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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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佈政使許浩達是跟著郭璞一路乾上來的,蕭規曹隨是他的專長。朝廷準許有爵位百姓彈劾官員的聖旨下達後,北平的官員更是謹慎,誰都知道這裡是震北軍和新政的老巢,有功勳的退役軍人和有錢的商家多得很,馬路上扔塊磚頭都能砸到幾個子爵。給他們抓到把柄彈劾了,一輩子的前程就毀了。雖然冇有罪證的情況下的處罰是異地為官,可天下哪裡的官收入有北平多武大人在浙江當上佈政使,天堂之地還要寫信來求著北平商人去那裡投資呢。

&ldo;白兄,這次真的謝謝你&rdo;,三天後,《兩江舊事》被朝廷查封的訊息及前因被受雇於報館的寫手托信使加急送到北平,大儒伯文淵沉吟半晌,感激的對江南名士白德馨說。從白正抵達北平之日到現在,二人與報紙上論戰兩年餘,勝負未分,彼此之間反而有些惺惺相惜起來。

白正輕輕捋了捋下巴上長髯,依然是一身峨冠博帶,飄然出塵的清高樣,笑了笑回答：&ldo;真讓你給朝廷抓了去,冇了對手,人生豈不寂寞。我與你是道義之爭,豈屑那些設陷阱害人的小人所為&rdo;。

觀點一向激烈且不買官府帳的《北平春秋》能躲過這次報禁,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白正對政治的敏感,藍玉剛一被調回京城,白正白德馨立刻勸告報館掌櫃詹無忌停止對定西軍戰功的報道,把新聞及評論的主意力放到自家人,震北軍和獨立師身上。為此伯辰還嘲諷報館有失公正。《兩江舊事》被查封,其他幾家江南小報館相繼被各自的地方長官勒令停業整頓後,所有人為《北平春秋》慶幸。

&ldo;白兄和伯兄都是當世大儒,同時為我報寫稿,實乃我報榮幸,今天咱們到鳴鏑樓上喝上幾杯,不醉不歸如何&rdo;報館掌櫃詹無忌笑嗬嗬的湊趣。眼前這兩人都是報館的寶貝,文采俱屬一流不說,各自還是一派儒學之領軍人物。偏偏二人水火不能相容,從報紙上打文字仗一直打到生活裡,見麵說不上幾句話即開始辯論,引經據典,妙語如珠,有時候掌櫃的聽著過癮,都想舉辦一次擂台賽讓二人論個痛快,當然,如果能賣上幾千張門票,則更令人歡喜。

&ldo;我今晚有些書要翻譯,北平書院的圖書館弄了一套拉丁文圖書來,好像是古代希臘城邦製度一類,看起來非常吃力。我拿了人家的潤筆,自然得趕快動手&rdo;。伯文淵笑著推辭。和白正一塊吃飯,等著聽他背誦聖人語錄吧,古人那些話能全信麼,北平和西方這些東西,古人有幾樣見過坐井觀天,天永遠隻有井口那麼大。

&ldo;不巧,北平義學一些讀書人等著我今晚給他們講上次春幃試題呢,這次皇上傾力反貪,春幃拖成了秋幃,正好給大家多一點準備時間,把經書重溫一遍。殿試時也給家鄉父老多爭些光彩&rdo;。白正顯然也不願意和伯辰坐到一起,藉著給學生輔導功課開溜。

又失敗一次,報館掌櫃搖頭苦笑。旁邊一個編修笑著勸道：&ldo;詹先生,還是我們幾個去吧。他們二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在一塊喝了酒,就不能像現在一樣涇渭分明瞭&rdo;。

&ldo;非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其人一日不停止篡改聖人典籍,我一日不能與其共席&rdo;,白正這些年彆的冇改,倒是脾氣好了很多,和年青人說話也多少帶了些笑容。

&ldo;你求的是綱常,我求的是平等。用各自的眼睛看聖人,自然聖人之意截然不同&rdo;伯文淵笑著反擊。人生而平等,都有權力表達自己的觀點,這與他的觀點是否正確沒關係。&ldo;我不支援你的見解,但我尊重你說話的權力&rdo;。

說罷,大笑著下樓,笑聲在報館中迴盪。&ldo;白兄,當年嬴政焚書坑儒,和漢儒杜撰的聖人誅少正卯,不是一回事麼&rdo;。

&ldo;這……&rdo;,白正語塞。很多名儒津津樂道的事,到了伯辰這裡全成了後世腐儒對聖人的歪曲。特彆是這&ldo;夫子誅少正卯&rdo;之典故,如果夫子誅少正卯有理,就不能說皇上報禁之事不對,也不能說焚書坑儒不符合聖人之道,這期間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彆。

&ldo;山雨欲來風滿樓,朝中現在亂成這個樣子,還不知什麼風波在後邊。恐怕等這次風波過了,朝野菁英也毀光了,玉石俱焚,玉石頭俱焚啊&rdo;。一個年輕的撰稿人歎息著說。

&ldo;這樣子的人也叫菁英,若國之菁英皆盜國民之福址自肥者,國之恥也&rdo;！白正嘲諷地罵了一句。雖然對新政諸多牴觸,作為儒家理唸的支援者,白正對官員們的貪汙**行為一樣深惡痛絕。若所謂菁英者皆為貪墨之徒,若成為菁英的目的隻是為個人可多撈好處,那菁英和糞坑裡的蛆有什麼分彆。&ldo;臣者,君之臂,推恩天下,佈政萬民,若都像他們這種布法,讓天下英才紛紛效仿之,恐怕……&rdo;。白正不願意說出下麵的話,作為臣子,他格守著臣子的本分。在他心中,**該反,貪官該殺,因為他們本身就冇儘一個臣子的義務,反而給百姓起了非常不好的表率作用,但是,用錦衣衛來反貪,以一個淩駕於國家和法律之上的機構來完成這個任務,白正不知道,此事對大明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獵獵大風,戰旗翻卷如濤,數萬手持簡陋兵器的農民軍和蒙古鐵騎列陣對峙,誰也不肯避開對方鋒芒。

天際邊傳來隱約的歌聲,&ldo;手持鋼刀九十九,殺儘胡兒方罷手,我是堂堂男兒漢,焉能屈身做馬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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