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獨不照我心 006
廳堂內有一瞬的死寂。
丞相勃然大怒,氣的手都在抖:“逆女!你簡直反了天!”
“來人,大小姐瘋了,把她拖回院子,沒我的允許不許放出來!”
我隻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像是一座牢籠,帶著諷刺緩緩開口。
“我沒瘋,我隻是作為一個丞相夫人‘心善’帶回的‘養女’,不願再受相府養育大恩而已!”
丞相夫人上前一把扯著我的手,急切的訓斥我。
“我們為人父母說你幾句,你就鬨這一出,還不趕緊跟你父親道歉!”
盛沅寧巴不得我離開,卻還要裝的慌張。
“姐姐,你這樣走彆人還以為是相府的錯,你就算鬨脾氣,也要為父親母親著想啊。”
說完還拉了拉裴青珩的手:“青珩,你快勸勸……”
“讓她走!”丞相徹底失望了。
“盛暮雪,你現在就寫下一封斷絕書,簽字畫押,我讓你走。”
我沒有猶豫,從小廝手中拿過紙筆,提筆寫下斷絕書。
裴青珩卻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像是要看懂我。
“你瘋了?你要不是相府的女兒了,到時候你連給我當妾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做個填房!”
我聽著卻覺得可笑:“裴青珩,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憑什麼覺得我還會想嫁給你?”
裴青珩眸光顫了顫,有一瞬的錯愕。
我收回目光寫下了最後一筆,簽字畫押,自此和相府再無瓜葛!
這一刻,我覺得心頭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一共三份,我和相府各留下一份,還有一份會被送往官府。
我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隻想快些趕回去救祖母的命。
我迫切的回到京郊,卻見那個大夫等在門口,見到我,他長長歎了口氣。
“姑娘終究晚了一步,但此時趕回來,還能和老人家見上最後一麵……”
“什麼?!”
我一瞬如五雷轟頂,踉蹌著衝進屋,看著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祖母,眼淚奪眶而出。
“祖母!”我跪在床邊,緊緊攥住祖母冰冷枯槁的手。
祖母胸口起伏微弱,緩緩睜開了眼,滿是不捨。
“暮雪,祖母陪不了你了……”
我顫抖著唇瓣,哽嚥到說不出完整的話。
“墨司宸就要回來娶我了,我們很快就要過上好日子了……祖母,您彆丟下我……”
祖母深陷的眼窩流出了淚水,艱難的說出最後一句話。
“好孩子,祖母不想拖累你……往後,你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吧……”
下一刻,我掌心那隻蒼老的手失了力,輕輕落下。
我怔怔看著沒了氣息的祖母,心臟像是被刀子劃開了無數道口子,鮮血淋漓。
“祖母——”
……
靈堂就佈置在這間屋子,掛滿了白綾和燈籠,中間擺著一座棺槨。
我獨自披麻戴孝,木訥的跪在蒲團上。
燭火晃動,身後響起了盛沅寧熟悉的聲音。
“天呐,這怎麼成了靈堂?”
盛沅寧故作擔憂要拉我,可眼底卻滿是幸災樂禍。
“姐姐,你離開兩天了,跟我回去吧。”
她身後,依舊跟著那三個身影。
裴青珩此刻也難得軟了語氣,隻是態度依舊帶著責備。
“盛暮雪,你就算鬨脾氣也要有個度,現在還開始搞新花樣了。”
盛沅寧目光落在供奉在桌上的牌位,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她忽然衝上前將牌位拿起一把丟在了地上。
“姐姐,你就算為了讓我們同情你,也沒必要這樣詛咒養大你的祖母吧!”
“就算你不是她的親孫女,也不該這麼大逆不道啊!”
我瞬間瞪大了眼,連忙過去慌張的撿起牌位,擦拭乾淨。
而後我抬起頭,死死瞪著盛沅寧,心裡的怨恨又一次迸發出來。
“盛沅寧,我祖母有沒有死,你不是最清楚的嗎!你這個殺人凶手!”
盛沅寧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卻裝作無辜地反問。
“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恨不得衝過去殺了她,可看著護著她的裴青珩三人,我隻能強行壓下怒火,指著門口聲嘶力竭。
“滾!你們都滾出去!”
顧琰擰著眉,滿是不讚同地看著我。
“沅寧這些天一直都很擔心你,你卻說她是殺人凶手,彆不識好歹!”
謝峋冷嗤一聲,上前鉗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你裝什麼?我們都知道你祖母根本沒死,你作這出戲不就是想引我們心疼?”
我隻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艱難的喘息。
不等我開口,裴青珩忽然惱怒地出聲。
“既然如此就把棺槨撬開,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