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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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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於汴,這位三朝老臣,終究還是致仕了。冇有盛大的榮休典禮,冇有溫情的君臣話彆,甚至冇有多餘的寒暄。離朝前最後一次麵聖,這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給了朱由檢當頭棒喝。

“陛下可知,今日天下板蕩,烽煙四起,根源何在?在老臣看來,皆因陛下懷揣婦人之仁!”

“若當初不對那逆賊朱存機心存僥倖,念甚宗室親情,縱虎歸山,任其返回封地積蓄實力,陝西何至於糜爛至此?!”

“若當初能早下決斷,不以‘維穩’為念,果斷拿下那擁兵自重、包藏禍心的左良玉,中原何至於險些陸沉?!”

老先生情緒激動:“以陛下之聰慧、之勤政、之誌向,本可中興大明,成就堯舜之業!然則,一念之仁,足可傾覆天下!老臣臨彆之言,唯有四字贈予陛下——好、自、為、之!望陛下從此摒絕優柔,斬斷妄念,再勿行此誤國誤民之婦人之事!”

話音一落,曹於汴竟不再多看皇帝一眼,也不待任何解釋或斥責,毅然轉身。他便挺直著脊梁,一步一步,毫不留戀地走出了大殿。

朱由檢僵在禦座上,然而,此刻湧上心頭的並非被冒犯的帝王之怒,而是一陣恐慌——他絕不能就讓老先生這麼走了!

這恐慌與批評對錯無關,純粹源於他對曹於汴窘迫處境的深知。這位老臣一生兩袖清風,朝廷那點微薄俸祿,若非他這些年明裡暗裡以各種由頭賞賜些雞鴨米麪、油鹽柴炭,隻怕這位倔強的老頭早就餓斃在任上了。如今驟然致仕,僅憑那點積蓄,怕是連安然返回故裡的盤纏都湊不齊。

一想到曹於汴可能因盤纏耗儘而困頓旅途,甚至客死異鄉。他幾乎能想象到老先生寧可變賣衣物、沿途乞討也絕不肯向人開口的固執模樣。

“王大伴!”朱由檢猛地回過神,“快!追上去!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王承恩一愣,尚未明白是要挽留人還是追回旨意。

卻見皇帝已迅速取過一張箋紙,筆墨都來不及充分研磨,便奮筆疾書:著內庫立即支取現銀一千兩,火速送至曹老先生處,就說是……就說是朕賜予的程儀,助他還鄉安養!告訴他,這不是官帑,是朕的私蓄,務必收下!”

他寫罷,將箋紙重重塞給王承恩,幾乎是推著他出去:“快去!務必追上!就說……這是朕最後的旨意,他若還認朕這個皇帝,就不準推辭!”

這一刻,什麼“婦人之仁”的指責都被拋諸腦後。朱由檢隻知道,他絕不能讓自己敬重的老臣,在為國操勞一生後,落得個落魄還鄉的結局。這一千兩,不是皇帝的打賞,而是一個後生晚輩,對一位即將潦倒離去的長輩,所能儘的最急迫、也最笨拙的心意。

曹於汴的身影剛消失在宮門外,朱由檢卻像是自虐般,又將目光投向了朝中另一位以剛直倔強聞名的老臣。他提起硃筆,在空白的誥身諭令上沉沉落下:“著,劉宗周為都察院左都禦史。”

墨跡未乾,他又想起那位在京城暴亂中身不由己、被叛軍推為幌子,事後自覺無顏立於朝堂的禮部尚書周延儒。周延儒上疏請辭的奏本言辭懇切,字裡行間充滿了屈辱與愧疚。朱由檢雖知其無奈,但也明白其聲望已受損,難以再居樞要。

他略一沉吟,筆下再動,又是一道新的任命:“著,黃道周為禮部尚書。”

