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肩 第8章
影之中,直至消失不見。
巷子裡重新隻剩下他一人,夜風捲著寒意吹過,帶來遠處模糊的市聲。
他插在褲袋裡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子彈,指尖感受著它尖銳的彈頭和光滑的彈殼,彷彿在觸摸自己同樣冰冷而尖銳的命運。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身影融入窄巷更深的黑暗裡,步伐沉重,如同揹負著千鈞重擔。
此後的日子,在百樂門迷離的燈光和醉人的旋律中,依舊如常流轉。
白蝶登台,唱歌,周旋於形形色色的客人之間,臉上是永遠無懈可擊的、屬於“白蝶”的笑容。
阿哲坐在鋼琴後,指尖流淌出或歡快或憂傷的樂章,沉默依舊是他最堅固的盔甲。
他們之間,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種歌女與琴師的關係,禮貌,疏離,界限分明。
那晚窄巷裡驚心動魄的對峙,那枚冰冷的子彈,那個令人膽寒的名字,都如同從未發生過,被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沉入各自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然而,有些東西終究是不同了。
白蝶唱歌時,偶爾會不自覺地望向鋼琴的角落。
阿哲依舊低著頭,專注地彈奏,彷彿靈魂已與琴鍵融為一體。
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他彈琴時,放在低音區琴鍵邊緣的右手,那習慣性的、確認般的拂拭動作,似乎更加頻繁,也更加……用力?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他偶爾抬起頭,目光穿過舞池迷離的光影投向舞台中央時,那眼神不再是完全的平靜無波,裡麵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關切?
像冬日裡嗬在玻璃上轉瞬即逝的白氣,難以捕捉,卻又真實存在。
他們之間再無言語交流。
但每晚散場後,當白蝶走向那條幽深的窄巷時,身後總會響起那沉穩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如同最沉默的守護。
白蝶從不回頭,隻是腳步會下意識地放緩一些。
在巷口分彆時,阿哲有時會極其短暫地停駐片刻,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一瞬,才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冇有言語,冇有眼神交彙,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冰冷的空氣中流淌。
那枚子彈,像一道無形的屏障,也像一條隱秘的紐帶,將他們隔絕在喧囂之外,又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緊緊聯絡在一起。
這份脆弱的平靜,在1941年初冬的一個寒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