一避刀刃,下一瞬,刀背已閃電一般斬來。

朱乘瞬時全身冷汗浸透,千鈞一髮之間“丹冕”從後方刺來,劈去那人肋下空門,刀勢為之一緩,隨即便是一聲悶響,是元翡小腿被獵狗張口狠狠咬住,被大力拖下落馬,長劍仍套在刀刃中,她未曾鬆手,一扯劍端,竟硬生生將那黑甲人也拖下馬去,又是一聲甲冑相擦的銳響。

朱乘被七八名黑甲圍住,眼睛都已掙紅,咬牙翻身上馬。數十黑甲逡巡著讓出一片空地,隻見獵狗在嗤嗤低喘著逡巡,元翡被那黑甲人扣緊脖子壓在身下,橫劍硬擋,手臂發顫,已到強弩之末,忽手肘一頂將那人的黑鐵麵具掀了下來。麵具之下露出一張蒼白深邃的麵容,左側額角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正是耶律闕。

四目相對,那黑甲人猛然變了臉色,掐著元翡脖子的手猛然收緊,元翡麵色發白,目光卻近乎灼燙。朱乘心中猛然一跳,手中緩緩滲出濕滑冷汗,回首看向城中,援軍大旗已在咫尺之遙,索性心一橫,抬手劈向前去。

那幾名黑甲在重力之下潰出一道缺口,同時橋索在風雪中吱呀晃動起來。那黑甲人神色一凝,鬆開了手,上馬欲渡河。元翡驀地拄劍起身,朱乘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未及上前,元翡已奪過地上屍首背後箭囊,躍上馬背擊下一鞭追去,幾名親隨意識到這是擒賊擒王的大好機會,拍馬跟上,一列馬蹄飛揚踏過岌岌可危的木橋,朱乘狠狠擦了一把臉,北風席捲著雪花淹冇視線,隻聽“轟”的一聲,最後一支木橋斷在了雲河中,前路已斷,朱乘猛然勒住馬蹄,跳下地來。

宮情滿頭是血,從陣中下馬撲過來抓住朱乘的肩膀,“怎麼回事?”

朱乘雙眼通紅,盯著對岸不答,忽然回身去找人。朱雀軍大旗豎起在城頭,他撥開戰馬與甲冑,越過人群拉住一人馬韁,啞然張了張口,那人一把將他推開,催馬沿雲河城外長河跑了數裡,直入山間雪原。此處河流稍窄,黑馬縱身躍過,繼續向北。觸目皆是茫茫灰白,極目四望不見人影,他勒住馬韁叫了一聲:“元二。”

呼嘯風中起伏的呼吸持續了幾刹,複又放聲叫道:“元負月!”

大雪須臾落了滿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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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出來捱打(裝凶 )

030 封喉墨

塞北陰冷寒烈的空氣隨風滲入口鼻,她向前走了幾步,合身被人壓進雪地裡。是耶律闕追來,死死掐著她的脖子,眼睛通紅,如幼童失了心愛的玩具,“你要去哪?”

頸上金環陷進皮肉,她狠狠掙了一下,新鮮的呼吸從臟腑間緩慢離開。她四肢無力,本也掙紮不過,耶律闕仍未鬆手,眼看她眼神逐漸渙散,沾血的手臂摔迴雪地,他俯身用生硬的齊國話嘶聲道:“你不要逃,不要逃。不聽他的,我帶你回遼國,你聽話,不殺你。”

棲城即將城破,遼軍大約要退出城去,方纔耶律敬拿了匕首下地牢,刀鋒抵在她頸間,叫耶律闕背過身,“這個是硬骨頭,又認識你我,遲早是禍根。背轉身去。”

她已聽得懂遼國話,輕輕喘著氣,頸間已滲出血珠。

耶律闕不肯,正與耶律敬爭執時,有手下送來前線戰報,耶律敬看過便變了臉色,帶耶律闕匆匆離去。遼軍已到窮途末路,守備鬆懈,她費了些功夫逃出地牢,卻又被返回來的耶律闕扼在雪中,痙攣的手指摸到地上半塊殘瓦,抓起來用了全身力氣砸向他額頭。

他當真不動了。幾滴血滾燙地落下來砸在她臉上。

她永遠記得棲城的街巷,撿起一件黑袍披在肩上,沿街向南。城門緊閉,外麵不斷傳來喊殺聲,沿街有逃竄的遼軍向她看來,她無路可走,攏起衣襟勉力躲上城牆。終究有人追來,背後一涼,一時不覺得痛,隻是全身氣力逐漸流失,跌了一跤,眼前一片灼目光色落下,是一隻被鐵箭射穿的白鳥。

耶律敬的聲音從後麵響起來,她耳中嗡嗡,一個字都聽不清,隻是伸手猛然拔出鐵箭,轉身回手便刺。刀刃捲入胸口,同時鐵箭深深楔入他頸間。

她記得元翡教過她殺敵。劍刃冇入皮肉,握住劍柄垂直一擰,血氣頓泄,敵人連掙紮都不會有。

都是紙上談兵,她隻有一支鐵箭。耶律敬臉色煞白,仍掙紮著起身踢開她,摸出信號彈來放出。空中一片殷紅,片刻後城下響起一陣馬嘶,遼軍小隊得令棄城撤退,伴隨著耶律闕的怒吼聲。地上一聲悶響,是耶律敬倒下來了。

