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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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順著這條思路理下去,武安國明著退出權力中心,實際上極有可能是以退為進,避免留給官員們心黑手狠的印象。反正他也看不起那些貪官,由著萬歲把朝廷上的官員清理乾淨,他再尋機會歸來部署自己的人馬,有了廉潔有效的執行者作為保證,新政還愁推廣不利嗎
&ldo;這不太可能&rdo;,駙馬李琪搖搖頭,自言自語。但他又希望武安國有如此心機,如果真能如此,父親在酒泉之下也可以安然入夢了。
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人在走動,販菜的農夫趕著四輪馬車,把城外的時鮮趁著&ldo;露水早&rdo;拉進城來。做早點的夥計也吹著了昨夜壓下的火,燒熱開水等著堂下大師傅的第一籠包子上架,起得最早得是走街串巷賣報的報童,兩個裝滿生存希望與夢想的沉重口袋搭在肩上,赤著腳,沿著馬路邊跑邊喊：&ldo;賣報了,賣報了,最新訊息,最新訊息,前線大捷,大明軍隊踏平西路蒙古,直搗居延海,大破韃子二十萬了&rdo;！
&ldo;停車&rdo;,駙馬李琪大聲喝令車伕將馬車刹住。半夢半醒之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明朝報紙傳遞訊息比邸報快是眾人皆知的事實,特彆遠離皇城的事,有時外地送到朝廷的摺子還冇到,報紙上已經炒得沸沸揚揚。幾家報紙為了爭奪百姓口袋中的銅子,挖空了心思找訊息,戰場上的訊息是百姓關注的焦點,隨軍的商隊裡就有專門的訊息販子。像《北平新報》、《江南新聞》這樣以訊息及時而見長的報紙乾脆雇傭了寫手跟隨軍隊前進,每天將最新情況雇傭私郵接力遞到各自的銜接點。
馬車穩穩地刹在路邊,隨行侍衛將一個賣報孩子叫住,帶到李琪麵前。駙馬李琪掏出一個銀幣丟給嚇得不知所措的報童,和氣的問道：&ldo;剛纔你喊的訊息是真的,還是騙人買報的&rdo;。
&ldo;當然是真的了&rdo;,報童雖然膽子小,卻不容有人懷疑他的誠信,&ldo;騙你我將來就去做貪官,讓人把皮剝了填上草豎在衙門口&rdo;！
&ldo;給我一份,哪家報紙的訊息&rdo;！李琪見孩子說的有趣,有意多問兩句。
&ldo;《江南新聞》、《三江舊事》,我這有的新報紙都登了,昨夜印的,墨還熱乎著呢&rdo;,報童麻利的兌出找頭,將零錢和報紙一同送到駙馬李琪的眼皮底下。
&ldo;剩下的賞你&rdo;,李琪把報童的手推回。
&ldo;無功不受賞,謝謝大爺&rdo;,把硬幣強塞進了李琪手中,施了一禮,報童頭也不回的趕下一個買賣去了,瘦弱小脊梁挺得筆直。
&ldo;有骨氣&rdo;,李琪笑著翻開了報紙,大明百姓越來越自信,從販夫走卒身上就能看到百姓心態的變化。今天的報紙頭版套了紅,鮮紅的大字帶著喜氣映入他的眼簾：&ldo;大將軍夜雪夜入瀚海,燕王爺一戰定黃沙&rdo;。
這麼快,駙馬李琪一口氣翻完所有報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馬車駛到家門口,侍衛催促幾次,才把他請下馬車,持著報紙邊看邊向裡走。
&ldo;駙馬怎麼了,為幾頁報紙這麼著迷&rdo;,把門的家丁低聲問侍衛。
&ldo;怎麼了,蒙古人完蛋了,我兄弟就在定西軍,他們挑了蒙古人的老窩&rdo;侍衛長把胸膛一挺,帶著軍人的自豪回答。
蒙古人完了,此後數年,再冇有任何民族敢提兵跨越大漠。居沿海邊,大將藍玉策馬獨立,目光望向金光絢麗的湖麵。數年前,常玉春在居庸關前對他說過,最好的城牆隻須一寸,築在敵軍的心頭,今天,他終於做到了這一點,將雄關萬裡築在了蒙古人心頭上。
大明朝同時建立的六軍當中,定西軍得到朝廷的支援和關注最少,但這些並不妨礙藍玉組建出一支虎狼之師。從洪武十二年到現在,從冇有敵軍能跨過定西軍的防線一步,西北前線那些大大小小的堡壘記載了他的功業。采納原震北軍炮兵師長張正武的建議,前線的城堡皆為鴛鴦壘,兩個城堡之間的距離不超過火炮的射程。蒙古人的騎兵在火炮交叉區域,隻有乖乖納命的份。這些年,喪身於定西軍手下的敵酋官職在萬夫長以上的不下十餘個,卻冇有一支人馬能突破玉門關半步,夥同其他兩路蒙古人前來進犯的西北三部損兵折將,從冇在藍玉手上撈到半點便宜,隻要他們稍有疏忽,肯定遭到定西軍的傾力反擊。有藍玉在,就是西疆平安的保證。其他各軍就可以在北方放手施為,而不必考慮被人從背後攻擊。定西軍威名隨著戰爭遠播,前年吐魯番諸部千裡來襲,到達玉門關下,見藍玉大旗,哀歎一聲：&ldo;藍將軍尚在&rdo;,折旗而返。
比起防守,藍玉更喜歡進攻,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隻有進攻才能顯示出一名主帥的能力。月前得燕王令,率部殺出玉門關,藍大將軍將多年死守關隘積壓得怨氣撒了個痛快,一路上攻破大小城池二十餘個,間道兼程逼進居延海。去海四十裡,不見敵,士卒疲敝,諸將欲紮營以待震北軍。玉曰：&ldo;吾輩提五萬眾,深入大漠,無所得,且貪人之功肥己,何以立於天地間&rdo;遂令軍士穴地而爨,毋見煙火。乘夜至海畔,知敵後營在海東北八十餘裡。遣快馬告知燕王,以張正武持中軍緩行,玉自為前鋒,疾馳薄敵營。時乃夏初,地生狂風,天降暴雪,晝晦,湖水聲若牛吼。敵謂明軍輜重多,行軍緩,欲待雪停而戰,遂不設防。拂曉,藍玉軍至,敵尚無所覺。至前,大亂。迎戰,敗之。殺領軍督帥以下將佐五十餘人,劫馬駝牛羊十五萬餘。焚其甲仗蓄積無算。後軍潰,天明,蒙古人慾整軍再戰,玉引軍牲畜且戰且走,雙方糾纏半日餘,雪地上忽見一城,原是張正武軍至,以戰車首尾相連而就。張正武接藍玉入內,以馱炮轟敵,驚其馬,複引軍殺出,再破敵,追出四十餘裡,人馬互相踐踏,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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