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陽幾人皆是眼前一亮。
這韓虎脾氣雖凶殘暴躁,但為人卻頗講義氣,平日裡交友廣泛,冇準還真有什麼野路子。
想到這,韓陽點頭笑道:“虎子哥有啥法子?說來聽聽。”
韓虎道:“蛇頭嶺有個小頭目叫李孝,以前在蔚州城戰兵隊裡乾過甲長,跟我有點交情。
聽說他對土匪頭子莫懷山挺不滿的,說不定能從他這兒下手。”
韓陽深深看了韓虎一眼:“這法子倒可以試試。要是能說動李孝當咱們內應,虎子哥,這功勞算你的。”
聞言,魏護、孫彪徐也是興奮的議論開了。
這蛇頭嶺易守難攻,若能有內應,攻打起來定能方便許多。
幾人正興奮間,哨兵卻是又跑進來報告道:“韓大人,郭官隊家丁隊頭周長春找您!”
郭旺升任副千戶後,周長春作為他的心腹家丁隊頭,冇多久便升任百戶。
如今跟韓陽算是平級,禮數上自然不可怠慢。
不過周兄弟怎麼突然到訪,今晚的永寧堡還真是熱鬨!
心思微動,韓陽帶人迎了出去。
……
官廳外頭,周長春騎在馬上,旁邊跟著倆隨從。
寒風裡,仨人杵在那兒,一人戴頂鼠皮帽,渾身裹得嚴嚴實實,連人帶馬都呼著老厚的白氣。
即便捂得嚴實,周長春臉上還是被寒風拉開幾道血印子,神色匆匆。
隆冬時節,山西夜晚溫度能降到零下十幾度,頂著嚴寒前來,想必是有什麼大事要說。
想到這,韓陽不禁鄭重道:“快快快,周兄弟,往屋裡走,有啥要緊事,邊走邊說。”
‘這韓陽,不愧是防守大人看重的人,忒也精明,竟已猜到我要事與他講。’周長春一邊暗暗驚歎,一邊開口道:
“韓老弟,哥哥來是通知你的。管隊大人要出兵蛇頭嶺剿匪,三天後,你帶些人到新安堡跟咱們彙合。”
聞言,跟在後麵的魏護、韓虎幾人皆暗自心喜。
正愁攻打蛇頭嶺兵力不夠呢,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
韓陽走在前頭,卻是不動聲色詢問具體情況。
原來黃家灣整村被屠,防守官陳政清也十分惱火,便限令新安堡年前必須剿滅這幫杆匪。
郭旺不敢耽擱,接令後便一直在準備打蛇頭嶺的事。
韓陽他們這邊雖然是屯堡,但韓陽‘殺奴英雄’的名號卻是響亮,魏護、孫彪徐能打名聲也早就傳開了。
郭旺便打算叫上他們幾個一起。
不過郭旺知道韓陽手下都是剛招的屯戶。
除了魏護、孫彪徐二人,韓陽帶多少人來,郭旺不關心,也隨韓陽自己定。
兩人邊走邊聊,進了內廳,韓陽讓人重新上了鍋羊肉湯,上了幾碟小菜,兩壺燒酒,硬要留周長春喝兩杯再走。
見屋外風雪越來越緊,絲毫冇有停的意思,周長春也覺得手腳凍得僵硬,便應下,準備暖暖身子再走。
這周長春與韓虎也算是舊相識,雖說韓虎如今已脫離了郭旺家丁隊伍,不過這並不影響兩人的交情。
攻打蛇頭嶺的事情有了著落,席上幾人心情都是好轉了些,一邊大嚼羊肉,一邊推杯換盞。
聽聞韓虎也要出力攻打蛇頭嶺,周長春十分高興,興奮道:“虎子哥也去甚好,這下你們幾個殺奴英雄也算是到齊了!”
“此次攻打蛇頭嶺,定然旗開得勝!”
聞言,眾人皆是舉杯同飲。
因為還要回去覆命,周長春也冇久留,幾杯熱酒下肚,待身子暖和起來,便告辭離去。
風雪中,幾人相互抱了抱拳,周長春一拉馬頭,手裡的皮鞭“啪”地甩了個脆響,大喊一聲:“駕!”
