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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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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曆了孫昌祚那一整日花樣百出的“款待”與“針對”後,阿濟格與濟爾哈朗終於意識到,繼續滯留河道無異於自尋死路。

夜幕降臨,淮河被黑暗與尚未散儘的硝煙籠罩。兩位親王咬牙做出決斷:棄船登陸,刻不容緩。

他們趁著夜色掩護,忍痛下令捨棄大批輜重與從河南劫掠而來的金銀財物,隻求精銳兵馬能儘快脫離這水上墳場。

然而,夜間的登陸遠非易事。為探明安全的登陸點,清軍先後派出三十餘艘輕快小船,滿載精銳斥候,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之中,向上遊及兩岸摸索。

不敢舉火,不聞號令,全憑對岸廓陰影的模糊判斷與舵手的手感。

在這陌生而危機四伏的水域,黑暗成了最致命的敵人。

其後果相當慘烈。

木料斷裂的脆響、短促的驚呼,在寂靜的河麵上斷續傳來,又被湍急的水流吞冇。

這些船隻或在黑暗中撞上水下暗樁、淺灘礁石,或因慌亂操控不當而傾覆。

三十餘艘船,連同船上數百名經驗豐富的先鋒,大多未曾見到岸邊,便無聲無息地沉入了淮河冰冷的河底。隻有零星幾條船僥倖摸到了硬地,帶回了片段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岸邊情報。

這巨大的代價,僅僅換來了幾個可能登陸的方位。阿濟格得知訊息後,一拳砸在艙壁上,木屑刺入手背亦渾然不覺。濟爾哈朗麵色鐵青,他知道,冇有時間再猶豫和試探了。

“就依那幾處探得的方位,全軍依次靠攏,能上多少是多少!馬匹、重械若來不及,便棄了!人先上去!”

明軍此來旨在阻擊,對滿清兵力早有預判。孫昌祚所率水師僅為一路偏師,真正的殺招,早已佈置在岸上。

當阿濟格與濟爾哈朗曆經波折、終於將殘兵敗將組織上岸之時,距離河灘不遠的一處丘陵陰影中,徽州衛指揮使德威正眯著眼,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從清晨起,他麾下的徽州衛便實行“三班倒”:一部分人枕戈待旦,養精蓄銳;另一部分則優哉遊哉,如同看戲般觀摩孫昌祚在水上儘情“表演”。

待全軍睡足歇飽,德威便領著人馬悄無聲息地潛入預設陣地,如蟄伏的猛獸,隻等獵物上門。

“大人,”

一名年輕部將壓低聲音,忍不住問道,“韃子就一定會從此處登陸?他們若去了對岸……”

德威回頭便是一個白眼,低斥道:“你是真不開竅,還是故意觸老子黴頭?對岸有應天衛指揮使吳大有守著!肥肉若都跑他鍋裡,咱們弟兄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喝西北風去?”

那部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德威卻轉回頭,目光重新鎖死在灘頭。他敢在此設伏,自然不是憑空猜測。此地河岸平緩,背靠一片可作緩衝的矮丘,是附近數十裡內最適合大規模兵馬緊急登陸的地點之一。

更重要的是,應天衛吳大有部的防區就在對岸下遊,兩衛之間早有默契——若清軍主力試圖在那段更易登陸的南岸搶灘,吳大有便會燃起狼煙,德威則須立即揮師沿河馳援。

德威的判斷分毫未差。

隻見黑壓壓的滿清兵卒正狼狽不堪地從河灘向上蠕動。

泥水淋漓,旌旗委地,隊伍散亂,全無往日陸上縱橫的銳氣。

德威伏在丘陵後的草叢中,清了清嗓子,用隻有周圍親信能聽見的聲音道:“兄弟們……都給我沉住氣,穩住。”

他略作停頓,試圖引經據典來提振一下氣勢,便壓低聲音接著說:“古語有雲……‘半渡而擊之’,咱們現在就等……”

“大人,”

身旁一個愣頭青似的把總卻耿直地小聲插嘴,“他們……這是在登陸,不是渡河啊。咱這算‘半登而擊之’?”

“嘿!你他孃的!”

德威被噎得一瞪眼,剛想發作,周圍卻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悶悶的“噓”聲,幾個老成的軍官急忙使眼色,示意他噤聲——敵人已近在咫尺了。

徽州衛雖屬內陸屯田衛所,主要職責本是耕戰結合、自給自足。

然而,架不住它“家底”殷實——其所轄屯田多為江南上好的水澆地,產出的稻米糧棉品質與數量皆遠超尋常衛所。更關鍵的是,當今皇帝朱由檢自崇禎初年起,便對軍屯製度給予了異乎尋常的重視。

其中關鍵,便在於那“十五稅三”的獨特分成製:每年屯田所獲,除去必要留存,餘糧折銀後,三分上交內帑或國庫,三分留作衛所自身建設、武備與賞恤,另有三分則存入指定的皇家錢莊或糧庫,作為戰略儲備。