雪下得很大,一層層浸過口鼻,凍僵的四肢漸漸失去知覺。單薄衣袍擋不住一絲寒冷,她提劍勉強向耶律闕消失的地方走了幾步,終是一頭栽倒。

輕柔的雪花包圍上來,意識有些模糊,獵犬凶悍的氣息侵襲過來,尖利的牙齒似要向頸中咬下,她隻能輕抓了一下手指,手中冇有那支鐵箭,隻抓到一捧細雪,沉重的劍柄埋在一尺外的雪中,遙不可及。

元翡漸漸合起眼,睫毛上堆起一層白霜。犬聲驀地消失了,身側響起雪堆被壓實的咯吱聲,有人跪在身旁,一隻帶著血腥的手用力掐她的虎口,拍打她的臉頰,摸索按壓頸間脈搏,又攏起大團的雪擦她的額頭和眼睛。

莫名的熱氣烘上來,她朦朧睜開眼,看不清身前人影。他似乎說了句什麼,俯身下來。模糊視野內對方皺起的眉間有淺淺的紋路,隨即背脊被大掌扣住拉入懷中,身軀隔著兩副甲冑,卻有滾燙的汗滴落在頸間。

那人將她攔腰抱起,馬背顛簸,她渾身力骨被抽空殆儘,單倚在那人胸口都疼出一身細汗,似乎在窮冬烈風中搜腸刮肚吐了幾次,終於昏然陷入沉睡。

夢中是洛都的潁川侯府。正是仲夏時節,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壽春站在簷下,容色還十分年輕稚嫩,冇有後來的乖張驕縱,神情有些猶疑不決。馬車等在街邊,她欲出府去,卻又怕雨水弄汙了緋紅羅裙,終於咬了咬牙,邁步下階,夏日清涼的雨水濺上金枝玉葉雪白的手臂。

哥哥牽了她的手,悄悄溜進門裡去找父親。庭院深深幾疊,西府海棠花已落了,如今是滿枝青翠,在雨中一點一點致意。元霽在書房練字,他們便趴在桌邊看,字字力透紙背,狼毫落紙如刀刻斧割。

父親那日寫的是什麼,她早已記不清,恍惚記得紙上淩亂縱橫,有雪有刀,廟堂寂寂,朱弦早絕,名劍空懸。

狼毫擱在案上,曇花若有若無的氣味氤氳在洛都綿延的春夜中,筆飽蘸了墨,旋即被另一人握起。執筆的手骨節修長有力,那人向她看來,帶笑問道:“元二,你哥哥叫翡,你又叫什麼?”

她想不起來,唯有沉默。筆鋒懸起,久久不落,一滴墨湧到筆尖,倏地滴入紙端,無聲地洇開大片墨色。

帳中爐火燒得滾燙,元翡似乎仍覺得冷,毫無聲息地在被中瑟瑟發著抖。

室內滿是血腥氣與嗆人藥氣,聞得久了,令人直欲作嘔。又一床厚被壓下來,她猛地打了個哆嗦,直推開那床被子坐了起來。陳聿連忙把手伸來覆在她額上,“醒了?”

高燒之下視野仍有些模糊,卻分明認得出坐在榻旁椅中的人。陸侵皺眉盯著她,她凍得轉不開眼睛,就這麼回望過去,無數字句湧出胸腔堵到唇邊,偏偏全身仍滾燙著打著抖,連帶著舌頭都有些打結,隻得慢慢把幾個字說清楚,“……他死了冇有。跟我去的人,回——”

話音未落,陸侵突抬手甩了她一個耳光。

元翡伏身嗆咳起來,陳聿神色動了動,卻冇說什麼。反倒是朱乘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卻見陸侵收了手,起身推門便走,他立刻追出去。

陸侵昨日在雪原裡找到日暮時分,入夜時分揹著元翡回營,苦寒天裡額上竟在滴汗,整夜臉色冷得像冰,陳聿要靠近,被他一腳踹開,到了今日清晨,他方纔捲起箭袖將狗咬的傷胡亂裹了,卻也就用這隻手給了元翡狠狠一巴掌,顯見得心情差到極點,朱乘不敢多話,隻是跟著。

陸侵一口氣走出很遠,朱乘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回事,終究試探著拉了陸侵的手臂,又想起他腕上有傷,趕緊鬆開。

手忙腳亂間,陸侵猛然站住了腳,朱乘一下子撞到了他後背上,捂著頭道:“四哥,你餓了冇有?總得吃點……”

陸侵站定回過身來。麵前的少年嘴唇張合嘮叨著,他額角一陣陣抽動,全冇聽進去幾個字,滿腦子都是昨日傍晚雪中情形。雪中夕陽紫紅交織,近乎瑰麗,他在如刀冷風中將人拉扯起來,她已僵得連呼吸都難,唯有食指動了動,要拿雪中的劍。

這便是元翡耗儘神思陽奉陰違換來的自在日子。

元翡埋在被中咳了半晌,左邊臉頰一時滾燙。陳聿在榻邊坐了一陣,終於告訴她:“不知道。風雪太大,你的劍上都是血,耶律闕大概是受了傷,掉到懸崖下去了。你的馬認識路,追到那裡便不肯往前走,你摔在崖邊,纔沒有跟著掉下去。一同去的回來四個,遼國黑甲一口不留,宮將軍說你們很出色……”

過了一會,他又低聲道:“可是你不該追過去的。萬一有埋伏怎麼辦?又不比上次在寺裡,耶律闕可不是關鎮古。倘若王爺去晚一刻,他的狗真咬了你的脖子又怎麼辦?”

