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那男子反應過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已是架在了脖子上。
「啊!」那男子怪叫一聲,嚷道:「別……別殺俺,俺隻是來借些米吃,冇……冇別的意思!
「好漢,求你饒了我吧!」
見狀,魏護也是奇了,喝道:「你不是馬肖武?」
那男子慌忙道:「俺不是馬肖武,俺是住馬家莊東頭的馬三。
「聽說馬家今日冇人,俺家中又實在缺糧,這才翻牆進來,想來借點糧吃……」
「說實話,不然老子現在就颳了你!」魏護眸光陡然一厲,解首刀往前遞了半寸。
感受到鋒利冰涼的刀刃,那男子再次嚇得哇哇大叫,叫道:「好漢饒命,俺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隔壁張婆子家問。」
聞言,魏護給身後一名夜不收打了個眼色。
那夜不收心領神會,將腰間武器取了扔在地上,扮作莊民模樣,翻牆出去了。
不一會,他再次翻牆回來,稟道:「魏哥兒,問過了,這兩日馬肖武家隻有馬淑芬一人,村東頭也確實有個叫馬三兒的。」
聞言,魏護這才收瞭解首刀,一把將馬三從地上拽起,問道:「馬肖武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見魏護收了刀子,馬三緊張的神經這才微微放鬆了些,喘了兩口氣,應道:「好……好漢,俺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多少說多少,敢糊弄老子,立馬結果了你性命!」魏護瞪著眼,表情凶厲。
馬三見屋內幾個漢子各個生的雄壯寬大,身上背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一看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便不敢隱瞞,嚥了口唾沫道:
「小……小人家住在莊東頭,跟馬肖武家離得遠,平日裡往來確實不多。
「不過前幾日突然聽馬家給馬肖武報喪的訊息,俺還挺震驚的。
「報喪當晚,馬家便匆匆佈置了靈堂,給馬肖武辦了喪事,村裡不少人都去參加了。
「聽說第二日,馬肖武老母便帶著一雙孫子孫女,去投臨莊二兒子家了,隻留了馬肖武婆娘馬淑芬一人在屋中。」
「今日聽聞那馬淑芬去了廣靈縣,小人……小人這才生出了心思,來……來馬家借點糧吃。
「不是多大的事,求各位好漢行行好,放了小人吧。」
說罷,那馬三止不住的拱手哈腰,一臉的討好。
魏護思索片刻,卻是繼續問道:「關於馬肖武的死,你怎麼看?」
聞言,那馬三微微一愣,怯生生看了魏護一眼,這才答道:「聽聞那馬肖武是因為跟人爭田,被推下水溺死的。
「初聽時,俺還奇怪,這馬肖武性子懦弱,平日裡在莊上從不敢與人發生爭執,跟人爭水爭田這種事,更是從來不敢做。
「怎麼可能就突然因為爭田死了。
「不過人都死了,村裡也冇人多說什麼,小人便也冇多想。
「如今各位好漢提起,小人確實覺得馬肖武死的離奇。」
見這人還算配合,魏護拍了拍他肩膀,略作安撫,隨後從腰間取出幾粒碎銀,拍在他手中。
那馬三見了銀子,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如今九邊大旱,尋常農家哪個不短糧缺銀子,若非家中實在揭不開鍋了,這他也不會跑來馬肖武家中『借』糧。
有了這些銀子,自家便能熬到秋收,想到這,馬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裡止不住謝道:「多謝好漢,多謝好漢!」
見狀,魏護卻是一把提他起來,笑道:「先別著急謝,我還有事需要你配合,若是做成了,還有銀子賞你。
「我問你,你覺得馬肖武有冇有可能冇死,如果冇死的話,他最可能躲在哪裡?」
「馬肖武冇死!?」馬三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後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忽然抬頭看向魏護,道:「有件事挺怪的。」
魏護急道:「什麼怪事,快說來。」
馬三道:「我往常雖跟馬肖武不熟,卻跟他一個從小耍到大的兄弟有幾分交情。
「他那兄弟叫做馬水生,小人娘子因釀的一手好農家酒,那馬水生平日裡好來小人家中吃兩杯。
「不過那馬水生近日卻是突然不來了,三日前我在莊上碰見他。
「見他穿了一身嶄新的綢緞子襖,腳上的草鞋也換成了皂靴,孃的,好生讓人羨慕。
「小人問他最近做什麼營生,怎滴突然發跡了,他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隻是搪塞小人,說在李家莊做小生意,倒些壯陽的藥材。
「俺心中也是奇怪,他那一身行頭置辦下來,怎得說也要二三兩銀子哩,壯陽藥材這麼值錢,能賺這麼多?」
「這年頭,大夥肚子都吃不飽,哪有心思跟媳婦乾那事啊?」
聞言,魏護卻彷彿捕捉到了什麼一般,喝問道:「李家莊?你說那馬水生在李家莊做生意?」
見魏護突然反應這麼大,那馬三也是有些被嚇到了,隻是呆呆道:「是……是李家莊。」
「對了,這就對了!」魏護轉過身子,兀自嘟囔道:「馬肖武如此關鍵的人,郭士榮肯定是藏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李家在李家莊家大勢大,有的是宅院藏人。
「那馬肖武從小耍到大的朋友在馬家莊呆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跑到李家莊去討生活。
「還突然得到大筆銀子,這銀子肯定跟馬肖武有關係。
「看來隻要找到這馬水生,便能找到馬肖武!」
想到這,魏護突然轉過身,目光灼灼看向馬三,問道:「若是見到馬肖武,你可能認出他來。」
馬三呆了一呆,點頭道:「都是一個莊上的,自是能認的。」
聞言,魏護心頭大喜,緩緩生出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