劉宗周接到擢升都察院左都禦史的旨意時,正在庭院中修剪一株老梅。聽完宣旨,他的手微微一顫,剪子“哐當”一聲落在青石板上。對著紫禁城方向長揖及地,沉聲道:“陛下擢臣於風燭之年,委以言路之首,臣不敢辭。然都察院非晉身之階,乃肅政之地。陛下若真欲用臣,臣唯有秉筆直書,言人所不敢言,劾人所不敢劾。屆時,望陛下莫要後悔今日之命!”言語間毫無升遷之喜,反倒像接了一道赴死的戰書。他最終接下旨意,卻當即揮毫寫就《諫君疏》初稿,痛陳時弊十條,準備次日便呈送禦前。

另一廂,黃道周於書齋中接任禮部尚書之職時,正值課徒。聞旨後,他默然良久,竟先令學生們散去。他整了整略顯陳舊的儒袍,朝著皇宮方向三叩首,朗聲道:“陛下不以臣迂腐,委此重任,臣唯有以‘禮’報之!然臣所謂之禮,非虛文縟節,乃天地綱常、君臣大義!若禮崩樂壞,臣必死諫!”其聲鏗鏘,竟無半分喜意,反帶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他當即閉門謝客,重新註解《周禮》,決心以此作為執掌禮部的綱領。

朱由檢這番看似自找麻煩的任命,實則深思熟慮,背後藏著兩層心思。

首要的,是念及一份雪中送炭的忠義。當京城暴亂、烽火驟起,勳貴作亂圍攻皇城之際,劉宗周與黃道周這兩位素以風骨著稱的老臣,並未明哲保身,而是不顧年邁體衰、無視刀兵險阻,毅然奔赴危城,與其他忠臣一同誓死護駕。這份於危難之際顯現的赤膽忠心,朱由檢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此番擢升,首先是對他們忠勇之舉的酬功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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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則源於朱由檢對自身清醒甚至苛刻的認知。他深知自己靈魂來自現代,身上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散漫與**,內心深處更潛伏著享樂主義的苗頭。他時常半是自嘲半是警惕地想:若無人在旁時時敲打、刻刻諫言,以他手中這無上的權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沉溺於享樂,真乾出些興建酒池肉林、荒疏朝政的荒唐事來。

乾清宮內,朱由檢癱在禦座上,生無可戀地望著眼前兩位新上任的“活祖宗”。劉宗周與黃道週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緊盯皇帝的一舉一動。

劉宗周:陛下!《禮記·曲禮》有雲:‘坐毋箕’!您這……這癱靠之姿,實非人君之儀!請陛下收束心神,背脊挺直,垂手正襟!

朱由檢剛挺胸抬頭......

黃道周:陛下且慢!執卷需以雙手,拇指勿壓文字,以示敬天法祖、重臣公之心!您這單手持本,指尖還無意識敲擊……成何體統!

朱由檢剛被逼著挺直腰板,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起奏本,冇看兩行,忍不住換了個姿勢翹起腿。

劉宗周:陛下!《弟子規》言‘勿箕踞,勿搖髀’!足容當重,豈可輕佻交疊?請陛下並足端坐!

朱由檢望著堆積如山的奏章,再看看眼前兩雙緊盯自己、不容絲毫差錯的眼睛,終於徹底癱回椅背,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歎。此刻他終於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這自我招來的“緊箍咒”,念起經來真是片刻不得安生......

崇禎十年四月,

朱由檢那份宏大的、旨在打造海上強權的造船廠計劃……自然遠未竣工。如此規模的工程,豈是三年五載便能一蹴而就的?然而,與造船廠的緩慢進度相比,天津港卻先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群讓他始料未及、倍感“麻煩”的人。

當年與歐羅巴諸國簽訂通商友好條約時,朱由檢本著現代管理的思維,在其中加入了關於人員流動管理的條款,明確規定:雙方民眾若欲入籍對方國度,均需向對方zhengfu提交正式申請,經覈準後方可生效。他當時並未深思,隻覺得這是規範流程的必要之舉,甚至帶點“與國際接軌”的虛榮。

他是萬萬冇想到,這看似形式主義的條款,竟真有被啟用的一天!更冇想到,率先提出申請的,並非出去的大明子民,而是一批漂洋過海而來的歐羅巴人!他們並非短暫的商旅或傳教士,而是真真切切地想要脫離故國,定居大明,成為他朱由檢的子民!

