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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第79章 第一卷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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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年間的陝北,是個很奇妙的地方。

說它奇妙,不是因為它山清水秀或者人傑地靈——恰恰相反,這裡的土地貧瘠得讓人想哭,天氣任性得讓人想罵娘,十年裡有八年鬨災,剩下兩年勉強收成,還得被層層盤剝到所剩無幾。但就是在這樣一片被老天爺和朝廷聯手「重點關照」的土地上,發生了一些在當時看來微不足道、卻足以在後來掀起驚濤駭浪的事情。

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從一個名叫李根柱的年輕貧農身上開始——雖然他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個人。

一、開局一把鏽鐮刀

如果用現代遊戲術語來形容李根柱的開局,那大概是「地獄難度·乞丐版」。

他穿越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漏風的茅草屋頂,聞到的是混雜著黴味和饑餓的氣息,聽到的是家人因為餓而發出的微弱呻吟。沒等他搞清楚狀況,踹門的官差,跪地的爹孃,還有那句在整個明末北方農村如同催命符般響亮的口號:「餓死事小,賦稅事大!」

這是李根柱上的第一堂「明末社會現實課」。課程內容很直白:在這裡,你的命不如朝廷的稅重要;你的尊嚴在差役的靴子底下;你的反抗……嗯,在正常情況下,最好不要有。

但李根柱不是正常人——至少他的靈魂不是。當一個現代人的思維,被困在一個快要餓死的農民身體裡,又被逼到牆角時,會發生什麼?

答案是:一把生鏽的鐮刀,會染上差役的血。

這是第一卷的第一個轉折點,也是整部小說最血腥、最直接、最讓人喘不過氣的一刻。李根柱揮出了那一刀。沒有武俠小說裡的招式,沒有熱血沸騰的呐喊,隻有最原始的、動物般的求生**,和金屬切入肉體的鈍響。

殺人之後,不是豪情萬丈,而是更深的恐懼和茫然。埋屍滅跡的夜晚,家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左鄰右舍意味深長的沉默……這一切都在告訴李根柱:你捅的不是一個差役,而是這個時代那層薄薄的、名為「秩序」的窗戶紙。

窗戶紙破了,冷風就會灌進來。

二、在凍土裡尋找活路

差役的血暫時嚇退了一波催稅者,但嚇不退冬天的嚴寒,更嚇不退空空如也的肚子。

第一卷的中段,是漫長的、令人絕望的生存掙紮。如果說殺死差役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那麼接下來的饑荒、嚴寒、疾病,就是緩慢而持久的淩遲。

李根柱開始運用他現代的知識——不是像短劇裡、像脫離時代背景的小說裡能造火藥玻璃那種高大上的東西,而是最基礎、最樸素的生存智慧:怎麼更有效率地挖野菜,怎麼改進取火方式,怎麼防鼠防潮,怎麼搞到一點救命的鹽……

這些努力,在宏大的曆史敘事裡,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李家那個破敗的茅屋裡,每一點微小的改善,都可能意味家人能多活一天。

然而,個體的掙紮在時代的洪流麵前,脆弱得可笑。一場小雨就能讓屋頂漏成篩子,一場大雪就能讓柴火危機演變成生死考驗,一場小小的風寒就可能因為沒有藥而奪走生命。更可怕的是,你不僅要和自然鬥,還要和人鬥——鄰居老人凍死後的麻木,王家溝易子而食的傳聞,地主借貸時那張笑裡藏刀的臉……

李根柱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從「穿越者」到「明末農民」的心理轉變。他不再用居高臨下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而是真正理解了什麼是「窮」,什麼是「餓」,什麼是「走投無路」。

三、當種子開始發芽

冬天終於過去了,但春天沒有帶來希望,隻帶來了新一輪的饑餓——春荒。

就在這無休止的絕望迴圈中,一些微妙的變化開始發生。

李根柱嘗試改進種植方法,引來村民的好奇和嘲笑。他用一點小技巧跟鄰居換東西,第一次實現了「技術交換」。他開始計算家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收支,試圖用現代管理思維來應對赤貧。他甚至麵臨一個艱難的選擇:家裡偶然得到的兩枚野雞蛋,是立刻吃掉解饞,還是冒險嘗試孵化,賭一個長遠的未來?

這些變化很小,很慢,就像凍土裡掙紮著探出頭的草芽,稍不注意就會被踩死。但它們確實在發生。

更重要的是,李根柱開始「看見」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他觀察鄉村權力結構(地主、保長、甲長如何編織成一張吸血的大網),親曆一場荒唐的鄉村官司(感受「法」的虛無和人治的隨意),去集市見識鹽鐵專賣與黑市的並存,接觸手藝人思考他們的價值,從貨郎口中聽說遠方的戰亂……

他的視野,從自家那個破院子,逐漸擴充套件到整個李家坳,再到更廣闊的世界。他明白了,個人的苦難不是偶然,而是這個係統運轉的必然結果。

四、瘟疫與背叛,絕望與覺醒

如果故事隻是這樣發展下去,李根柱或許會成為李家坳一個稍微「能乾」點的農民,在饑荒和賦稅的夾縫中艱難求生,直到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去,湮沒在曆史中,如同千千萬萬個他一樣,也如同現實世界中億萬牛馬一樣,。

