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獨不照我心 002
我不敢將祖母帶回相府,隻用身上僅有的銀錢將祖母安置在京郊一處小院。
直到第二日,祖母才悠悠轉醒。
見我守在床邊,祖母歎了口氣,渾濁的眼底滿是愧疚。
“暮雪,是祖母連累你了,要是沒有我,你也日子也不會這麼難過。”
我鼻尖酸澀,緊握祖母粗糙的手。
“祖母,你彆胡說,在我心裡你纔是我唯一的親人,我還等著你親眼看我成親呢。”
隻要等墨司宸回京,日子就能好起來了。
想到這,我心底升起了最後的希冀,扯出一抹笑容。
“祖母,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帶你過上好日子了。”
祖母摸了摸我的腦袋,眼神悲哀,欲言又止。
我托人回相府傳了口信,就留在京郊一直照顧著祖母。
等祖母身體徹底好轉,我纔回去。
剛進相府,我就迎麵撞見了盛沅寧。
此時周圍沒有彆人,盛沅寧毫不掩飾對我的嫌棄,冷嗤了一聲。
“果然是鄉下長大的野村姑,竟做得出幾日不歸家這種事。”
她說著給我一張請帖。
“你倒回來得是時候,慶王妃邀我們參加賞花宴,你也就隻能跟著我沾沾光了。”
慶王妃正是裴青珩的生母,連盛沅寧都沒阻止我去,想必我也不好婉拒。
我拿走請帖,沒理會她的挑釁。
我換了身素雅的衣裳,纔去到慶王府,不少人驚歎的目光就紛紛落在我身上。
“這就是傳說中被丞相夫人收留的養女?樣貌竟比二小姐出挑不少。”
“她若是相府親生的嫡女,提親的人估計早就踏破了相府門檻!”
本朝民風開放,對男女大防之事管束並不嚴格。
麵對眾人或友好,或嫉妒的目光,我略有些不習慣。
直到裴青珩毫不客氣的話語響起。
“你們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盛暮雪哪裡比得上沅寧分毫?!”
聽到這話,我身體一僵。
剛轉過身,我的手腕就被謝峋一把攥住。
他眸光轉冷,語調卻依舊散漫。
“盛暮雪,你來參加賞花宴是勾引男人來的?有三個未來夫君的人選還不夠嗎?”
顧琰向來平淡的眼眸,此刻也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我心口一酸,隻覺呼吸不順暢。
“宴會是王妃邀請我來的,更何況我說過不會選你們,我跟你們之間清清白白!”
盛沅寧有些無奈,眼底卻很好的閃過一抹落寞。
“姐姐看見這麼多公子,激動說錯話也是理解的,就是我真羨慕姐姐,大家都喜歡她。”
裴青珩神色一緊,連忙柔聲安慰。
“野花怎敢和牡丹爭國色,彆人眼瞎,不代表我們也是。”
謝峋和顧琰也這般附和。
他們將盛沅寧捧在手心,卻將我貶低到了泥裡。
從前的我隻會覺得難堪得喘不過氣。
但如今再聽這些話,我心裡已經一絲波瀾都掀不起。
我索性躲開人群,獨自去到湖邊。
盛沅寧卻跟了過來,滿臉都是得意與嘲諷。
“盛暮雪,你長了一張狐媚臉又有什麼用?我隻要勾勾手,就能讓你一無所有,你要是識相,就帶著你那老不死的祖母滾遠點!”
我心裡瞬間騰起怒火。
“盛沅寧,你視我為眼中釘就算了,可你不能辱沒祖母!還是你相府嫡女當久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血脈?”
盛沅寧聽到這話瞬間變了臉色,揚起手朝我扇來。
“你明知我最恨的就是無法改變的血脈,還敢在我麵前得意?!”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抓住了盛沅寧的手。
下一瞬,我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得倒退兩步。
“盛暮雪,我隻是一會兒不在,你就欺負沅寧,你是不是瘋了?”
我看清了裴青珩眼底的盛怒和失望,心頭刺痛。
他們好像永遠都看不見盛沅寧是如何欺辱我。
踉蹌之下,我踩到了湖邊的青苔,腳下一滑就跌進了湖中。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灌入了我的鼻腔,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我拚命掙紮起來:“救命……”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可沒人下水救人。
裴青珩怔了下,眼底湧上了一抹慌亂,正要上前,手臂卻被盛沅寧抱住。
她咬著下唇,有些為難的開口。
“青珩,我看見是姐姐故意掉下去的……她是不是想著你們誰下水去救她,就算是有了肌膚之親,就必須要娶她了。”
原本都要下水的謝峋和顧琰齊齊愣住,眼底擔憂轉為冷意。
我不會水,大腦幾乎被恐懼填滿。
可我還不能死,祖母還在家裡等我!
我在水裡費力撲騰著,看著岸邊的三個男人艱難哀求:“救……救救我!”
誰能來救救我?是誰都行……
可下一瞬,裴青珩冰冷的聲音傳來。
“用這種拙劣的手段攀高枝,我救她,都嫌臟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