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勞模家的柯學研究員 第251章 三振出局
試管在筱原明的手中輕輕晃動,裡麵的液體泛起細小的漣漪,他專注地注視著試管,實驗室的燈打在他的臉上,將他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
重新回歸研究員生活的這段日子裡,筱原明過得很規律。每天準時到實驗室,先完成老師們給他佈置的學習任務,然後繼續他的研究專案,最後在夜晚來臨時被管家機器人催促著離開。
偶爾,他還能和琴酒一起吃個晚餐。
如果琴酒沒有任務的話,晚餐後還會有些...額外的活動。
那些黏膩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夜晚,是他最近生活中少有的調劑。
筱原明很享受這種暫時的平靜。沒有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陰謀詭計,也不需要再為自己那離奇的身世而糾結。
自從那晚在美國島上匆匆見了一麵後,蜘蛛便一直與他保持著聯係。或許是擔心他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蜘蛛在交流時始終保持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時不時和他分享一些日常,卻絕口不提任何沉重的話題,生怕會讓他感到不適。
對方的這般體貼遷就,讓筱原明心裡難受極了。
他知道蜘蛛在給他時間適應這個突如其來的血緣關係。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明明血脈相連,卻像是兩個試探著靠近的陌生人。
手機鈴聲劃破了實驗室裡的寂靜,來電顯示是茴香酒。
筱原明微微皺起了眉。以茴香酒那個能發訊息解決就絕不願意開口的性格,若非萬不得已,對方是不會選擇打電話這種交流方式的。
這是…出事了?
筱原明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按下了接聽鍵。
“摩西摩西,找我有什麼事嗎,茴香?”
電話那頭,茴香酒的聲音有些急促:“是這樣的,波本威士忌出車禍了,被交警送到了我這裡,現在剛做完檢查,我覺得需要讓你知道比較好。”
試管從筱原明瞬間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情況怎麼樣?”
筱原明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帶著聲音都變得支離破碎。他甚至需要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實驗台的邊緣,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發軟的身體。
怎麼會這樣呢?
零醬的駕駛技術…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嗎?
怎麼會突然出車禍呢?
難道是…
不,警察廳現在巴不得把他供起來,怎麼可能現在就過河拆橋?
難不成是朗姆?
應該不是,朗姆最近還挺老實的。
茴香酒的聲音將筱原明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算不上嚴重,斷了兩根肋骨,有些內出血,右小臂骨折,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和輕微的腦震蕩,但沒有生命危險。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給他安排手術了。”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筱原明長出一口氣,感覺剛才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又開始工作了。
他勉強打起精神,吩咐道:“聽著,茴香,我需要你親自給他做手術。”
“嗯?”
“具體的我晚點再跟你解釋,但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碰他的血液樣本和身體組織,一點都不行,明白嗎?”
雖然米花中央病院在茴香酒的掌控之下,但筱原明不能保證裡麵沒有被朗姆私底下買通的人。
畢竟,就算他的網路技術再怎麼厲害,也無法察覺到有人在監控盲區裡給另一個人塞現金。
筱原明不希望讓正在醉心於aptx-4869專案的朗姆有機會知道降穀零曾經是宮野夫婦的實驗體這件事。所以,他必須保證降穀零的生物樣本不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麵對這個突然的任務,茴香酒並沒有選擇刨根問底:“好的,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筱原明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猛地轉身衝出實驗室。
當筱原明裹挾著一身寒氣趕到米花中央病院時,手術室的燈剛剛熄滅。額頭上還裹著紗布的降穀零正安靜地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茴香酒從裡麵推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手術很順利,他很快就能醒了。”
見到筱原明,茴香酒摘下了口罩,對著他點了點頭。
就算剛剛完成了一台持續數小時的手術,這個男人看起來依舊是一副輕鬆的模樣。
比起在手術前把那個吵著要進來吃瓜的馬爾貝克打暈拖走,茴香酒覺得,獨自安安靜靜地給波本威士忌動手術簡直是一種享受。
至少,在手術室裡陪著他的是甘露牌醫療機器人,而不是隻會werwer亂叫、還動不動給人添亂的某個人形比格犬。
筱原明沒有回應,隻是死死盯著病床上的人,那眼神陰鷙得讓旁邊路過的護士都感覺背脊發涼,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等將人安頓進vip病房後,茴香酒像是沒察覺到筱原明身上那幾乎要實體化的怒火,繼續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對了,跟著救護車一起來的交警說,他是故意撞上去的。”
“為了救一個條子,自己開車撞停了一輛大卡車,真是蠢死了。”
吐槽了幾句之後,茴香酒推了推眼鏡,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小十九,我知道你對他有著童年濾鏡,但…你真的能夠確認他現在的立場嗎?”