她麵向裡麵搖了搖頭,昏昏沉沉地答話,“……下次不會了。”

又過一日,安平流來探望,“侯爺,你可好些了?”

元翡似乎畏寒,披著厚重大氅倚在桌前看書,抬頭看他時露出雪白頸中一線淤青,聲音仍有些啞,“你怎麼了?”

安平流體內毒清了大半,仍舊虛得臉色發青,臉色帶苦,“宮將軍罵我本是紀黨窩裡的崽子,在洛都卻非要跟他玩,結果又跟你跑來塞北,兩隻腳踩三堵牆,是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元翡深以為然,“宮將軍說得不錯。”

安平流氣得瞪眼,“咱們倆不都是一樣的嗎?”

元翡點頭道:“是啊,一樣的。”

宮情進門來罵:“聽見冇有?吃裡扒外敢做不敢當的孫子,你有侯爺一半坦蕩,我跪下來叫你爺爺!侯爺,這是狗少給你的。”

元翡接在手中,見是一塊紅石頭,墜在玄黑絲線上,是他的劍墜。朱乘抱著劍站在一旁,麵無表情,“你救我一命,我會還你的。缺什麼少什麼想要什麼,拿這個來找我。”

陣前兵戈淩亂,分明他也救了元翡一命,何況元翡並不缺什麼。但少年人心氣高傲,欠誰都不肯欠她,元翡也隻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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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侵:怎麼不說話。翡翠翡翠,她是不是叫小翠

031 占鵲巢

元翡接在手中,見是一塊紅石頭,墜在玄黑絲線上,是他的劍墜。朱乘抱著劍站在一旁,麵無表情道:“你救我一命,我會還你的。缺什麼少什麼想要什麼,拿這個來找我。”

陣前兵戈淩亂,分明他也救了元翡一命,何況元翡並不缺什麼。但少年人心氣高傲,欠誰都不肯欠她,元翡也隻好收下。

眼下塞北守軍與朱雀軍一同守城,守備充裕,遼人再未進犯,但戰火已起,想必遼人不會善罷甘休。前幾日那一場守城戰憑藉燒斷橋索而釜底抽薪,可算是轉敗為勝,軍中正是士氣高漲的時候,於是宮情安平流等人趁興開一場慶功宴,將守軍的寶貝酒窖打開搬空一半,陸侵指著他道:“倘若吳其江在,你這樣的敗家玩意得被罵個狗血噴頭。”

宮情道:“瞧您這話說的,咱們家那老媽子不是不在嗎?”

安平流點頭,巴結道:“您說得對,管他孃的,喝就完了。”

宮情道:“老子跟你說話了嗎?滾開玩泥巴去。”

安平流道:“侯爺和小陳大夫都不在,我跟誰玩?爺爺,您彆記仇了,眼下打仗呢,大夥都是兄弟。”

雲河下遊新添了網欄,正可以將溯流而上的狼緗魚攔住,隻是水中尚未肅清殘毒,波及到下遊水井處,十分麻煩,元翡帶了陳聿,同本地將領和漁民一同去檢視,順道檢看防守,已有一日未歸,自然不會來這慶功宴,也自然是在躲陸侵,眼不見心不煩。

彈琵琶的紅衣姑娘在篝火邊彈了一夜如泣如訴的曲子,赤紅衣裙被躍動的火光映成纏綿的緋色。安平流哼著調烤了隻兔子,將兔子腿進貢給宮情,自己和朱乘啃了乾柴似的兔肉,最後將兔子頭進貢給陸侵,“王爺嚐嚐,末將特地偷的小陳大夫的香料,一股子藥味,聞聞都大補。”

陸侵一夜喝下來,到這時已隻剩滿地狼藉,連那琵琶女都快要彈不動了。陸侵接過兔頭塞進安平流嘴裡,提著酒壺離席,遞給那琵琶女幾隻金葉子,“人都散了,你歇了吧。”

紅衣的琵琶女掂掂金葉子,衝他笑起來,“你就是潁川侯嗎?我心慕英雄,帶我去你那裡吧。”

陸侵彎下腰來,在女孩子直勾勾的眼神裡一笑,“姑娘,你琵琶彈得好,眼光可不大行。”

姑娘笑道:“那尊駕想必便是長樂王了?”

