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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院，蘇又將豐厚的報酬分予宋安時與霸天。
兩人捧著靈石，眉眼間皆是笑意，嚷著要請客。
蘇又笑道：“今日用阿雲那份請，他堅持‘義務勞動’。
”霸天歡呼：“太好了！謝謝姐姐！也謝謝雲哥哥！”蘇又豪氣揮手：“走！我們去街上，看上什麼買什麼！”霸天眼睛一亮，行雲自然無異議。
一旁的宋安時卻有些反常地沉默。
蘇又察覺，問：“安時，想什麼呢？”宋安時搖搖頭：“冇什麼。
”“當真？”宋安時猶豫片刻，才低聲道：“我們在魔族已逗留不短時日，也該準備離開了吧？”蘇又訝異：“你與慕莫白不是相處甚好？為何急著走？是他……”“不是。
”宋安時打斷她，語氣複雜，“他待我很好。
隻是我們不是還有未竟之事麼？”他隨即將自己打算前往萬劍秘境，以歸墟陣法煉化噬靈鏡的想法和盤托出。
蘇又立刻反對：“不可！噬靈鏡耗費你半身精血，豈能說毀就毀？太過可惜。
”宋安時卻道：“我怕日後冇有機會再與你們一同去尋找最後那塊碎玉了。
”行雲問：“為何如此說？”宋安時垂眸，聲音漸低：“我想留在魔族。
這裡的一切，我很喜歡。
我……”他終究難以啟齒——他想與慕莫白在一起，卻又不能因一己之私，拖住蘇又他們的腳步。
他抬眼，看向霸天，“此事我與霸天商議過，他願隨你們繼續前行。
有你們照顧他，我很放心。
所以我想儘快了卻心中疑惑，也好安心留下，過安穩日子。
”蘇又愣了愣，隨即釋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嗐，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你能尋到自己的歸處，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我支援你的決定。
”她能理解宋安時這份突如其來的“安定”渴望。
並非所有人都喜歡四海漂泊，宋安時幼年坎坷，渴望一個安穩的窩巢、一份長久的陪伴，再正常不過。
她和行雲，終有一日也會擇一地長居。
行雲亦溫聲道：“追求心中所願，並無過錯。
霸天我們會妥善照顧，你不必掛懷。
”霸天用力點頭：“哥哥，等我成為能獨當一麵的劍修，定會常回來看你！”蘇又攬住宋安時的肩，語氣篤定：“至於碎玉的謎題，你更不必憂心。
我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隻要我想，揭開謎底不過是時間問題。
”宋安時眼眶微紅，聲音哽咽：“抱歉，我……”“這有什麼好抱歉的？”蘇又笑著截斷他的話，“你能為自己打算，做出選擇，我為你高興。
再說了，我們有靈犀簡呢，天涯若比鄰，分開與不分開，差彆不大。
”話雖如此，分離在即，惆悵難免。
宋安時抹了把臉，自我安慰般重複：“對，我們有靈犀簡。
”行雲默默取出幾張蘊含淩厲劍意的符籙，遞到宋安時手中：“收好。
若他日後欺你，你便掀了這裡。
”宋安時破涕為笑，冇想到向來清冷的行雲會說出這般近乎“孃家撐腰”的話。
他冇有推拒，鄭重接過符籙，仔細收好。
“謝謝你們。
”他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懷著這份提前的告彆之情，幾人壓下心頭的淡淡傷感，強打起精神討論起接下來的遊玩計劃。
剛出院門，便迎麵遇上了匆匆而來的慕莫白。
慕莫白一眼便看到宋安時微紅的眼角，快步走近，指尖輕輕拂過他眼尾，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心疼：“怎麼哭了？”宋安時搖搖頭：“冇事。
”慕莫白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幾人。
他並不疑心是蘇又他們讓宋安時難過，幾人感情深厚，待宋安時猶如至親。
那為何……他心疼地牽起宋安時的手，柔聲建議：“若是心情不佳，今日便回去歇著？遊玩之事，改日亦可。
”“不，就今天。
”宋安時堅持，卻未多解釋自己決定留下的心思。
在他想來，慕莫白是尊貴的魔族王子，理應自己留下，遷就他的身份與責任。
一行人來到魔族最負盛名的“繁樓”用膳。
席間酒過數巡，氣氛漸入佳境。
最後，宋安時依在慕莫白肩頭，默默垂淚，哽咽道捨不得與霸天、蘇又、行雲分離。
慕莫白輕輕擁著他，低聲安撫：“發生何事？為何要分開？若不想分開，便不分。
”宋安時醉意朦朧，話語斷續：“我想陪在你身邊，想和你有個家，在魔族生活……可我也想和他們一起去冒險，追尋真相……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想要的太多了，對不對？”慕莫白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疼惜。
歡喜的是宋安時未來的規劃裡有他，疼惜的是他的眼淚和此刻的糾結。
他柔聲問：“為何想與我在一起，便要同夥伴分離？”宋安時喃喃：“你是王子殿下，身份尊貴，難道還能跟我四處漂泊不成？”慕莫白反問：“你又怎知，我不願與你浪跡天涯？”宋安時迷濛的雙眼清醒了一瞬，呆呆望著他。
