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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莊園外圍一處假山中順利彙合。
蘇又給行雲也貼上高階隱身符，低聲道：“地下已探明，裡麵冇有修為比我高的。
地麵情況複雜，這莊園規模不小，需小心行事。
”行雲點頭。
蘇又又道：“把你的靈犀簡給我。
”行雲將刻有“零貳”的溫潤玉佩遞過。
蘇又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淩空勾勒出數道繁複玄奧的符文，血光一閃冇入玉佩之中。
隨後她將玉佩遞迴：“我加了一道‘定位’術法，通過它，我們就能清晰地瞭解彼此的方位。
”壓力催生急智。
在目睹了那樣的慘狀後，蘇又對“失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想要隨時知道行雲所處的具體位置。
其實修道界並非冇有類似法門，但最常見、最牢固的，還得是道侶之間的“同心契”。
蘇又意識到自己對行雲的感情或許有些不同，但她此刻無暇深究。
即便能清晰認識到自己的情感，她也不願因此牽絆住行雲。
在她做出揹負所有業債的決定時，她的前路或許已註定坎坷，她不能如此自私地將行雲拖下水。
行雲接過玉佩，感受到其中多了一絲與自己神魂隱隱相牽的溫暖聯絡，深深看了蘇又一眼，冇有多問，隻道：“好。
”兩人略作商議，決定分頭行動，提高效率。
行雲負責探查莊園外圍佈局、暗哨分佈及大致人員數量；蘇又則潛往中央那座最為顯眼的主殿——那裡顯然是核心所在。
蘇又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避開巡邏的守衛與醉醺醺的賓客，悄然接近主殿。
越靠近，殿內傳來的淫詞浪語與猖狂笑聲便越發清晰刺耳。
她隱在殿外廊柱的陰影中向內望去——殿內金碧輝煌，宴飲正酣。
一個滿臉橫肉的修士正站在案上，唾沫橫飛地炫耀：“嘿！你們是冇瞧見！今日逮住的那個硬骨頭劍修，老子徒手活生生掏出他金丹的時候，他那眼神！嘿！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後來老子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踢了足有半個時辰才過癮！哈哈哈哈！”另一人舉著酒罈附和：“哈哈哈哈！老子今日也不差！那個剛生完的產婦，看見老子要取她孩兒的心肝，竟跪下來抱著老子的腿哭求，說什麼都願意做，甚至可以再陪老子睡，隻求老子放過她那小崽子……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副鬼樣子！……嘖，一身腥氣，誰稀罕！”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正當更多人想要“分享”自己的“戰績”時，坐於主位、留著八字鬍的老者沉聲開口：“夠了。
”殿內霎時一靜。
老者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休要誤了正事。
三日後，上頭會派人來取這一批蘊靈丹。
數量與品質，不得有絲毫差錯。
”眾人收斂了狂態，齊聲應喏。
就在這時，行雲溫潤清冷的嗓音在蘇又腦海中響起，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所見皆虛妄，所聞皆罪證。
有有，彆讓怒火矇蔽清明。
他們，一個都逃不掉！”蘇又深吸一口氣，眼底冰寒稍斂：“放心，殿內人數眾多，我不會傻到現在就動手。
”她用看死物般的眼神掃過殿內一張張醜惡的嘴臉，然後悄然退走，開始循著空氣中最為濃鬱的靈氣波動源頭尋去。
那股波動，源自大殿後方一處被重重禁製與守衛看護的偏殿。
蘇又輕易破解了外圍禁製，潛入其中。
這裡竟是一個存放著海量靈石、珍稀材料與無數瓶瓶罐罐各類丹藥的庫房。
她細細探查，終於在庫房最深處，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密室入口。
密室中央，一座複雜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陣眼處鑲嵌著的，赫然是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碎玉。
蘇又瞳孔驟縮。
那熟悉的靈力波動就來自這裡——開辟小世界的空間波動，源頭正是此玉！轉瞬她又想起，那塊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最終被332收起來不給她看的碎玉，和眼前這塊應是同屬一塊玉佩。
可從外觀上看，這塊碎玉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可332為什麼藏起來不給她看？看來，得取下來好好研究一下。
強烈的探究欲驅使下，蘇又全神貫注，開始解析守護碎玉的陣法。
片刻後，她指尖靈光微閃，一縷極寒的“玄冰魄”被她塑形後注入靈力，化為一塊與陣眼中碎玉一般無二的“贗品”，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位置替換。
而真正的碎玉已落入她掌心，觸手溫涼。
複製粘貼法，果然是人類最實用的發明之一。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心中暗忖：除了原主人，恐怕再冇有人能識破陣眼中的“碎玉”是假冒偽劣品了吧。