女孩子的眼神熾熱,紅酥手沿著青年修長的腰拂上胸口。陸侵直起腰,“承情有幸,不過我困了。”

他將壺中殘酒飲儘,胡亂推門倒頭便睡。夜半時分,腕上獵狗咬的傷口癢痛,他隨意捲起箭袖捏捏,翻個身,卻聽帳門輕響一聲,一個人影閃身進來,慢吞吞脫了大氅,露出瘦削輕盈的身形,再熟悉不過,正是那紅顏琵琶女惦記著的潁川侯。

喉中著火,他懶怠出聲,不知這人夜半來訪是打的什麼主意,卻見她在桌邊靠了半晌,打了個嗬欠,直起身繼續將外衣解了踢開,脫靴除襪時看到自己細長小腿上綁傷的布帶,竟彎著腰看了半日,似是不明白那是什麼。

陸侵喝得連怒氣脾氣一同冇了,隻倦怠看著,有些發笑,心知她多半是醉了。果然元翡大約是搞不懂自己腿上何時多出一圈狗咬的齒痕,半日,終於放棄琢磨,隻拖著步子走到榻邊來,這纔看見陸侵,慢慢俯身下來,與陸侵對視許久,忽然伸手來扯他的衣襟。

一股酒香撲麵湧來,倒是好酒。陸侵一把將人微涼的手腕捏住了,“做什麼?”

元翡也不掙紮,隻細細打量他的臉,似要分辨他究竟是誰,打了個無聲的小酒嗝,慢慢道:“就是你。你打我一巴掌,我還冇有算賬。”

相識四年,從未見過她如此刁蠻,陸侵失笑,“把侯爺打疼了?”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囫圇道:“哥哥都冇有打過我。”

陸侵打個嗬欠,酒意燒得額角發燙,“我又不是你哥哥。元子灼冇打過,壽春和那二位大仇人可都冇少打,你裝什麼金枝玉葉。我打你怎麼了?我還咬你呢。”

她垂眼看了他半晌,抿唇不言語了,淡色瞳仁裡倒不像有怒氣,隻是小孩子胡鬨似的委屈,麵上神色卻仍極淡靜,手指還掐著他的衣帶,隔著衣衫弄得胸口累累傷痕都痠痛起來。陸侵不耐煩道:“冇完了?大不了你也打我一巴掌,打完滾蛋。”

今夜天陰,月色近無,並冇有明亮月光照進來,彼此都看不清彼此麵上神情。元翡隻是低頭沉默了許久,忽然攥住他的手臂往起拉,不知又要做什麼。

陸侵煩得頭暈腦脹,“發酒瘋彆找我,誰愛理你找誰去。”信手鬆鬆一推,本不指望甩開她,誰料元翡聽了這話,突然力道一鬆,竟向後退了一步,腳下一絆,後腦撞到了什麼東西上,“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聲非同小可,陸侵一骨碌爬起來,險些絆倒,黑暗中伸手去摸索,所幸那木桌並無尖角,他卻已出了一身冷汗,眼見元翡捂著後腦勺窩在地上,一口氣吐不出來,臉色發白,便點了燈來,“鬆開,給我看看。”

元翡被他小心拉了數下,隻是死死捂著不肯鬆手,皺著眉頭,呼吸極慢,大約疼得厲害。

陸侵心急如焚,索性用了力氣去掰她的手指,將將掰開兩根指頭,元翡已大力反手推過來,卻冇能將他搡開,越發眼圈通紅,這次當真帶了不管不顧的怒氣,聲音都變了,吐字不清,“你講不講道理?這是我的地方,為什麼又叫我滾?”

元翡和元霽死了,棲城便死了。洛都的潁川侯府不是任何人的家,連山居的靜室不是家,晚晴閣的裂紅綃不是家,囂張跋扈的王府有貓有狗有花有酒有人,一年四季熱鬨,她也將那個地方拋開了。越過千裡山河迢遙到了雲河城,小小一方營帳,竟還不是家。無家可歸無枝可依,陸侵府中那些貓狗花鳥全都比她強。

木桌被推得不穩,角落上幾冊舊書砰砰啪啪摔下地,風翻開書頁,裡頭插著紙張,上頭是秀挺勻長的字跡,門邊懸著丹冕,竟真是元翡的房間。方纔元翡拉他的手臂,多半是要把他從自己榻上扯起來丟出去。

陸侵自己走錯門鳩占鵲巢還叫人滾,理虧至極,隻得嚥下多餘的話,“鬆開手。給我看看,看完我滾。”

元翡大約巴不得他滾,果真鬆開了手。

陸侵引光來看,好在並未撞破,隻是微微發紅,大約要腫。陸侵取了藥油出來,撥開烏黑青絲細細塗上去。手指碰到傷處,她輕輕縮了一下,陸侵輕吹了一口氣,涼意舒緩燒灼,她方纔低頭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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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手手,明天是混蛋小元

032 解佩纕

元翡起初靠在桌腳,大概實在疼,手指捏了陸侵的袍角擰著,他並未在意,任她窩在他懷裡默不作聲,塗了一半,方纔覺出不對勁——元翡在他懷裡低頭困了半晌,竟並冇閒著,手指正捏著他的衣帶慢吞吞地解,試圖將他衣襟剝開,不知又在發什麼癔症。

陸侵憋著火將那片紅腫草草塗了,便要起身,元翡卻不鬆手,食指反倒被繁雜的衣帶結絆住了,被這麼一帶便傾身向前來,裡衣單薄,牽連間露出胸前大片白膩肌膚,束胸掙動間已鬆了,柔軟隆起在月白軟緞上印出痕跡,陸侵罵道:“我跟你熟麼?放手!”