筱原明搖了搖頭。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降穀零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這麼急著去送死嗎?
聽著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看著那個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著輸液管,呼吸平穩的幼馴染,筱原明心中的怒火與失望交織翻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病床邊,茴香酒很上道地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給,我想你應該需要這個。”
筱原明接過平板,熟練地黑入了監控係統。
很快,一段監控錄影便載入了出來。
一輛大貨車搖搖晃晃地衝向路口,而在它的前方,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彎腰撿拾著什麼東西,完全沒有注意到死神的逼近。
就在貨車即將撞上時,一輛白色的馬自達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狠狠地撞向了貨車的側麵。
劇烈的撞擊聲中,貨車因為被撞偏了軌跡,停在了距離那個倒黴路人幾米遠的地方,而那輛白色的馬自達的整個駕駛室都已經完全變形,甚至開始冒起了黑煙。
筱原明按下了暫停,將畫麵放大,那個差點被碾成肉泥的倒黴蛋的臉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
就算隻是俯拍的監控,筱原明仍然可以認出那個倒黴路人的身份——伊達航。
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三係的刑警。
降穀零在警校時期的同期好友兼班長。
筱原明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了。
又是這樣。
又是為了這些家夥。
就像當初,為了那個叫鬆田陣平的捲毛,零醬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聯合萩原研二一起欺騙他一樣。零醬總是把那些隻在警校裡相處了短短半年的家夥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那他呢?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在降穀零心裡又算什麼?
就算不說他,那小光呢?
難道零醬連小光都不要了嗎?
筱原明無法理解。
他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拋棄了。
筱原明繼續播放視訊。
救護車和交警的摩托車很快到達。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將不省人事的降穀零抬上擔架,血從他的額角流下,在擔架上暈開觸目驚心的紅。
筱原明本來還在心不在焉地看著,可廷達羅斯卻突然在螢幕上的其中幾個交警的臉上標出了紅框——
他們是朗姆的人。
哢嚓。
平板電腦的螢幕在筱原明的手中裂開了蜘蛛網般的紋路。
夠了,真的夠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要給我添這麼多麻煩!
為什麼你就不能像小光一樣,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邊呢?!
小光就不會這樣!他從來不會做出讓我失望的選擇!
為什麼你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戰我的底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說好的詭計多端的波本威士忌,怎麼做事情從來不顧後果?!
不知道這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筱原明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良久,他才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呢?
還不是得認命,幫闖禍的家夥收尾?
偏偏是這個節骨眼,偏偏是朗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那個最近一直在聯係的號碼發去了一條訊息,將那幾個被圈出的麵孔截圖,連同他們的資料一並發了過去。
【哥,可以幫個忙嗎?】
【怎麼了?】
【這幾個人,是朗姆安插在警視廳交通部的眼線。可以幫我想辦法乾擾一下朗姆的記憶,讓他認為這些人已經背叛,讓他自己動手清理門戶嗎?】
【對不起,我知道這很麻煩,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沒問題,我親愛的弟弟,我很樂意為你效勞。】
【還有,你不需要道歉,請多依賴我一點吧,akira。】
對不起…
筱原明總有種自己利用了哥哥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
放下手機,筱原明將自己蜷縮在病房角落的椅子裡。他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之中。
好累...真的好累...
筱原明討厭這種感覺。
這種隻有他一個人在拚命維係著這段關係,隻有他一個人在單方麵付出的感覺。
筱原明想要的,是平等的、獨一無二的羈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像一個永遠在為闖禍的孩子操心的家長,一味地付出,卻得不到任何等價的愛意。
在這段友誼中,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
可每一次都是他在收拾爛攤子,每一次都是他在善後,每一次都是他在原諒。
他又得到了什麼呢?
筱原明緩緩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最後一點溫度也逐漸消失殆儘。
零醬,在我這裡,你已經三振出局了。
——————————
warning:zero激推快跑!aki不打算把zero當人了啊啊
馴犬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