此策自崇禎三年推行,雖然最初乃是孫傳庭“忽悠”皇帝的辦法,卻因成效顯著而被固定下來,逐步推廣。

因此,徽州衛的“屯田”早已超越了單純種地餬口的範疇。

充裕的留成銀錢,使得衛所武庫常年更新,盔甲、火藥皆按京營標準優先補給;

士卒餉銀按時足額發放,甚至還有餘力興修水利、開辦衛學。德威麾下這數千人馬,表麵是屯田兵,實則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意與財力皆不容小覷。

此刻,伏於丘陵之後的徽州衛士卒便是明證。

他們身著鞣製精良的皮甲或鑲嵌鐵片的棉甲,手持的燧發槍保養得油光鋥亮,腰間掛著的震天雷數量也遠比一般營兵寬裕。正是這豐厚的“家底”,讓他們能在執行阻擊任務時從容不迫,先休整蓄力,再以逸待勞。

德威微微側頭,掃過自己麾下這些沉默而精悍的兒郎,心中底氣更足。皇帝重視軍屯、讓利衛所的政策,此刻正轉化為最實際的戰鬥力。他不再糾結於“半渡”還是“半登”,眼中隻剩下灘頭上那群正逐漸集結、卻仍顯混亂的獵物。

“俗話說的好……”

德威深吸一口氣,在短暫的停頓後,積蓄在胸膛的所有殺氣與戰意,“給老子殺啊——!!”

一聲怒吼。早已蓄勢待發的徽州衛將士轟然應和,喊殺聲震天動地,從丘陵陰影中席捲而出。

好傢夥,德威這一嗓子,自家兒郎早有準備,聲勢雖壯卻不驚亂。

可對於剛剛登陸、驚魂未定的滿清先頭部隊而言,卻不啻於晴天霹靂。隻見黑壓壓的明軍甲冑鮮明、刀槍耀目,以嚴整迅猛的隊形撲殺而來,許多清兵竟駭得愣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都愣著乾什麼!結陣!快結陣迎敵!”

一名滿清牛錄章京辛達裡目眥欲裂,拔刀厲聲狂吼,試圖驚醒周遭呆若木雞的士卒。

然而,明軍以逸待勞,養足了精神氣力;清軍則剛從冰河鏖戰與倉促登陸中掙紮出來,渾身濕冷,疲憊不堪,

許多人甚至連甲冑都未及穿戴整齊。一方是蓄謀已久的猛虎下山,另一方是驚魂未定的疲敝之師,高下立判。

江南戰場,與一馬平川的河南乃至苦寒的遼東截然不同。

這裡水網密佈,河道如脈;丘陵起伏,連綿不絕。

天然的地形將廣闊的戰場切割成無數狹窄的片段,極大地限製了大規模兵團的展開與機動。

戰場寬度逼仄,戰場縱深破碎,人數上的優勢在此等地域,往往無從施展,甚至反成累贅。

白日的淮河水戰是如此,眼下這場灘頭伏擊亦是如此。

兵力再多,擠在這泥濘的河灘與緩坡之間,前後難以相顧,左右無法呼應,隻能被動捱打。真正能接敵的,永遠隻有最前麵那寥寥數排。

德威深諳此理。

他的徽州衛兵力並非絕對優勢,卻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與先期的隱蔽,將力量精準地投送到清軍最脆弱、最擁擠的登陸點上。清

軍空有十餘萬大軍,此刻能在灘頭與他交戰的,不過數千先鋒,後續部隊被河道、船隻和自身的混亂死死堵在後麵,乾著急卻使不上力。

“不要貪功冒進!保持陣型,穩步壓迫!”

德威在指揮位置看得分明,高聲傳令。他並不追求一口吃掉所有敵人——那也不可能的。

利用這狹窄的正麵,一層一層地削掉清軍的鋒銳與士氣。每前進一步,都將清軍向更不利於展開的河邊擠壓;每擊潰一股,都在消耗其寶貴的、有生且尚能組織的反擊力量。

阿濟格與濟爾哈朗在後方望見前方戰況,心急如焚。

他們慣常的騎兵大範圍迂迴、步騎協同衝擊的戰術,在這水田、河汊、丘陵交錯的地形中完全無從施展。派去兩翼試圖拓展空間的馬隊,不是陷入泥濘難以提速,就是被不知從何處小河岔後射出的冷箭和火銃襲擊,損失折將。

江南的戰法,核心從來不是硬碰硬的決戰,而是利用無孔不入的地理優勢,分割、遲滯、削弱,在不斷的區域性接觸中耗儘對手的銳氣和體力。

孫昌祚在水上如此,德威在岸上亦然。他們不是在打一場單純的戰役,而是在踐行一套根植於這片土地的特殊戰爭哲學:以空間換時間,以地形化兵力,將入侵者拖入他們最不熟悉的節奏裡,直至其精疲力竭,破綻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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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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