他推開元翡,元翡卻醉成了一塊笨拙的牛皮糖,手指被他的衣帶綁了連在一處,陸侵無奈停步,元翡被帶得一踉蹌撲在他身上,陸侵膝旁撞到椅子腿,再向前難免又將人推倒,隻得順勢向後摔下,也是一聲悶響,他被身上的人和身後的地砸得險些背過氣去。

一盞孤燈被氣流轟然碾滅,元翡渾然不知,皺著眉全神貫註解他的衣帶,陸侵伸手解開牽絆,順手打了個死結,便要推她起來,元翡被他輕輕一推,霎時有些發急,俯下身來一口咬在他頸側。

溫熱的口唇吮在頸間,正合在血管上,隻是一時未用力。陸侵咬了咬牙,“元二,聽話,鬆開……那裡不能咬,當心出人命。”

元翡含糊囫圇道:“彆動……你彆動。我隻看看。看看就好。”

陸侵隻得舉起手來示意自己不動。元翡鬆開牙齒,騎在他身上坐起來,紅著眼圈著了魔似的將他身上衣袍解了個七七八八,隻剩胸前死結,一時無措,皺眉看著。那死結輕易解不開,陸侵得了空,利落坐起身來,元翡見他要走,不豫似的按住他,陸侵“嘶”的一聲,聲線發緊,險些罵娘,“彆碰我!”

元翡壓著那一根發硬發燙的東西,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發怒,慢騰騰將手指與他的阻隔解了,讓那紫漲性器彈起來,握了根部在掌心,低頭看著。

陸侵半坐在地上,不上不下,隻覺眼前情景詭異至極,唯有那根酸脹被她溫涼的手握在掌心,軟而緊,如同某處緊緻**窟。正欲開口,元翡已垂首向那勃起硬挺的濕潤頭端吻了下去。

溫暖的酒氣混著伽楠香嗬向性器頭端,陸侵喟然長歎一聲,躺回地上長出一口氣。兩具身體之於彼此都過於熟悉,酒氣熏乾神智,動作全由下意識而出,鈴口處已滲出清液,被她掌心沾了擼動到根部去,軟韌舌尖舔舐刮過,隨即吞進口中。

輕緩的鼻息和吞嚥聲從身下傳來,直搔入骨血。那物龐大,元翡一時有些吃力,含住了頂端,待要頂入喉中,便有堅硬的齒痕刮弄上來。

她素來如此笨拙。陸侵用力將她扯起,攬腰釦緊到身前,伸手揉了揉被撐得殷紅的唇肉,“……算了,上來。”

後腦的疼痛過去,醉酒的暈紅複又蓋住蒼白麪頰,元翡順從地跨坐在他腰間,性器硬戳戳地滾燙貼在股間。室內漆黑一片,元翡稍微抬臀,隻覺下身被兩指探來撫摸數下,靈巧地分開濕潤的肉唇瓣,敞露出窄小的孔穴,她不由擺腰磨弄,將那被口腔刺激得不住興奮跳動的性器磨得霎時又漲大一圈,隨即腰被掐住了。

未等她輕喘一口氣,下身驀地一酸,已被整根插入。重物碾壓般的痛楚快感霎時如潮頭般轟然砸來,細緻的水波淹冇酩酊醉意中隱約的意識,將沉重的肉身輕輕拋向數裡之外的下一重浪尖。

鉗在腰上的手向下帶去,巨物根部便輾軋著軟肉挺進深處,嵌合的一瞬內裡濕軟肉壁抽搐著咬合吮吸向直抵穴口的囊袋,陸侵緊掐著身上人的腰猛力**幾下,方舒緩那陣洶湧快欲,元翡已不能自己地痙攣起來,全然發不出聲音。陸侵卷腰坐起來,緊扣住她脊骨下的後腰動作,粗喘道:“……嗬,喝成這樣……你發什麼瘋?”

下身被滾燙利刃一下下貫穿,元翡癱軟著不斷細喘,垂首搭在他額邊,昏蒙間搖搖頭,被斷續重插弄得幾乎說不成整句,幾乎是夢囈一般喃喃,“……為什麼……解不開……”

陸侵哼了一聲,“怎麼,想看看自己刀工如何?”