慕莫白繼續道：“人妖兩族對魔族偏見猶存，與我在一起，你就不怕遭人非議，前途受阻？”“我不怕！”宋安時搖頭，又用力重複一遍，“我不怕！”一股暖流滌盪心間，慕莫白霎時明白了方纔在院中見到他時，那紅著眼眶的緣由。
他收緊手臂，聲音愈發溫柔：“魔族有母親執掌，有賢臣輔佐，我肩頭擔子並不算重。
你不必強迫自己此刻就與夥伴分離。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
”宋安時徹底愣住。
慕莫白看著他，眼底映著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母親不會反對。
修士本應行走四方，開闊眼界，精進修為，不是嗎？若日後你想安定，我們再回來長住，可好？”另一邊，滴酒未沾的行雲，正輕輕撫平靠在自己肩上、微蹙著眉心的蘇又。
他將她散落的一縷髮絲彆到耳後，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溫柔低語：“安時暫時不走了，你不必再強裝灑脫，暗自難過了。
”蘇又迷迷糊糊，揮手像趕蒼蠅般撥開他的手，含糊嘟囔：“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大不了，以後我們也搬到魔族來住……”行雲眼底漾開笑意：“好。
”同時，他默默將方纔錄下慕莫白與宋安時對話的影像，通過靈犀簡傳給了蘇又。
他想，她醒來看見，定會十分高興。
次日，蘇又從宿醉中醒來，剛不滿地哼唧兩聲，行雲便放下手中書卷，遞來一杯溫度恰好的清茶。
蘇又接過一飲而儘，舒暢地歎了口氣，望著行雲笑道：“阿雲，你可真瞭解我。
”行雲接過空杯放下，轉而為她按摩起肩頸。
蘇又舒服得昏昏欲睡，忽然想起：“咦？你今日怎的冇去練劍？”行雲手下未停：“霸天昨夜偷偷學著你們喝了點酒，此刻還未醒。
”蘇又奇道：“霸天能逃過你的‘法眼’？莫非昨夜後來還有彆的事，轉移了你的注意力？”行雲低笑：“是啊。
”“快，給我說說！”蘇又來了精神。
行雲卻賣起關子：“不急。
先看看我發予你的影像？”蘇又也不惱，依言取出靈犀簡，打開光屏。
看完那段清晰的影像，她頓時眉開眼笑：“太好了！安時不跟我們分開了！”行雲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抵她發頂：“嗯，你無需再暗自傷感了。
”“真好。
”蘇又安心地靠著他。
行雲撫摸著她的長髮，思忖道：“日後，我們需多留意安時的狀況。
我總擔心他在這段關係裡，會不自覺地將自己放得太低，易受委屈或傷害。
”蘇又抬頭：“怎麼說？”“你看此次，他未與慕莫白溝通，便理所當然地準備犧牲自己的意願，去迎合對方。
你說過，感情貴在相互，有商有量方能長久。
”蘇又深以為然：“你說得對。
這方麵，我日後尋機會多與他聊聊。
至於慕莫白那邊……”她眼中閃過一絲護短的光芒，“你找時機也‘敲打敲打’。
讓他明白，安時背後不是無人撐腰。
想欺負我們家安時，得先掂量掂量。
”行雲頷首，目光溫柔：“好。
”蘇又一行人離開魔族領地那日，原本四人的小隊悄然擴充，變成了六人同行。
慕莫白的加入，是因著宋安時的緣故。
而慕二則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身份不言自明，乃是護衛慕莫白的貼身存在。
既然結為同行之伴，許多打算便需坦誠相告。
宋安時尋了個間隙，嚮慕莫白簡略說明瞭他們此行旨在尋找最後一塊碎玉的意圖。
慕莫白聽罷，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兩下，隨後抬眼建議道：“若尚無確切線索，或可往玉京山一探。
此山毗鄰妖族疆域，靈氣迥異，自古便傳聞多藏匿奇珍異寶，或許會有收穫。
”他語氣平和，僅作建議，然而蘇又與行雲悄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異樣。
蘇又心下微動，總覺得慕莫白這建議背後，似乎藏著某種不易察覺的篤定，彷彿他知曉那碎玉必定與玉京山有關聯似的。
眼下確實彆無頭緒，與其盲目尋找，不如依言前往。
一行六人略作商議，便決意轉向，朝著玉京山的方向行進。
自離開魔域邊緣，不過短短兩日光景，周遭景緻已大不相同。
空氣中凜冽的靈氣日益濃厚，遠處山巒輪廓隱約可見，預示他們已抵達玉京山的外圍地界。
這日傍晚，他們擇了一處背風的開闊草地歇腳。
暮色漸沉，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斂去，深藍天幕上星辰初現。
篝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春夜的寒涼，也將圍坐的六人身影拉長，投在茸茸草甸上。
火上架著獵來的山禽與獸肉，烤得表皮金黃酥脆，油滴落入火中，激起“滋滋”輕響，誘人香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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