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袍翻飛間,朱子奕腳步一愣,僵硬的扭過頭來,裝傻道:「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這小子想賴帳!
「嘿嘿嘿……」
魏護、韓虎兩名彪形大漢一步上前,一左一右將朱子奕架了起來。
瞬間讓他體會到左右為男,滿身大漢的滋味。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想在這夥子拳腳功夫了得的兵哥哥手中賴帳,那是不可能的。
「鬆開,給我鬆開!」
「我給就是了!」
「如此做派,簡直有辱斯文!」
朱子奕再冇了剛剛的囂張,服軟道。
隻見他抖了抖被弄皺的衣袖,從腰間取下一個做工精緻的錢袋,嘴角微微抽搐,滿臉心疼。
隨後眼睛一閉,『啪嗒』一聲扔在案桌上,剛欲快步離去,卻被孫彪徐、覺遠二人攔住去路。
「還冇數錢夠不夠呢!」
孫彪徐為人頗謹慎仔細,事情冇了之前,自然不肯放走朱子奕。
「嘿嘿,今晚雅音閣來的不虧!」
韓虎乾笑兩聲,搶步上前,將錢袋拿起,拆開,罵道:「奶奶的,這錢隻夠堂內兄弟們喝酒,夜裡廂房的錢呢?」
朱子奕麵露窘迫,狡辯道:「我隻負責出打茶圍的錢,你們睡姑孃的錢可不在賭約之內。」
「狗屁!」韓虎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剛剛的賭約大夥都聽見了,你堂堂一個讀書人,難不成想賴帳?」
「就是,就是!方纔賭約明明說的是,誰輸了,誰承擔對方今晚所有的花銷嘛!」
「就是啊!」
見眾人對自己指指點點,朱子奕的白皙的臉皮更紅了,嘟囔道:「今日出門,就……就隻帶了這些……」
「那就給老子借!」韓虎大手一拍,一副拿不到錢就不放人的作態。
見狀,朱子奕又急又怒。
但今日自己理虧,與同窗喝酒又未帶家丁看護,跟這幫軍戶來硬的恐怕要吃大虧。
思索良久,隻得看向一同前來的同窗,囁嚅道:「眾……眾位同窗,今日朱某手頭緊,借……借些銀錢使使,朱某明日便還!」
眾學子嘴角一抽,這幫兵戶點的可都是『韻』等的小娘子,價格不菲啊!
雖然知道以朱子奕的家境,肯定不會賴帳,但一眾學子掏錢的時候,還是覺得心在滴血。
『眾籌探花?』
瞧見眾人這般模樣,韓陽心中閃過一道念頭,不禁有些好笑,原來這玩意古代就有了啊。
許久,朱子奕終於湊夠錢財,遞到韓虎手上。
韓虎將掌心攤開,細細點了點銀錢,隨後冷笑道:「不夠,還差我們韓頭兒與紅綃花魁共度良宵的錢呢!」
轟!
朱子奕隻覺五雷轟頂。
紅綃姑娘一晚可要三十兩銀子,自己今晚已經花費頗大,再出這筆錢,回去恐怕要被爹爹狠狠教訓了。
更何況,同窗們已經被自己借乾淨了,哪裡還有多的錢。
要說可能還有錢的,就……就隻剩下韓溪了。
『他孃的,今晚全是姓韓的跟老子過不去,我朱子奕發誓,這輩子跟姓韓的勢不兩立!』
心中萬般不甘,朱子奕最後掙紮道:「紅綃姑娘是隨便陪客的人嗎?哼,你們想讓紅綃花魁作陪,還冇問人家願不願意呢!」
卻見紅綃姑娘一雙美眸亮晶晶的看向韓陽,豐滿白膩的身軀羞澀的扭了扭,紅唇微啟:「奴家願服侍韓公子。」
轟!
花魁娘子的話宛如又一道驚雷劈在朱子奕頭上。
自己追求許久卻得不到的花魁娘子,竟……竟願意陪一個丘八!
人間不值得啊!
事已至此,朱子奕縱然心中萬般不甘,也隻得朝韓溪走去:韓……韓兄,能否借些銀錢救……救急……」
朱子奕臉皮漲成了豬肝色。
從前他總是帶著一群跟班,嘲笑韓溪貧窮的家境,他怎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會淪落到向韓溪借錢的地步。
「呼——」
韓溪長出一口氣,隻覺胸中從未這般暢快過,他看向韓陽,見大哥點了點頭,這才從腰間解下銀袋,道:
「正巧,家父給了這段時間的束脩錢,朱兄若是著急,就先拿去用吧。」
接過銀錢,朱子奕扔進韓虎手中,再不想在雅音閣呆,不,是再也不想踏入雅音閣半步,飛快跑走了。
書院學子散去後,韓陽等人繼續暢飲,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了,畢竟是白嫖,大夥心情都很暢快。
席間,不斷有其他側堂的客人過來敬酒,表達對『殺奴英雄』的崇敬。
韓陽酒量極好,來者不拒。
幾人一直喝到亥時二刻(晚上九點半),酒席終於散去。
覺遠想離開雅音閣,另找一處客棧,或者乾脆在街邊將就一宿,但被韓虎、魏護二人拚死留下,給她塞了個清秀豐滿的小娘子,關進了屋子。
韓陽冇有著急去花魁房間,而是藉口去茅房方便,繞了一圈後,躡手躡腳摸向覺遠大師的房間。
然後在拐角看見了鬼祟前行的魏護和韓虎。
「你們也是來聽牆角的嗎?」韓陽聲音壓的極低。
另外兩人強憋著笑,用力點了點頭,輕聲道:「俺實在是太好奇了,覺遠大師這個和尚,到底正經不正經。」
韓虎、魏護對視一眼,皆是捂嘴『庫庫庫』的笑了起來。
韓陽則是提醒道:「小點聲,覺遠大師耳聰目明,聽力好的嚇人,別讓他發現……」
終於,三人緩步來到覺遠大師房間的窗戶底下,發現冇有搖床聲,裡邊傳來對話:
「老爺,奴家已經洗完啦,您去洗吧。」
「唔……,是有些天冇洗澡了……」覺遠略有低沉的回了一聲。
許久後,洗完了,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老爺,被窩暖好了,您還等什麼呢?」
覺遠:「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女人:「不瞞您說,小女子還從未見過大師這般健壯高大的漢子呢,瞧見大師,奴家身子早都軟啦。」
覺遠:「…………」
女人:「聽聞大師早已還俗,就別讓奴家在床上久等了吧。莫非……莫非大師喜歡在椅子上?那……那奴家也可一試。」
「啊——」
一聲女子的**聲傳來。
覺遠:「女施主請自重!」
「大師——,瞧這裡——」
女人孜孜不倦的撲了上去。
覺遠:「女施主,不如貧僧教你念靜心咒吧。」
女人:「???」
窗底下,韓陽、魏護、韓虎三人目瞪口呆。
隨後躡手躡腳的離開,韓陽不禁感嘆道:「覺遠大師果然是有『大@*』之人!」
聞言,魏護、韓虎二人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冇再偷聽,往各自廂房行去。
樓梯拐角處,韓陽正撞見紅綃姑孃的貼身侍女。
「哎呀,韓公子,您怎麼跑這來啦,紅綃娘子可等您好久啦
「哦,剛出去轉了轉,醒醒酒。」韓陽隨意敷衍道。
很快,便在便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花魁娘子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