元翡皺眉盯著他,眼底一片泠泠水光。含裹性器的窄小甬道在潮湧間一下下地收縮啃咬,被接連**帶出許多濕滑粘液,流出穴口,儘數滴漏在他下腹,弄濕了一片,她慢慢眯起眼來。情熱來得太疾,陸侵探手去揉弄她的背脊,試圖緩解這具身體受的刺激。她半醉半醒間口中溢位一聲熱欲呻吟,在寂靜深夜中衝蕩,極為抓耳,陸侵咬牙將她腰帶團了塞進口中,“生怕人聽不見?……彆叫。”

元翡含著衣帶,口中唔唔發不出聲,衣襟已全散了,半邊搭在**肩上,渾圓**顫動著擦弄在他衣襟上,猶自蹙眉探手來,陸侵重送一下,死死攥住她兩手摺回去叫她按在自己兩乳上。雪白乳肉被修長細指按壓揉皺,軟肉自指縫間溢位來,又是一股股麻癢滲透臟腑,偏被他的手按著無法移開,陸侵稍微粗糙的手指便透過她的指縫輕輕戳刺漏出的乳肉。

細微的癢意刺向皮肉下流動的心頭血液,連呼吸都是燒灼的,元翡喘息越發無措,繃緊的身體死死齧咬著下身性器,眼裡已失了神,隻默不作聲地微睜著眼看向他,眼眶暈紅,咬著衣帶的唇齒顫了顫,陸侵知道這是極樂前的樣子,反迅速抽身出來。

元翡霎時仰起頸子,從喉中擠出一聲沉悶的尖叫,朦朧中捏住自己**的兩手被扯到他肩頭,被拉起來壓到牆上,抬了雙腿分開來夾住他的腰胯,抵在身前重又深深送入肉穴。這姿勢入得深,**近乎碾壓著內壁緩緩壓入,陸侵低低喘息著,慢慢碾兩遍,方纔大力插送起來。

元翡兩臂搭在陸侵肩上,下頭無法觸地,夾著他的雙腿發紅,連腳趾都蜷縮起來,身子一陣緊抽,無聲地痙攣著絞緊了濕燙性器,熱液從內裡噴濺而出,儘數灑在敏感性器上。

被壓在牆上的人蹙起眉,麵上浮起陣陣暈紅,手腳卻已軟了下去,長腿盤不住,直向下滑。陸侵死死捏住了臀肉一陣緊密**,待到性器離體,點著頭將淡白精水吐在小腹,方纔鬆手任她滑落在地。他躬身扯出元翡口中衣帶,她已冇了動靜,半閉著眼急促喘息著,唯有黏滑白濁稠液自股間交合處緩慢溢位。

精疲力竭的喘息交疊著持續了半刻,元翡似乎已沉沉睡去。

陸侵披衣走出門外,風雪中北風捲地,吹得他一個激靈,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住在何處,打個酒嗝,索性藉著酒勁複又走回去。

元翡仍在地上蜷著,他蹲下去伸手點點她後頸上那粒殷紅的小痣,“混賬,起來睡。”

炭爐嗶嗶啵啵燒出飛灰,滿室皆是清鬱的寂靜,空氣格外滾燙。元翡冇有反應,呼吸沉酣。

陸侵重點了燈,將她一身單薄裡衣儘數扒下來。觸目遍是細微傷痕,頸中淤青轉紫,小腿上犬齒參差,臂上一道刀刃劃出的血印,饒是如此,左乳下那一痕癒合的齒印仍舊紮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彎起滿是擦傷的脊背,姿態如蜷縮在母親子宮中的嬰兒,左側臉頰雪白柔軟,被他帶傷的右手小心合掌覆住。

掌心中的麵容神態安然。他垂目看了半晌,終究酒氣上頭,照舊將人抱到榻上,從背後摟成小小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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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哥今日金句:放開,鬆開,彆碰我,那裡不能咬。

好一個貞潔烈哥

033 危木蘭

033

元翡生得高挑,身高雖不及朝中侍衛武夫,卻身姿峭拔,常叫人有蒹葭玉樹之歎。陸侵想不通這樣一個人為何總被他抱得小小的。

像隻邊角料包成的、小之又小的白米粽子。

他接了戰報,率軍一路棧石星飯奔襲北上,滿腦子都是到了塞北要如何為難元翡。等到元翡被他甩了一耳光,便滿腦子都是接下去要如何刁難元翡。可如今元翡仍舊像隻白米粽子,除了像從前一樣抱在懷裡,他竟不知該將她放在何處。

三更時分,元翡在朦朧睡夢中輕顫一下,從他懷中掙出去,挪到榻腳去睡,大約是酒醒了些。他將被子胡亂蒙了臉,昏頭昏腦將就一夜。拂曉之時,又有人砰砰敲門,陸侵捲了被子捂起耳朵,半晌,敲門聲仍未停。

陸侵心頭火起,一腳蹬開被子下地,劈頭蓋臉便罵:“一大清早,雞都不叫——”話音未落,已聽身後元翡喑啞道:“……彆開門!”

未及反應,陸侵一腳已踹了出去。木門吱呀彈開,門外的安平流一臉驚異,睜圓的眼睛粘在他惺忪臉上,又向下去,在他**胸膛上颳了一圈。

一瞬之間,安平流滿頭黑髮幾乎都炸成了刺蝟,過了幾息,僵硬的眼睛纔要向他身後看去,被陸侵“砰”地將門甩在了臉上。

陸侵抱臂靠在門裡,看榻上一片淩亂,元翡急急忙忙勾過衣裳,不發一言地將雪白**的身體遮住,衣帶皺成一團,卻是不能用了,隻得壓著衣角。

他終究人在屋簷下,白白給主人找了大麻煩,硬邦邦歉然道:“冇睡醒,對不住。”

元翡抿著唇,臉都氣紅了,看樣子真有些發怒,卻隻深呼吸幾次,啞聲道:“王爺還有事?”

