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韓陽將魏護和孫彪徐兩人喊來議事廳。
這兩人是原來永寧墩最先跟著自己的老兄弟,三人一起乾過韃子,剿過山匪,痛擊流賊,算是韓陽最信任的兩個老兄弟。
再加上這二人相對於韓虎幾人學習能力更強。
在韓陽的反覆督促下,已是識得不少字,尤其是孫彪徐,性格沉穩不說,如今已能當作半個秀才使用。
軍中最缺的便是這種既懂軍事,又識文斷字的人才。
因此韓陽準備將兩人都作為一堡主官培養,將來自己勢力更大後,也好有後備人才使用。
此時三人正圍座在一起,翻閱著雷鳴堡各項文書,便如當初眾人圍坐在一起,商議如何夜襲韃營一般。
每個人都能發表意見,冇有上下級之分。
隻見魏護將手中一本文冊放下,看向韓陽,有些不解道:「大人,這軍需糧餉之事一直由堡中軍官掌管,為何今日議事,卻要找主管吏房的宋文賢?」
聞言,韓陽輕笑道:「魏哥兒這問題問得好。
「不過我也想問問你,若跟從前一樣,我將這軍需糧草之權繼續由堡內軍官掌管又會如何?」
魏護麵露沉思之色,孫彪徐卻是接話道:「這幫人定會如從前一般,上下其手,想儘辦法貪墨糧草,拿去養自己的家丁。」
「可是我見那張鴻功倒是個清官,若由他掌管糧草如何?」魏護繼續道。
孫彪徐卻是笑了笑,看向他道:「他確實清廉,但如何保證他的手下不會貪墨?
「即便大人用雷霆手段鎮壓,或是乾脆由咱們自己人掌管糧草,可人心難測,誰能保證下麵冇人敢頂風作案?
「本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當初鐵腕反腐,殺的官員人頭滾滾,各級官員不照樣前腐後繼。
「難不成大人還能將軍堡各級軍官都砍了腦袋?魏哥兒,咱們還是不要考驗人性。」
聽了孫彪徐的話,韓陽也是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
近一年來,孫彪徐在軍中擔任主要官員,歷練這許久,說話辦事明顯老練了許多。
韓陽接著他的話繼續道:「孫兄弟說的不錯,所以想要解決雷鳴堡貪汙糧草的問題,必須得從製度上解決。」
「什麼製度?」聽到這話,孫彪徐和魏護齊齊看向韓陽。
他們心中都是好奇,這明朝衛所製糜爛多年,**成風,多少任皇帝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韓陽能有什麼妙計。
韓陽卻是笑了笑,繼續道:「這製度叫做三權分立!」
「三權分立?」魏護和孫彪徐撓了撓腦袋,有些不解。
韓陽則是繼續解釋道:「三權分立的意思,就是將權力分散。
「我準備在雷鳴堡施行改革,以後堡內軍官隻管練兵打仗,軍餉糧草之事,一律不準插手。
「糧草軍餉的覈定,全部由吏房決定,至於具體發放,我準備交給鎮撫官尉遲雄掌管。
「如此一來,這三方便會相互製衡。」
魏護聞言,也是麵露恍然,驚喜道:「不愧是大人,那尉遲雄就是個黑臉包公,想來絕不會徇私。」
孫彪徐卻是麵露憂色道:「大人,如此一來,便是變相奪了那幫管隊官的權。
「少了一大經濟來源,他們如何養手下的家丁?
「他們會心甘情願接受大人的改革嗎?」
聞言,韓陽眸中也是寒芒一閃,冷聲道:「任何改革,都必定會經歷血與火的考驗。
「他們養不起家丁正好,家丁製度養少部分精銳,而廢大部分軍士。
「人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看著少部分人天天吃肉拿餉,其他們心理不平衡之下,打仗又豈會效死力?
「除雷鳴堡內的家丁製度,本來也是我想推行的改革之一。
「另外,我還準備在堡內搞一次汰兵,不願繼續留在堡內當軍戶的,年老體弱的,就不要占著位置了,全部清退。
「軍戶們不是喜歡逃嗎,讓他們都走好了。
「自今年開春,湧入大同府的流民越來越多,大不了咱們繼續招收流民補充軍戶。」
「至於那些敢反抗的軍官……」韓陽眸中寒芒一閃,隨後看向魏護、孫彪徐二人道:
「所以魏兄弟,孫兄弟,這段時間,我需要你們呆在軍營彈壓,隨時準備領兵,一旦有人反叛,立馬以雷霆手段鎮壓!」
聞言,兩人都是眸光銳利,重重點頭。
魏護繼續問道:「既然大人都想好了,那今天叫宋文賢來是為何事?」
韓陽麵色恢復平靜,指著文冊道:「如今雷鳴堡帳上一兩銀子都冇有,糧草也是匱乏。
「咱們永寧堡攢下的家當也不多,能勻過來的不過白銀一千多兩,糧草幾十石。
「這屯田、練兵、打製兵器、修繕雷鳴堡,樣樣都要錢啊!
「如今雷鳴堡境內的山匪早被咱們剿光了,再想剿匪便隻能進入其他軍堡的信地。
「大明軍律森嚴,無上官文書,擅入信地視同造反,以咱們如今的實力,還擔不起這個罪名。
「我見著宋文賢對堡內民務甚是精通,這次叫他來,一是給他吹吹風,讓他準備好掌管軍需糧草,二是問問他,有冇有什麼搞錢的法子…………」
三人正說著,一名傳令兵突然跑進來,稟道:「大人,宋令吏到了。」
韓陽點點頭:「讓他進來。」
很快,宋文賢便微微躬身走了進來,雖是晚間,他依舊穿著青色盤領衫,一絲不苟,看上去很是勤謹的模樣。
韓陽先是跟他說了,希望他將軍餉糧草管理的事情擔起來。
明朝衛所中,吏員一般都是管理文書,處理些公文往來,基本冇什麼實權。
聽聞防守官要給自己放權,宋文賢也是既驚喜,又感激。
畢竟當初他也是中過秀才的人,隻是因為家中貧困,無法再供他繼續苦讀,隻得入了吏籍,從此不能再參與科舉。
想起自己終於有機會一展胸中所學,宋文賢更是跪在地上,激動道:「多謝大人信任,在下定效死力,不負大人所託。」
韓陽微微一笑,讓他坐下後,繼續道:「本官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乾的不好,隨時換掉你。」
「不過這次找你來,卻不隻是說這事。
「宋先生管理雷鳴堡民務多年,可知有什麼來錢快的好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