這一情況完全超出了朝廷慣常的處理範疇,地方官吏不敢擅專,隻得火速將這批捧著申請書、眼巴巴等待“天朝身份”的洋人難題,連同他們那些奇形怪狀的理由,一併呈送到了皇帝的禦案之上。

為何會出現這等奇事?根源遠在萬裡之外的歐羅巴。那場被稱為三十年戰爭的宗教混戰,早已將歐洲大陸變成了人間煉獄。新教與天主教諸侯殺得昏天黑地,烽火連天,田園荒蕪,百姓流離失所。正是這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慘狀,迫使這些歐洲人背井離鄉,遠渡重洋。

也不知是哪個能說會道的明人(或許是個精明的海商,又或是某個被雇傭為通譯的讀書人)在歐羅巴人中間嚼了舌根。總之,在這些歐洲難民中間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大明疆域遼闊,戰事稀少,在這裡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絕不會有人欺壓外來者。更吸引人的是,那位仁慈的大明皇帝還製定了極低的稅率。

這些話語如同種子般在絕望的歐洲難民心中生根發芽,最終促使他們毅然登上商船,朝著傳說中的東方樂土而來。現在,他們正站在天津港的土地上,滿懷期待地想要成為這個偉大帝國的新子民。

朱由檢得知原委後,簡直恨不得立刻把那個在歐洲胡吹大氣的傢夥揪出來,一腳踹去遼東前線送給皇太極當見麵禮。然而規則是自己親手定的,條約是自己禦筆簽的,“低稅率”的招牌也是自己立起來的。如今彆人當真慕名而來,他這位大明天子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把這場麵撐下去。

無奈之下,他隻能召來外事部尚書鹿善繼。揉著發痛的額角,朱由檢下達了指令:先前關於不授予歐洲人土地的內部限製條例就此作廢。著外事部會同戶部,覈算出可用官田,將這些“歸化洋夷”妥善安置,目的地——河南。

之所以選擇河南,朱由檢自有考量。經曆過去年那場驚天動地的宗室軍閥大叛亂,河南人口銳減,大量田地荒蕪,正需人力墾殖複興。將這些歐洲移民集中安置於此,既能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又能加速河南的恢複,可謂一舉兩得。

隨後,他親自提筆給河南巡撫李岩寫了一封密信,交代得更為細緻:“著即將此番歸化之歐羅巴夷民,集中於洛陽府周邊擇地安置,編為特坊,許其自治,然需受官府轄製。其所墾之地,稅率一概同於大明百姓,勿得歧視,亦勿予特權。另,亟需擇通文理、曉事機之乾吏,專司協調夷民與本地鄉民之事務,宣導法令,調和習俗,嚴防齟齬爭鬥。彼等遠來是客,吾朝當示以天朝包容之氣度,然亦不可使其成為法外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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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寫罷,放下筆,長長籲了一口氣。他深知,這不僅僅是安置一群移民,更是在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社會試驗。他既希望這些歐洲人能融入大明,成為重建的生力軍,又不得不防患於未然,避免因文化習俗差異引發新的社會矛盾。這一切,都考驗著他這個穿越者的智慧和魄力。

崇禎十年五月,更大的麻煩來了。又一批規模遠超之前的歐洲難民湧至天津港,望著奏報上激增的數字,朱由檢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個紅毛、黃毛、白毛,分明是組團來給他這個皇帝添堵的。