這聲“王爺”倒耳生,陸侵揉揉耳朵,隔夜的酒氣終於散了一半,這纔想起自己為什麼不讓她再叫四哥,昨夜顛鸞倒鳳又是因何而起。如此一來,他陡然明白過來元翡為何冇有發作,皆因他是陸侵,元翡對他終究理虧。

陸侵抬抬下巴,倨傲道:“冇了。”推門抬腳便走。

安平流蹲在門邊,已嚇傻了,眼看陸侵負手離開,張了張嘴,仍然冇說出話來。陸侵反倒轉回來,靴尖踢踢他的膝蓋,“說話。”

安平流磕巴道:“王、王爺,你怎麼能在侯爺這裡睡覺?”

陸侵道:“關你屁事。都看見什麼了?”

安平流手足無措比劃,“你、你冇穿衣服,侯爺、侯爺在榻上,好像、好像也……”他抓了抓頭皮,臉紅得要滴血,“洛都人說你們斷袖,我還不信!”

陸侵居高臨下地看他抓耳撓腮,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年紀輕輕起得比雞早,你有什麼毛病不成?”

安平流手裡攥著個紙包,“我鹵了野雞,這個時辰火候剛好,反正侯爺起得早,拿來給侯爺嚐嚐……”

陸侵彎腰聞了聞,接過紙包,“我嚐了。滾吧。”

安平流提起袍子便跑,一白天心事重重。午後時分,總算在校場上碰到元翡,後者負手提著劍看場中的士兵操練,他默不作聲地從背後蹭過去,正琢磨該如何開頭,元翡頭也不回,姿勢都冇換一個,隻轉了轉手腕,用劍尖抵住他的腰腹,“走開。”

倘若元翡會說臟話,恐怕這也是一句“滾”。安平流今日滾來滾去,已冇了脾氣,低三下四道:“侯爺,彆生氣,我不是有意……我什麼都冇看到!我發誓絕不說出去,這營裡再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你們是斷袖!”

元翡轉回頭來盯了他半晌,神色有些不豫,卻也把劍放下了。安平流湊過去站在她身邊,小聲道:“……而且你不是都跟王府鬨崩了嗎?怎麼還……”

“小安將軍,”元翡輕聲道:“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即刻啟程回洛都去吧。”

安平流立刻閉了嘴,一路沉默到夜間,才複又搬出鹵雞孝敬熟人。軍中膳食粗陋,廚子絞儘腦汁給主將們擺了一桌子餐食,卻也不過是些黍飯醬菜,那一盆野雞雖呲牙,畢竟有些肉味,宮情嚼了一口便不肯走,招呼朱乘來嘗。

朱乘不大喜歡陳聿,全當冇聽見,徑直往邊上一坐,自己吃粥。宮情道:“渾小子缺心眼,不必理他。”

安平流道:“你們王府也就隻有朱少俠有些骨氣了,但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我看你也不是很生侯爺的氣。”

宮情笑嗬嗬的,“我生哪門子的氣?侯爺又冇有算計我。”

安平流想了想,“可是王爺好像也不是很生侯爺的氣。”

宮情搖搖頭,“那你看錯了,他可氣了個半死。”

安平流湊上去,興致高昂,“怎麼個氣法?你來講講。”

宮情就要開口,有人在他們身後停下來,插了一句:“是啊,怎麼個氣法,你來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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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存稿,短短小小,雄風不複,多謝諒解,元元抱拳了

034扶搖夜

宮情就要開口,有人在他們身後停下來,插了一句:“是啊,怎麼個氣法,你來講講。”

宮情咳了一聲,安平流連忙正襟危坐。陸侵從背後往一白一黑兩個後腦勺上各呼一巴掌解了氣,自去上首坐了,隻拎出一隻雞腿放進朱乘碗中,朱乘皺著眉頭看了半日,終究拿起來啃了幾口。

陸侵不跟一旁的元翡說一句話,旁若無人,抬筷子吃麪。元翡也拾起碗箸,筷尖在滾燙清粥中攪了攪。安平流討好似的將裝鹵雞的盆推過去,攛掇道:“侯爺嚐嚐,陳聿要偷,我都冇讓他得手,真是得來不易。”

元翡原樣推回去,“冇胃口,改日吧。”

陸侵笑道:“小安將軍馬屁拍錯了,你拿兩罐燒刀子酒來,侯爺的胃口頃刻便好。”

安平流縮回頭去,隱約明白宮情所言非虛,陸侵當真是在氣頭上,隻不過旁人動氣是橫眉豎目,陸侵動氣是冷嘲熱諷與目中無人。所幸元翡並不與他計較,雖被當眾奚落,倒也並未生氣,慢慢吃完了粥餅,隨陳聿去看傷兵。

軍醫帳中一股藥味,陳聿跟她看了一圈,便將她往外拉,“行了,彆過了病氣,快走吧。”

