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最強寒門 第41章 簡單除蟲法
壟作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李根柱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創新」帶來的孤獨與壓力,新的威脅便已悄然而至,如同隱藏在春風中的細刺,稍不留神就能讓你鮮血淋漓。
這天清晨,李老栓照例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地裡檢視他那片備受爭議的「壟上苗」。還沒走近,他就發出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咒罵:「天殺的!這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啃的?」
跟在他身後、拄著棍子的李根柱心裡一緊,連忙加快腳步湊過去。隻見幾株剛剛破土、嫩綠喜人的麥苗上,出現了幾個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什麼細小鋒利的口器啃噬過。旁邊的泥土上,還能看到一些極其微小的、蠕動的黑色或綠色小點——蚜蟲,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會跳的小甲蟲。
病蟲害!
李根柱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缺乏有效農藥的古代,病蟲害是僅次於天災的農業殺手。一旦形成規模,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蟲子,能在幾天內將一片長勢良好的莊稼啃得千瘡百孔,甚至絕收!
「完了…完了…」李老栓蹲在地頭,看著那些被啃食的幼苗,眼神絕望,彷彿已經看到了秋後顆粒無收的景象。他辛辛苦苦,頂著嘲笑弄這勞什子壟作,苗還沒長起來,就先遭了蟲災!這簡直是老天爺在故意戲弄他!
周圍的村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再次圍攏過來。這次,嘲笑變成了某種帶著幸災樂禍的「同情」。
「看吧,我就說瞎折騰沒用!苗長得嫩,招蟲子!」「可不是嘛,平地種著還好點,你這弄個高埂,蟲子爬上去更方便了!」「趕緊想辦法弄點土藥灑灑吧,不然這點苗子還不夠蟲子塞牙縫的!」
七嘴八舌的話語,像針一樣紮在李老栓心上。他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一言不發。
李根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仔細觀察著蟲害的情況,還好,目前隻是點片發生,尚未蔓延開。必須儘快控製!
農藥是沒有的。但他記得一些最原始、最古老的土法防蟲知識。
「爹,彆急。」他蹲下身,對父親說,「蟲子剛開始,還能治。」
「治?拿啥治?」李老栓抬起頭,眼睛通紅,「買藥?哪來的錢?求神拜佛?神仙管不管蟲子啃莊稼?」
「不用買藥。」李根柱指著地裡的蟲子,「用土辦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前世模糊的記憶:草木灰好像能防治一些蚜蟲?煙葉水有毒性可以殺蟲?石灰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草木灰!爹,回家弄草木灰!」李根柱首先想到了最易得的東西。灶坑裡每天都會產生草木灰,這東西家家都有。
「草木灰?那玩意兒能殺蟲?」李老栓將信將疑。草木灰通常隻是用來肥田或者墊圈,沒聽說能殺蟲。
「試試看!撒在苗的根部和葉子上,也許能行!」李根柱語氣堅決。現在沒有時間猶豫,必須抓住任何可能。
李老栓此刻已是六神無主,見兒子說得肯定,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他連忙跑回家,從灶坑裡扒拉出不少冷卻的、細膩的草木灰,用破布包了,又飛奔回地裡。
按照李根柱的指揮,他極其小心地將乾燥的草木灰,均勻地、薄薄地撒在受害的幼苗周圍,以及葉片背麵。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和細致,不能撒得太厚,以免影響幼苗呼吸。李老栓做得滿頭大汗,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依舊指指點點,覺得李家父子是病急亂投醫,越發可笑。
「灰要是有用,還要藥鋪乾啥?」「等著瞧吧,苗沒被蟲子咬死,也得被灰埋死!」
李根柱不理睬這些議論。他知道草木灰的作用主要是利用其堿性細微顆粒堵塞害蟲的氣孔,或者改變葉片環境,使其不適於蚜蟲等刺吸式口器害蟲生存,效果有限,且需要持續使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撒完草木灰,李根柱又想到了另一個辦法:「爹,誰家有種煙葉的?或者有抽剩的煙鍋油?那個泡水,噴在葉子上,說不定更管用!」
煙草中含有尼古丁,對許多小型害蟲有觸殺和胃毒作用,這是古代一種比較有效的土農藥。
但這個提議讓李老栓更加為難了。煙葉是金貴東西,村裡隻有胡裡長家和王老六家種了點自己抽,平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煙鍋油更是難得。
「這…這上哪弄去…」李老栓搓著手,一臉愁苦。
最終,他們隻能暫時依靠草木灰。李根柱讓父親每天早晚都去撒一次灰,尤其是葉片背麵。同時,他也讓狗剩幫忙,手工捕捉那些看得見的大一點的蟲子。這活兒枯燥又需要眼力,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這場人與蟲的微型戰爭,就在村民們的懷疑和嘲諷中,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幾天後,效果竟然初步顯現了!
撒了草木灰的幼苗上,蚜蟲的數量明顯減少,那些黑色的小點不再那麼密集。雖然仍有蟲子啃食的痕跡,但蔓延的勢頭似乎被遏製住了。而旁邊沒有及時撒灰的幾株苗,則已經被啃得麵目全非。
「咦?好像…好像真有點用?」李老栓蹲在地頭,仔細觀察後,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周圍的村民也發現了這個變化,議論的風向開始微微轉變。
「怪了…那灰疙瘩還真能擋蟲子?」「莫非…李家小子真得了什麼仙法?」「要不…咱也回去弄點灰試試?」
儘管依舊將信將疑,但實實在在的效果比任何解釋都有力。一些村民開始偷偷效仿,回家弄了草木灰撒在自家地裡。當然,過程依舊伴隨著各種土法改良和爭議。
李根柱稍稍鬆了口氣。這隻是第一道防線,而且作用有限。如果遇到更嚴重的蟲災,或者病害(如黴病、鏽病),這些土辦法就無能為力了。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它證明瞭,知識,哪怕是最基礎的知識,在絕境中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小小的「勝利」中緩過氣來,一個更大、更現實的危機,伴隨著日漸升高的氣溫,猛然擺在了所有農戶麵前——
水!
春雨貴如油。但今年的春天,卻異常乾旱。播種時的那點墒情快要消耗殆儘,嫩綠的禾苗開始打蔫,葉片捲曲,發出了缺水的訊號。
村頭那口供養全村的老井,水位下降得厲害,打上來的水混濁不堪。而田地離水源有段距離,挑水灌溉,成了又一項極其耗費體力的艱巨任務。
水的爭奪,即將上演。而這,往往比應對蟲子,更加殘酷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