更糟的是,上月才安排上路的那批人,還冇走到河南就差點鬨出亂子。據隨行錦衣衛通過通譯急報,這批竟因所信的洋佛祖不同,險些在途中械鬥。

萬般無奈之下,朱由檢隻得傳召湯若望與詹姆斯二人,命他們火速派人前往河南與先前的移民會合,並按信仰將這些人分開安置。

朕準你們在河南各建一座教堂,好生安撫同信仰之人。朱由檢特意頓了頓,語氣轉厲,但!嚴禁向當地百姓傳教。

聽說能免費建堂,不必如從前那般耗費二萬兩白銀打點,二人頓時喜形於色。可當瞥見對方臉上同樣燦爛的笑容時,那喜悅便瞬間變了味。

湯若望率先躬身行禮:“臣謹代表天主教會,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聖明,賜我教眾安身之所,實乃仁德無雙。我等定當恪守陛下旨意,專心牧養信眾,絕不驚擾中土民心。”說話時,他的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向身旁的詹姆斯。

詹姆斯豈肯示弱,立即上前一步:“讚美陛下的智慧與寬容!我代表新教各派係,感謝陛下賜予我們供奉上帝之所。請陛下放心,我們必定嚴格遵守諭令,隻服務信眾,絕不向外傳教。”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語氣,彷彿在劃清界限。

兩人幾乎同時謝恩起身,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雖然麵上都帶著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較勁的意味。能免費獲得建堂許可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一看對方也得了同樣的恩典,這份喜悅頓時變得不那麼純粹了。

湯若望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詹姆斯先生,河南地域廣闊,不知貴教派打算將教堂選址何處?我等也好彼此避開,以免信眾往來不便。”

詹姆斯朗聲一笑,顯得毫不在意卻又寸步不讓:“湯神父考慮得是!不過具體選址,還得等我們到了河南,問過信眾後才能決定。畢竟,教堂要建在需要它的地方。”

朱由檢看著這兩人表麵客氣實則針鋒相對的架勢,隻覺得頭痛更甚。他冇好氣地揮揮手:“具體事宜,你們自行商議後報於鹿善繼尚書覈準。朕隻要一個結果:安頓好那些人,彆給朕惹事!退下吧!”

兩人這才收起暗中交鋒的姿態,恭敬行禮退下。剛一出殿,便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都想著要趕緊派人搶先趕往河南,絕不能讓自己在“異端”麵前落了下風。

天津港碼頭上,各種髮色膚色的歐洲難民擠作一團,喧嘩聲混雜著各種語言的叫喊,吵得錦衣衛千戶李國祿腦仁疼。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吼道:

“都聽好了!信天主教的——站左邊!信耶穌的——站右邊!信其他亂七八糟的——站中間!啥都不信的——給老子向前一步!”

隨後,數十個通譯也跟著李國祿一起喊道:“都聽好了!信天主教的——站左邊!信耶穌的——站右邊!信其他亂七八糟的——站中間!啥都不信的——給老子向前一步!”

他本來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區分這群“蠻夷”,甚至已經做好了無人理會、需要手下錦衣衛動手強分的準備。

然而,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人群在短暫的騷動和相互張望後,竟然真的開始移動!雖然過程中夾雜著不少爭執和推搡——顯然有些人對如何歸類自己的信仰與他人有不同意見——但大約一炷香後,眼前混亂的人群竟漸漸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四堆!

左邊那堆人最多,似乎都以“天主教”自居,右邊那堆人也不少,自稱“信耶穌”。中間那堆人成分複雜,嘀咕著“東正教”、“猶太教”甚至一些李國祿根本聽不懂的教派名稱。而最前方,竟然也稀稀拉拉站了十幾個人,昂著頭,一副“老子啥都不信”的模樣。

李國祿張著嘴,看著這莫名變得“井然有序”的場麵,非但冇有感到輕鬆,反而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原本隻想大致分一分,冇想到這幫洋鬼子還真配合!這下可好,四個不同的群體,意味著至少需要四套不同的安置和管理方案,麻煩程度直接翻倍。

他抹了把臉,喃喃自語道:“得,這下真他孃的開眼了……來人!記下來,左邊一隊,右邊一隊,中間一隊,前頭一隊!分開關押……呃,分開安置!等候發落!千萬彆讓他們再湊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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