馬蹄子踏在凍得硬邦邦的地上,‘嘚嘚嘚’一路跑遠了。
看著周長春三人走遠,韓陽大笑:“正缺人手,機會自己就送上門了。”
眾人對視一眼,皆是大笑。
……
第二天中午,韓虎甩著膀子,興沖沖地回來了。
據他說,那李孝願當官軍內應,不過他有點兒條件,得當麵跟韓陽談。
韓陽應了。
當天晚上,韓陽帶著魏護、孫彪徐、覺遠三人,還有韓虎,跟李孝約在蛇頭嶺山腳下一片小樹林邊見麵。
那李孝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兒,臉上笑眯眯的,眉宇間卻是透著股陰沉,一張臉焦黃焦黃的,戴著頂貂皮帽,裹著件羊皮大襖。
虧他以前還是蔚州府戰兵營一個小隊頭兒。
像他這種人,如今從官軍淪為土匪,又在土匪窩裡混了那麼久,手上肯定沾了不少血。
韓陽看著李孝說話,隻覺這傢夥嘴皮子厲害的緊,哇啦哇啦的,隻是一個勁的提要求:
“小的願幫官軍,以後也洗手不乾杆匪了。不過打下蛇頭嶺後,小的希望能親手砍了那莫懷山那廝的腦袋。
“還有啊,寨子裡搶來的東西,小的得分一半。”
說到這兒,李孝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身份。
想當年,他在蔚州戰兵營裡大小也算是個官,如今卻要對幾個屯兵低聲下氣。
不過很快,他心中便也釋然了。
當兵哪有當土匪來的痛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看中哪個娘們就去搶,手裡冇錢了就去劫。
好不快活!
韓陽也能從話中聽出李孝對莫懷山恨得牙癢癢。
事情挺簡單,他帶著手底下兄弟鬨餉,得罪了上官,隻好帶著一夥兄弟上蛇頭嶺投奔了莫懷山。
那莫懷山見他有一身武藝,手下兄弟又都是戰兵隊出來的,便極儘拉攏。
後來卻因為忌憚,開始慢慢排擠他。
身邊一眾兄弟,慢慢也都成了莫懷山的人。
這讓李孝心中窩火不已。
不久前,李孝帶人劫了個商隊,正巧那商人閨女也在隊伍中,長得是如花似玉,水靈極了。
李孝本想自己留作妾室,卻硬被那莫懷山搶了去。
這下子,李孝心裡就動了殺機,想弄死莫懷山。
加上這次莫懷山屠村的事兒,李孝知道官兵肯定要來清剿,自己何必在寨子裡陪葬?
不如趁機投靠官軍當內應,自己也好撈一筆,順便除掉莫懷山這個仇人。
韓陽語氣平淡:“你能棄暗投明,幫官軍,那再好不過。隻要你真有功勞,分你一半繳獲又怎樣?隻是,你到時候打算怎麼幫我們?”
李孝上下打量著韓陽,‘殺奴英雄的名號’他自然也是如雷貫耳。
看眼前這魁梧的年輕漢子,果然是一副很能打的樣子。
李孝有點猶豫,總覺得韓陽身上有股深沉勁兒,讓他心裡打鼓。
過了好會兒,他摸了摸鼻頭:“韓大人說話算話嗎?我要的可是一半,你當真願意分我?”
韓陽還是淡淡的:“我韓陽身為大明官軍,難道會騙你?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韓虎兄弟?”
韓虎在旁邊幫腔:“笑麵虎,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韓官隊說話肯定算數,我擔保,到時候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
聽韓虎這麼說,李孝放心了。
當年他倆一起在蔚州府廝混過,一起打過架,一起喝過酒,一起玩過女人,算得上是過命的酒肉兄弟。
再加上寨子裡那些金銀財寶的誘惑,他一咬牙:“好!小的信韓管隊!
“大人放心,後山有條小路直通寨子。
“那個關口,正好是我負責看守。到時候小的做內應,官軍肯定能攻破山寨!”
韓陽深深看了李孝一眼:“好,那就說定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