但曆史(或者說是作者)沒給他這個機會。

夏稅加征、新稅吏刁難、高利貸陷阱……外部壓力層層加碼。與此同時,流民過境帶來了遠方的恐怖訊息,也帶來了更直接的威脅——瘟疫。

這是第一卷後半段最壓抑、也最精彩的部分。死亡不再是抽象的辭彙,它有了具體的形象:王老五一家死絕後黑洞洞的門口,劉婆子無人收屍的窩棚,趙鐵匠親手將兒子隔離等死的絕望……

在瘟疫麵前,胡裡長的權威顯得蒼白無力,除了封門、等死、撒石灰,他毫無辦法。而李根柱那套「燒開水、講衛生」的簡單防疫措施,最初被村民嘲笑為「窮講究」,卻在死亡數字麵前,逐漸顯露出一絲微弱的效力。

人心的浮動,始於對生存方法的重新評估。當原有的權威(胡裡長)無法保護他們,當原有的認知被現實擊碎,一些人開始本能地尋找新的倚靠。李根柱這個名字,在「惹事精」的標簽之外,悄然多了一層模糊的、帶著不確定希望的色彩。

而權力的底層執行者——甲首王貴,則在混亂中撥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不再單純是胡裡長的應聲蟲,而是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場危機中左右逢源,甚至攫取利益。基層小吏的私心,讓本就脆弱的控製體係,出現了更細微的裂痕。

五、盟約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極致的絕望之後。

當瘟疫的陰影稍稍退去,更原始的饑餓成為主宰。存糧告罄,野菜挖儘,樹皮剝光。在村口老槐樹下,餓紅了眼的村民說出了那句話:「要麼餓死,要麼……」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李根柱知道,臨界點到了。他不再猶豫,不再被動等待。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他、趙老憨、孫寡婦——三個被逼到絕境的家庭,用最簡陋的方式,達成了一個關乎生死的盟約。沒有歃血為誓,沒有對天盟約,隻有黑暗中沉重的呼吸,絕望的眼淚,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們計劃的目標很小:不是推翻胡裡長,不是劫掠整個糧倉,隻是想在胡家大院最偏僻的角落,撬開一個口子,偷出幾袋救命的糧食。

計劃簡單到粗糙,危險到隨時可能送命。但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為自己爭取活路的方式。

於是,在那個星月無光的子夜,三簇微弱的「火星」離開了他們殘破的巢穴,向著胡家大院的西北角摸去。李根柱懷裡揣著磨利的鐮刀,孫寡婦手裡提著柴刀,趙老憨在土窯頂上望風——他嚇得渾身發抖,但終究沒有逃跑。

行動意外頻發:牆角的洞太小,撬牆的聲音在靜夜裡刺耳,巡邏的家丁似乎並未熟睡……就在最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隻不知為何提前打鳴的公雞,發出了啼叫。

混亂中,牆被撬開了一個缺口。李根柱和孫寡婦鑽了進去,而身後,是家丁的驚呼、胡家大院亮起的燈火,和整個李家坳被驚醒的夜。

星火,已濺落於乾柴。

六、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第一卷的故事,停在這裡。

停在牆洞內撲麵而來的糧食氣息,停在牆外越來越近的火光和人聲,停在李家坳這個小小村莊被徹底驚醒的瞬間。

我們不知道李根柱和孫寡婦能否成功弄到糧食,能否在被發現前逃脫;不知道趙老憨會不會在壓力下崩潰出賣他們;不知道胡裡長會如何反應;不知道這簇微弱的火星,是會迅速被撲滅,還是真的能點燃什麼。

但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改變的不是世界——大明依舊在滑向深淵,陝北依舊饑荒連年,官吏依舊層層盤剝。改變的是人,是那些曾經默默忍受、等待死亡的「螻蟻」,開始思考,開始計劃,開始為了活下去而主動伸出觸角,哪怕這觸角脆弱得可笑。

李根柱完成了他的「啟蒙」。從穿越初期的震驚不適,到為生存而殺戮,到在絕境中運用知識改善點滴,再到真正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最後到下定決心,不再等待命運的安排,而是試圖用自己的手,去搏一個未知的未來。

他走了一條很長的路,從現代文明的辦公室,走到明末陝北最赤貧的農家,走到鏽鐮刀染血的時刻,走到瘟疫肆虐的村莊,最後走到這個撬開地主家牆根的夜晚。

這條路,是千千萬萬明末農民被逼走投無路時,可能選擇的路。區彆隻在於,李根柱走的時候,腦子裡多了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一些關於組織、關於計劃、關於「為什麼我們會這麼慘」的思考。

這些思考不會立刻改變世界,但它像一顆種子,被埋在了最乾旱、最堅硬的土壤裡。而曆史告訴我們,當這樣的種子積累到一定程度,當乾旱持續得足夠久,那麼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燎原之火。

種子已經種下。今夜,風起於李家坳。而我們知道,在真實的曆史裡,這場風最終會吹遍整個大明,吹塌一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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