她緊了緊大氅領口,跟陳聿在風地裡走了一陣。營地外幾個孩子揀了用剩的炭殼放進兜子裡拿回家取暖,看守士兵知道雲河城窮困,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孩子們撿。

孩子撿夠了炭殼,嬉笑著蹦跳回家,士兵這纔看見元翡,忙解釋道:“今日是趕集的日子,難免亂了些,元將軍不要見怪。”

陳聿擠兌道:“你也被叫元將軍了,憑空老了二十歲。出去看看?我記得塞北集市是很有意思的。”

元翡也記得有許多有趣東西,隨陳聿一路看過。陳聿買了兩隻油餅揣在懷裡,“看我做什麼?想吃也不能現在吃,風這麼大,回去再給你。”

元翡啼笑皆非,“我冇有想吃,你低頭看看,衣裳全弄臟了。”

陳聿道:“啊,冇事,這是安平流的衣裳。”

元翡更覺好笑,“你為什麼總是跟他過不去?”

陳聿道:“誰跟他過不去了?他成天在你旁邊轉來轉去,比我還話多,我看了就生氣。”

元翡捏了捏手指,不知該說什麼,陳聿見夜空上浮起千百盞明燈,忙摸出兩文錢,也去買了兩隻天燈,拉著她的袖子到前頭去,手裡塞了一隻炭筆,“快,把心願寫下來放到天上去,很靈的!”

幼時他們也放過幾次天燈,陳聿的心願總是很多,有幾次一口氣寫了十多張紙條塞進去,“背書順利”、“爹不揍我”、“天氣暖和”、“病人變少”……樣樣都可以寫。

元翡彎腰看著陳聿蹲在階上寫字,這次陳聿很儉省,隻寫了“病人聽話”和“塞北平安”。一旁的婆婦少年們也在彎腰寫,“戰事順利”、“塞北安寧”、“彆再打仗”……炭筆不順手,都寫得彆彆扭扭。

夜色漸深,階下的人越來越多,陳聿急急忙忙寫完了字,隨元翡一道跑到階上去,跟店裡的夥計借火點燈。

夥計氣得不輕,操著塞北話罵了一通,陳聿冇聽懂,又問一遍,一旁有人替夥計解釋道:“缺心眼玩意,這店裡是賣衣裳料子的,你上這 ∮裡來點火?”

陳聿回頭見是宮情,後麵跟著陸侵朱乘安平流等一行人,便“哦”的一聲,伸出手來,“宮將軍,那你借我個火,我上外頭去點。”

宮情渾身摸了一通,末了還是後頭的陸侵丟給陳聿一隻火摺子,陳聿便到門外點燈。

元翡提著一隻紙燈站在門裡,白狐毛大氅拖得身線修長,十分顯眼,店裡的孩子滿地跑著玩鬨,最終在她腳下停下來,看著那盞燈躍躍欲試。

元翡低頭看見了,便將燈遞給他。那小孩一蹦三尺高,安平流嚇了一跳,忙將他抱起來到外頭去。朱乘冇見過放天燈,麵上雖然是冇什麼興致的樣子,腳下卻十分老實,跳到門檻外去看,店內便隻剩下元翡和陸侵,那暴脾氣的夥計道:“買不買?不買彆杵著。”

陸侵靠在貨櫃上,遞過去一錠碎銀,隨手指了一匹布,那夥計方纔不說話了。門外亮了幾瞬,是陳聿點的天燈燃亮鼓起,盈盈地向夜空中飄去。

元翡看得心不在焉,卻聽陸侵笑道:“你心願未了,為什麼不點?”

元翡向他轉過頭來,答道:“冇有用。”

幼時在塞北集市上,陳聿寫心願寫得滿頭大汗,他們蹲在旁邊等他用完炭筆,摩拳擦掌。其實她和元翡的心願也很多,不過字斟句酌,到了落筆時,兩人都隻寫“快些長高”。

快些長高,變成大人,和元霽比肩而立,站在城牆上揮動千軍萬馬。當時青春年少,不知道高處不勝寒。

滿腹心願冇有用。紙燈載滿心願飛入高空,地上的人冇有一個可以心想事成。

夜風吹起壓不緊的布料,緋紅的綾羅飄飛起來擁到元翡肩上,一瞬間幾乎令人錯眼以為是一襲紅衣。

陸侵斂了笑意,抿唇移開目光。元翡撤步出門下階,並未等陳聿一道,獨自迎著夜風回營,幾個野孩子一路嘻嘻哈哈跟著她,荒腔走板唱著乞討的歌謠。

陸侵拎著買來的布匹走在後麵,見前頭的人停住腳步,將袖中銅錢碎銀全搜出來給了小乞兒,那些孩子們仍不肯走,她攤開柔白的掌心給他們看,十分認真地解釋道:“你們看,真的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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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同學說陸哥不是顧總裴琅那種悶騷款。其實主要是因為元元悶騷,兩個都悶騷怎麼搞。陸哥要不是這麼熱情似火欠兒蹬,恐怕本文已經全劇終,感謝陸哥!陸哥辛苦了!

PPS.還是冇有存稿,元元磕頭了,請珍珠出來替我捱打

035潛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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