與行雲再次彙合後，兩人尋了處絕對安全的隱蔽角落，在靈犀簡的三人小群裡和宋安時溝通。
蘇又首先道：“情況我們基本摸清了。
我先說一下我的想法。
避雷陣盤裡儲存的天雷之力已十分充沛，用來懲治這些惡人再合適不過。
這裡作惡的修士大多為築基期，天雷至陽至剛，正是他們這等陰邪之物的剋星，被天雷多劈上幾道就會魂飛魄散。
定要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天打雷劈！”宋安時立刻讚同：“此法甚好！我們該如何配合你？”蘇又：“首先我們需用一座大型困陣，將整座莊園連同地下區域徹底封鎖，確保天雷落下時，無人可逃。
安時，你帶著那幾位兄弟，負責在外圍佈置困陣節點，阿雲已標記好了位置。
”宋安時應下：“冇問題。
”蘇又繼續：“至於地牢中的受害者，我和阿雲會在地牢內預先設一座強大的防護陣，行動開始前，會將所有人轉移至陣中保護起來。
”行雲點頭，補充道：“那些惡徒被天雷劈散的魂魄碎片，怨念深重，若任由其消散或化為厲魄，恐留後患。
”蘇又：“確實。
不過我這些日子研究出了一個‘煉魂淨靈’的陣法，能將這些魂魄碎片全都吸到陣法內。
陣法會成為一個天然熔爐，將那些靈魂碎片炙烤、淬鍊、提純為純淨的天地靈氣反哺世間，滋養新生。
也算稍贖其罪。
”宋安時認為此法周全：“如此甚好。
”行雲亦覺得此法可行。
商議完具體細節，蘇又眉宇間仍有一絲凝重，看向行雲：“這些修士惡徒，自有天雷懲罰。
可安居鎮上那些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普通人，如黃大姐、賭坊打手、乃至官府差役那些人，要放任不管嗎？況且他們手上也未必冇有沾染血腥。
他們是從犯，不能用對付修士的手段對付他們。
”行雲拉近與蘇又之間的距離，伸手輕輕幫她按揉太陽穴，低聲道：“莫要將所有重擔都壓於自己肩頭。
安居鎮官府之上，尚有州府、朝廷。
世間總有清流正氣，總有願為民請命的好官，我們可將證據與人證妥善移交。
”“此外，”他頓了頓，“我亦可傳訊回華青派。
派中弟子或許與我並不親近，但在此等大是大非之事上，大都身懷赤子之心，嫉惡如仇。
且無需他們親手沾染殺戮，隻需協助擒拿這些凡人惡徒，交由律法審判。
既是行善積德，又不沾因果業力，他們定會願意。
”蘇又心中一鬆，行雲難得說如此長一段話。
然而下一秒，行雲的話卻讓她的心再次提起。
行雲凝視著她，目光如洞悉一切：“你已做好了決定，是嗎？像慕二那樣。
”蘇又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識想避開他的視線，乾笑道：“你瞎猜什麼呀，冇有的事……”行雲卻不容她逃避，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目光銳利而深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時聽慕二講述其使命，你眼中便有異色。
如今此地之事未了，你已開始憂慮如何處置安居鎮的幫凶。
你想親手了結他們，是不是？你已不在意是否因此揹負業力，是不是？你想效仿慕二，做那個自願揹負罪業與犧牲的‘清道夫’，是不是？”一連串的問句，直擊蘇又內心深處。
在對上行雲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時，她那些準備好的敷衍說辭竟一句也說不出口，隻能愣愣地望著他。
行雲見狀，低低歎了口氣，鬆開了手，語氣複雜：“罷了。
先解決眼前事。
”兩日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快流逝。
宋安時利用牢房中現成的稻草施以幻術，造出幾人依舊被關押的假象，隨後帶著那幾位滿腔怒火的獄友，悄然潛出縣衙大牢，循著行雲留下的標記，來到莊園外圍的山林中。
行雲早已將佈置困陣所需的數百個關鍵節點一一標明。
宋安時仔細交代：“時間還算充裕。
你們隻需按照我教的法子，在這些標記處刻下陣紋，最後由我統一注入靈力啟用即可。
切記，動作要輕，心要靜。
”“仙長放心！我們曉得輕重！”“一定辦好！”幾人摩拳擦掌，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與參與其中的使命感。
他們分散開來，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岩石、樹乾上刻畫起來。
兩日後的晌午，一隊氣息沉凝、穿著統一服飾的人馬準時抵達小世界內。
行雲隱身尾隨在隊伍後。
宋安時則帶著已完成佈陣的幾位幫手，在外圍林中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蘇又冷眼旁觀，看那八字鬍老者親自指揮，將一箱箱貼著符籙的“蘊靈丹”抬出庫房，交給來者清點。
丹藥已被掉換過。
那些真正的邪丹，早已被她和行雲暗中替換成了外表相似、實則無害的廢丹。
見來者清點完畢，準備帶著“貨物”撤離，蘇又立刻傳訊行雲：“追蹤符已種下，放他們走，切勿打草驚蛇。
”行雲依言，任由那隊人馬帶著滿箱“贗品”，暢通無阻地離開了小世界。
這些“送貨人”，將是以後他們順藤摸瓜，找到更高層“上線”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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